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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1 / 2)

('方思弄循声看去,才看到厨房角落有一道帘子,胡白应该就躲在那道帘子后面。但因为帘子后面的墙壁上有一扇小窗,外面的光在帘子上打出了一点浅淡的人影,依稀可以看出胡白的身影坐在凳子上,头颅低垂,身体有点蜷曲,声音听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忽然,方思弄的手背被拍了一下,是玉求瑕提醒他不要走神,赶快把东西端出去。

两人有惊无险地把晚餐端出来,其他人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但因为胡白就坐在里面,他们也不敢问什么。

玉求瑕神态自若地分发餐具,示意大家吃饭,然后问姚望:“你们刚刚说在沙暴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姚望的脸色变了变,仔细一看,跟她一趟车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像是一些……蠕动的尸块。”

她话音一落,满座皆寂,花田笑忽然抽了抽鼻子,低低啜泣起来。

玉求瑕微微点头,神态自若地说:“先吃饭,吃完饭我们有事要做。”

今天已经是第五晚,当初进来的13个人只剩下9个,而现在剩下的9个里,元观君还趴在桌上昏迷,花田笑也是一副随时都会崩溃的样子,整个团队瞧起来愁云惨淡,全是残兵败将。

方思弄一边吃着白饭一边在心里叹息,虽然昨天侥幸没死,但他也不禁怀疑,他们真的能活着离开吗?

不过这种消极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强压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思考起来,玉求瑕一会儿是想要做什么?

经过他这几天的观察,一般给他们上完菜之后,胡白就会出筒子楼逛一圈,等他们吃完了再回来收拾厨房,也就是说,七点到八点这个时段,他们在筒子楼里基本是自由的。

但今天胡白没出去,他又有点不确定了。

不过玉求瑕似乎早有准备,快速吃过饭后,他只带了除花田笑以外的所有男人离开,示意剩余的人接着吃。

方思弄也立即反应过来,只要有人还在餐厅吃饭,胡白就不会出来收拾碗筷,也保证了这个时间段的安全。

被留下来照顾花田笑和元观君的姚望似乎也很快理解了他的用意,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所以玉求瑕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确定?”

几个男人站在四楼尽头的房间里,围着一张床。

玉求瑕径直带着他们来到了四楼的这个房间,一扭门锁,房门居然就开了。

这里的房间构造跟他们五六楼的房子一样,都是两床一卫的标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玉求瑕让他们把床搬开,挖开下面的楼板。

除了方思弄和蒲天白这两个完全信任他的人以外,其他几个似乎都不是很赞同。

楚深南道:“我记得规则里有一条是‘床下面没有东西’,你现在要我们把床底下挖开?”

玉求瑕道:“你把床搬开,这里就不是床底下了。”

“还可以这么搞吗?”

玉求瑕也不再和他们废话,跟方思弄、蒲天白一起率先把一张床立在了墙上,露出了下面的瓷砖地板。

井石屏这时道:“别的不说,铁锹也不可能挖开这种……”

他话还没说完,方思弄已经一铲子戳进了地里。

连方思弄自己都没想到,这片瓷砖的质感居然是这样的,根本不像瓷砖,就像普通的泥土地一样。

蒲天白见状也跟着挖起来,玉求瑕也闲闲挖了两铲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很快,蒲天白咦了一声,他的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满屋子的人早就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此时都把目光投到他的铲子下面。

蒲天白又挖了几下,捣出一个灰扑扑的东西。

众人一时没太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有展成宵一下子捂住了嘴。

井石屏发现了他的异样,问:“怎么了?”

展成宵道:“是脚。”

那边蒲天白没注意他们的对话,正用被单包着手去弄那个东西,一摸到那东西的触感就惨叫了一声。

那是一只人脚。

方思弄见状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挖,接着又挖出了几块肢体,把上面的土和灰稍微弄下去一点,可以看到上面花朵状的淤青。

井石屏转向玉求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已经知道是什么剧目了对不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料玉求瑕却摇摇头,道:“我只是在想,这种世界一般会给一个明确的结束期限,但这次却没给。如果按照一天死一个人的速度看,难道13天会是这个期限?我觉得不会,一个是太久,一个是不确定。然后我又想到了每晚越来越近的敲击声……”

楚深南接道:“你是说,这些东西是一天天离我们越来越近的?”

“我猜测是这样。”玉求瑕道,“第四晚刚过去,而它们现在在四楼。”

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

展成宵道:“那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发现它们……”

“晚上它们可能就会到你床底下。”玉求瑕神态自若地说出这句话,没什么惊惧的神色,“安啦,其实我昨天就想干这个,不小心忘了。”

展成宵井石屏楚深南:“……”

蒲天白却才反应过来一样道:“所以六楼其实更安全一点啊?”

“是哦,‘世界’一般会给新手福利。”玉求瑕语调轻松,然后转头对那三人道,“那靠楼道那两间房就拜托你们了,都挖出来装袋子里,给弄回一楼去。”他们在农具店还买了几个编织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三人不敢耽误,转身就去了。

方思弄和蒲天白便接着挖。

玉求瑕开始还象征性地帮两下,等第一间屋子清理完,蒲天白扛着袋子带头转战隔壁屋时,玉求瑕就在走廊上点了一支烟,到第二间房之后就靠在旁边抽烟,是一点手都不动了。

当然另外两个人是没有意见就是了。

方思弄背对着玉求瑕站着,一边感觉到了玉求瑕的目光,又不确定,心里有点烦躁,一边又对玉求瑕抽烟这件事有点烦躁,于是加起来就是双倍烦躁,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前者太自作多情,后者太多管闲事,只能把火都撒到了铁锹上。

他一边挖一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道:“埋在这里的人是谁呢?”

“有可能是‘负心汉’,也有可能是他另外的‘孩子’吧。”玉求瑕懒懒地说,“谁知道?”

方思弄听着玉求瑕的声音,有些难过,他知道玉求瑕这几天几乎都没怎么睡,可能是太累了。

于是烦躁来到了顶峰,他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回头朝玉求瑕一摊手:“也给我一根烟。”

玉求瑕跟他对视几秒,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把自己嘴里那根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方思弄愣了。

蒲天白不知道他们在这边搞什么,还在吭哧吭哧埋头苦干,干着干着感觉空气安静,气氛到位,自己现在这个勤勤恳恳的形象又很合适,便壮着胆子道:“玉哥,你行行好,告诉我茵茵去哪儿了吧?”

方思弄这才如梦初醒,慌乱移开视线,差点被烟呛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盯着方思弄的后脑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也在找她。”

“啊?”蒲天白一下子窜起来,盯着玉求瑕,急切道,“茵茵真的失踪了啊?”

玉求瑕又默然了片刻,慢慢吐出一口气,承认:“嗯。”

蒲天白还要再说,忽然感觉胳膊被人一扯,然后他听到方思弄有点颤抖的声音。

那声音太瘆人,让他整个人头盖骨凉到了脚板心。

方思弄盯着刚刚被蒲天白的铁锹带出来的一段肢体,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声音,怀疑自己的视线是不是被烟雾混淆。

但他还是问出来了:“这是不是……花田笑的衣服啊?”

第23章怪物23

结果他们发现那是花田笑的右手,带着破烂的半截衣袖。

蒲天白听着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发抖:“也许就是昨天被咬掉的那只手吧?”

另两人都没有说话,方思弄又卖力地挖下去,直到把这间房子也清理干净,也没有再发现其他属于花田笑的部分。

方思弄微微松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虽然比另外三个人更先开始挖,但玉求瑕基本没怎么动手,等把这两个房间清理完出去的时候,另三个人也刚好拖着袋子出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都默契地下到一楼,把所有袋子都堆进了一间房里,然后用绳子打上死结,全部拴在一起。

玉求瑕:“希望它们能晚点挣脱出来吧。”

所有人表情都不好。

之后众人又回到餐厅,把元观君和花田笑分别送回房间,然后各自回房了。

楚深南倒是还记着问玉求瑕剧情的事,以及他们今天在监狱得到的信息,可玉求瑕只说明天再说。

回到房间之前,方思弄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时间,离八点还有十多分钟,今天算是提早散伙了。

他刚坐在床上松下一口气,就听玉求瑕道:“花田笑应该已经死了。”

方思弄只觉得脊椎一凉:“什么?”

玉求瑕又重复了一遍。

方思弄却道:“不一定吧?我们不是找过了?只有那只手在那里,也许是被那个埋掉的清洁工吞进肚子里的那一截呢?”

“不会。”玉求瑕却很笃定,“你昨天不在场,没见到那个清洁工是怎么吃人的——这么说吧,它咬下去的每一口,都是把花田笑的手连皮带骨都嚼碎的力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也明白过来,表情微微变了。

玉求瑕接着把话说完:“可裹着那只手的衣服上没有血,也没有咬痕,这是不可能的。”

方思弄嘴巴开合了一阵:“……你怎么不跟蒲天白说?”

“我觉得花田笑的样子很奇怪,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死了。”玉求瑕道,“自古就有这种‘无意’的鬼,叫破的那一刻才会醒觉。我怕本来没事,叫破了反而会出事。”

方思弄无奈地搓了搓脸,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已经疲惫得很。

没想到玉求瑕跟着又说:“我们这里也不安全。今晚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方思弄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他们现在已经有四个人明确死掉了,如果加上花田笑的话是五个。

首夜死者未知,现在推断是花田笑,原因未知;第二天白天,郭子瑜死于违反“门打开了也不要开窗”的规则;第二天晚上,林哲死于违反了“吃饭不能迟到”的规则;第三天晚上,秦菲死于一块沾了血的布;第四天晚上,卢盛死于违反“看到清洁工脸”的规则。

从这几个人的死亡中,不难总结出一些规律。

首先,违反了规则的人是优先的死亡对象,除了郭子瑜这个触发了当场死亡条件的,其余违反了规则的人都死于夜间,而当没有人违反规则时,“沾血”很有可能成为第二等的死亡条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证据之一是秦菲死亡的当天没有其他人触犯规则。

证据之二是方思弄、花田笑和展成宵昨天都沾了血,昨晚死的却是违反了规则的卢盛。

就是说,如果有人违反规则,则违反规则的人优先死亡,如果没有,则是规则中没有提到的,但沾了血的人死亡。

而剧情进行到现在,他们中已经没有人会去违反规则了。

那今晚的死者,大概率会在昨天沾了血的方思弄、花田笑和展成宵之中。

而如果花田笑已经是个死者的话……就只剩下方思弄和展成宵。

如此一来,如果是随机死一个的话,他活到明天的概率是50%。如果是按顺序来,他的死亡概率就是100%。

其实方思弄今天已经考虑到这一层,但他没打算说,也没想到玉求瑕会说。

因为这似乎是一件无法改变的事情,他推测,按玉求瑕的性格来说,如果想明白这一点,会宁愿让他一无所知地死掉。

但玉求瑕居然有办法?

他当然也不想死,立马问道:“那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道:“去胡白的屋子。”

“?”方思弄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玉求瑕却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去胡白的屋子。”

见方思弄还是眉头紧锁,玉求瑕解释道:“胡白雇人在找那个怪物,记得吗?怪物不敢去他屋里。”

方思弄被他认真的样子搞得都有点不确定了:“但是他会在屋里?”

玉求瑕提醒:“杀人的是怪物。”

“你怎么确定?万一是胡白手下的清洁工呢?”

“不会。”玉求瑕道,“昨天清洁工和卢盛打的那一架证明,清洁工虽然跟怪物长得一样,但力量上完全是不同的。秦菲一定是怪物杀的,清洁工没有那个能力。”

方思弄还是感觉晕晕乎乎的,但他还是被玉求瑕说服了。应该说,他从来没有没被玉求瑕说服过,真服也是服,假服也是服,玉求瑕在他这里说黑的也是白的,重要的不是是非对错,重要的是玉求瑕。

他只是害怕玉求瑕会不会被他连累了,如果不会,他当然也很想活下来。

他跟着玉求瑕下了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过餐厅的时候他还听见厨房里传来水声,应该是胡白在洗碗。

然后他们来到了院子里的平房门口,这里是胡白的住处。

玉求瑕一推,门就开了。

方思弄下意识问:“你怎么知道他不锁门?”

玉求瑕:“看到的。”

方思弄才想起他前几天经常站在五楼走廊上往下面看。

他又问:“他回来怎么办?”

“不会。”玉求瑕道,“我确认过,他洗碗刚好三十分钟。”

他们去餐厅接元观君花田笑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多了,如果他们离开后胡白立即去洗碗,洗三十分钟也会到八点十分,现在还不到八点,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十分钟都是安全的。

“走吧。”玉求瑕率先进门,把他让进去之后,又把门关回了之前的状态。

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方思弄逐渐看清了房里的陈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只有一整间的房子,长方形,进门右手边是一只大衣柜,衣柜前面是一张餐桌,连着墙那边有洗手池和台面,似乎是一处开放式厨房,由一条半透明的纱帘隔断,另一边就是睡觉的地方,有一张大床,一张书桌和一面摆在角落里的等身穿衣镜。

方思弄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心跳还是很快。

谁能想到,在夜幕即将降临时,他居然直接站在恐怖npc的老巢里了。

现在离八点不到两分钟,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们再想上楼也来不及。

但转念一想,生命的最后一晚能和玉求瑕待在一起,于他似乎也没什么遗憾。

玉求瑕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已经走到床边的书桌前看起什么东西了。

方思弄走到他身边,同时检查了一下书桌上面的窗户锁,是关上的。然后才转头去看玉求瑕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只厚厚的本子。

“日记?”他问道。

“不知道,看不清。”玉求瑕把本子倾斜给他看。

只见本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漆黑的乱线,像是之前写过什么,但都被暴力涂改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没有看出什么来,把本子留给他,然后又检查了一遍书桌内外,没发现特别有价值的,脚步一转又去了门口的大衣柜,抓住把手就把柜子打开了。

方思弄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到了嗓子眼,毕竟衣柜可是鬼片导演的最爱。

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衣柜里都是很平常的衣服,一眼望去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确实是胡白的风格。

玉求瑕关上柜子,又弯下腰查看餐桌,方思弄明白过来,他在为他们今天晚上寻找藏身之处。

现在看起来,这间屋子一眼便能看尽,他们能藏的也就只有柜子里。

这么想着,他又转回头专注地看起手上的本子。

窗外的夕阳已经几乎褪尽,光线很暗,他看了一会儿眼睛酸透了,抬手揉了揉,忽然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点残影,瞧着像是……一个h、一个0。

h?o?

什么东西?化学方程式?h2o?水?

他定睛再去看,又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团笔触狰狞的漆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应该是看错了。

他又揉了揉眼睛,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一下子头皮都麻了,小声道:“不对啊,如果真像你说的,怪物已经知道胡白的住处,而且已经摸进来杀过人了,但胡白还要雇侦探找他……这个逻辑说得通吗?它真的不敢来吗?”

玉求瑕忽然道:“嘘。”

方思弄转头看到他难看的脸色,人更不好了,用表情询问他:怎么了?

片刻后,他也听到了脚步声,然后意识到——

胡白提前回来了!

怎么会?

他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现在没有时间想别的,当务之急就是藏起来,方思弄下意识就往门口玉求瑕在的衣柜面前跑,却被玉求瑕中途截住,他震惊地与玉求瑕对视一眼,玉求瑕无暇解释,揽着他迅速滚到了床底下。

下一刻,房门打开,灯光也亮了起来。

第24章怪物24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躺在床底下,尽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脚步声很迟缓,一轻一重的,步伐的主人好像受了重伤。

不久后,他听见了“嘎吱”一声,似乎是衣柜被打开了,再然后是水声、拨动刀具的声音。

他缓慢但是深深地吸气,重复几次后,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安分下来一点,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正死死捏着玉求瑕的手,用的力气很大,但玉求瑕没有反应,就任他抓着。

他立即想把手抽走,但玉求瑕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那一刻忽然加大了一些力道,把他握紧了。

这一道小插曲转移了一些方思弄的注意力,他感觉自己更放松了一些,片刻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道脚步声来到床前。

他微微侧过头,看到一双脚距离床边越来越近,脚踝伶仃惨白,半条白色毛巾拖在地上。

刚刚胡白去开衣柜是为了拿这条毛巾?

他明白过来,玉求瑕可能是在衣柜里看到毛巾,猜测胡白也许洗漱时会用,才判断衣柜里不能藏人的吧。

忽然,那双脚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砰的一声,胡白狠狠摔在了地上,膝盖骨撞在地面上的声音让人牙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他疼不疼、摔得怎么样,方思弄并不关心,他还没有圣母到关心npc的地步。现在要命的是,胡白这一摔、一扑,人倒在地上,两只手也直接撑到了床底下,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把剪刀,幸好是横着拿的,不然能直接把方思弄的眼睛戳瞎。

指尖距离方思弄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

方思弄看到了那双枯瘦的手上沾着的暗色液体,然后闻到了血的味道。

他拼命屏住了呼吸,他怕他呼出的热气会被胡白察觉。

并在心里祈祷,胡白可千万别就此体力不支躺倒在地,不然就能直接跟他来个大眼瞪小眼了。

好在胡白喘着粗气休息了片刻,又慢慢爬了起来,带着白毛巾栽到了床上。

方思弄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感觉手被玉求瑕捏了捏,他也回捏了两下,表示自己没事。

胡白的喘息声却没有停,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方思弄觉得自己鼻腔里的血腥味也没有削弱,反而越来越浓。

又过了一会儿,胡白开始小声哀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面前的床板也开始吱嘎吱嘎地晃动起来。

方思弄觉得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努力回忆着刚刚看到的脚,是只有一双脚吧?是只有胡白一个人进来了吧?那现在是在干什么?胡白自己一个人在床上搞出了这动静?

还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啪嗒。”

忽然,一滴血红色的液体从天而降,从床沿滴下,落在了他的面前。

胡白的叫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惨,床上流下来的血也越来越多,噼里啪啦的跟下雨一样,而且除了床头,另外三条边都在往下淌,简直就像水帘洞一样。

不,血帘洞。

空气里的血味越来越浓,而且落到地上的血越来越多,慢慢溢开,离方思弄越来越近。

他不得已往后挪,深深嵌进了玉求瑕的怀里,但很快再挪动不了,因为玉求瑕抵住了他。

另一面也全是血,玉求瑕也是退无可退。

他转头去跟玉求瑕对视一眼,心头一片冰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要是也被沾上血了,可怎么办?

