('宫门口,雪地里横七竖八倒着骨头格外硬的言官大人们,已经又过去了好些时候,眼看着风雪越来越大,血沫子挂着身上的伤,诸公都不由的开始哀叫起来。
再这么干等下去,就算不死于廷杖,也要死于伤寒。
让那姓马的太监回去问旨,没想到这人竟然一去不复返了……众人等到夕阳完全落下,星星都要挂上夜幕,马公公这才扭扭捏捏的小跑了出来。
大胖脸上还肿了老大一个巴掌印,显然是被狠狠掌了一嘴巴……
御前大太监的脸还能被谁打?众人皆是心照不宣,马娄自个儿捂着胖脸蛋也是一肚子冤。
除夕夜半毛钱赏没领到,锅倒是背了一箩筐,这会儿对着钟缙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侯爷,来吧。”
至于雪地里这百十号人,虽没沦落到蹲诏狱去,但统统都被请进了靠近宫城边上的外臣值房。
在钟缙跟着马太监准备进去面圣时,陆老太傅肩上一直欢腾着的小青雀扑棱着小翅膀顶着风雪一溜烟得飞进了镇北侯的袖子里,跟着他一块儿走了。
搀扶着陆太傅的文官也是个老臣,刚才他就看那小青雀做工可爱,这会儿看小玩意还会认人,不由感慨。
“侯爷那只机关小雀真是灵动啊,还会自己去找主人,活物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大魏地大物博,有什么都不奇怪,一只会说话、能认人的机关鸟雀而已。
老太傅捋了捋颌下花白的长须点了点头,脸上再没有之前死谏时的执拗,反倒还挂上了些许轻松笑意。
“是啊,年后老夫还想问镇北侯讨一只玩玩呢。”
“……”
那边钟缙跨过高殿门槛,又穿过几个回廊,一眼就瞧见鎏金火笼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暖气蒸腾、烟霭缭绕的,却驱不散魏帝裹在紫貂锦裘里的寒颤。
李应聿活到今天……算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龙脉地气散去后,他的体温瞬间从炙热降到了极寒。
真是命苦,都这样了还不能去洗个热水澡,还得打起精神来和人“斗法”……
那边钟缙乍然看到魏帝这副狼狈模样,也吓了一跳……
陛下这是怎么了……活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难道被气得跳湖了?
但钟缙没心思多想,他先跪地来了个大礼。
“臣叩见陛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已位极人臣,但当官的品级越是高,越是不能骄矜失礼,尤其是他这种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要让皇帝放心也是一种为人处事的大本领。
钟缙已经三年没回晏京,但消息却是灵通的,尤其是自己这不省心的妹夫。
有关魏帝的荒唐事他是听了不老少,什么狗屁倒灶都有,但最多的就是关于他一门心思想要长生的事儿。
还有百姓口中那个……祸国殃民的国师,彦儿口中那个……很有本事的山君。
“……”
好在李应聿也不想为难他,钟缙的膝盖不过刚沾地就被叫了起来还给赐了坐。
顺着起身的动作,镇北侯带着肉茧的手指不着痕迹的掠过左袖,拢了拢袖中藏着的机关小雀,好歹是让李彦透着木鸟的眼睛见上了自己父亲一面。
李彦怎么想他父皇的,钟缙现在还不知道,但他看着锦榻上半死不活的魏帝,心中很是有另一番感慨。
遥想当年的李家大郎、太子殿下,挽弓搭箭可射金雕,长枪剑戟可挑日月,多意气风发、龙章凤姿的人物,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比他还要行,可如今……
这张脸,看着倒确实又年轻了不少,甚至和少时记忆里的翩翩玉郎没有任何差别,但钟缙总觉得……这样美好的一副皮囊就应该留在最美好的回忆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不是重新翻出面来,里子却是烂的,骨子里往外渗着流脓发聩的腐败气息。
既然身子不好,何苦扒着不肯松手呢,莫让江山沾老迈,让年轻人试着分担一些,也许比老家伙们都要行呢。
钟缙是真的想不通,有这么能干的儿子,何苦活的这么累。
看李应聿这副暮气沉沉的肾虚模样,一点阳刚朝气都没有,甚至……比雪地里跪着的陆老太傅还要不如。
钟缙觉得三年不见,魏帝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行了,但李应聿觉得三年不见钟缙,这家伙又变丑了好多……
其实仔细算来,钟缙只比李应聿小两岁而已,五官容貌是一顶一的周正硬朗!压根和丑字不沾边,只不过……关外霜雪摧人,行军打仗起来,风吹雨淋、砂石磋磨着自然显得老相。
魏帝这会儿抱着火炉貂裘还冻得直不起身子,竟有脸说钟缙看着粗糙老态,不晓得保养。
但钟家人,脾气是一脉相承的好,被魏帝这么冷不丁的左戳一句右点一下,钟缙也不生气。
本来就是糙汉子嘛,又不是美娇娥,在乎老不老的干啥子,皮相早点晚点都得变了样,大老爷们……又不吃以色侍人这口饭……
“是是是……是是是,陛下赐下的那什么膏……那什么霜……什么露咳咳……臣知道有用……臣就是没时间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臣一定用!臣回去就用!”
