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躲在门后,隔着泳池,暗暗窥视叁人。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默默祈祷,那个小屁孩千万别把她供出来。
要是被妈妈知道,她不小心闯了祸,她肯定又要唠叨没完。
叶棠扒着门框,一眼不眨盯着叁人。女佣拿来衣服,帮男孩重新穿戴整齐。那个陌生男子和妈妈短暂交谈几句,便抱起男孩,起身告辞。她躲在暗处,目送两人走远,直至背影消失,才重新蹦跳出来。
“妈妈!”
她兴高采烈跑到妈妈身边,想摸摸她肚子。叶婉仪却挡住了她,脸色略显苍白。
“棠棠,”她牵动了下唇角,勉强挤出一个笑,“你让阿虹陪你玩,妈妈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叶棠蹙眉,一张童稚小脸,堆满忧容,“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给爸爸打电话……”
“没事。”叶婉仪看着女儿,强忍住情绪,耐心安抚她,“乖,去和阿虹姐姐玩吧,妈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女人微微笑着,眼底却淌过一丝哀伤。叶棠怔然不语,未待启唇,她便搀着旁边女佣,转身回屋,单薄背影透着几许落寞。
她立在原地,目送母亲离开。烈日在头顶灼热发烫,却始终无法晒热,她泛凉的脊骨。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画面开始模糊混乱。救护车的警笛在响,很吵。午觉睡到一半,还在揉眼,母亲的躯体在面前一晃而过。别墅里一片兵荒马乱,大人们来去不停。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捂住了她眼睛。她陷在黑暗里,开始哭泣,抱着她的人却不松手,一直不松手。妈妈怎么了,她问。没事,没事。有人告诉她,妈妈没事。她不信,继续问。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座椅冰冷。没事,没事。有人不停地说,妈妈没事,弟弟没事。她坐在椅上,想要落地。一脚踩下去,却陡然坠入深渊——
叶棠睁眼,蓦地惊悸转醒,心脏砰通。
天还没亮透,房间浸在昏昧里。她望着天花板,视线逐渐聚焦,才慢慢意识过来,刚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