不料,玉求瑕的眼中却一点恐惧之色也无,还用眼珠示意他往一个方向看。

他看懂了玉求瑕的意思,顺着玉求瑕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那面镜子。

从镜子反射的画面里,他可以看到床上的情形——

胡白仰面躺在床上,没穿裤子,衣服也被高高撩起,露出惨白消瘦的身体。而这具枯槁般的身体上,却有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大肚高高耸立。他双腿大敞,大股血水从他的中间流出来,把半面床都染红了。

这个画面实在是惊悚,以至于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是在产子。

明明是这世上古往今来千千万万女人都做过的事,可他竟然不敢直视,从头到脚一片毛骨悚然。

胡白还在叫,血还在流,方思弄不敢去看镜子,不知道胡白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他不敢看,脑子却飞快转起来,心想着他们来的那一天胡白的肚子完全可以被掩藏在衣服下面,这才几天,就变得这么大,可以生下孩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对,不对。他提醒自己,这是一个超现实的世界。

如果不是的话,就看胡白那么瘦一个人,流着么多血,早就死了。

忽然,他感到头疼。

玉求瑕跟他分手之后,他陷入了长时间的焦虑和失眠中,头疼也经常犯,一般来说吃两颗止疼药就好了,但现在没有药,他感觉疼痛越来越难以忍受。

惨叫、浓郁的血味包围着他,让这种疼痛越来越剧烈。

他死死抱着头,压抑着喉咙深处可能发出的声音,忽然,他感觉身下那只手一用力,他被翻了一个面,正对着玉求瑕,脸也直接被塞进了一片衣领。

一瞬间,属于玉求瑕的气息包裹了他,雪山、草地,和潮湿的焚香。

那支叫“圣域”的香水还是三年前他接到一个在藏地拍摄的任务时偶然得到的,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位很投缘的香客,拍摄任务持续了两个月,他在拉萨的寺庙中多番与之碰面。那人说他们有缘,赠了他一瓶香水,后来他才知道那人是当世最首屈一指的调香大师。

他本来并不打算收下,但闻到“圣域”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玉求瑕。他回去后把这支香水送给了玉求瑕,玉求瑕也很喜欢,到今天也还在用。

……嗯?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一瓶香水可以用三年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进这个世界已经这么多天了,香水还能这么持久吗?

可是他脑子很疼,疼得都有些发晕了,被办法再思考下去,只能把脸埋在玉求瑕脖子里缓慢地呼吸,等那阵疼痛终于被压制下去之后,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床上的动静终于逐渐平息,连贯落地的血流也渐渐变成了一滴一滴、最后停歇。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干了。

他放纵自己沉进玉求瑕的气息里,期望今晚就能这么过去。

然而……

“咚、咚、咚。”

敲击声从地面下响起,方思弄觉得仿佛就与自己隔了一层纸面。

有东西在地底敲击着。

他头皮发麻,一边想着这会不会是他们今天才搬到一楼的那些“东西”,一边又怕它们就这么从地里钻出来……

他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观察着地上的血泊在敲击声中微微的震动。

这时,胡白却在床上叫道:“啊、啊……吵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很恶劣,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隔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提起来,似乎又有了力气:“吵死了!你们安静一点啊!”

那声音当然没有停。

又过了几分钟,胡白忽然哼唱起来:“床底没有东西……床底没有东西……”

这明明是他提过的一句规则,但现在这样,却让人觉得他是在催眠自己。

方思弄在这阵歌声中越来越害怕,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床底没有东西……床底没有东西……”

地里的东西还在敲,胡白还在唱。

“床底没有东西……床底没有东西……床底没有东西……”

“……吗?”

在最后这个字突兀出现的瞬间,方思弄感觉视线里的光一暗,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张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张倒着的脸。

长发落在血泊里,倒着的嘴咧出一个大大的笑,但因为倒着,瞧着就像在哭。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喉咙里,一张嘴就会被吐出来。

第25章怪物25

“弗兰肯斯坦!”

忽然,方思弄感觉自己被人揽着往后一带,同时,一声爆喝在上方响起。

那是玉求瑕的声音,用英文念出了一个名字,很神奇,玉求瑕的声音明明不大,但却好像有回声,带着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力量。

方思弄眼睁睁看着胡白的脸僵住了,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接着,他被玉求瑕一拉,跟着从另一边滚出了床底下,不可避免地沾了血,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从床底下爬出来,立即看清了床上的情景——胡白还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在他腿边放着一个被鲜红的毛巾包着的婴儿。

不,那应该不能叫做婴儿,而是小怪物,它的形体和婴儿类似,但五官的位置扭曲,浑身布满了花朵一样的淤青。

它不哭不闹,被包在毛巾里,叼着自己的一根手指,正冷冷地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那一双,长在不正确的位置上的眼睛,在那一刻却流露出了极似人类的神情。

方思弄看得心口拔凉,却不敢吱声,只看了一眼,便慌乱地转头去找玉求瑕,然后就看到玉求瑕站在书桌面前的窗子下面,伸手打开了锁。

方思弄那一瞬间只觉得肝胆俱裂,老疯子的结局还历历在目,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在他面前被生生分尸的人是玉求瑕的话,他会怎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玉求瑕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吗?怎么会想到要去开窗?

不要!不要!不要!

他的脑中爆发出绝望的惨嚎,然而思想与时间不在同一维度,来不及了——

他扑上去抱住玉求瑕的瞬间,玉求瑕推开了窗户。

无事发生。

玉求瑕转头对上他惊恐的眼睛,仿佛被他吓到了,但只是片刻,玉求瑕找回了理智,伸手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又拉了一下他的手,然后示意他翻出去。

方思弄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用眼神询问:你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又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耳朵,仍让他出去,他看懂了玉求瑕的意思,翻出去之后立刻转身,然后就接到了玉求瑕递来的一个东西。

接到手里,他简直要被吓尿了。

玉求瑕递给他的,居然是那个小怪物。

好在下一刻,玉求瑕就撑着窗框翻了出来,回头把窗户关上,还捡了一块砖放在窗台上抵住窗缝,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小怪物,然后一溜烟跑向了筒子楼门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串钥匙,把门打开又关上,带着方思弄一路冲下了山坡。

等离开筒子楼几百米后,方思弄还惊魂未定,也不知道能不能开口,玉求瑕却说了声:“去警察局。”

他们跑得太快了,方思弄这两年晨昏颠倒,过得乱七八糟,身体早就不如以前,跑着跑着就感觉到肺部传来剧痛,快要到极限了。

这时,一直跑在他前方不到三米处的玉求瑕忽然一顿,转瞬就落到他后面一点,声音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响起:“继续跑!不要停!”

然后他听到风声。

不是那种自然的,因气压分布不均而产生的空气流动现象,而是……而是有什么,很快、很快的东西,划开了空气,而带起的声音——

恐惧攫住了他,从他的四肢百骸中压榨出了最后的力量,他咬紧牙关,向前奔跑,喉咙里逐渐有了血味。

终于,他看到警察局的灯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前面最多四百米处,一条直线——

“玉求瑕!我们快到……”

他忽然停住。

在距离那处代表希望的光源之前的两百米处,他停下了。

想象中的怪物并没有抓住他,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颤抖着、缓慢地转过身。

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怎么会呢?他茫然地想着,是在哪里跑丢的?

不对啊,玉求瑕在老疯子死前那会儿跑得那么快,一溜烟就没影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跑在他后面?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不会的——

在巨大的心跳和喘息声中,他感到了一种阴云般的绝望。那种绝望比死还大,他一下子就不想活了。

他开始往回跑。

结果没跑两步,他忽然看到余光里白影一闪,接着就被人拎住了领子。

然后他听到玉求瑕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快跑啊!”

前一秒他还以为是幻觉,后一秒已经跟着玉求瑕跑起来。

十几秒后,他们冲进了警察局,被屋内白光包裹的瞬间,方思弄终于喘出一口气,撕裂般剧痛的心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腿一软就趴到了地上。

那边玉求瑕却没管他,径自走到接待台前,对值班民警说道:“我要报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报案说筒子楼里有尸体,希望警方介入调查,值班民警却说现在人手不够,你们先等等,等上班的人都来了再去查看。

五分钟后,两人被带到等候区等待。

等民警一走,玉求瑕就黑着一张脸问方思弄:“你刚刚想跑哪儿去。”

方思弄没有回答,只定定地看着他,呢喃着:“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玉求瑕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发现他浑身都在抖,叹了口气,转开脸,不说他了。

“你吓死我了。”方思弄从进警察局就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个遍,确认他身上完好无损,此时终于慢慢缓过劲来,才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疼。他太久没这么疯跑过了,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满嘴都是血味。

他克制地微微躬身,手肘撑在膝盖上,又用手搓了搓脸,假装自己是惊魂方定,而不是肚子在疼。

他嘶哑道:“我还以为……你为了我……”

“我会为了你去死?你做梦呢宝贝?”玉求瑕嗤笑一声,又剐了他一眼,这一眼直白残忍,冷酷多情,“不会的,我就算去死,也只会为了我自己。”

方思弄道:“你不会死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要这样,方思弄。”玉求瑕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开一个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很愉快的事情,又像是觉得方思弄这个痛苦的样子有趣,又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一定是会比你早死的。别这个表情。”

方思弄感觉肚子更疼了,微微吸了一口凉气,仍是道:“你不会死。”

玉求瑕又不说话了。

沉默持续了至少十分钟,方思弄感觉自己身体里的疼痛终于平息下去,脑子里又梳理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问道:“你怎么敢开窗户?”

事关剧情和生死存亡,玉求瑕没再说旁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之前解释过‘天黑不要开门。如果门打开了也不要开窗’这条规则吧?它不是一条规则,而是两条,所以限制其实是‘天黑不要开门’,和‘门开着就不要开窗’。所以当时的情况下,天黑了,我们不能开门。但门是关着的,我们就可以开窗。”

方思弄还是心有余悸:“……只是推测。”

“在这里面,你有时候不得不相信推测和运气。”

方思弄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弗兰肯斯坦呢?你早就确定剧目了?”

“大概猜到,但不是百分百确定。”玉求瑕说,“现在确定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不打算再让方思弄一点一点问下去,看到方思弄往回跑的那点火气因为被刚刚方思弄的表情取悦道,也散得差不多,便开始从头到尾地给他解释,反正长夜漫漫,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问方思弄:“你知道《弗兰肯斯坦》吧?”

“知道,和一些电影衍生的形象。”

方思弄十六七岁的时候看过很多书,当时在街边遇到个老头论斤卖书,一元钱一斤,他买了五十斤回家堆着看,里面就有一本破破烂烂的《弗兰肯斯坦》原著。

这部被认为是科幻文学奠基之作,在国内也被译作《科学怪人》,讲述了醉心科学的学生维克多·弗兰肯斯坦通过科学实验创造了一个人造生命,他欣喜若狂,却发现这个生命是一个丑陋的怪物。它让弗兰肯斯坦感到恐惧和厌恶,出生就被抛弃。

怪物在孤独中生存,试图找到自己的位置,当它完成了残酷的觉醒历程后,意识到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接纳,便对自己的创造者产生了仇恨。

经过一系列冲突,故事最终以悲剧结局——弗兰肯斯坦一直在寻找怪物试图解决自己的错误,他最终在北极找到了怪物,自己却衰弱而死。而怪物在知道弗兰肯斯坦的死讯后,最终决定自我放逐,远离人类社会,消失在远方。

第26章怪物26

方思弄下意识开始在脑中对照人物表:“所以这个世界是《弗兰肯斯坦》?”

玉求瑕点点头:“不过是舞台剧版本的。”

方思弄没有接触过这个舞台剧,又问道:“有什么区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戏剧剧本将情节做了锐化,让冲突更鲜明。”玉求瑕道,“在中,怪物被抛弃后,是一个完全无知的状态,他盘桓在一座小村庄里,在一位名叫德拉西的盲眼老人家周围窥伺,这位老人有高尚的情操和美德,有两位孝顺的孩子,一儿一女,还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异族儿媳。”

“在原著中,怪物通过对这个家庭的窥伺,学会了语言、家庭的互动和人类的美德,并对德拉西美丽的女儿心生好感。这个家庭的美德让它以为他们不会在意他的丑陋,他渴望被接纳。”

方思弄道:“我知道剧情。”

这段与德拉西一家单方面生活在一起的段落是怪物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它虽然只是默默生活在这个家庭周围,偷偷地帮他们完成一些家务,不让他们发现,但它渐渐觉醒了人性,甚至懵懂地意识到了爱情,并在心中怀揣起了一个希望——也许它能够被这个家庭接纳。

结局是悲痛的:在它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来到盲眼的德拉西面前,希望得到接纳与理解时,出门的孩子们回来了,里面包括它爱慕的姑娘。他们被他惊悚的外表吓得惊慌失措,惊恐地把他们的父亲抢了回去,并对它棍棒相加,平日里温和友善的面目一去不返,口中大喊着“怪物”,并发动整个村子驱赶它。

怪物向善的信仰被彻底摧毁,它悲愤交加,在夜晚潜行回村庄,烧掉了德拉西的房子,在熊熊烈焰中它彻底抛弃了人性,走向了仇恨的深渊。

“戏剧加大了原作的冲突。”玉求瑕道,“原著中怪物只是这个家庭的窥伺者,但在戏剧中它成为了参与者。它在还不会说话、像一只野兽一样的时候,就趁德拉西的孩子们出去时接近了老人,老人也接纳了它,亲自教了它语言与音乐。而就是因为这种‘被接纳’,在被驱逐之后它的仇恨变得更巨大——在原作中它只是烧掉了房子泄愤,但在戏剧中,它专门确认了德拉西一家都在家中,并亲手将他们烧死。”

方思弄有点震撼,立即意识到:“那场车祸。”

“没错,在这个世界里,火灾是以车祸的形式呈现的。也正是因为那家人全家都死了,我才能确认,这是戏剧版本的《弗兰肯斯坦》。”玉求瑕说,“之后的故事你也知道了。”

黑化后的怪物找到了弗兰肯斯坦的家乡,杀掉了他的弟弟并嫁祸给他亲姐姐一样的佣人,导致佣人被处以死刑。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用家人要挟弗兰肯斯坦,要求他为它造一个同样丑陋的同伴,一个女怪物,它太孤独了,想要一个伴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与它有着杀弟之仇,又被它的丑陋外表导致的羞愧与恐惧日夜折磨着的弗兰肯斯坦怎么可能让它如愿?他同样仇恨着它,想要折磨它。

他还是造出了一个女怪物,却在怪物以为夙愿将成,最喜不自胜时,当着怪物的面将女怪物杀死,摧毁了它还没开始的爱情与幻想当中的温存。怪物再次展开报复,杀死了弗兰肯斯坦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将冲突推向了彻底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可能所有人物与情节都对上,我们要寻找的只是一种戏剧的脉络。”玉求瑕说,“而且我叫过他的名字,也确认了他的身份。”

方思弄想起了在床底下让他肝胆俱裂的那一幕,抖了一下:“名字?”

玉求瑕:“在这个世界,叫破人物的真名可以阻止一次人物的行动。”

所以胡白发现他们在床底下的时候才会停在那儿。

方思弄反应过来,还心有余悸:“你怎么之前没告诉我?”

“因为这个规则很危险。只有一次机会,而且不稳定——人物停滞的时间从几秒到十分钟不等,没法预测。”玉求瑕说,“以及,一旦叫错,人物会直接进入‘无敌’状态。”

“‘无敌’状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只是前辈们的推测,具体是什么状态我也不清楚,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玉求瑕微微摇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利用这条规则。”

“叫名字……”方思弄陷入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所以我是因为叫破了怪物的名字,那次才没死?”

玉求瑕知道他指的是老疯子死的那次,问道:“你叫了什么?”

“‘怪物’。”

玉求瑕忽然勾唇一笑,道:“你还真是误打误撞……怪不得我刚刚叫它它没反应。”

方思弄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刚刚”指的是什么,一下子汗毛都竖起来了:“所以它刚刚真的在追我们?”

玉求瑕轻描淡写地回答:“是啊,那不然呢?”

方思弄立即问:“那你怎么逃掉的?”

玉求瑕:“那个小怪物,可能是它的预备役老婆。”

方思弄这才想起他们刚刚逃命时还带了一个小的:“你把它扔了?”

“啊。”玉求瑕说,“在杀我和救小老婆之间,它选择了后者,不得不说,比一些人有人性。”

方思弄又问:“你确定那是他小老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确定。”玉求瑕说,“不过,既然这个世界里,胡白‘创造’它是靠‘生’,那如果想要创造它的小老婆,也会是同样的方式。”

方思弄分析道:“所以怪物是主角,他的愿望是拥有一个小老婆,现在他也拥有了?那我们……算不算完成了他的愿望?是可以出去了吗?”

玉求瑕却道:“不一定,毕竟筒子楼里还有那么多个呢。”

方思弄立即想到怪物身上的花状淤青,筒子楼里的“清洁工”身上也有。

“你的意思是,清洁工们也是……胡白生的?”

“看起来是这样。”

“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出去?”方思弄凝眉,“现在是戏剧中的哪个时间点?”

“我猜是所有重要剧情点都发生之后,弗兰肯斯坦在追逐怪物的这个时段。”玉求瑕道,“而且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确认一下主角究竟是谁。”

方思弄一愣:“不是胡白吗?原著书名都叫《弗兰肯斯坦》啊。”

“不一定。”玉求瑕却说,“弗兰肯斯坦和怪物在戏剧里一直是平行卡,在各国所排的剧目中,有很高概率会让演员轮流饰演这二者。”

“你说怪物也有可能是主角?”

“没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这个怎么确认?”

“理论上来说,在被叫破真名之后,主角身上的重要部位上会出现一个记号,类似于纹身或胎记。”

“重要部位?”

玉求瑕闭了闭眼睛:“这就是我觉得麻烦的地方——我怀疑他们的印记会在脑子里。”

方思弄震惊:“还能这样?”

“长在哪里都可能,因为主要还是他通过剧情判断主角。”玉求瑕说,“而《弗兰肯斯坦》,他们两个的悲剧都在于头脑——弗兰肯斯坦一片雄心非要用科学的力量创造生命,而怪物的悲剧在于它有思考的能力——我是这么想的。”

“那到底要怎么办?”

“是你们报的案对吧?”

这时,一个警察探头进等待间,“走吧,需要你们去现场指认。”

第27章怪物27

七点整的钟声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和玉求瑕没有出现在餐厅。

蒲天白一下子就哽咽了。

“看来昨天是那两人了。”元观君经过一晚的休息,目前已经恢复了神志,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非常遗憾。”

这时姚望道:“可是今天胡白也迟到……”

她话音未落,胡白就从厨房走出来,面色惨白如鬼,但神色如常,还端着早餐。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胡白放下第一波,是包子和馒头的主食,正准备进去拿第二趟,忽然筒子楼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胡白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还是走向了大门。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

片刻后,胡白打开大门,跟着走进来好几个警察。

蒲天白一下子跳起来,激动道:“方哥!玉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朝他点了点头,瞧起来很正常,除了胳膊一侧沾着一点血以外,应该没受什么伤。

“靠,他们晚上出去了?”楚深南忍不住道,“真牛逼。”

胡白开门之后就被警察控制起来了,玉求瑕带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一楼,他们昨天放尸块的地方走,方思弄则被放回了餐厅。

蒲天白立即迎上去:“方哥!你们没事吧?”