见自己这发小,也和他老妹一样,一副你爱说就说,全当你放屁的敷衍态度,李应聿嘘寒问暖了几句也觉得没劲。
性别不是不修边幅的理由,男人就不要这张脸了吗!
脸面就是门面,代表着家族容光!男人也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行啊!
罢了,钟氏小家子气,沾了他李氏的光才耀了门庭,哪里会懂五姓七望的骄傲。
李应聿直接摆了姿态切入了正题。
“朕本想下午召你入宫的,不想你消息倒是挺灵通,依朕看……”
“就是你和陆正声串通好的,想在三十晚上气死朕是不是?”
前面还在闲扯如何美容养颜呢,这会儿话题是不是转变的有点太快?
但钟缙也算是伴君日久的人物,当然摸的清楚李应聿这脾气到底什么时候是装的什么时候是真的,应对起来也是有条不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臣一介武夫,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是谢相先得了消息,觉得自己应付不了,这才找上臣,结伴而来。”
“朕就问你一个!你给朕扯东扯西?……你掂量清楚再回话,别告诉朕,大老远的跑陆府就为了吃碗红豆汤圆。”
“怎么?他府上的格外甜?”
朝中要员家里基本上都有廷尉府的眼线,虽然李应聿对于想关心的大臣们的行程动向了如指掌,但钟缙知道,魏帝所能掌握的情报也就这么多了。
不然就他那一点就着的臭脾气,真要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屁股怎么还能坐得住,早就跳起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李应聿贯会空手套白狼,反正他是皇帝,他最大,想不讲道理就不讲道理。反正把话说的越严重越好,能诈到一个是一个。
“朕再问你,太子怎么和你们联系上的?难道千牛卫里也有你们的人?”
他不但肆意瞎猜,还压根不听人话,且问出来的问题一句比一句严重,但钟缙压根不被他绕进去,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慢回复自己想说的话。
“臣三载未归,不过循礼给老太傅拜年,至于太子殿下,千牛卫乃陛下亲卫,谁人能够染指?东宫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难道还不能让陛下放心?”
这话就有些……藏在舅舅袖子里的小小鸟都心虚的不敢扇翅膀,苍蝇确实飞不出去,可小鸟这不就飞出去了一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你有胆色,你既然敢说朕就敢信。”……其实李应聿也知道,钟缙若是不想说,自己也问不出来什么,就算信不过又能怎么办,现在李应聿是半点不敢生气了,他已经见识过生气生到吐血是什么后果了……实不想再尝尝地火焚身之苦。
所以眼看着玩硬的硬不起来,只好软下来谈谈感情。
“朕若不信你,还能信谁,咋们有过命的交情,从前你给朕当副将,现在替朕守西北三大关,十多年来你为朕披荆斩棘任劳任怨,朕心里都清楚……朕还娶了你两个妹妹。”
“若不是祖宗早有规定,就是裂土封王,你钟氏也配。”
这时候,向来随心所欲、乱改祖制的魏帝,倒是扯出来祖宗规矩那一套了,钟缙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
……这人说话一向真假参半,至少得有一半当屁听,但另一半……多少还是触动了他的心,这些年来虽然也不是没有吃过李应聿的亏,雷霆雨露都是有的、制衡猜疑也不老少。
但至少……他对自己家那两个妹妹都不差,不论是早逝的大娘还是二娘,至少……现在大魏的两个皇子都是钟氏所出,这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陛下对臣的恩典,臣永世不忘。”
“朕知道你重感情。”李应聿看他挺上道,也感慨:“朕何尝不是,有些话,朕也不惮于对你讲,当年漠山北伐,朕轻敌中伏,若不是你来救……想是死在了当时。”
“这些年来,朕总会想到那天,落下的病根随着年龄上涨总是愈加痛苦……若非痛起来药石罔效……朕何至于寄希望仙丹灵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你的身子倒是一直健朗,若日后朕不在了,太子有你辅佐,大魏的社稷也能稳固如山。”
无论这些话是不是李应聿的肺腑之言,钟缙也很难不动容了。
“陛下春秋正盛……千万不要说丧气话。”
“朕从来不和你说虚话,你也不要和朕玩虚的。”
“大郎二郎都是你的亲外甥,不论他们哪个登基,另一个都能尊荣一生,而你左右都是我大魏的国舅。”
钟缙不是个笨人,他当然听得出来言下之意……还不是想要废长立幼。
“……臣一直想问问陛下,其实外面那些老大人们也想知道,太子到底犯了什么错……”
但李应聿还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甚至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差了,像有难言之隐,又像是身上扎了刺一样难受。
“过会儿你可以去东宫问问太子,看他对着他母亲的牌位,还有你这个亲舅舅的面敢不敢如实回话。”
提起李彦,李应聿被裘衣裹的严严实实的身子又颤了颤,在没人看到的丝袍下,修长双腿都难耐的夹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朕始终想不明白,似卿卿那样温婉美好的女子,怎么能生出如此忤逆不孝的逆子……”
“不孝有三,他就占了俩!”
“这种神鬼厌弃的东西,老天就算要降下雷劫!也该把他先殛了!”
可见,李应聿心里的怒火是一点没消,只是出于某种目的,强自压下了。
这可不像演的,钟缙也觉得怪,不免轻轻拍了拍藏在袖子里旁听的小雀儿。
彦儿是不是瞒了他什么……?
可彦儿虽然小时候调皮了些,但那也是被他爹给宠坏的!
自懂事识礼后,他就一直是个可爱聪慧的乖宝宝啊,这么多年来,太子什么品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就没有人不夸赞。
钟缙还是觉得,就算父子间有隔阂矛盾,那也是李应聿这个当爹的原因占了大头。
似李彦这种十全十美的好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亏这话,钟缙也就是只敢放在心里想想,没说出来让李应聿听见,不然可能又要当场气死过去。
何况他什么都不说,魏帝自己回忆着曾经都把脸给气青了,还气出了几声听起来分外痛苦的喘息。
钟缙赶紧端茶请皇帝消消气。
却不知道陛下的裘衣丝袍下,后穴里裹满的冰块虽是融了,但那封堵着肉口的布帛还塞在里面,堵着肠肉呢。
也许是忆起曾经和儿子共赴云雨的那些日子,那根火热滚烫的肉棒,是如何钻进捣出的……触景生情,连带着瑟缩着肠肉都跟着微微跳动起来,难以抑制地流溢出如丝如缕的蜜浆……
眼看着李应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煞白的,钟缙袖子里的小青雀有些着急了,感受着袖中的躁动,钟缙又压了压袖口。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至于陛下。
“臣知道您很气,但您先别气,父子间哪有这么大的仇怨,……要不缓缓再说?”
缓个屁……李应聿缩了缩穴,无力推开钟缙奉上来的茶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毕竟是朕的儿子,朕也没多久能……反正之前的事朕都可以当他年轻冲动,不予追究。”
“但这一次!朕不管陆正声这老匹夫到底是失心疯了,还是你和李彦有过指使,反正此事需要一个人来担责!”
钟缙摇了摇头,有些失望:“……聚众闹事的文官将近半数,臣还是觉得,此事不宜闹大……难道明日春宴陛下准备取消?”
“春宴当然照常进行。”他一生中最后的春宴,怎么能因为这些事就坏了兴致……李应聿的唇角挑起一丝冷笑,干涸的眼底都有冷焰在跳跃:“今天的事,朕不怪你,也不怪那老匹夫,包括那些跪门的阿猫阿狗,朕全都可以赦免。”
这还不够明白吗,原谅所有人,那谁来担责、谁来认罪?不就只剩了个太子?
钟缙再联系前后一想,难怪李应聿和他谈了这么久的感情,原来打的是这种算盘,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那么陛下想让臣怎么做?”