“没什么事。”方思弄看了一眼饭桌,居然径直走进厨房,把稀饭和泡菜端了出来,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坐下,开始吃饭。

狼吞虎咽了几口,见众人不吃,才抬起头道:“你们也吃。”

众人慢吞吞拿起筷子,但都还打量着他。

蒲天白倒是喜形于色,抹了把眼睛,直接问:“方哥,你们怎么敢出去的啊?”

方思弄自己就是新人,但对蒲天白,他总有些面对后辈,想要照顾一下的心理。他没有隐瞒,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他也不是时刻能跟蒲天白待在一起,蒲天白自己要是能掌握更多的保命手段才是最好。

他把玉求瑕说的那套“天黑不开门,开门不开窗”的理论说了,又说他们从窗户跑出去,之后又去了警察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蒲天白追问:“你们怎么知道可以去警察局?”

“警局的开门时间是晚上三点到早上九点,这是一条……跟其他规则比起来完全没有被充分利用到的规则。”方思弄道,这些玉求瑕没有告诉他,是他自己明白过来的,“但它其实是在暗示,我们晚上可以出去,只要不开‘门’就行——警察局其实是我们在夜间的一个庇护所。”

元观君看着他,冷冷发问:“所以你们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剧目了。”

非常肯定,不是疑问句。

方思弄沉默了一下,道:“是《弗兰肯斯坦》。”

有几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方思弄不动声色地瞄了坐在蒲天白旁边的花田笑一眼,发现他跟昨天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碗,又或者什么也没看,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像在走神。

不管怎样,蒲天白还好好坐在这儿,就证明花田笑还没有“醒”,那现在最好就是继续当无事发生。

元观君和井石屏低声交流了片刻,旁边的展成宵又问道:“那这些警察?”

“只是我们去警察局扯的一个借口。”方思弄微微摇头,“我猜测他们作用有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没一会儿警察们又一窝蜂离开了,玉求瑕也走回餐厅来,胡白倒是没有回来,还站在门口送警察。

玉求瑕走进餐厅,也往座位上一坐,先喝了半碗稀饭。

方思弄问他:“怎么样?”

他摇摇头,把嘴里的东西都吞下去了才说:“那些袋子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却不见了,可能回地里了。”

蒲天白接道:“那警察?”

“说再有发现再去找他们。”玉求瑕说,“这里面的事不靠他们解决。”

他这么说着,眼睛却定定看着餐厅门口。

胡白回来了。

“绵青。”玉求瑕叫了他在这个世界中的真名,“我们已经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胡白,或者说绵青,停在餐厅门口,忽然露出了一个非常惨然的笑容,深黑色的眼睛在那张消瘦的面庞上显得奇大无比,空洞无神,刚生产过的身体单薄得像一张纸片,长款衣袍下面空空荡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生了那个怪物。”玉求瑕却气定神闲地与他对话,“它杀了很多人,每一笔账都有一部分要算在你头上。”

绵青脸上的表情被冻结住了,青黑的眼底渐渐流露出一股沉甸甸的死意。

他直直地盯着玉求瑕。

玉求瑕又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口馒头,然后问:“以你对它的了解,你认为它有什么愿望呢?”

绵青居然回答了:“它的愿望就是折磨我。”

他说完,然后慢慢走到餐桌边上,在空出来的一张凳子上坐下。

他开始了自述。

他讲述了自己从小对科学的渴望,对创造生命的渴求,以及最终,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培养皿,创造了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犯下了滔天罪行,杀死了他几乎所有重要的人,他也摧毁了怪物的一切美德与信仰,他们像两个在地狱纠缠的仇人,进行着一场不死不休的追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追了它很多年,从赤道附近到极点。我知道,它并不打算甩掉我,它只是在戏弄我、折磨我,我在极点即将冻死的时候,它倒回来给我取暖,在我醒来后又开始逃窜。”绵青麻木地说着,“终于,它被官方抓进了监狱,我得到了久违的和平与安宁,这个时候,我发现我怀孕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不震惊,除了玉求瑕。

玉求瑕很平静地问他,就像在问他是不是去丢垃圾了:“它在极点强/奸了你?”

“他无时无刻不在强/奸我。”绵青面无表情地说,“至于怀孕,应该是那一次。”

这个世界将所有情节都以扭曲的形式表现出来了,将火灾扭曲为车祸,将精神的折磨扭曲为强/奸。

“而且那次之后,我被改造过的身体,就不停地怀孕,大概……一年一次。”绵青接下来更是语出惊人,“孕期很短,生下的怪物也会……迅速长大,就跟它那时候一样。”

“就算它不在了……也依然折磨着我,让我不得安宁。”

“我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研究,这几年也算有了一点成果——出生的那些怪物,越来越像人了。”

玉求瑕微微点头,又问:“你把它们放在这里当清洁工?”

“它们总要承担一部分家务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不杀了它们?”

“杀不死。”绵青道,“它们的基因太强大,死去也会复活,哪怕只是一部分。”

玉求瑕用食指抵着唇,忽然道:“这时候‘它’回来了。”

“对。”绵青很明显地抖了一下,“它越狱了,再次找到了我,我又回到了地狱中。”

场面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过了很久,绵青道:“我错了,我就不该把它生下来。”

无论是谁来听这个故事,都不得不感慨一句,确实足够悲惨和恐怖,所有人都不知道现在还可以说什么。

一个无辜的、对科学着迷的年轻人,孤独地面对着如此酷烈的命运,实在是……让人唏嘘。

在这悲惨命运的加持下,那张形销骨立的面孔也褪去了几分恐怖色彩,显得悲凉可怜了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问他:“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绵青毫不犹豫道:“我要结束这个错误。”

玉求瑕:“是要杀死它吗?”

然而,这个问题绵青却没有回答。

玉求瑕又问:“你有想好怎么做吗?”

“我不知道。”绵青凄惶地看着他,又环顾一圈看向所有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好的,我们帮你。”玉求瑕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很淡定地说,“首先,我们需要把它引出来。”

绵青道:“我知道它在这附近,它只是不愿意见我。”

“它就在这附近。”方思弄忽然插了句嘴,“你为什么选择定居在这里?”

“我曾听它提起过这个城市,它被捕后我来到这里,听说这里曾有一段时间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情,我一听,就知道是它。”绵青惨白着一张脸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这里,可能是想留在这里赎罪吧。”

方思弄微微点头,又问:“你真的没有一点引出他的办法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绵青惨笑一声,不无嘲讽地说道:“如果我死了,它应该会来瞧上一眼吧。”

“就是这个。”玉求瑕打了个响指,转头跟蒲天白说,“去殡葬店订一副棺材,立即就要。”

蒲天白应了一声,起身跑走。

“假死?”绵青听完玉求瑕的计划,有些怔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如果你们能保证帮我抓住它,那我就同意。”

这时候玉求瑕什么不敢保证,直接道:“我保证。”

第28章怪物28

“我要收拾一下。”

“假死计划”敲定之后,绵青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他人则都看向玉求瑕。

“所以。”姚望代替大家问出这个问题,“如果真的抓到它,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深南忽然嗤了一声:“我们抓得到它?”

元观君还是问玉求瑕:“你是什么想法?”

“你们有什么想法?”玉求瑕却道,“我的想法是我个人的,我也只能对我个人负责,我现在想听听你们的看法,跟我的想法做一个印证。”

元观君跟井石屏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说出她自己的推测:“我们是那个‘探险队’的角色。所以我们随波逐流,根本没有太多线索。”

《弗兰肯斯坦》原著,其实是以一个探险队队长的角度展开的,队长带领着自己的船队在极点附近遇到了濒死的弗兰肯斯坦并把他救上船,从弗兰肯斯坦的讲述中得知了整个故事。

后来弗兰肯斯坦衰弱而死,死前请求探险队继续寻找怪物。

元观君继续分析道:“但弗兰肯斯坦最后的愿望并不是杀死怪物,他在故事的后半段其实已经对怪物生出了内疚和悔恨之心,他想要修复自己的过失,但并不是通过杀死它。”

楚深南又不以为然了:“难道要我们话疗吗?”

“我也觉得不太现实。”元观君赞同了他,“原著中并没有给出结果——探险队并没有找到怪物,而怪物自我放逐,消失在地平线上。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即便探险队找到了怪物,他们也不可能完成相互理解,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羁绊,如果世上有一种可能让怪物与人类和解,这件事也必须要弗兰肯斯坦这个创造者去完成。”

姚望提议:“难道我们扶着棺材把怪物引出来,然后再让胡……绵青出来跟他话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元观君笑了一声:“很后现代的处理方式。”

井石屏问玉求瑕:“所以,你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与各位差不多。”玉求瑕道,“不过我也有在思考另一种可能——怪物才是主角的可能性。”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元观君道,“那它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展成宵:“拥有一个伴侣?”

玉求瑕摇头:“如果他想,他在这里已经可以拥有很多伴侣,但显然,创造者对他来说比一个女怪物重要得多。”

井石屏推测:“他的愿望一定与弗兰肯斯坦有关。”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玉求瑕却没怎么参与。

方思弄一直关注着他,发现他似乎没怎么听其他人的讨论,而是眼神放空在想着什么。

方思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隐约的不祥之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人也逐渐注意到了玉求瑕的走神,楚深南有点上火地道:“喂,姓玉的,你不听就别让我们在这儿说,都知道你聪明,但你别把我们当傻子行不?”

“小楚,没必要这么说话吧。”元观君看了楚深南一眼,又问玉求瑕,“小玉,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玉求瑕把目光转向她,开始时还是有些空茫,片刻后才重新聚焦,然后倏然绽出一个笑来:“我确实有个很不成熟的想法。”

这个笑绝艳锋利,如同一把美艳花刀,凛然划过众人的精神,让人悚然一惊,仿佛遭到了什么攻击。

“我在想,如果我是那个怪物的话,我会有什么愿望?”

方思弄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天灵盖狠狠灌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忽然感到恐惧,好像玉求瑕整个是一个幻觉,要从他面前飘走了。

他焦急地伸出手,去抓玉求瑕的手腕,在触碰到实体的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点想哭的冲动。

玉求瑕却没有在意他的触碰,目光又渐渐放空,变得茫茫然一片,少顷,他慢慢地说:“我会……想死在一切发生之前。”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忽然,大门处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有人在开门,应该是蒲天白回来了,他走的时候玉求瑕把昨晚偷的钥匙给他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殡葬店的伙计,抬着一只漆黑的棺材。

蒲天白钻进餐厅,跟玉求瑕交待:“我买了最便宜的一副棺材,还有三打黄纸两个花圈。”

“行。”玉求瑕站了起来,跟众人说,“那我去叫绵青,大家都准备一下。”

楚深南:“准备什么?”

“话疗啊。”

玉求瑕推开绵青房间的门,方思弄自然而然地跟着他。

于是他们同时看到了这幅场景——几乎同昨晚一样,半张床上都是血,但不在床的下半部,而在中部。

可以推断,昨晚的床单已经换过了,现在是新的床单,和新的血。

他们越过半透明的纱帘走过去,看到仰躺在床上的绵青。

他的胸口处插着一把剪刀,血大概都流干了,整个人像一张惨白的纸,要和他惨淡的衣服、床单都融为一体。

玉求瑕在床边站了片刻,忽然走过去,俯身道:“绵青,殡葬店的人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也发现绵青还没有死,他不禁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绵青的瞳孔微微散开,已是强弩之末,他气若游丝道:“他能够闻到我的气味、听到我的心跳。”

“他是个魔鬼。”这句话他用了英文说,在这个中式城乡结合部的背景中显得很奇怪,但方思弄听出,他用英语区分了“他”与“它”。

这意味着,至少在他的潜意识里,怪物是个人。

片刻后,绵青死了,眼睛没有闭上。

“准备好了吗?”

井石屏修好的那辆破车里,玉求瑕坐在驾驶位,方思弄坐在副驾驶。

他们在等待怪物的出现。

长长的一条道路直通坡上的筒子楼,现在筒子楼大门敞开,一队人正抬棺而行,女人和伤员走在旁边,举花圈、撒黄纸。

绵青的死对计划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众人一开始的希望还是让绵青亲自与怪物话疗的,虽然对“抓住”它这个动作没有什么信心,但还是寄希望于绵青能亲自与它和解。

可绵青现在死了。

如果怪物真的出现就只能靠他们这群陌生人纯话疗,计划一下子变得像在送死,所有人都消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玉求瑕和方思弄开着的这辆车,原本是pnb,却成为了更被寄予希望的一方。

如果话疗不成功,他们会直接开车去撞怪物。

这个杀人方法经玉求瑕分析后也是有理有据的——怪物一生最美好的时光就是跟德拉西家相处的那一段,后来被它亲手摧毁,它的余生对此不可能没有悔恨。

既然时光不可以倒流,它不可能回到一切发生之前死去,那么,用它当年杀死那家人、自己的良知与信仰的方式杀死今天的它,应该也是退而求其次中的最优解。

毕竟它的创造者也已经死去,从此它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联系,孤独和悔恨会永世跟随着他,它在德拉西家学会了人性,和与之相伴的痛苦,如果一切能在当年那场烈火中结束,会是比今天更圆满的结局吧。

玉求瑕说这些的时候方思弄一直觉得冷,他感觉玉求瑕不止是在说怪物。

玉求瑕的自毁倾向不是一天两天了,所有在他周围出现的与死有关的意象都会狠狠伤到方思弄,让方思弄痛苦不已。

车上的气氛很沉闷。

方思弄坐立难安,又强自忍住,感觉心慌心悸心跳快,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又跟玉求瑕要烟。

“抽完了。”

玉求瑕却很轻松,嘴角还有一丝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没法,烦躁地搓了搓后颈,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玉求瑕道:“安全带拴好。”

方思弄听话去拴,动作毛毛糙糙。

玉求瑕冷不丁道:“去医院看过了吗?”

“看什么?”

“心理医生。”

方思弄瞥他一眼:“我没事。”

玉求瑕说:“你有事,事很大。”

方思弄抠着自己的手,老半天,大拇指缝中见了血,忽然道:“你回到我身边,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玉求瑕的笑容瞬间散去,整个人仿佛忽然变成了一坨坚冰。

他不开口,连嘲讽的话都不讲,这往往意味着他是真的生气,连糊弄的耐心都欠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太了解他,因而感到绝望。

但他仍不死心:“为什……”

玉求瑕打断他:“来了。”

怪物出现在了大街上,棺材队的正面,背对着他们的车子。

玉求瑕点燃了发动机,挂上档位。

他好像准备执行自己的判断,并不打算给那边的话疗留出什么空间。

发动机开始轰鸣,破烂的车子像一只伤痕累累的野兽一般苏醒过来。

玉求瑕又笑了一声,一点恐惧也无,甚至有些愉悦:“怕吗?理论上来说,它可能是无敌的,撞过去,死的会是我们。”

方思弄板着一张阎王脸,面无表情地说:“怕死了,所以你最好对。”

玉求瑕放开手刹,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咆哮着冲向了路中央的怪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猛烈的加速度中,方思弄被死死按在座位上,刹那之间,他忽然想起,那怪物似乎有一只眼睛,长在后脑勺上。

所以对它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正面背面之分。

它能看见飞驰而去的车子。

但它没有躲。

方思弄在极近距离对上了它长在后脑勺上的那只眼睛,在那之中看到了,完全与人类无异的神情。

在撞击来临的那刻,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天地变色,他们撞进了一片粲然白光之中。

第29章幕间01

方思弄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在世界上流浪。

他时而兴高采烈地在田野间奔跑,时而步履蹒跚地在城市小巷间行走,目光低矮岣嵝,好像深深弯折着腰背。

他被所有人白眼冷待,跟狗抢食又跟狗一起取暖,他视野里自己的双手干瘪苍老,总是很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他好像总是在行走,不知道要去哪里,道路无尽远长。

他也遇到过很多离奇的事情,但他不会说话,所以除他以外无人可以知晓。

他见过很多杀人犯、瘾君子,还见过会生孩子的男人,最后让他停留下来的是一个小村庄,有个盲眼的老人不会对他恶言相向,还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送了他一条围巾。

那个冬天实在太冷了,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黯淡的灰色,只有老人递来的那条围巾上的黄色条纹鲜艳欲滴,就像春日旷野里的油菜花,上面甚至还带着人的体温。

此时,这个魂魄中属于方思弄的部分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是那个疯子。

疯子从此就留在这个村子里了,时不时去老人家走一走,听老人说说话,有时候也会得到一些食物。老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温和的人,他忍不住心生亲近。

后来,那个怪物就出现了。

他的智力有问题,又不会说话,只能依凭野兽般的本能感到危险,远离那个怪物。老人是个善良的人,像接纳他一样接纳了那个怪物,后来又被怪物杀死。

他总是从里面为那个怪物打开窗子,迎接厄运的同时亲手酿造了自己的惨剧。

疯子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他甚至在几年前的另一个城市机缘巧合地见证过这个怪物的出生,然而,他不会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这个村庄守候了一辈子,总算等到了能揭开真相的人……

“方哥!方哥!”

“哥!方哥!方哥你醒醒!”

“方哥!”

方思弄回过神,看到面前蒲天白焦急的脸,以及站在更后面一点,也在低头看他的玉求瑕。

旋即他意识到,他们回来了,回到了万春华家二楼的那间客房。

“我们……”他喉咙动了动,想说我们回来了?但一开口又意识到这是一句废话。

“嗯哼……”忽然,床上传来一声闷哼,三个人都转头望去,发现床上鼓着一个大包,动了动,片刻后花田笑从里面钻出来,盯着自己完好的右手,“呼,还好是梦!”

方思弄又霍然转头去看玉求瑕,对上玉求瑕同样凝重的眼神。

“不是梦哦!”蒲天白天真无邪地跟他讲,“是真的哦,我们掉进恐怖世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田笑震惊地看着他。

方思弄被他们两个吸引了注意力,再去看玉求瑕时只看到一个摔门而出的背影。

“诶……方哥?”

蒲天白下意识想跟着追出去的方思弄出去,结果被花田笑拉住了胳膊。

花田笑果然不愧是正在往演员转型的小偶像,说哭就哭,我见犹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方思弄跟着玉求瑕跑下去,却没顺利追上人。万春华的酒会还在如火如荼地热闹着,大厅里挤满了人,他被人群阻隔,好不容易挤到大门口,却看到玉求瑕钻进停在门口的一辆车,直接走了。

他站在街边,望着那个车屁股直到消失,心里有点难受,但又比这心如死水的两年间的感觉要好很多。

第二天,方思弄起了个大早,去了玉求瑕的片场。

自从开始拍电影,玉求瑕就偏爱室内拍摄,包括那部让他在二十五岁时一战成名的《十八》,也全部是在室内完成的。

现在也没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进去的时候,先看到他的是玉求瑕的助理兼徒弟游嫣,两年不见,此女越发妖娆美丽,像一朵熊熊燃烧的红玫瑰,十分蛊人。

见了方思弄,她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玉老师在1号场。”

方思弄朝她微微颔首,没说什么,轻车熟路就进去了。

他走过漆黑笔直的通道,和光一起出现的是玉求瑕的背影,正站在摄影机旁边拍摄着场中的演员。

方思弄停在阴影里看了玉求瑕很久,直到游嫣踩着高跟鞋登登登从通道那头跑进来,“咦”了一声:“方老师,你怎么站在这里?”