李应聿显然已经折腾不动了,虎老不咬人,不是因为慈悲,而是牙掉了咬不动人了,层层顾虑束缚了手脚,让他恨死了陆正声这些人,却没法光明正大的驱逐、诛杀。
要是把能臣良臣都杀干净了,谁来给他治国呢……
“那些人……不就是想见太子吗,朕可以让李彦明日出席春宴,朕甚至能还他自由。”魏帝话说的愈发直白,显然对于此事的渴望,已经超出了理智:“只要他认错。”
正愁没理由废太子呢,聚众逼宫惊架!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一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认不认错,不仅关系到他一个,还有雪地里那些,朕暂时还没收拾他们,只要李彦肯写罪疏,明日上陈自请废黜,这些人,朕统统不予追究!否则每人廷杖六十,能剩下几个,就看造化了。”
见钟缙竟然这般轻易就点头了,李应聿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你是他舅舅,他也一向听你的话,此事过后,他当然还是朕的儿子,只是……他不能再做太子。”
“……臣晓得了。”
钟缙离开暖阁后没多久,软塌上魏帝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松开了大氅,那里面就一件单薄的玄色丝袍,全都湿透了贴肤黏在身上。
钟缙请见时迫切,李应聿连条裤子都没来得及穿,自然也没取出穴里塞着的布帛。
这会儿侧身开腿,紧翘的臀肉就完全露了出来,手指探入了股间一摸,那原本堵着后穴的绢布已经湿透了,随着他颤抖的手指一扯,就带出了一大摊化成水的冰汁儿出来。
粉嫩的菊蕊都被冰块冻麻木了,果冻一样嘟着肉轮,李应聿颤抖着两指插进了绵软的淫肠,一扯一拉的功夫,已经吐出一颗四边含圆,小了一大半只有弹球大的冰球子出来。
又是抬腿,又是手指抠扯着,又掉出来两颗,引得那弹软的臀肉又是一阵颤动。
镇北侯钟缙怕是也一定想不到,自己的君王、好友……妹夫竟然含化了一肠子冰块同他说着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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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的龙钟凤鼓尚未敲响,各个街坊立起来的万寿长春灯已经辉亮如旭。
耍百戏的伶人踩上了三尺高的木跷,火树银花下龙狮共舞,一派繁荣盛景。
今夜的晏京城不施宵禁。天子将驾临长春永熙楼,与臣民同乐直至天明。
是以离永熙楼最近的街坊,平昌坊的主街上涌满了扶老携幼的百姓,各个抬头张望着不远处巍峨壮丽的三层巨楼。
“阿娘快看!永熙楼上挂着彩虹!我也想要彩虹!”
小童指着灯火下反射出七色变彩的绸条,还以为取自天上虹光,吵着嚷着也想截下一条做新衣裳,却被爹娘摸了摸脑袋,塞了一嘴儿糖糕。
寻常人家挂红纸春联,富足之家也不过点缀绢丝金箔。
皇室却用鲛绡装点春楼,何其铺张。
奈何天子骄奢惯了,宁可拆去东墙填补西墙,荒唐到底也要讲究所谓的皇家排场。
然太子登楼远眺,望着朱雀桥头黑压压涌来的四方臣民,脸上却不见丝毫欢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夜负责巡防武备的是龙武卫,由上将军萧择亲自统领。
对于禁军来说,一年之中最痛苦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
因为再过两个时辰,永熙楼前的广场上就会燃放“千丛金”,当那巨大的烟花升至最高点,炸开千丛万丛鎏金,亮彻整片夜空时,天子将登燕台,洒下装有祝词铜钱的金笺,赐福万民。
只不过皇城百姓实再太多,这份福气也不是谁都有机会来沾。
秉持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宗旨,平昌坊很快就会戒严,皆时为了维护治安,一应人员只许出不许进,百姓们这才争先抢后的蜂拥过来,想着先来占个好位置。
只不过人一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就会跟着来,谁知道跑来凑热闹的人群中会不会掺杂几个“心怀不轨”的逆贼。
皇帝眼中的与民同乐,在负责安全的禁军眼中实则是个令人头大的麻烦。
何况不过几张薄纸、一点碎钱而已,即便有禁军骁卫维护治安,可年年依然会有踩踏发生。
明明有更安全周到的赐福方式,有何必要非得看着子民们挤破头来争抢彩头呢。
太子已经记不清自己进过多少次言,可父皇执拗,每年陪伴他共洒金笺时,李彦总会想起太液池里争抢饵食的锦鲤。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若君王不仁呢……
名为赐福,实则不过是虚荣。
眼见着太子顿住了脚步,凭栏远眺像是出了神。跟在他身后两侧的千牛卫已经极不耐烦的催促了起来。
“太子殿下,御驾将至,快请登楼!”