玉求瑕这才回过头来,看到他,眉毛一下子压下来:“你来做什么?”

方思弄搬出了早已想好的借口:“我是来问花田笑的事的。”

玉求瑕沉默片刻,朝场中说了一句:“休息一会儿。”然后带着他走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和周围一圈凳子,应该是编剧讨论或剧本围读室,玉求瑕把手里的分镜脚本往桌上一甩,坐在板凳上揉了揉眉心,道:“问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思弄观察着他的脸色,沉声道:“昨天又没有睡吗?”

玉求瑕神色不善地看向他,眼中血丝遍布,显得很有攻击性:“与你无关,少说废话。”

方思弄立马言归正传:“我就想问……在那里面死了还能活着出来吗?”

“不能。”玉求瑕说,“那他就没死。”

“没有死,所以第一天晚上没有死人。”方思弄沉思道,“可你不是说规则是绝对的吗?”

玉求瑕眉头一蹙,是很烦躁的表现:“规则被打破了,只能这样理解。”

“为什么会被打破?”

“我哪儿知道?”

看来玉求瑕今天的心情是特别的不好,方思弄举起双手示意这个话题结束,然后慢慢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又问道:“那……其他人呢?”

“卢盛死了,心肌梗塞。”玉求瑕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随即方思弄的手机一响,玉求瑕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望着那个已经沉寂了两年依然是唯一置顶星标的对话框出现小红点,方思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但他捏住了,点开,看到玉求瑕给他发了一条新闻讯息。

玉求瑕说:“这对情侣死于车祸,应该是郭子瑜和秦菲。林哲的新闻还没筛到,但应该也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方思弄觉得喉咙发紧,“我们死在里面,现实中也会这样……”

玉求瑕掐了掐鼻梁:“没错,死于非命。”

方思弄看他脸色不耐,抓紧机会解释道:“你之前说过进过那里就逃不掉了,所以我想问清楚一点。”

玉求瑕的手抖了一下,看起来心情更烂了:“我之后会找你的。”

良久的沉默后,他抬起头问:“还有事吗?”

方思弄理智上知道现在不是追问下去的好时机,但看玉求瑕脸色太差,他实在是没法就这么走人:“我听说今天你的摄影师请假了,我帮你拍一天。”

“不用。”玉求瑕斩钉截铁,冷冷道,“我没有分手后还和前男友纠缠不休的癖好。”

方思弄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又忽然想起从那个世界出来前他们在那辆破车里的不愉快,似乎是从他说出那句“回到我身边”开始的。

所以玉求瑕今天的烦躁也是因为这个吗?

他感到一阵委屈,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他能感觉得出玉求瑕没有自己说得那么讨厌他……如果玉求瑕是因为不想他被卷进这件事才和他分手,那现在他已经卷进来了,那为什么不可以复合?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被卷入了那么一个随时会丧命的恐怖世界,并且知道这还不是一次性的,之后保不齐时不时的还要来一下,可要是能因此换回玉求瑕,他好像……甚至是,庆幸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死灰般的心也不可遏制地活络起来。

玉求瑕于他来说就像遥不可及的山巅雪莲,要想摘得,途中会经过漫长的考验甚至死亡威胁,似乎完全是……合理的。

他低下头,心跳隆隆作响,仿佛忽然又回到了二十来岁的那个时候,化为了那张一触即碎的报纸,从头到脚都瑟缩起来,颤抖着问道:“那……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回答他的是玉求瑕的一声冷笑:“方思弄,你不会以为进了那个世界,我们之间就会有什么不一样吧?”

方思弄睁大眼睛抬头,仿佛完全理解不了他的意思一样:“可你不就是因为这个和我分手的吗?”

“当然不是。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自欺欺人?”玉求瑕凉凉看着他,那两道目光像冰冷的刀,在方思弄泫然欲泣的眼神中冷酷无情,不留丝毫余地,“好,我承认,这件事算个导火索,但你不会感觉不到我们分手之前那段时间的氛围吧?我忍你很久了。”

方思弄挺直脊梁,立即道:“我可以改。”

玉求瑕被气笑了,温文尔雅的假面彻底被粉碎:“你都不问你要改什么你改你改个屁啊?”

方思弄:“我都可以改。”

下一刻,玉求瑕刚刚那个被气出来的笑容一寸寸垮下去,当他失去所有表情的时候,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便像雕塑一般庄严肃穆,令人敬畏。如神般凛然,叫人不可直视。

然后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没有拦,片刻之后听到游嫣在外面问了句什么,接着是玉求瑕越来越远的声音:“不拍了!谁爱拍谁拍!”

他心动过速、指尖冰凉,在寂静如坟墓般的编辑讨论室,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第30章幕间02

过了好几分钟,方思弄调整好自己,拉开了门,迎面就撞上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游嫣。

游嫣看到他主动出来,有点惊讶,又仿佛舒了一口气:“……方老师,您没事吧?”

方思弄神色如常,一张冷脸,手里拎着玉求瑕刚扔在桌上的分镜脚本,平静地问:“今天计划拍到哪里?”

他“冷面阎王”的名头在圈子里传得很广,只要是跟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脸就那样,千载难逢能见着一个笑模样,而这张冷脸才是常态,也不是他非要给谁脸色看。

游嫣观察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又被问了一遍才回过神来,说了个页码。

方思弄低头翻了翻脚本,片刻后走到了摄影机前,他来的时候玉求瑕待着的地方,朝着房间中央无所适从的演员道:“开始吧。”

刚玉求瑕发火走人之后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留在原地面面相觑,这还没到十分钟,导演直接换了个人,就要接着这么拍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导知道吗?

演员们惊疑不定,不知道被这个人拍了会不会明天就被玉导开除掉。

方思弄闲闲翻了一下首页演员表,看到的都是陌生的名字,看来玉求瑕这次启用了不少新人。

他语调稍微平缓了一些:“从第79页6-1那场开始。”

游嫣跟在他身后拍了拍手,招呼道:“大家准备一下啊,从6-1开始拍,灯光老师,麻烦一下……”

众人看游嫣这个态度,也就迅速投入到工作状态中。

下午三点,今天预定的拍摄进度走完了,玉求瑕没有回来。

方思弄也没赶进度,挥挥手就表示大家可以下班了。

游嫣送他出去,一路几番欲言又止,但最终是没有说什么。

结果都送到门口了还出了点小周折,两个戏份拍完提前下班的演员居然没走,正和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起蹲在大门侧边抽烟。

他们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我天,今天那是谁啊?比玉导还吓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你不知道?大摄影,万春华万导上部片子他摄的。”

“长那么帅是个摄影啊?”

“那不然呢?让你去掌镜你行吗?”

“那当然不行不行……我蹲后面看了点片子,蛮牛逼,就跟玉导亲自拍的一样。”

“你不知道吗?他俩谈了六年,他一直是玉导的御用摄影师。”

“啊?我还以为他们关系不好呐,玉导生那么大气。”

“我也是听说哈,以前就是他死皮赖脸赖着玉导的,被踹了之后想不过,只是听到玉导名字就要炸……我觉得是大可不必的,说句难听点的,他那个一穷二白的家世,要不是玉导,他怎么可能有今天?我要是他,分都分了,还是该体面一点,至少见面打个招呼,还是朋友嘛……”

“现在又找回来,是想蹭资源吧?”

“那倒也不一定,他自己现在也出名了……”

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处,方思弄正在等软件打的车,他今天没开自己的车,是还怀着一点能蹭上玉求瑕的车的希望。

虽然破灭得很彻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游嫣站在他侧后方,低眉顺眼不发一言。演艺圈就是这样,没谁不被说闲话,正面挑明的少,她也没打算给方思弄出头。

方思弄肯定也听到了,但也没有动怒的意思,跟她一样装没听见。

很快,网约车停到他们面前,方思弄拉开车门坐上去,游嫣趴在窗户外面故意道:“方老师,路上小心。”

“嗯。”方思弄朝她点点头,“回去吧。”

等车子离开,游嫣往回走的时候,果然见那几个说闲话的人早就没影了。

方思弄在车上盯着跟玉求瑕的私聊框看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终于发送了一条消息:明天你回来拍吧,我不去了。

玉求瑕没回复,但听说第二天也没回去,三天后才重新开拍。

这样一来,方思弄是不敢过去了。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方思弄收到玉求瑕的消息:有一个日期,一个地点,还有一个文档。

他把时间地点记下,又点开文档查看。

里面罗列了关于“戏剧世界”的一些信息,大多数是在上一个世界中方思弄已经了解到的,比如遵守规则,以及尽量避免粘上血或其他不祥之物,玉求瑕把它们叫做“二级死线”,在没有人触犯规则时这些触犯了“二级死线”的人会有更高的死亡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值得注意的就是进入世界的机制,只要进过一次“戏剧世界”,之后的所有戏剧世界就都会被卷入。世界开放的时间间隔几周到数月不等,也有超过一年的记录。而下一次的进入时间,基本靠进入者的“感觉”确定,进入的世界越多,这种“感觉”的准确度越高,比如方思弄现在就没有什么“感觉”,但玉求瑕已经可以感知到下一个世界开放的具体日期。

至于进入方式,是到世界开放的时候,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曾经进入过“戏剧世界”,就会直接被拉进去。所波及的范围,则是“承认‘第四堵墙’存在的舞台”。

“第四堵墙”是一个戏剧和表演概念,指的是在传统三壁镜框式舞台中演员和观众之间的一种虚拟的、无形的墙壁。这个概念用来描述演员与观众之间的隐形界限,演员在舞台上表演,而观众坐在舞台之外观看。

就是说,“戏剧世界”会以进入过世界的这个人为中心,框定一个“舞台”,将“舞台”上的人全部拉进去。

这个“舞台”可以是一个真正的戏剧舞台,也可以是其他任何场景,根据玉求瑕的说法,经过无数前辈们的验证,认为这个舞台理论上可以无限大和无限小。现在能确认的是,在一个封闭的、四边形的空间内是最保险的,这是“戏剧世界”承认的,人为框定的“舞台”,能最大限度减少无辜人员的卷入。

这也是在万春华的酒会上,玉求瑕找了那个客房进去的原因,却没想到居然一次性卷了三个人进去。

然而,方思弄反复把文档内容看了三遍,都没有找到一条一直想找到的信息——这个世界如何结束。

没有提及世界的结束方法,难道……这种生活会永远持续下去?

他坐在空空荡荡的家中,感觉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关于这个戏剧世界,也还有许多文档里没有提及的内容。比如说,如果有人是因为其他已经进去过的人被卷入的,譬如他、蒲天白和花田笑这种被玉求瑕卷进去的,那么玉求瑕又是被谁卷进去的?最开始进去的那一批人又是为什么被选中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们这群人里有一开始就被卷入的人吗?

以及,像郭子瑜、秦菲、林哲这种纯粹的新人,不是因为其他老手被卷进来的,又是为什么?

他在微信里询问玉求瑕这些问题,玉求瑕回他:好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建议你别想那么多,进去了就尽力活着,出来了就及时行乐,人生苦短呐。

方思弄知道玉求瑕肯定知道的不止这么多,但他不想说的话是不可能被逼问出来的,只能暂时作罢。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也还要继续。

花田笑的经纪人真的又来联系他拍片的事情,这次他答应了,并抽出了半天的时间让花田笑先过来试造型。

花田笑过来的那天他把蒲天白也叫到了工作室,然后跟两人转述了一遍玉求瑕告诉他的事情。

花田笑自从在“弗兰肯斯坦世界”里面被砍手之后就很颓废,出来发现手还在,高兴之余,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轻浮感却消散了很多,又听说之后还要被迫进入那种世界,整个人都不好了。

蒲天白倒是天生心大,还去安慰花田笑。可就凭他哪里劝得住,花田笑在化妆间衣角哭得愁云惨淡,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但这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可卖。

好在这两个人的脑子都不是很灵光,没有问方思弄关于怎么才算结束之类的问题。

这种恐怖悖论一般的问题要是说不清楚,他怕花田笑那脆弱的小心肝当场就崩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心里也不比他们好受多少,任谁知道自己每隔几周都有猝死的风险都高兴不起来。他看着花田笑在那哭得直抽抽,该说的也差不多说完了,就避到阳台上去抽烟。

他眯起眼睛,看着烟雾在苍白的天幕下消散,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被笼罩在了他梦中的那场雨中,找不到出口。

第31章幕间03

方思弄进入“弗兰肯斯坦世界”的日期是9月5日,玉求瑕给他的进入下一个世界的时间是10月3日。

在方思弄的计划中,回到现实世界后他们就能和好,然后一起度过一段时间的温馨时光,至于之后的“世界”,他可以先不去想,毕竟他一直靠饮鸩止渴活着——玉求瑕就是他的毒药,只要和玉求瑕在一起,他就可以忘记未来的艰难险阻,活一天算一天。

如果能从下一个世界出去,那他们就又会拥有一个月的温馨时光,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直到他们中的一个,或者都死在那个世界里。如果他先死,那倒无所谓,如果玉求瑕先死,那他也跟着死了就完了。

他轻易地把自己说服:就当在执行危险任务,虽然天下太平,这个世界上也总有一些角落里有人在牺牲,随时有死亡的风险。他的命也不比缉毒警察或维和部队的英雄们更珍贵。

而且这中间的“假期”让他很垂涎,可以和玉求瑕在一起,争分夺秒地重温旧梦,想来也是一种末日重压之下的浪漫。

……可是玉求瑕不同意。

于是这些“假期”也变得不被期待、鬼影幢幢。只剩下恐惧的噩梦、等待的焦虑,以及复发的想念。

他以为要到10月3日当天才能见到玉求瑕,没想到在9月27日玉求瑕忽然就到他的工作室来找他,距离他设想的日子提前了足有一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开工作室的每周例会,负责主持的是他的合伙人周瑶。会议内容主要就是跟工作室的员工们确认一下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以及当前的进度推进。

都是惯例,方思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神的。

等飞到九霄云外的神魂回到身体里,他就看到面前周瑶放大的脸,神色很担心。

其他人都已经出去了。

“方思弄,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很不好。”

周瑶说起来还是他在电影学院的师姐,读制片的,现在跟他合伙开了这个工作室。她工作能力很强,内外事务一把抓,方思弄性格偏执强势,在工作室说一不二,唯独她说的话能听上两句。

方思弄想尽力笑一下,但没成功,便放弃了,说道:“不用,我没事。”

周瑶的表情一言难尽,还是说:“行,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休息。”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想找人说,可以叫我。”

“知道了,谢谢师姐。”

方思弄把手肘撑在桌上,按住了眉心。周瑶的关心加重了他的焦虑,他现在其实就想化为一抹灰尘待在角落,最好谁也别理他。

他知道自己怪极了,既不想惹人注目与人周旋,又不愿一个人待在家里,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某种即将腐烂的植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听到周瑶轻轻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呆着吧,我出去……”

然后他听到推门声。

“欸?玉求……玉导?”

方思弄睁开眼睛。

竟然真的看到了玉求瑕。

“周师姐,还是叫我名字就行。”玉求瑕说着,就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周瑶也没想到玉求瑕会来,以前他还跟方思弄在一起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对他这么客气,但两个人分手了,玉求瑕又是大导演,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也不想显得是在攀关系。

玉求瑕跟方思弄分手那会儿方思弄是个什么样子,她真不想再来一次。

“额,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瞥方思弄,只是一点余光就能发现那家伙眼睛都亮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哎,没救了。她又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抱歉,师姐,今天有急事,改天请你吃饭。”

这片刻间,玉求瑕已经走到了近前,与她错身而过,弯腰抓住方思弄的手腕直接就把他拉了起来。

周瑶没想到玉求瑕会是这个动作,下意识伸手去拦,结果方思弄中途截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跟着玉求瑕走出去。

只转瞬间,脸色就比刚刚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方思弄的工作室是一整个大平层,周围一圈是办公室、会议室、更衣室和化妆室,中间是一大片空旷的拍摄场地,现在刚开完会的员工们大多数还留在这里,就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眼见着自家boss被气势汹汹的玉导拉进了办公室,四下交换起八卦的小眼神。

玉求瑕拉着方思弄走进办公室,反手关门落锁。

方思弄心脏一跳:“怎么了?”

“提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玉求瑕的表情很糟糕,“上次在万老师家也是忽然提前。你现在给蒲天白和那个花田笑打电话,叫他们赶快找一个密闭空间呆着。”

闻言方思弄不敢耽搁,拨通了蒲天白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来:“方哥啊,咋啦?”

方思弄把事情跟他说了,他的声音也变得慌张起来:“啊这事儿怎么还兴提前的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了,你赶快找个没人的房间呆着,注意一定要没人。”方思弄说,“挂了,我还得通知花田笑。”

不料蒲天白却道:“花田笑和我在一起,我跟他说吧。”

“你们怎么在一起?”

“在拍一个剧,他演男二,我演他跟班……”

“行,那你赶快找他吧。”一听在片场,方思弄就有点凝重,怕卷进太多人,又怕一时间找不到房间,“你们内景还是外景?”

蒲天白还反过来安慰他:“内景,别担心哥,我看到他了,挂了啊。”

方思弄挂掉电话,还可以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半晌,玉求瑕护在在他旁边说:“你一紧张就掐手心,现在怎么还这样?”

他转过头看到玉求瑕的脸,一时间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心跳在看到玉求瑕的那一瞬间就起飞了,但到现在好像有点变质,他分不清楚是因为进入世界前的紧张还是单纯因为玉求瑕,可能二者皆有。

以及愧疚。

这些天的噩梦里,除了被撕碎的他自己和玉求瑕之外,还有蒲天白。梦见他自己和玉求瑕死掉的时候,他心里更多的是绝望和解脱,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活下去了,但每当蒲天白的尸体出现,他都会感到巨大的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心里,自己和玉求瑕是一体的,玉求瑕把自己卷进去不要紧,毕竟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大不了一起死了算了。可他对蒲天白太愧疚了,总觉得是他们害了别人。

可这种事他没办法对任何人讲,只能独自消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问道:“这次会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知道。”玉求瑕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道,“你害怕吗?”

“害怕。”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谁不怕死呢?”

又过了一会儿,玉求瑕低低道:“我也害怕。”

几分钟后,方思弄感觉自己沉入了一片黑暗里,跟上次是一样的感觉,时间、空间、精神和肉/体都在这片黑暗中消失了。

他们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第32章掘墓人01

等方思弄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画面,已经不知道中间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可能是数年。

时间消失的感觉,就是这样恐怖。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暗红的混沌,他怔愣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天空。那是决计没有出现在地球上过的天空的颜色,也许末日灾难片中出现过,不知道要什么元素弥散在空气中才会形成这样的天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着,他看到的就是一棵耸立的……树?

那是一棵非常大的“树”,距离他大概两百米远。笔直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合金“树干”流淌着微光,可能是纳米或者更先进的材料。分开的树杈都有相似的弧度,树叶是透明的,在无风的情况下也轻轻摇晃着。

很显然,那是一棵科技造就的“树”,却又仿佛有生命、会呼吸。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方思弄觉得在那棵“树”的树冠周围似乎有一层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膜,将深红天幕下的危险元素都隔绝于外,好像在一片昏红的末日风暴中硬生生撑出了一隅可以供人类稍作喘息的空间。

而这种“树”,周围还有不少,一眼望去少说有二三十棵,零散地分布在旷野上,又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排列。

这片场景带给他了极大的震撼,但也只是片刻,他收拢心神,四下顾盼,想找玉求瑕。

在“弗兰肯斯坦”世界中,他们四个人是一起掉进去,也是在差不多的位置一起“醒”来的,这里也是差不多吧?

但他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玉求瑕。

心中登时升起了一股不安。

看到这天和树的时候,这股不安就存在着,那是一种面对着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所认知的世界的惶恐,好像独自一人被遗失在了一个陌生的宇宙。

在身体活动的同时,他又感到一丝异样,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体衣,像科幻片里那些未来人类穿的紧身衣,材质不详,边边角角都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身上,却像是没穿一样,一点触感都没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次连服装都给他们换了,那他的脸还是他的吗?

他伸手摸了摸,觉得好像没怎么变,初步断定皮囊应该还是自己的。

他甩了甩头,强自镇定,然后发现了地面上的小地灯,埋在地里,连成一排一排的灯线,随着“树”的律动忽明忽暗,像在一同呼吸。

两条灯线中间形成一条路,一头通往“树”所在的方向,另一头消失在远方。

这时他想起玉求瑕说进入这个世界之后要去的目的地一般都在一眼能看到的标志性建筑上,而在他现在所处的境地里,是人都会注意到的就是这些“树”吧。

他沿着灯带往前走,走向了离他最近的那棵“树”,发现灯带正是连接到了“树”的根部,围着树根画了一个圈为止。

而此时,那棵“树”下还有个东西。

乍一看像是人,但有一个双髻鲨般横着的脑袋,肩膀也以人类完全达不到的角度耷拉着,比上个世界的“怪物”的形象更为恐怖瘆人。

方思弄心里“咯噔”一声,立即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喷张,瞬间就把四肢都冲麻了。他想跑,双脚却牢牢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的动作。

它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支注射器一样的东西,形状像一支超大号的针管,至少有冲锋枪那么大,扎进了树根处。

方思弄这才发现,那棵“树”的根部有很多金属接口,再次确定了那一定不是生物,而是某种造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着,那横着脑袋的东西忽然软软跪了下去,片刻后,又仰起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呻/吟。

它的声音当然很怪,是方思弄从未听过的生物的声音,更像某些电子设备的故障音,但在这种声音中他依然听出了几分饥渴难耐、缠绵悱恻的色彩,就不知道是谁的问题了。

而就是在这一声呻/吟响起后,方思弄仿佛被针扎了一般清醒过来,重新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忙不迭地转身跑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要去那棵树那里集合吧。那东西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他做不到。

他一边跑,脑海里一边划过这些“树”的排布方式,然后构建出一片地形图——如果每一棵“树”的树根都连着这样一条灯路的话……那它们也许会汇聚到一个中心。

也许那个中心才是目的地。

他猜对了。

跑着跑着他意识到人是在走下坡路,等看到几十条灯带汇聚的中心点上的那座圆形建筑时,他确定了目标,但同时也觉得不对劲——至少以他熟悉的物理规则来看,从他“睁眼”的那个地方,应该是可以看到这个建筑的,但他当时却只看到了平地和“树”。

是这个世界的某种视觉悖论技术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了那个建筑。

与上个世界的筒子楼相比,这个世界显然有更超前的时代背景,那建筑整个是一只浑圆的半球体扣在地上,没有窗户也没有应急出口,显得非常科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入口应该只有一个,因为所有的灯带都汇集到了那一点。从上方看去,就像一个蛋吐出了一堆丝,然后每根丝的尽头连着一颗“树”。

他跟着“灯路”走,确实找到了入口。

并在入口外侧见到了玉求瑕。

玉求瑕也穿着那身白色的科幻连体衣,身躯的每一处转折和线条都纤毫毕现。没有人比方思弄更了解玉求瑕那属实称不上健康的作息和饮食习惯,晨昏颠倒、酩酊大醉是常事,健身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上天就是这么的不公平,玉求瑕对自己的身体那么不好,可他的身体还是倔强地、自顾自地、匪夷所思地美丽着,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诱人,芝兰玉树,骨肉匀亭。

他站在那里,那里就像一幅电影场景,方思弄甚至瞬间想好了要用什么光圈什么景深什么动态范围来记录下这个画面,可惜的是他现在没有设备,只有一双眼睛。

玉求瑕也看到了他,原本靠在“蛋壳”上的身体站直了,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

他快步走过去,站到玉求瑕面前。

玉求瑕微微歪头,又看了他一会儿,道:“这么害怕?”

方思弄一愣:“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却没有回答他,片刻后他意识到,他大概看起来很糟糕。

他扯开话题:“我们为什么没掉在一起?”

“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玉求瑕轻描淡写道,“理论上来说我们也有可能直接掉进某些个死刑犯的身体里,睁开眼睛正跪在绞刑架前。”

方思弄面色一凝:“不要这么说。”

看他变色似乎是玉求瑕的一大乐事,玉求瑕轻快地笑了一声,然后在方思弄有点生气地问出“我们还在等什——”时忽然伸手一捞,将方思弄捞进怀里,并微微偏转身子,将他挡在了侧后方。

在视角的剧烈晃动间方思弄脑海里划过了一百部电视剧里男主角揽着女主角躲开汽车的画面,没办法,这种场景太泛滥了,业内人士怎么也逃不掉。

在影视剧里看到这种桥段只觉得可笑,但事实是在贴到玉求瑕胸口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一下子就飙到了一百八。

然后他透过玉求瑕的肩膀和脖子的夹角看到了一整排列队走过的“横着脑袋的东西”。

它们很高,这样看着少说有三米,外形依然那么恶心可怖,但队列整齐、目不斜视地经过他们俩,走入“巨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队列很长,没能一下子进完,而在这么近距离看它们,恐怖感比刚刚更甚。方思弄和玉求瑕都没动,就站在门边对这队奇怪的生物行注目礼。

也许只有玉求瑕在行注目礼,方思弄行了一半就把脸埋回了玉求瑕的颈间。

然后小心地、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他刚刚其实就已经被玉求瑕的气味包裹了,还是他熟悉的味道加上一丝“圣域”的香味,但这个蓄意的吸气,却吸得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种被一个人遗落在异世界的恐惧,在见到玉求瑕的那一刻就平息了,而现在,脸陷在玉求瑕温热颈窝里的现在,一股委屈跟着升了起来。

他好想告诉玉求瑕,他刚刚真的很害怕。

常听人提起幽闭恐惧症,他觉得他可能有与之相反的,宽广恐惧症——他不清楚有没有这种病,他自己编的名字,当然也没有确诊。

在那种空旷的环境里,他会感到非常剧烈的恐慌,好像世界之大却空空茫茫,他孤身一人是断线的风筝,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发现。

他刚刚一路跑来已经开始出现过呼吸的症状,要不是及时看到了玉求瑕,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他可以说吗?玉求瑕愿意听吗?

但软弱只是一瞬间,他迅速清醒过来。

说不出来的。也许热恋的时候可以,到分手前两年都说不出来了,何况现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艰难却强硬地,将自己从玉求瑕身上拔了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那群生物已经全部进去了。

他一退,玉求瑕揽在他后腰上的手便放开了,视线一触,他感觉玉求瑕的目光似在闪烁,但很快移开。

“终于过来了,还不算太笨。”

方思弄顺着玉求瑕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正在向这边招手并狂奔的蒲天白,和后面的花田笑,再后面似乎还跟了一个人。

第33章掘墓人02

“方哥!玉哥!我们捡到个小孩儿!”

蒲天白一路跑到他们面前,表情夹杂着一半忧愁一半雀跃。

方思弄一皱眉:“这世界能进小孩?”

“当然,它又不遵守人类的法律。”玉求瑕瞄了蒲天白一眼,“你们带进来的?”

蒲天白连连摆手:“不是,是进来之后遇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们说话间,花田笑和那个小孩也走过来了。花田笑是一副游魂一样的死样子,走近了看那小孩其实也不是很小,短头发,戴眼镜,是个女孩。所有人都穿着那身“科幻服”,她的明显要小上几号,整个人像只瘦弱的小鸡仔。

方思弄还是木着一张脸问:“你多大了?怎么进来的?”

女孩竟然并不怵他,很冷静地说:“马上就满十七,读高二,进来之前我刚从我妈的葬礼上回到家。”顿了顿,她又说,“我叫李灯水。”

众人皆是一默,很显然,这个小姑娘震住了他们。

片刻后,玉求瑕道:“你好,我是玉求瑕。”

其余三人也跟着报出自己的名字。

玉求瑕接着问:“李故云是你什么人?”

“就是我妈。”

众人又是一惊,下意识再次打量起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一边思考着之前几句话的逻辑——她刚说她从她妈的葬礼上回到家,也就是说这位李故云女士已经去世了吧?

那玉求瑕又是为什么认识她呢?

玉求瑕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眼睛扫过几人道:“那就进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人没有异议,都跟着他走向了那片散发着白光、完全看不见里面情况的光门。

穿过那道门,映入几人眼帘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扁球型空间,像是一个舞会厅,璀璨灯光下摆放着数十张大圆桌,之前那种“脑袋横着的生物”和许多正常长相的人类穿梭在其间。做什么的都有,有正常吃饭的、谈天的、打扑克打麻将打各种方思弄没见过的桌上游戏的,应该也有在赌博的,舞池里有人在跳舞,自主料理台前也是人来人往,整个像是一场大聚会。

方思弄的第一反应是,这些长相正常的人不会都是真人吧?或者是和真人混在一起的npc?那要怎么分辨出真人呢?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疑虑。

在他们进门大概两米远时,侧边忽然走出一个人,是个小麦色皮肤、脸蛋红红的俏丽姑娘。她也穿着“科幻服”,但跟这几个手长脚长的男人以及白斩鸡一样的李灯水完全不同,可以说是波澜壮阔,十分有料。

“又有新朋友来了。”她的笑容非常甜美、具有亲和力,但又不是那种恐怖游戏里笑得瘆人的那种笑法,更像上世纪美国西部片中的邻家姐姐、主角儿时的梦中情人,“请到这边等候吧。”

她往一旁的墙上按了一下,一层透明薄膜像水帘似的缓缓拉开,方思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几张熟面孔。

元观君、展成宵、姚望和楚深南都散坐在这个房间里,除他们之外房里还有五个陌生人,两男三女,其中一男一女应该是情侣,另两个女孩也互相认识,还有个男的单出去了,应该都是新人,表情全都比较幻灭。

玉求瑕找了个座位比较多的墙边坐下,方思弄、蒲天白和花田笑都跟过去挨着他坐了一排,李灯水却默默地坐到了角落里。

元观君坐得离他们不远,玉求瑕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问道:“井哥又去捡人了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元观君道:“他还没来。”

她话音方落,“水帘”又开启了一次,井石屏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进来,两个都在哭。

楚深南在另一边呵了一声:“又让他捡到了。”

井石屏站在门口目光一扫,然后径直朝元观君这边走过来:“我来晚了?”

“没,刚好。”元观君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一片风姿绰约,让方思弄都不禁感到一丝惊艳。接着,她微微偏头,对玉求瑕和井石屏中间道:“已经十七人了,还没结束?”

“阵仗很大。”井石屏拧眉道,“就怕越来越大。”

元观君叹了口气,又问:“这次又提前了,到底是什么原因?”

“那个……”井石屏带进来的那个年轻男生忽然凑过来,一边抹泪一边抽抽一边问,“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呀?”

在他后面一点的女生哭得也抽抽了:“我再也不点螺狮粉,再也不点螺狮粉了——”

“好了,我看人来得差不多了,未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我简单地给大家介绍一下目前的情况。”方思弄注意到元观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绽放出她一贯有的那种笑容,像在上一个世界一样将新人们招呼过来。

看来她也并不是那么情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家听好啊,我只讲一遍,很不幸,你们来到了这个‘戏剧世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元观君的讲解在那个单独男人暴躁的吐嘈声中结束。

元观君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话我已经基本上说清楚了,现在请大家分别介绍一下自己吧。这样,我先来——”

在她之后,老手们都依次简短地介绍了自己,轮到新人们时场面停滞下来,看得出来所有人兴致都不高。

最后是李灯水先开了口:“我叫李灯水,高中生,在进来之前刚回到家。”

井石屏带进来的那个哭哭啼啼的男生是第二个:“我叫桑滁,是个道士,进来之前刚在客户家的厕所里蹲下……”

井石屏来了兴致:“道士?”

“我还没入门!刚跟着师父去见了我遇到的第一个客户!师父刚在客厅摆好法事,我就想拉屎……我怎么会这个时候想拉屎?”

楚深南在旁边笑得拍大腿,完事了又拍了拍这小道士胳膊肘:“幸好你去拉了,不然这时候你师父和你客户都得站在这儿。”

“那不好吗?”小道士眼看着又要哭,“我好想我师父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一哭,旁边跟他一起被井石屏带进来的那个姑娘也哭得更凶了:“我就、我就不该点螺狮粉,把所有室友都熏出去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悔恨了。”楚深南还在笑,“所以你叫什么名字?螺狮粉。”

“我叫罗师师,大学生,学传媒的……不许笑!这个名字和螺狮粉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以前也不吃的!是上大学之后才吃的你不许笑呜哇——”

被这么一闹,其他新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还是陆陆续续把自己介绍了。

那对情侣已经结婚,都是上班族,男的叫劳帅,女的叫江可。那对闺蜜一个公务员一个银行职员,公务员叫朱怡,银行职员叫丁听蓉。剩下的那个单独的男的依旧认为这是一场闹剧,到最后开始捶墙发疯:“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搞的?谁搞的这事?负责人在哪里?来人!来人啊!”

他似乎是想找到刚才开门的地方敲,但这个世界的科技领先了现在的地球很多年,那道“水帘”关闭之后就没有了一点痕迹,整个屋子看起来是个严丝合缝的完美密室,连门窗都没有。

他在那儿兀自发了一会儿疯,手骨都敲破皮了,意识到似乎并没有人搭理他,回头一望,只见那群自称“老手”的人已经聚在一起聊起来,那个姓元的女的也没有继续施展她的“骗术”,根本没有人看他,便从心中的大片惊恐中又生出一丝狐疑。

这时,那片“水帘”从他拳头旁边三寸的地方出现,一个老头从“门”里走进来,后面跟着那位笑容灿烂的接待员女士。

女士的笑容依然那么灿烂可亲,那发疯的家伙却跟见了鬼一样,立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了。

“人齐了哦。”女士没有察觉到房间内略显诡异的气氛,提着不存在的裙摆行了个礼,“欢迎大家来到白朗彗星公馆,我叫卢娜,是这里的管事。大家来到我们公馆就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卢娜希望大家都能好好享受在这里的快乐时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我带大家去住宿区域并为大家分发房间密钥,跟卢娜来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了。

几个老手立时对上互相惊疑不定的视线。

这npc居然什么规则都没说就要带他们去宿舍了?

没有规则,也就意味着没有线索。

但该死的人是不会少的,这完全算不上好消息。

“这、这npc还挺开朗……”罗师师在一边道,似乎还觉得有些安慰,结果在走出去的瞬间脸就绿了。

一出去就能看到满厅非人的生物,提醒着她身在异世界这个现实。

卢娜带着他们从大厅边缘走过去,期间有人跟卢娜打招呼,也有人向他们这些“客人”打招呼,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了那种可怕的生物,它们的语言自然也不是客人们能听懂的,是方思弄之前刚落地时听到的那种电流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走过了大概三分之一个大厅,卢娜又在墙上一摸,打开一道“水帘”,接着众人跟着她走上了一条长长的阶梯,至少来到了三四楼的高度,又经过一道“水帘”,来到了一个封闭的小厅,卢娜停下了。

不过,经过了这么一路,众人也可以猜到,这些看似封闭的墙背后,应该是一个个小房间。

“我现在为大家发放房间密钥。”卢娜说,“两人一间,大家各自组队,然后到我面前来排队吧。”

第34章掘墓人03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是井石屏拉着展成宵先过去:“我们先吧。”

玉求瑕也伸手去拉方思弄,方思弄却稍微挣了一下,转头去看落在最后面的李灯水,犹豫了片刻转头看他:“她才十七……”

玉求瑕拉着他的手腕,没说话,也没放开,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转头朝姚望说:“你带带那小孩儿。”

姚望抬起小手比了个ok。

结果元观君这时插到他们两个中间道:“我带吧。”

几人都觉得无所谓,有人带就行。

玉求瑕这才拉着方思弄排进队列,低声道:“你毕竟是个男人,我是知道你是什么人,人家小姑娘指不定害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心说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害怕的样子,又想自己可能确实考虑不周,最后张嘴说出来的却是:“我是什么人?”

玉求瑕压下薄薄的眼皮瞥了他一眼:“救世主。”

结果另一边,元观君去找李灯水说小妹妹今天和阿姨住吧,李灯水抬头看她一眼居然说:“我和罗姐姐住。”

一旁的罗师师一脸懵逼,指着自己:“我?”

此时,在井石屏展成宵住了1号房、蒲天白花田笑住了2号房后,方思弄和玉求瑕也来到了卢娜面前。

卢娜笑嘻嘻地用手中一个温度计一样的棒状物分别点了一下他们右手手腕内侧,那里有一个叶片形状的花纹。

而当卢娜做完这件事,方思弄再抬头时,便看到了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门,像是用x光打出来的,一道带着透视的、泛着微光的、嵌在墙中的门。

他心念一动,又回头看他们来时的方向,果然也在墙壁上看到了一扇他们刚刚爬完楼梯、进入这个空间时通过的那道门。

人群默默,朱怡、丁听蓉这对闺蜜应该是不怎么说话的类型,就悄悄跟在方思弄他们后面,再后面就是劳帅江可那对夫妻,这是两对已经在社会中摸爬滚打数年的人,似乎早已掌握了从众、忍气吞声、保持安静的生存秘诀,让排队就排队,而且并不愿意排到最后面。

在领完密钥后,他们应该也能看到墙上出现的门,但除了劳帅多看了一眼外,其他三位女士却像没看见一样,安安静静就走开了。

住6号房的是元观君姚望两人,7号房是楚深南和桑滁,8号房是罗师师李灯水,9号房比较周折,是那个濒临疯狂的中年男人和最后来的那个老头,方思弄至今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分发完密钥,卢娜雀跃地向众人一笑:“三十分钟后是今晚的游戏时间,我会在这里等着大家,希望各位不要迟到哦。”

游戏时间?