也不怪这些人态度不好,千牛卫作为禁军中最近天子的一支,魏帝的态度便是他们的态度。
若按父皇的设想,今晚大概就是他作为储君的最后一晚。
只等那子夜钟声一响,自己就该取出早已写好的罪疏,当着百官众臣的面自咎己过,自请废黜。
这场父与子拉锯数年的皇权争斗自然就此落下大幕……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在于李彦愿意配合自己的父亲演绎一场感天动地、狼子回首的戏码。
李彦最后看了一眼楼下宽阔的四方广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龙武卫已经打开了通道,蝼蚁般渺小的人群正从两侧边角迅速涌动汇聚到中间来。
想必过不了多久,广场上少说也得挤上数万人。
届时骚乱一起,百姓必惊,强制疏散的结果必然是人群踩踏、死伤惨重。
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时刻,太子的眉心染上了难解的忧愁,无声的呼出一口白气,李彦最后也只是拂了拂衣袖,硬着头皮拾阶而上。
他已别无选择,哪怕会牵连到无辜的皇城百姓。
今夜,也必须一定乾坤。
……
另一边,西廊供文武百官登楼的步梯上,因为昨晚上这些个言官没给自家主子好脸看,眼下禁军们就更不把这些大人们当人看了,那态度差到和赶羊撵鸡一个样,就差没拿着刀顶着官员们的后背推搡了。
永熙楼虽说只有三层,但总高却有数十丈。且西廊步梯远不如供皇室贵胄们走的东廊宽敞,对于昨晚上挨了打的文官们来说,此时登楼攀高可是好一通煎熬折磨。
陆正声拄着拐,身形都有些抖索,还得靠几个学生搀扶,才勉强没摔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太傅,当心脚下。”
“一把雪地跪谏的硬骨头,可别折在了暖阶上。”
说风凉话的官员皆是谢党,早听闻了除夕夜里清流们跪宫不成反遭毒打的“趣事”,这会儿笑作了一团,硬是挤开了前头脚步踉跄的同僚们,还不忘回首奚落。
“诸公可得赶着些,这要是误了春宴吉时,圣上震怒,尔等怕是要去流民营里吃席了。”
“圣恩浩荡啊!”另一侧的红袍大官也哄笑了起来:“今日流民营的伙食可不差!”
“听说粥里洒了姜片,还多了张春饼呢。”
也不知是这春楼里暖气太重,温度太高,还是被这帮蠹虫们给气的,老太傅和他两侧的官员们通通涨红了脸,哪怕腿脚不便,身上还带着伤,但,是可忍孰不可忍,撸起袖子,既动了口还想着要动手。
若不是后头有禁军拦着,怕是阶上就要干起架来……千牛卫们当然不惯着这些文官,眼看形势不对,将刀鞘磕在描金栏杆上拍的哐哐作响,往前赶人的动作更加蛮横急促了起来。
直到戌时一刻,大魏的中枢朝官们才紧赶慢赶着各自到了位。
不过,只有三品以上穿红服紫的高官才有资格登三楼和皇帝共坐一席,其余朝官都在二楼入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席间已有宫娥往来奔走、奉茶斟酒;堂中鼓乐声不断,数十个胡姬跳起了旋舞。
奏得还是盛世乐,跳的依然是太平舞,可一部分官员的心里还是觉得刺挠。
眼看这盛世华楼,琼浆玉露,一应排场还是按着去年旧例,怎么奢靡怎么来,可谁成想国库已是穷得叮当响。
……朝廷还欠着他们这些人的薪俸没发呢。
这算怎么回事!
何况城外还有数万灾民没个着落呢!
席上但凡有点良心的都吃不下这春宴,喝不下这春酒。
与其说是享受,不如说是煎熬,他们都怕被雷劈啊!这席谁又能真的吃得畅快。
直到太子和信王两兄弟也入了座,清流们看着太子消瘦的脸颊,那一颗颗不知味的心才稍稍落定了些。
至少太子出席了春宴,昨晚上那宫门也不算白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王席那头的信王也有段时日没见兄长,嘘寒问暖之余不禁问起了大家伙都想不太明白的事儿。
好端端的,父皇到底为什么封禁东宫?
其实昨晚上,钟缙也问过太子相同的问题,李彦却只是跪在他娘的神牌前不做声,逼到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些让他舅舅都有些茫然无措的话。
所以这会儿李彦同样没有回答弟弟这个问题,转而倒是关心起了城外的流民、青州的粮队。
说话间,便有宫娥上前来服侍,按着太子往日的习惯准备上茶。
可今日的太子却是一反常态,吩咐着人换酒。
倒是从前嗜酒如命的信王,讨了盏清火的春茶喝。
眼瞅着身旁喝酒如喝水,坐的四平八稳的太子哥哥,李述觉得喉咙里的茶水也像酒水一样烧心。
他知道舅舅和阿兄准备借着今晚的春宴干一件大事,甚至自己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但李述知道的着实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孩子也不傻,就算是猜,都能猜出个大概来。
虽说舅舅一直得父皇信重,但父皇心中……未必就真的不曾存过忌惮。
此前北州大捷,舅舅理应回京献俘,携千人亲兵押送也在情理之中,父皇愣是找不到半点错处可纠。
这不,年前镇北大将军的帅气刚过龙首原,就有御使早早等候,镇北军这支千人精锐,最后真正入了皇城的,也不过百人而已。其余的都并入了京郊的北衙禁军营中暂驻。
所以那天当舅舅同他说起青州的粮队,让他便宜行事莫要多加阻拦时,李述就知道他和兄长想要干什么。
想必城郊的镇北军已经有一部分协同粮队混入了城。
至于为了什么,可想而知是那不成功便成仁的大业。
兵贵神速,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不管他们胜算几何,今夜便是最好的时机。
天子欲彰显圣德,出宫与民同乐。可宫外哪比得上宫内守备森严,哪怕戍卫平昌坊的是龙武、千牛两支禁军中的强卫,可老虎也架不住群狼。届时百万城民聚于一坊,四方道路都被人群涌的水泄不通。
无事倒罢,若起骚乱,就算有心人只是在人群里落下个火苗,也够禁军乱上好一阵手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别说那千余名镇北军精锐……真要和禁军对上,锦绣堆里惯久了的兵……血性都被温柔乡给磨没了,恐怕难当边军杀将的敌手。
想到这,李述更揪心了,舅舅和阿兄既然敢举刀,必定是已经磨好了刀,赌上了所有。
可父皇呢……想必这会儿还沉浸在年节的喜乐里醉生梦死吧。
但他又能怎么选,无论今夜谁赢了,输的那一方,都是他的至亲。
若他选择了父皇,哪怕虎毒不食子,可舅舅满门上下的命却都留不住了。
但要是兄长和舅舅赢了,至少……父皇的命还在。
所以李述选择站在了母家这边。
“阿兄,舅舅替你答应过我。”
看着幼弟巴巴望过来的眼睛,李彦点了点头,但信王搭在了太子手腕上的手指没有松反而捏的更紧了。
“你保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入席到现在就没什么笑脸的太子,终于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幼弟的脑袋。
“我和你一样……”说到这李彦似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自嘲得纠正:“我比你更在乎他。”
约莫一炷香后,龙钟声响,在魏小公公的通告下,全场肃静了下来。
魏帝终于携着贵妃和镇北侯入了席。
虽然大魏尚黑,但今个儿可是春节,谁都想穿的鲜艳红火,皇帝也不例外,所以李应聿给自己和爱妃挑了应景的华服,红底金纹,雍容贵气,倒是少了几分皇家疏离。
至于御前大太监……除夕晚上,马娄公公表现的实再差劲,以至于李应聿看见他就气急。
换了这么几波人,他才终于发觉过来,衣不如新,奴婢却是老的好用,还得是温如乐用着顺心。
这又把服侍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太监和他那小徒弟给调回了天寿宫。
皇帝的新年致辞也早就准备好了,由着大太监温如乐宣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篇繁缛文章,用词既冗长又华丽,听的人脑壳子疼,总结下来无非就两点……
“去年大家伙干得不错,全赖老天爷保佑!”
“今年大家伙再接再厉,老天爷继续保佑!”