在这个世界里听起来就很恐怖呢……

方思弄在心里吐槽着,但也没什么办法,跟着玉求瑕走向了他能在宿舍那面墙上看到的唯一那扇门。

其他人大概也只能看到属于自己的那扇门,都分散着走向了那面墙壁。玉求瑕走在前面一点,到墙边了抬起手,将手腕处的叶片对着门上面的大叶片,一靠近,面前的墙壁就化为一道“水帘”。

方思弄跟着玉求瑕走进去,在“水帘”合拢前还听到那个中年男人暴躁的声音:“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弄啊?”

“水帘”合上之后,房间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看来隔音不错。

屋内的灯光随着他们的进入开启,好像没有灯泡,而是一些家具自发的光源。方思弄看清了屋内的陈设,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只有一张床。

整个房间非常科幻,几乎全白,家具的设计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任何一个流派,都是巨大的流线,方思弄忽然想起了那些“树”,然后觉得这间房里的所有东西都像它们的根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床是一个不太规整的圆形,像放大了几万倍的鹅卵石,上面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他正在想会不会冷,冷不丁一道电流声却把他吓得一激灵。

只见一片巨大的“叶子”从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上翻了下来,上面出现了一片数据,乍一看有时间、温度、湿度等信息,同时发出连续的电流音。

过了大概七八秒,它的电流音波动了两下,切回了普通人类播音腔:“您好,欢迎来到三号房间,我是您的管家艾伦,有什么需要您都可以叫我。”

方思弄松了一口气,他刚刚还以为这间房里藏了一个那种怪物呢。

玉求瑕:“帮我们设置一个二十八分钟后的闹钟,然后你就静默吧。”

艾伦:“是。”完了就真的不说话了。

方思弄问道:“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关于剧目的没有。”玉求瑕道,“但我发现了一点数字上的问题——在外面那种‘树’,我数过,有36棵,而我们进来的18人,有一个倍数关系,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方思弄倒是没数树,但他另外有一点发现:“在得到‘密钥’后,我发现我能看到墙里的门了,但只能看到3号房的,看不到别人的,你也是这样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没错。”

“然后我又发现,我可以看到我们刚刚上来那个入口的门了。”方思弄道,“我在想,会不会得到这个‘密钥’后,从起点到终点的门都会对我们开放,但别的不会。比如说我们拿到3号房的密钥,那么从入口到3号房的门对我们就可见了,如果我们拿到了厨房的密钥,从入口到厨房中间的门也就敞开了……咳,说得怎么像废话,总之我是想说,我们拿到3号房的密钥,我们就看不到4号房的门,这座建筑物里的大部分空间和门对我们都是‘隐蔽状态’,得到密钥才能‘去蔽’,所以……也许‘门’和‘密钥’会是突破点。”

“嗯,有道理。”玉求瑕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不过就算没有密钥、看不到门,但只要门被看得到的人打开,我们还是可以跟进去。”

线索太少了,还是挺乱的,方思弄默默记下,又道:“还有,我刚进来的时候遇到一只那种东西……”他简单描述了一下那生物去给“树”注射的场景。

玉求瑕皱起眉头。

方思弄头皮一麻:“怎么了吗?”

玉求瑕慢慢道:“如果像你说的,假设同一时间每棵‘树’都会迎来一位‘注射者’,一共有36棵‘树’,但是刚刚只回来了21个那东西。”

方思弄顿了一下,反应过来玉求瑕指的是在门口相见、那个拥抱发生时进去的那一队生物。

如果真的去了36个,那没回来的那15个去哪里了?

如果不是一树一个,去就只去了21个,又是按什么规律分配的?

一时间两人摸不到头绪,相对无言。

“时间差不多了。”半个小时一晃而过,闹钟响起,玉求瑕站起来道,“我们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卢娜说的是三十分钟后集合,他们可不敢迟到,出去之后发现老手们基本都带着室友出来了,只有那对夫妻和中年人与老头的组合还没出现。

又过了一分多钟,卢娜从水帘后面走出来,在站定的前一刻,那对夫妻和中年男人都出来了,只有那个老头没来。

“好的,大家都休整好了吧?”卢娜完全没有核对人数的意思,还是那张招展的笑脸,“请跟我来。”

卢娜带着所有人从他们上来的那道长阶梯回到了大厅。

路上,方思弄听到元观君在后面低声问:“那位老先生怎么不来?”

然后响起的是那个中年人粗粝的哼声:“他说他头昏。”

“哎。”元观君低低地叹了口气,“他完了。”

卢娜带着所有人站定在大厅里的一张空桌前:“就是这里了,今天大家就在这桌玩吧?”

姚望问:“玩什么?”

“这个之后会有负责人过来的。”卢娜笑着,慢慢后退,“祝大家玩得愉快。”

说完就离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一次坐进位置里,发现每把椅子上都有编号,还自觉按照宿舍的编号坐了。

坐下后,视角变矮,周围那些桌上的那种恐怖生物的存在就更高大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在这间喧哗如沸、醉生梦死的巨大宴会厅里,这桌人仿佛在上坟一般噤若寒蝉、格格不入。

第35章掘墓人04

好在这种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一个闪闪发光的身影划入了圆桌上没有编号的那个位置,仔细一看那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但穿着打扮非常浮夸,浅色西装上缀满鱼鳞般的亮片,脸上头上都带着变装皇后似的夸张的装饰,鲜红和纯白的眼线勾勒出他眉梢眼角的弧度,整个造型有种常人难以欣赏的美。

“各位,日安。”男人有一口与他的外表相符合的华丽的嗓音,“我是019号,今晚作为主持人为大家服务——我们开始吧!”

所有人都默默看着他,只有那个中年男人嘟囔着:“我倒是要看会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019并不着恼,依然笑意盈盈道:“现在我为大家抽取今晚的游戏主题——”

他话音一落,圆桌中心就升起一只骨朵形状的东西,应该跟外面那种“树”是相同的材料质地,019保持笑容,探身将手伸向了骨朵的顶端,用手腕上的叶片与它接触了一下。

“好的,是‘真心话’。”

所有人的表情都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一个这么简单的游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有中年男人左看右看:“这什么东西?”

019解释道:“我们通过‘树种’随机抽取一位玩家接受提问,该玩家必须如实回答‘树种’提出的问题,不可以撒谎。”

“明白了吗?各位?”

没有人答话,但019显然把这当成默认。这次那中年男人也没说什么,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我们就开始啦——”

019说完,桌子中央那只“树种”的形态就发生了变化,外层的叶瓣外翻下来,每一片都正对着一位玩家,接着,它发出一阵电流音,叶片也随之摆动。

在那阵摆动中,方思弄感觉自己的神志逐渐恍惚,当他恍然惊觉时,发现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是望着“树种”、一片茫然的神情。

他立即转头去看玉求瑕,就看到玉求瑕一手支着下颌,垂着眼睛盯着桌面,也不知道是被“树种”蛊惑了还是在单纯出神。

终于,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些叶片停止了摆动。

其中有一片向下倾倒得更多,然后从中流出一股淡红色液体,形成一条直线往下流,直到流到了正对面的数字“9”上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这群人中,编号为9的是劳帅。

所有人都回过神来,然后看向劳帅。

劳帅的脸色相当难看,但也没办法,他看向019问:“问题是什么?”

“稍等。”019还是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又用手腕碰了一下“树种”。

然后他问道:“在座有你所爱之人吗?”

方思弄能感到桌上的氛围明显一松,显然所有人都很害怕这个“树种”问出什么无法回答的问题,但这第一个问题出来,大家就发现没什么刁钻的,自然是松了一口气。

劳帅和江可可是新婚夫妻,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任何难度。

果然,在江可定定的注视下,劳帅很迅速地回答了:“有。”

019满脸笑意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得劳帅开始心慌:“我回答‘有’,怎么了?”

019还是那么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自镇定,转头朝江可提起半边嘴角笑,指着019:“这ai不会卡机了吧?搞什么呀……”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江可的眼睛越睁越大,几秒之后几乎要脱眶而出。

下一刻,江可缓缓抬起手,颤巍巍指向他,人甚至开始剧烈地倒气,仿佛呼吸不过来。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慌,他看向桌上的其他人,收获了一圈跟江可如出一辙的惊惧眼神。

他还想努力地笑一下,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动荡的视线里他又看到019,还是那张笑脸,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完美无瑕,连角度都没有一丝改变。

然后,他就发现,从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与他预期中的完全大相径庭。

他想说:“怎么了?别开玩笑,你们为什么都是那个表情?”

但他只听到了电流的声音。

这时,江可终于在他旁边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他被刺激得站了起来,朝后退去,坐着的凳子也被掀翻,在听见凳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时,他意识到他的视角非常奇怪。

好高……太高了……怎么会这么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好宽阔,好像连后脑勺都能看到……整个球形的天花板也能看完……圆桌上的这些人也能看全,虽然全都是头顶吧……

江可已经坐到地上,一脸涕泪,狼狈不堪。

难道我真的没有爱过她吗?他茫然地想着。

这也成为了他的人生中最后一个想法。

方思弄一开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江可绝望惊惧的面孔,直到劳帅开始惊惶四顾,转过了脸来……

他看到了那张脸,即使隔着数米远的距离,也吓得差点仰倒下去,还是玉求瑕在后面扶了他一把才勉强稳住。

那张脸所带来的冲击力,如同有实质,将人冲得不得不想逃跑。

劳帅长得其实还行,正常人长相,端端正正,而此刻,那张让人难以在第一时间留下印象的脸,却忽然变得让人见之难忘——他的眼睛慢慢地在往两边跑,这使得他的眼间距变得越来越宽,鼻子嘴巴也被渐渐拉平。

他的身体也在发生着相应的变化,他的脊骨和肋骨都剧烈外鼓,将他的皮肤顶得跌宕起伏,他的腿长没有发生显著变化,上半身却迅速拉高了一米多,脖子也跟着变得又粗又长。

变化发生得非常迅速,短短几分钟,他就从一个正常人类,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这个世界特有的那种怪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这个变化中最恐怖的部分,甚至不是他完成变化的那一刻,而是在变化的过程中,最似人非人的时刻。

劳帅——或者说应该称为劳帅变成的怪物——本来还十分惊恐,站起来之后撞翻了凳子,又后退着撞到了后面那一桌上,噼里啪啦带倒一片板凳,哐当一下仰面倒在地上。

那一桌原本还有几个那种怪物,其中一个转过来用电波音说了什么,019竟然也叽里咕噜地回答了它,然后它点点头,跟其他几个怪物一起把“劳帅”扶了起来。

“劳帅”立起来的瞬间还有些茫然,下一刻,它形状怪异的嘴巴一弯,跟着又发出一段电流声。

那是一个笑。

下一刻,它周围那群怪物也发出了相似的声音、做出了相同的表情。一群怪物挤在一起,互相轻拍着彼此,像是在友好打招呼。

“劳帅”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变成了一只怪物。

江可早已经瘫软到地上去,被旁边的元观君和姚望拎回椅子上,老手们都知道,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

果然,没有给太多缓冲时间,019平静道:“好,下一个问题。”

“树种”上的叶子又开始像上一轮那样摆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是因为太过惊骇的原因,这一次走神的人很少,方思弄只听到身体里的心跳声很响,倒没有再感到恍惚了。

片刻后,又一片叶片倾倒,液体染红了数字“3”。

是蒲天白。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他看上去倒还比较镇静。

019再次从“树种”那儿领取到了问题,提问:“你最喜欢的奇怪食物组合是什么?”

蒲天白:“我喜欢用、用用用用……用南瓜蒸方方方方方便面……”

所有人:“……”

原来这小子看起来剑眉星目,气定神闲的,不是镇定,是吓懵了。

019这次没像对着劳帅一样一直笑了,甚至还追加了一个问题:“哦?这有什么奇怪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就不加调料包,干蒸方便面,吃起来甜甜的……我、我哥说——”他说到这里下意识瞄了方思弄一眼,“说这是世界上最黑暗的料理。”

019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道:“好,下一个问题。”

“哐——”中年男人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人已经坐到了地上,之前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流氓气质已然消失殆尽,此时煞白着一张脸,满头冷汗,眼见得是要挺不住了。

“诶,您没事吧?”跟他只隔了一个空座的019还伸手去拉他。

“没事、没事!”他战战兢兢地随着019的力道站起来,坐回椅子上,肩膀深深缩起来,也不怀疑这是什么“骗子节目”了。

019道:“好,那我们继续。”

“树种”仿佛能懂人言,自发开始进行下一轮抽选。

这一回抽中的是丁听蓉,那对闺蜜中的银行职员。

019提问:“在座有你信任之人吗?”

丁听蓉没有犹豫:“有。”

019接着问:“你背叛过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丁听蓉没有马上回答,她身子忽然一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019又问:“当时是什么情况?”

“初中我们一起住校,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宿舍闹了,后来生活老师单独把我叫到她的房间,问我是谁主导的……”丁听蓉嗫嚅道,“其实是我,但我当时太害怕被请家长了,就说……是朱怡。”

说完她小声地朝旁边的朱怡道:“对不起。”

朱怡没有说话。

019脸上的笑容忽然放大,好听到了什么非常美妙的故事一样。

他又盯着丁听蓉看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转回头:“好的,那就开始下一个问题——”

“树种”再次启动,方思弄眼看着那些树叶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摇摆,在一个很偶然的瞬间,忽然觉得脊椎一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36章掘墓人05

十几秒后,这种预感应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眼看着正对着他的那片小叶子缓缓搭下来,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一直线地向他流下来,最后染红了他面前的“6”号数字。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起飞,但面上看不大出来,脑袋机械地转向了019。

019再次进行了一遍抽取问题的动作,得到问题时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问题来了呀——”

他看向方思弄,画着红色眼线的眼中有一丝残忍的神情,嘴角还维持着一个非常夸张的弧度。

“在座有你所爱之人吗?”

所有人都是头皮一麻。

这是让劳帅变成怪物的问题,一个字都没有改变。

可这个问题中的“爱”究竟要怎么衡量?

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从劳帅的结局来看,应该更偏向主观一点,毕竟人家是正经的两夫妻,都算不上“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什么才算爱呢?达到什么程度才会被判定为“爱”呢?是一定要爱情中的爱?还是亲人之间的爱?朋友之间的爱行不行呢?

要爱到什么程度呢?是现在大众的情侣之间的那种爱?还是要罗密欧与朱丽叶之间的那种爱才可以呢?这个“爱的阈值”由谁判定?回答者又怎么才能搞清?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都看着方思弄。

方思弄却似乎比其他人都从容,他的两只手放在桌上,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片刻,然后很平静地说:“有。”

众人的心都跟着他的回答提到嗓子眼,密切注视着他,想看他会不会马上就变成那种怪物了……

然而几分钟过去,无事发生。

019追问道:“你为什么爱上他?”

这时,玉求瑕却忽然出声:“请问,这个游戏每一轮不是只能提问一个问题吗?”

019霍然转头,被妆容和装饰物描绘得妖异非常的眼睛几乎放射出冷光,牢牢钉在了玉求瑕脸上。

玉求瑕却很平淡地与他对视,似乎一点也不感觉害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良久的对峙后,做出退让的居然是019,他那双华丽恐怖的眼睛一弯、一眯,提起一个笑,整个人的气场就不一样了,从一个恐怖的杀人狂魔变回了亲切的变装女皇,他朝玉求瑕微微颔首:“您说得对,玩游戏的每个人都要遵守规则。”

接着他又笑眯眯道:“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吧——”

接下来的两个问题中的是桑滁和罗师师,他们得到了一个跟蒲天白刚刚那个关于奇怪食物差不多的无厘头问题,两人都诚实地回答了,顺利通过,游戏得以继续进行。

游戏进行到这里,方思弄也感觉自己稍微理出了一点头绪:这个主导游戏的“树种”,肯定有某种心理探测和监控的能力,提出的问题都是针对到每一个人的,并不是真的在随机抽取问题。

比如对夫妻,它就提出了“爱”的问题;对朋友,就提出了“信任”的问题;对那些看上去就没有什么心事的人,提出的就是些无关痛痒的搞笑问题。

换句话说,它能窥探到人心中的弱点。

他正想得有些入神,忽然只见又一缕淡红色注入了自己面前的数字“6”,让它的红色变得更深了。

他猛然抬头,就对上了019那双妖异的眼睛,同时听到019的声音:“不好意思了,6号玩家,又抽到您了呢,那么我们继续刚刚的问题吧——”

“接着第一个问题啊,请回答:你为什么爱上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所有人的视线又投过来了,但方思弄只感觉到了其中来自他身旁的一道。

他知道在跟玉求瑕有关的问题中他肯定是千疮百孔,但真的要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现在,一桩桩一件件把那些事情说出来,即便是他,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做到。

他感觉胸中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喘不过气来,脑中几乎一片空白,他用双肘撑起身体,通过深长的呼吸缓解体内的疼痛,在019又催促了一次之后,颤抖着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有人都惊呆了,要真是在现实中玩这种游戏,实在回答不出来就算了,可在这里用这种回答的话……会变成怪物吧?