百官自然跪听,别说昨晚上吃了打的大臣难过了,就连看乐子的谢党都有些吃不太消了,方才爬了十丈高的楼累死又累活,这会儿还没歇息多久,又跪了个五体投地。
双膝酸麻疼痛,真想一跪不起,也不知怎么撑到礼官高喊山呼的,大臣们都条件反射的把手举过头顶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看着脚下匍匐的这群硬骨头大臣们一个个抖如筛糠,跪没了骨头似的,魏帝这才让诸位起身。
昨晚上他已经自个儿想通了,和这些人生气不值当。
一个两个都盼着他死,他就偏不如这些人的意!
朕就要占着这个位子百年千年!
偏就要活的比所有人都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朕就是喜欢他们看不惯朕却又斗不死朕的样子!
一想到过会儿太子就会自请废黜。李应聿就觉得心情畅快,等之后东宫换了人,还愁不能治李彦的朋党?他定要给陆正声这些个老匹夫们一点颜色看看!
李彦看着高座上气血红润的父皇,比昨晚上恹恹的样子好上许多,或许是玄红衬气色,他穿着实再很好看,若脱光了去……不知那白玉色的肤肉上,会不会也熏着薄薄一层的脂粉色。
太子两丸黑玉般的眸子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自己的父亲,但魏帝……却是半点眼神都不屑给自己的长子,偏头说话时也只是顾着贵妃、良将和爱相。
就算席间偶尔垂问信王,那眼神也是透过了太子,好像完全视他如无物。
直到……子时的凤鼓龙钟声响彻整座晏京,那抹玄红色的龙袍终于自帷幕后登台。
长春永锡楼三层至高处的燕台上,李应聿广袖当风,在重臣后妃的簇拥中俯瞰脚下如蝼蚁般匍匐的子民。
这座冠绝天下的高楼,就连燕台也有个仙气飘飘的名字。
“摘星台”恰如其名,仿佛探出手去可摘星辰。
此起彼伏的“万岁”声浪自朱雀大街漫卷到楼前的广场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才会有这种感觉,这种凌驾众生近乎超神的威仪!他享受于万人朝拜的神性体验!痴迷于自己拥有的一切权利!
这是他的山河、他的宫阙、他的子民!
谁都别想……继承他的一切。
……
吉时已到,当早已准备好的巨型烟花似一道金焰流星撕裂夜幕,开出遮天蔽月的火树银花时。
李应聿仰头望着天河倒泻般的流火,忽然觉得那些炸裂的星子都成了俯首叩拜的臣民,而自己正踏着祥云,将整座人间都踩在织金靴底。
何其壮丽、何其快意。
但正当这醉人的幻境攀至巅峰时,天子映着漫天鎏金的瞳孔忽地映出了几道异色。
撕裂天穹夜幕的不止有烟火,还有……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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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依然有炸雷轰鸣,混合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火药爆破的震动、人群的喧闹惊叫,刀枪剑戟互相碰撞的金鸣声,还有噗嗤、咔擦……锋刃入肉,断首裂骨的闷响。
这世间所有糟糕的噪声全都交织在了一块儿,疯狂碾着魏帝的神经,意识在混沌中徒劳挣扎。
太子看着父皇虚握的手指无意识得抠进了身下锦褥,便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让他握着。
可李应聿依然在梦魇中煎熬无依。
他的状态差极了也苍白极了,不光是脸,全身血气似乎都凝聚到了心脏位置的艳红色符纹上。
恍惚中他依然能感觉到疼痛,心口像被利箭射了个透,脑子里也仿佛搅着一根烧红的铁棍,更难受的是他的呼吸也不能顺畅了,肺脏像是漏了风。
最后魏帝是被自己咯出来的血给呛醒的。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噪音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他猛然睁开眼时,感觉自己正被人用绢帕捂着口鼻,哪怕对方的力度根本不重,但求生本能下促使着他本能抬手。
这一动,牵起了四面八方的锁链,玄铁金属擦过床栏磕碰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他只是将手抬高了一寸,链条就绷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脚都被锁着,甚至脖子上也束了一个,李应聿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锁在了床上,只不过这次锁着他的不再是金镯金链,而是货真价实用来造甲胄兵器的玄铁。
早年打仗行军他太熟悉这东西了,凭肉身绝不可能挣脱,索性也就不挣扎了。
好在覆在口鼻上的帕子擦尽了咯出来的血就挪开了,李彦看了眼上面金中掺红的血迹松了口气。
血的颜色正在趋于正常,说明黄显的法术是有效的,将来……他的父皇不用再靠汲取龙脉而活。
李彦仔仔细细的拭去父亲额上颔下滴落的冷汗,一应动作呵护备至。
“醒了就好。”
虽然李应聿早已睁开了眼睛,但涣散的视线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拢。
李彦俯过来的身子靠的他太近了,近到能看见他脸上还未处理干净的干涸血渍,他垂散开的碎发尖尖扫在了自己脸上,痒痒的。还有那带着铁锈腥味的吐息,冲的让人作呕。
毫无疑问,能被他这样锁在床上,说明李彦兵变成功了。但他的状态完全不似胜者,好像受了难以疗愈的内伤一样虚弱,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
“连骂我都不肯了吗?”
“我就这样……不值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这个儿子,魏帝是真没法子,他觉得自己已是好赖话说尽,还能说什么?甚至……真和李彦真到了兵戎相见的一步,其实……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怒不可遏。
但为人父的尊严摆在那里,他还是仰着下巴,用一种极其轻蔑的姿态看着他,眼神里是十足的失望。
李彦宁愿他破防,畜生孽障什么的乱骂一通,也不愿意看见他这样厌弃嫌恶的眼神。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这话问的李应聿都想笑,结果都摆眼前了还问什么原因?他最讨厌李彦的就是这点,优柔得像个深闺怨妇,一句话能绕七八个弯子。想要什么从来不直说,总想着让人来猜。
可这世上哪有让老子来猜儿子心思的道理。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他要废他,他不想被废,成王败寇,就这么简单。
非要把事情往感情上引,那么……
“好,朕来问你,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像干一条母狗一样干朕?”
也许是没想到父皇会如此直白的说这种昏话,李彦布满血丝的眼睛从他的脸上,落到了胸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副被锁链束缚拘束的身子,和之前那副肌肉松疏、女性性征明显的裸身完全不一样,现在的父皇有着年轻人的精健,玉白美好的肌肉线条,充满了肉感和韧性,每一条胸肌和腹肌都蓄满了力量。
不愧是年轻时擅于征伐,百战百胜,连舅舅都败于其手的将星。
真是神奇,他看过父皇柔弱娇憨的模样,也看过他刚毅英气的模样,不过在李彦眼中,这样一副完美的姿容体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招蜂引蝶的存在,不论男女都会被这具身子吸引诱惑。
他也确实很适合被绑在床上,任人施为。
所以李彦靠了过去,将脸埋进了李应聿的胸口,就贴在那铭刻在血肉里红艳艳的符纹上,忽然就觉得好熟悉、好舒服,时光好像倒流了,父皇还是二十多岁的父皇,而自己……似乎也变成了四五岁的稚童。
“小时候我就很喜欢这样抱着你,总是会觉得很安心,就好像这样靠过来,什么都不用担心。”
李彦就这样紧紧得搂着他的腰,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脑袋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事儿,一件件的闪过像翻书一样,每一页都是过往,每一页都和父皇有关。
“因为你总是纵着我,给我最好的,我一直知道为什么。”
“因为母后。”
“母后去得早,你说以后阿爹会带着阿娘的那一份继续爱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这,李彦微微仰头,果然看到李应聿低垂的黑瞳嘲意十足,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还有脸提你娘?
李彦知道自己有悖人伦,天理不容。他知道自己有错,从前总想着要改,但现在他早就已经不想了。
“小时候,你总是问我,父皇待你好不好?你自己说可以打几分。”
“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你待我的好有十分,我却犟嘴说只有九分。”
“后来我长大了不如小时候可爱了,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仅因一篇策论没有答到你心里,动辄罚跪两个时辰,事后你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某一天,你又问起了我这个问题。”
“我想着要是阿娘还在就好了,定不会让你这么欺负我,但心里又实再害怕,所以只能嘴上回答,好,当然好,父皇依然待我有九分好,和小时候一样。”
“呵九分,那是因为还有九十一分的不好!每一分都给你记着。”
想到从前那个幼稚的自己,李彦就忍不住笑了,可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没乐上多久又染上了忧郁,他又恹恹得低下了头,重新趴到了父皇的胸膛上,像个被主人伤透了心的小狗。
“我喜欢十分好的你~可九十一分不好的你,也依然是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李应聿时常怀念小时候的自己,有时候李彦自个儿都想不太通,难道自己的变化真有这么大?长大了真有这么讨人嫌?
可后来他才明白了,问题并不在于自己长大了,而是在于父皇老了。年轻时的励精图治逐渐异变为畸形的自我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