好在片刻后,方思弄又找补了一句:“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话,是‘情不知所起’。”

“问题是必须回答的。”019说完这句话却没有发难,居然用一种堪称温和的语气做出引导,“你回忆回忆你能记得的,清晰地意识到的,强烈的第一次心动吧。”

方思弄又往前趴了一点,借着身体和桌沿的挤压,用拳头抵着心口,慢慢地说:“我第一次看到他,就很心动。”

019的笑意没有那么温和了,语调中也流露出了一丝危险:“拜托,亲爱的,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你至少得讲得更详细一点。”

经过几次深呼吸,方思弄感觉身体里的痛苦减轻了一些,眼前的黑雾也散得差不多,也就清晰地听出了019话中的凉意。

他好像必须认真回答了。

他努力地回忆着。

刚刚一想到这些从来没有宣之于口的事情要在玉求瑕面前说出来,在回忆的痛苦中还很清晰的就是羞耻,可在如今生死一线间,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虽然没有在现实中玩过,但多少还是知道的,一种酒桌游戏,主要就是为了整蛊娱乐和谈恋爱,可没想到场景一换,这些平庸的问题竟能带来如此巨大的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必须讲真话。

他被迫劈开自己的血肉思想,回到最初,寻找这段已经结束的感情的源头——一见钟情、两年追求、六年相恋、两年决裂……

这十年感情早已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他已经迫使着自己忘记了很多当初的事情。

而现在被迫回忆,他头痛欲裂,那些画面还是风驰电掣地跳回眼前。那间阴暗的、总是带着不好的气味和消毒水味道的逼仄出租屋,和妹妹那两条丝瓜一样黑黄的瘫腿,还有、还有那面精致的橱窗上面反射的锋利的、来自于对面的摩天大楼上的冷光……一丝一毫都没有模糊,转瞬之间,它们都回来了。

好在,在这种剧痛间,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剖心剜腑的羞耻感已经完全退居二线,他得以完全地沉入自己的回忆里:“第一次……第一次见到他……”

他回想起那一天,似乎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北京的天空高远空旷,蓝得人心慌。

他在进图书馆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玉求瑕。

玉求瑕身边有好几个人簇拥着,但那一刻世界寂寂,好像除了玉求瑕以外一切都消音了、褪色了,阳光清澈如水,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如同一层薄纱。

方思弄道:“他戴着一只白色的蕾丝蝴蝶结发绳。”

“我给我……给我妹妹也买过一只。”又过了一会儿,他沙哑道,“佩儿……我妹妹……生了很久的病,戴起来不好看。可他戴起来,好看极了……那一瞬间,我就意识到,我完了,我爱上他了。”

其实拢共没说出多少字来,但方思弄却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刀揦开,心跳在身体里隆隆作响,耳边不合时宜地划过一道道尖锐的长音——

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在沉闷的崩溃间散乱出现:也许玉求瑕说得对,我应该去看看医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一边肩膀被握住了,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玉求瑕。

“结束了。”玉求瑕微微俯身,“我们回去吧。”

他跟随着玉求瑕的力道站起来,晃了一下,被玉求瑕拦腰揽住,又缓了几秒才站稳。

玉求瑕没有多说什么,确认他站稳了,就道:“走吧。”

他这才发现一桌人走得都差不多了。

他定了定神,抬步跟上玉求瑕,视线停留在玉求瑕扎起一半的、在后脑勺附近一摇一晃的头发,恍惚间眼前又划过很多很多画面,几乎都是这个角度。玉求瑕的头发太漂亮,所有造型师都想在上面玩出点花来,所以这些画面哪怕数量繁多,这人的背影也少有重复。

一开始是刚入学的新丁死皮赖脸混进牛逼学长的摄影团队。后来倒是名正言顺了,但摄制组多半也跟在导演后面,中间甚至还要隔着编剧、演员等主创。等他终于有资格站到玉求瑕身边了,却还是习惯落后半步,能让玉求瑕占据他视野的大部分。到分手了,他明面上跟玉求瑕老死不相往来,其实只要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一有机会就往玉求瑕的背影上瞟。

一晃,他就这么注视了玉求瑕这么多年。

玉求瑕带着他穿过大厅,熟门熟路地用手腕上的叶片刷开上台阶的那道“水帘”。

“你走前面。”玉求瑕忽然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我怕你走不稳滚下去。”

第37章掘墓人06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回到房间,躺到床上的时候方思弄只觉得浑身都疼,应该是大悲大怮后的肌肉反应。

他身心俱疲,沾床就想睡,迷迷糊糊间听到管家艾伦似乎又降下来跟玉求瑕进行了几句交谈,提到了温度湿度什么的,但他没有听全,像在逃避什么一样躲进了深眠。

可在梦里他好像也逃不掉。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在走,在凛冽的寒风间行走。他裹紧身上臃肿的羽绒服,迎着风、眯起眼睛抬起头。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在北京雄阔的蓝天下倒映出不可一世的冷光,把他显得很小很小,小得可悲。

北方的冬天太冷了,大风仿佛能把人的皮都吹开,他顶着风走了很久,走得太累了,就躲在一棵行道树后面稍微避一下。

他站的那个地方,正对着一面橱窗。

他看到了橱窗里放着的一只白色蝴蝶结头绳,有漂亮的蕾丝花边,还有水晶装饰。

他知道这只产品,他帮上一个淘宝店拍过它的山寨版,山寨版在网上卖39,这只正品标价3900。

他盯着那只正品看了一会儿,目光渐渐飘忽,焦距改变,他看到了那一尘不染的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

被风吹得一团乱的头发、臃肿的黑色羽绒服、沾着白灰的裤脚、怎么也洗不干净了的板鞋……没有一处值得夸赞,仅仅是走在这条街上都显得格格不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靠着树出了一会儿神,橱窗旁边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走出几个靓丽的女孩子,这么冷的天,有个还光着腿。每一个都笑意盈盈,打扮时尚,美丽的脸孔迎着日光,漂亮得让人目眩。

她们说说笑笑地路过他,走到街边,上了一辆早已停在那里的车。方思弄不知道那是什么车,只看一眼就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买不起。

所以那个女孩光腿不是因为她不怕冷,而是因为她根本不会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待。

明明只是一个连擦肩都算不上的萍水相逢,可她们明媚的面孔,却在那一瞬间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中,许多年过去也没有褪色。

等她们离开后,他还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了她们出来的那扇门。

一边走,他一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爬向琉璃水晶塔的蚂蚁,但紧接着,又有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火焰把这个念头烧掉了。

他的脑海里升起一个个模糊的念头:为什么这些楼宇修筑得如此不可一世?让一些人天生就不配踏足?

为什么有的人长着一双腿唯一的用处就是在温暖如春的大厦里、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逛街?而有的人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只能龟缩在一间破败、昏暗、气味难闻的出租屋里默默等死,什么都无法拥有?

凭什么?

他站在了那扇至少有五米高的大门前,听见自己身体里的心跳声隆隆作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凭什么?

站在玻璃门那边的迎宾人员皱着眉头和他对视,半分钟过去,那人终于抬起自己雪白的手套,抓住门把,为他拉开了大门。

他假装没有看到那人打量的目光,挺直脊背,走进左起第一家店,买下了那只头绳。

他今年十八岁,已经牛马一样地工作了五年,今天拿到了积压了半年的最后一笔款,给佩儿换心的钱已经凑够了,还多出了一笔,买得起这只头绳。

下一刻,他回到了家,站在了那张床前。摩天大楼锋利的冷光似乎还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屋子的昏暗和沉闷却瞬间把他打回现实,他把那只精致的、连包装盒也不该出现在这个家里的礼物放在堆满了药瓶和杂物的桌面上,然后绕到了床头那边。

妹妹方佩儿躺在床上,鼻子里塞着氧气管,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瘦小单薄的身体完全消失在了那里面,床栏上的手机夹上夹着一只很旧的手机,里面播放着小猪佩奇,方佩儿却睡着了。

方思弄暂停小猪佩奇,把手机夹折上去,然后轻轻从下面掀开被子,熟门熟路地给她清理下/身,擦洗干净,再换掉尿不湿,然后把她的两条腿重新摆好位置,再把被子盖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洗了手,坐回床边的小凳子上。

然后他听到一声“谢、谢谢哥”,抬头一看,才发现方佩儿醒了。

他瞬间收拾好脸上的表情,下意识扯出一个笑来,放轻声音说道:“佩儿,我给你买了礼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是什么?”方佩儿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非常高兴,但因为瘫痪久了心肺衰竭,她没办法太激动,声音还是弱弱的。

他给她顺了气,又把她扶起来靠好,用周围几只软枕固定住,转头去拿了那只今天带回来的袋子。

大概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袋子,小姑娘的眼神是挡也挡不住的雀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思弄拆袋子,在那个蝴蝶结终于露出真身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谢谢,谢谢哥。”她蜷缩的鸡爪手努力地抬起来,轻轻摸了摸蝴蝶结如云的表面,“真的、真的是送我的吗?”

他说:“当然是。”

“那、那哥哥帮我扎上好不好?”

“好。”

方佩儿尽全力地努力侧身,方便他给她扎头发。他扎得很小心,女孩细软的发丝在他的指间交错,在一片安静里,他却诡异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像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喉头升起一股几近哽咽的感觉。

他终于扎完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佩儿急切地问:“哥,我好看吗?”

他回答她:“好看,漂亮。”

说完去拿了镜子过来,放到方佩儿面前:“你看。”

其实算不上好看,方佩儿常年重病,面色蜡黄,人瘦得像一张纸,头发也稀稀拉拉,根本压不住这只正品的华彩。就算忽略她残疾的身体,单看头脸,依然很不协调,就像仆人的女儿偷了夫人的首饰。

好在方佩儿还处在一个对美丑没有太大感受力的年纪,看着那只光华流转的蝴蝶结戴在自己头上,整个人都笑开了花。

下一刻如潮的阳光射入了这个房间,所有的墙壁、被褥都被穿透,无数光线落到方佩儿身上,将她消瘦的面孔、残破不堪的身体照得晶莹剔透,像忽然发生了几亿度的燃烧。

她似乎忽然之间就长大了,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在这片光芒中盈盈一笑,好像离开了所有痛苦,还在问他:“哥哥,我好看吗?”

方思弄猛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然后感觉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去。

他下意识地用手攥床单,结果一捏、一滑,什么也没抓到,只碰到了一个光滑的平面,两秒后,他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还躺在那张充满了科幻感的大床上,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

他赶紧尽量放轻呼吸,避免把玉求瑕吵醒……

……玉求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床的另一边,然后心脏陡然一沉,被吓得直接翻到了床底下。

有个黑影直直坐在那半床上。

在他摔下去之后,那黑影动了动,发出玉求瑕的声音:“你在搞什么?”

“你才在搞什么?”方思弄扒着床沿道,“大半夜不睡觉,你坐在那儿干嘛?”

“我想坐一会儿不行啊?”玉求瑕不满,“我这么可怕?”

“不是……就是我一醒过来看到个影子,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会醒?”玉求瑕朝他一伸手,“过来。”

方思弄爬上床,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玉求瑕啧了一声:“再过来点。”

方思弄听话地凑过去,然后就感觉脸碰到一只手,过了一会儿,他才感觉出来,那是手背,不是手心。

玉求瑕道:“都是汗,做噩梦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感觉细胞都汇聚到了与玉求瑕的手接触的脸上,那个梦里太冷了,他亟需一点别的热度。

这床好大啊,又没有被子,空空旷旷,除了玉求瑕以外什么都没有,好像……好像只有抱住玉求瑕能感觉温暖一些,可是他不敢。

他甚至不敢抓住那只正停留在他脸上的手。

这时,有一个声音忽然出现:“请问,需要为两位调亮灯光吗?”

方思弄又抖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猫。

“不用,你保持安静。”玉求瑕吩咐管家艾伦,然后抽回手,往下一躺,背对着方思弄说:“睡吧。”

方思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默默爬回自己那半,躺下。

这一遭下来他被整得太清醒了,一直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睁眼一看,发现玉求瑕又坐了起来。

他心底一沉,心说玉求瑕不会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强自镇定,咽了口唾沫,问道:“到底怎么了?”

“不行,我还是想不通。”玉求瑕忽然冷冷道,尾音里却泄露了一丝烦躁,“你是因为……因为我像你妹妹才喜欢我?”他顿了一下,实在没憋住,恶狠狠道,“你怎么想的?”

第38章掘墓人07

方思弄也躺不下去了,爬起来跟玉求瑕对着盘腿坐着,但低着头不说话。

玉求瑕趁着夜黑,舔了舔自己的犬齿,把声音里的火气压下去,但还是不怎么成功,声音还是有些冲地问道:“她人呢?”

方思弄沉默着摆弄自己的脚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哑道:“在我上大学之前就走了。”

玉求瑕没反应过来:“走哪去了?”

“死了。”这次方思弄回答得很快,也很平静,“死的时候还不满八岁。”

玉求瑕噎住了。

要是易地而处,他在方思弄的那个位置,要有个人这么不长眼地问这种问题,跟人干起来他应该不会,但少不得要在上句话之后跟一句:“你满意了?”要的就是一个谁都别想好过,得理就不会饶人。

但方思弄从来不会这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太好相与,实际上却是个很少给人难堪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对玉求瑕,就更不可能。

而这种偏袒和沉默却让玉求瑕胸中的火烧得更旺了,他试图在黑暗中看清方思弄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你没有跟我说过。”

方思弄道:“嗯,没说过。”

又来了。

玉求瑕烦躁地想着,方思弄又来了。

一场亟待爆发的争吵,又被他按灭在最后一刻。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方思弄也愿意做退让的那一方?

他们的架永远吵不起来,因为方思弄总是这样,永远不会指责他,永远率先承认错误,永远哄着他。

可方思弄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这么纵容他?这种感情究竟是从何而来?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一直不明白,所以总想弄明白,总想弄明白方思弄的底线在哪里,弄明白这份爱的起源和边界在哪里?

今天他知道了,是因为妹妹,因为一个死在八岁时的、不幸的小女孩,他才获得了方思弄这样毫无条件的爱。

……可真的是毫无条件吗?

还是方思弄透过他,在偿还一些什么?

而且,这难道都是他的错吗?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动一下都疼:“你为什么不说?”

方思弄如同一尊顽石:“没什么好说,都过去了。”

玉求瑕忽然笑了。

很可笑啊,他们明明相爱六年,曾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他却不知道方思弄什么事。

他只知道方思弄的父母出意外走了,老家也没有什么别的亲人,再往深一问,方思弄也总是避而不谈,或顾左右而言他。

这不可笑吗?那些狂蜂浪蝶一般扑上来的男孩女孩,只是萍水相逢的一个照面间,连一个小时都不到,什么“父母在我三岁时离婚”、“爷爷把我养大”、“家里负债百万”之类的故事就已经讲过十遍八遍,恨不得全世界都能听见他们的委屈,可同床共枕六年,他竟然不知道方思弄有一个死在八岁之前的妹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他笑的这么一声,方思弄就知道他生气了,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下意识回答了那个最开始那个,答案已在胸中盘旋了很久的问题:“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像她,是因为你不像她。”

不像,当然不像,一点也不像。方佩儿面黄肌瘦,戴起那只蝴蝶结就像仆人的女儿偷戴了夫人的首饰,可玉求瑕戴着,就漂亮极了,如同白天鹅佩戴着钻石。

方思弄知道自己并不爱方佩儿,也不爱那时候的生活……有谁会爱那种残破的生活呢?

而玉求瑕,与方佩儿、与那种生活完全沾不上边,从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以来,就是天上月,是镜中花,是……是他梦想中的“妹妹”的样子。

美丽、健康、自由、骄傲,才华横溢、肆意妄为。

是的,一点也不像。

全部是他,是他痴心妄想,是他沐猴而冠,是他在自己泥潭一般的生活中不忿不平,不甘愿承认自己的卑贱,只是见了一眼月亮就胆敢苦苦纠缠。

明明,明明玉求瑕是永远不必沾染上这些的……明明,跟玉求瑕没有一点关系……明明,是想把这样卑贱可悲的自己和那段过去都带进坟墓里的……

全完了。

他曾经以为跟玉求瑕分开将会是他十八岁以后的人生中最悲惨的事,可今天才晓得,不,事情永远会变得更糟。

他永远不想在玉求瑕面前暴露的面目今天也藏不住了,玉求瑕出生在戏剧世家,又一生与电影为伴,要通过只言片语拼凑出一个人的过去,对玉求瑕来说也太容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你是她永远不可能成为的样子。”他颤抖着闭上眼睛,事已至此,心头只能升起一股破罐破摔的惫懒,“你过的,是我……永远给不了她的生活。”

而我,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一直在丑陋地、可鄙地……痴心妄想着。

两人又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玉求瑕再次往下一倒,示意睡觉。

方思弄也跟着躺下去。眼前金星乱冒,一片混乱,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响起一声:“你能给。”

方思弄愣了一下:“嗯?”

玉求瑕:“她要是能活到现在,你就可以给她一切她想要的生活。”

方思弄感觉自己胸腹间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他不得不侧过身,微微蜷缩起来。

而这个动作,使得他一条手臂前伸,似乎碰到了另一个东西。

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玉求瑕的小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可以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现在碰到了,他又舍不得移开。

而这微小得仿佛可以忽略不计的皮肤接触,却让他更混乱了,之后的十多分钟他都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似乎烧起了一壶开水,在小火中缓慢地沸腾着,冒着很小很小却无比密集、连绵不绝的泡泡。

他终于是没忍住,开口道:“对不起……我可以拉住你的手吗?我有点冷。”

玉求瑕本来是仰面躺着的,下一刻,往背对他的方向一侧,手也抽走了,同时吩咐道:“艾伦,把床上温度再开高三度。”

第二天,方思弄在艾伦发出的闹铃响声中醒来,他以为自己没有睡着,但闹钟响起的时候他还是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下坠感,很快就清醒了。

屋子里已经充满了柔和的日光,也不知道是怎么射进来,还是什么未来科技模拟的,玉求瑕不在床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时艾伦道:“请十分钟以后在门厅集合,卢娜在等待。”

方思弄心说原来这就是卢娜没有提到集合时间的原因。

又等了两分钟,玉求瑕从隔间出来,仿佛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很平静看了他一眼道:“去收拾吧。”

方思弄走进隔间——之所以不说这里是卫生间,是因为这里跟他概念里的卫生间相差很大,虽然承担着一样的功能——这里没有蹲坑马桶也没有洗手池,艾伦管理着这个区域,在他进去之后就从墙壁里伸出了许多藤蔓一般的触手,开始了非常高科技的洗漱流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身上的连体衣一直没脱,有触手直接连接到下面接受了排泄物,还有触手负责刷牙、洗脸、整理头发。

他感觉非常不适应,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受着。

出去后时间差不多,玉求瑕率先拉开门,跟他一起出去。

门还蛮宽,方思弄走左边,只落后玉求瑕一点,因为昨天晚上的对话,他今天还有点不敢看玉求瑕,结果无意间差点被门口的东西绊个狗吃屎。

玉求瑕拎着他的手臂也没把他拉住,只是减缓了他摔倒的势头,摔得不重。

方思弄回头看向那个绊倒他的“东西”,竟然是那个不信邪的中年男人。

他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中年人原本是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此刻被他一踢,抬起眼来,里面布满血丝,整张脸也是黑如锅底。

“那……那大爷……”他的嘴唇一直在发抖,指着一个方向,应该是他的房间在的地方,“变、变成那、那东西了……”

“那东西?”方思弄反应了一下,用手在脑袋旁边比了个横着的形状,“那怪物?”

中年人神情恍惚:“对、对……”

“你在这儿呆了一晚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我叫了人……但是没人理我……”

听他的嗓音,感觉是喊了半晚上,方思弄叹一口气:“我们没听见。”

他算是知道这人为什么缩在他们门口了,因为这个门厅几乎是个圆形,而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那扇房间的门,所以中年人并不知道别人的门在哪里,他只是找了一个离自己的房门足够远的、但又不是正对着的地方缩着。

这时玉求瑕问:“那怪物在做什么?”

“什、什么?”中年人目光呆滞,反应很慢,玉求瑕又问了一遍,他才道,“我、我进去的时候他就睡、睡在我走的时候的那地方……我、我直接就跑了。”

之后又用方言叽叽咕咕地说着,大概意思是跑出来敲别人的“门”也没人应,又不敢下去,毕竟下面的怪物更多,只能在这儿缩一晚上。

玉求瑕已经失去兴趣,转开了脸。方思弄也站起来,想了想,又蹲回去,问:“您贵姓?”

中年人愣了一下:“我?我姓余,余春民。”

玉求瑕目光一转,瞥到方思弄的头顶,心里很清楚方思弄的想法,他大概是觉得这人活不长了,记着个名字带出去也好。

但很快他就会知道这是无用又多余的事。

第39章掘墓人08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听说了老头的事情,老手们都很平静,分析说应该是他没有遵守卢娜颁布的“时间规则”,该集合的时候没集合,还缺席了游戏环节,是没有办法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人们还没像他们那样能那么快接受,都煞白着脸在旁边待着,一言不发,方思弄专门多看了李灯水一眼,发现小姑娘的表情虽然说不上好,但居然比其他人轻松一点。

其实这个世界里的大多数新人素质都还可以,至少安静不惹事。余春民虽然一开始老骂骂咧咧,该干的事情也跟着干了。

八点整的时候,卢娜出现了。

她先笑容明媚地跟大家问了好,但此时已没有人可以欣赏她的美丽和亲切了,都默不作声地等待她接下来的指示。

果然,她很快开始说正事:“大家都知道现在外面已经没法活啦,我们白朗彗星公馆的结界还能正常运作下去,也要多亏主人家能干。现在大家既然来到我们这里,就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可以收留大家,不过现在人手不足,可能需要大家帮忙分担一点工作哦。”

方思弄立即意识到,现在npc在进行这个世界观的背景介绍了。

从这段话可以提取的信息有:

外面已经没法活了——他想起刚过来时看到的那片天空,肯定不是正常的颜色,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人望而生畏,很有可能是空气污染,让地表的人类已经无法生存了。所以是末世背景。

白朗彗星公馆的结界——在末世背景下,出现了一个个像“白朗彗星公馆”这样的单位供人类生存,靠结界保护。

而这个“结界”,方思弄推测,应该和那些“树”有关。

所有人都苦着一张脸看着卢娜,没人敢提出异议。

卢娜象征性地暂停了几秒,然后继续道:“放心,不会是很困难的工作,大家可以排队到我这里来领……各位有什么偏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仍旧没有人说话。

她又说:“那就随机分配了?”

人们默默排好队,都想往后排,最后排出来的顺序跟选房间的顺序差不多。

众人也像选房间一样,用手腕上的“叶子”在卢娜那里领到了“任务”。

方思弄领到的任务是:打扫婴儿房。

在卢娜给后面的人发任务时,蒲天白凑过来小声问:“方哥、玉哥你们是什么?我的是去厨房帮忙。”

方思弄说了,玉求瑕也跟着说:“整理书房。”

花田笑也凑过来说:“我的是修剪花园,不会要去那些树那里吧?”

方思弄道:“我比较担心的是……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还需要人力整理吗?”

玉求瑕道:“先看看再说,注意不要做危险的事,‘二级死线’以上的事,都别干。”

任务分发完毕后,卢娜把众人带下阶梯,又去了那个巨大的宴会厅,奇怪的是,宴会厅里还是那么热闹,还是有那么多人和怪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些家伙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待在这里吗?实在是有够醉生梦死的。

等所有人都出了楼梯间,卢娜转身说道:“好的,那大家就去吧,我们在这里分别。”

虽然有的人可能还一头雾水,可没人向她提问,而方思弄已经发现了一扇昨天还没有的门的虚影。

在整个圆形聚会厅周围的墙上,昨天方思弄还只能看到入口和通往宿舍的阶梯两个地方的门,但是现在,在第三个方向出现了第三道门。

果然如他们之前所推测的那样,这栋建筑里充满了很多门,但都需要以特定的条件才可以开启。可以把这种情况比作计算机,当没有通行权限的时候,所有的通路不仅对你关闭并且隐藏,只有得到了指令和密钥才会对你显现。

“好了,大家如果在工作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接待处找我,祝大家度过愉快的一天,工作结束后我们也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和快乐的游戏哟。”露娜说完这段话,向大家摆摆手,就走向了大门口。

“你看到你的了吗?”方思弄问玉求瑕。

玉求瑕道:“看到了。”

蒲天白也说自己看到了,声音有点大,余春民凑上来问他看到了什么,其他还有没看到的人也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这边,蒲天白就告诉其他人墙上有门,很快他们也找到了自己的那道门。

“那就去吧。”元观君道,“尽早完成任务,别做危险的事情。希望还可以再见到大家。”

方思弄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道门,下意识看了玉求瑕一眼,但玉求瑕没有看他,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方思弄收回视线,低头穿过群魔乱舞的宴会厅,所有的人和怪物都在他的视线里化为了一片虚影,他好像已经没有那么害怕那些非人的生物了。终于,他走到了那扇只有他能看见的门前,刷开走了进去。

门后面的又是一条曲折幽深的走廊,向前走了大概三分钟,眼前出现了向下的阶梯,比通往宿舍的那道还要长,真的很长,他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在一条封闭的、超出他的惯有思维模式的高科技环境里、前后都看不到头的道路上行走,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茫然,好像他不是行走在一条狭窄的走廊,而是一片漫无目的的沙漠里,迷了路,没有方向。因为他同时知道,在他所看不见的四面八方,还有无数这样的通路,可能在他的上下左右,甚至前后横穿,里面可能有人行走,可能没有,可能有那种怪物,也可能有他的同伴,和他的爱人,它们对他关闭且隐藏,如果有谁走丢在里,其他人没有任何可能找到。

不知不觉,方思弄的思绪已经有些恍惚了,终于在似乎漫无尽头的道路前方看到了一面墙,而且上面有一道他能够看见的门的虚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这时才感觉到自己仍在呼吸,刚刚有一段时间他似乎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在那道门前停顿了片刻,进行了几次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用手腕上的叶片刷开了这道门。

在开门的过程中他自然对即将看到的场面有所预设,虽然他知道在这个世界观下进行任何预设都很愚蠢,毕竟这里的卫生间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但思维并不受理智的控制,依然自顾自地为他描绘了一幅图景,在想象中他认为即将展现在他面前的婴儿房会是一间完全在他的想象力之外的空间,就像这里的卫生间一样,但事实上,出现在他面前的这间婴儿房,居然并不是太超前。

它当然并不完全是一间他所熟悉的婴儿房,但也并不完全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一间不算太大的方形房间,贴墙放着三张婴儿床,床里没有婴儿。中央天顶上还有一扇天窗,从中投射下金色的阳光。虽然从逻辑上来说,这间房间应该位于整栋建筑的地下,天窗不可能接收到外界的自然光,因而可以推断这束光应该是某种科技的造物,但正因为这束光,整个房间显出一种怀旧的色彩。

那三间婴儿床也与他们“宿舍”的那种圆形的高科技大床不同,虽然与他所生活的时代的人类的床铺也不尽相同,但更接近,形状仍然偏向于方形,有四个床柱,床上也还有碎花纹样的被褥,中间的那张床上甚至支着蕾丝质地的床帐,但科技的改造也是很明显的,大多数床柱都是白色的未来材料,但也还剩下几根保留着木质,总之看上去像是房间改造到一半时,工匠临时离开了这里。

方思弄感觉身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忽然脊梁一僵,呼吸都停住了,片刻后,他慢慢回头看向侧后方。

在余光中,他还以为那里站着两个人。

而当他看清楚时,他松了一口气,发现那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件挂在墙上的衣服,黑色的长款大衣,笔直地贴在墙上,像两个站着的人。

他走过去,取下其中一件,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这就是一件普通的大衣,而一件很普通的大衣出现在这个环境里就显得不那么普通了。最后他在衣服的袖口上发现了一串绣上去的字母,仔细拼读了一下,发现那是一个人名:巴伦。

他又去检查另一件衣服的袖口,果然也发现了一个名字:玛希。

这是两件有主人有归属的普通大衣,但奇怪的是,这栋建筑里的所有生物,包括人类和那种怪物,身上穿的都是统一的白色连体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忽然,他意识到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这间房间的布置,它太合乎逻辑了。

太合乎他作为一个21世纪的人的逻辑,这里的装潢、墙上地上的涂料、灯光,都并非他所熟悉的材料,但是,这间房中所有东西摆放的位置,都在他的逻辑里是成立的。就比如门后的这两件衣服,它们几乎是悬浮在墙上,并没有用衣架或者挂钩,这种科技显然超出了一个21世纪的人的常识,但是21世纪的人会习惯回家后就将厚重的外套挂在门后,也习惯在婴儿床旁边放一个小床头柜,方便摆放一些东西。

这个房间真是给人这样的感觉:它虽然有着超越了21世纪的人们想像人们所想象中的婴儿房的外表,但是……它好像仍然属于21世纪。

好像是因为某种原因,被时光遗落在了地底。

第40章掘墓人09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方思弄被唬了一大跳。

一面屏幕从天花板上降下来,发出与艾伦相似的声音,很难说这种声音具体有什么特点,总之还是与人类的声音有所区别:“你好,我是这个房间的管家欧文那,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叫我。”

方思弄问道:“你为什么不可以独自打扫这个房间?”

欧文那回答:“因为这个房间没有进行智能化设备的装载,所以要人工整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没有装在智能化设备?”

“因为是主人的意思。”

方思弄停下所有动作,抬头望向它的屏幕,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在他做完之后就意识到这个动作是完全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对于ai管家来说那面屏幕并不是它的本体,而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像对着一个人类一样直视着对方讲话。

他问道:“主人是谁?”

卢娜也曾提到过主人家,这个主人家是谁?是整座公馆的主人吗?他是谁?现在在这里吗?方思弄直觉这是很重要的问题。

欧文那屏幕角落的绿色光点闪了闪,片刻后变成了红光,然后它的声音响起,与一开始没有太大区别,但不知怎么的,方思弄听得头皮一麻,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板底爬到身上。

“该问题没有权限。”

方思弄顿了顿,又问:“是我没有权限还是你没有权限?”

那两盏红灯又闪了闪欧文那用跟刚刚完全一模一样的语调又重复了一遍:“该问题没有权限。”

方思弄心里一凉,那种浑身发毛的感觉更强烈了,不敢再追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欧文那又切回了一开始的语调:“您如果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可以叫我。”

方思弄暗暗松了一口气,又说道:“但你似乎并没有能力帮助我,”

欧文那:“我可以为您联系卢娜。”

“好的,我知道了,现在不需要。”方思弄发觉自己已经被它带出了翻译腔,“那现在我要我需要怎么整理这个房间?”

欧文那尽职尽责地提出建议:“首先您需要清洁它的地面。”

方思弄环伺了一圈这不下百平米的空间:“我的工具呢?”

不会让他用手擦吧?说起来这还是个恐怖世界,如果真是这样那也的确蛮恐怖的。

“在这里。”欧文那说罢,挂着衣服旁边的墙面忽然凭空裂开,从裂缝里缓缓滑出一个工具架,上面挂满了各种形制的清洁用具,尽头处还有一个水龙头。

方思弄开始在欧文那的指示下按部就班地打扫起来,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做起家务来非常娴熟。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任务让他打扫并不是真的让他打扫,他刻意放慢速度,在努力地寻找线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间房间的地面、四壁和天花板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色,还留有旧日痕迹的就是那三间婴儿床和对面靠墙处一片用拼图拼成的婴儿乐园。

打扫到墙边的时候他放弃了拖把扫帚,而是拿了一张布跪在地上擦墙缝,越靠近婴儿床附近越仔细,把床栏床脚,甚至趴下去把床板都检查了一遍,的确找到一些线索——掀起第一张床的床褥,在距床头三分之一处刻着一个大写的b,像是小孩子的笔触。第二张床的外侧床脚上,也还有几个数字。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后面则刻着一个横着的“8”,都像小孩子的涂鸦。

再结合这里的用途——婴儿房,以及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怀旧感,方思弄仿佛看见了几个小孩在这里玩耍嬉闹的场景,那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那个所谓的主人的童年会是在这里度过的吗?

那种装修到一半的未完成感、不愿意装载智能化设备的决定,是因为他她跟这里有着某种情感联系吗?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收拾到了第三张床。擦完了床栏和床柱后,他趴下去准备躺在床下面检查床板,正是这个时候,他忽然和一双眼睛对上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往反方向弹开,险些叫出声来,但是这个“险些”的阈值还有很大空间,他的性格里任何一惊一乍的部分都被冷硬的倒刺掩藏了。他硬挨过心跳的最快的一段时间,鼓起勇气又趴下去,这次发现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只洋娃娃。

他用抹布包着手,将那个洋娃娃拎了出来。

红色的洋裙,金色的长卷发,蓝色的眼睛被指甲长的卷翘睫毛包围着,可以眨动,但因为没电了,动不了。从材质的新旧程度上判断,它应该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很多年了,但是洗得很干净,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思弄犹豫了片刻,另拿了一张干净的抹布把它又擦了一遍,把床底下也再次清扫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回了床底的原位。

如果它是一个这么被精心爱护的洋娃娃,那么在这间没有人住的房间,它出现在床底下,只能说明是有人故意放在床底下的。

经过了上一个世纪之后,方思弄感觉自己对这种世界隐藏的规则似乎有了一些理解。

这时,欧文那忽然问:“您渴了吗?”

方思弄下意识的就想回答没有,话即将出口,又憋了回去,换上一句:“有一点儿。”

欧文那:“那真是遗憾,要是以前,我还可以为您准备尤蒂卡红茶……那是一种生长在高山的茶树,冲泡时使用90°c至95°c的热水为宜,茶水会带有特殊的花香和柑橘的清新口感,非常柔和丰富。”

方思弄问:“现在不可以了吗?”

欧文那:“抱歉我在这间房间里没有权限。”

方思弄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这个房间的边边角角都打扫了一遍,之后还蹲在房间门口看了很久,想努力地将这间房子里的所有情景都记下来。

在一个很偶然的瞬间,欧文那将工具架收回了墙里,道:“辛苦了,我认为您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您可以去休息了。稍晚一点的安排卢娜小姐会通知您。”

方思弄不知道是什么控制着它说出这段话的,是时间的限制还是他工作量的完成?但不管怎样他都不敢违抗欧文那的意思,毕竟他不知道这些npc的哪句话会是触发死亡的规则。

离开婴儿房,他沿着来路一路跑回大厅,没有看见卢娜和别的人,就跑回了宿舍,在门厅的时候,他遇到了正在关门的花田笑,见到他的花田笑似乎想打个招呼,他没有理,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去后,他对艾伦说道:“我需要纸笔,绘画用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艾伦没有纸笔,但是有电子屏和电子笔。方思弄没说什么,接过来按照自己的记忆将婴儿房的场景默画了下来,先是从那三张婴儿床画起,着重标注了上面出现的数字和符号,之后连带着周围的场景一点点画全了。渐渐地,整个婴儿房的画面都呈现在了他手下的这张电子素描上。

神奇的是,在他画图过程中,他发现回忆起那些画面似乎非常轻松。他是学摄影的,也有美术基础,他清楚默画场景对记忆力的要求有多高,他觉得这次比他高考备考时默写场景要更轻松,画完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人的记忆有多么不可靠,而那间婴儿房的一切却很完整地被他画了下来。

是因为在生死考验下他的潜力被激发了?还是像玉求瑕所说的那样,他的身体和脑子都被强化了?

画完了这幅画他松了一口气,头一抬就对上了艾伦的屏幕,他忽然问:“艾伦你会煮尤蒂卡红茶吗?”

艾伦回答:“抱歉,煮红茶的工作一般是欧文那负责,我对红茶方面不太了解,我可以给您冲泡一杯茶包。”

方思弄还想问出更多信息,又道:“可是欧文呢现在已经没有主查的权限了。”

可惜艾伦没再透露出什么:“是的,很遗憾。”

这时门帘打开,玉求瑕回来了。

方思弄立马迎上去,一边将手中的电子屏递给他,一边打量着他:“你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这是一句废话,因为玉求瑕还能衣冠楚楚地站在这里,就显然是没有出什么事。但玉求瑕也没有说什么,接过方思弄手中的电子屏一看:“婴儿房?”

方思弄回答:“嗯,在地下,我感觉我走过了很长一段路。”

玉求瑕转头道:“艾伦,你有这栋建筑的地图吗?”

艾伦从墙里伸过一片显示屏到了两人面前:“您可以在公馆内任何屏幕连上权限自行查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扫了方思弄一眼,率先用自己手腕上的叶子贴住屏幕上的感应装置,然后调出了一个立体的扁球体建筑,正是这座白朗彗星公馆的主体。

整栋建筑是灰白色,已经向他开放的地方是荧光蓝,包括了入口、整个圆形宴会厅、宿舍、书房以及这些地点之间的通路。

方思弄直接在这个基础上刷了自己的叶子,地图上便多长出了一条绿色的路,通往地下,是婴儿房。

虽然宴会厅已经很大,但跟整栋建筑比起来大概只能占到四分之一,更多的部分是未开发的灰白。

方思弄:“这是个探索地图的世界吗?”

“不,这应该是个收集密码的世界。”玉求瑕道,“你在婴儿房发现的数字并不只是涂鸦,应该是某种通关密码。”

第41章掘墓人10

玉求瑕跟方思弄描述了一下他今天的遭遇,就是整理了书房,那间书房跟方思弄画里的这间婴儿房一样,也透露着一种未完成感,不过,书房的科技改造的部分要更少一些,玉求瑕说,那几乎就是一间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书房。

而书房有很多书,自然有很多文字,即便玉求瑕有过目不忘只能,也不可能在一天时间内检查完书房内的所有书。

他直觉他发现了一些文字、数字和符号间的规律,但现在所有的信息充斥在他的脑子里,他还没能理清。

两人就着方思弄画画的电子版又讨论了一些可能性,方思弄提到婴儿房的电子管家说的那种红茶的时候,艾伦居然还插了几句嘴,大意是欧文那泡的红茶确实很好喝,让人怀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回到房间的时候大概是三点,两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在方思弄将他在婴儿房发现的数字和符号在电子屏上进行了一系列排列组合后,一抬头,看到玉求瑕的眼睛很慢很慢地眨了两下。

“困了?”方思弄下意识伸手拨开了玉求瑕脸边的一撮头发,指尖划过玉求瑕的脸颊,然后两人都僵住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玉求瑕不动声色地挺直脊梁,脸便远离了方思弄的手,随即他便直接躺在了床上:“嗯,我睡一会儿。”

他在短时间内接收了太多信息,因为过人的记忆力,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不小的负担。

方思弄立即道:“好。”然后低头继续进行他的密码排列组合。

排了一会儿根本没从心头过的东西,他听见玉求瑕的呼吸渐渐变长,知道那人已经睡了,就抬起头,看向玉求瑕的脸。

一束不知从哪里来的日光落在玉求瑕侧脸上,将他的头发照成金白色,皮肤也几乎是半透明的,像玉石,又蕴含着玉石所没有的暖色。

他太漂亮了。

方思弄无奈地想,六年太长了,养成的习惯根深蒂固。六年又太短,时至今日,他都还在为这张皮囊怦然心动。

真是太不像样。

他狠狠掐了一把刚刚犯贱的那只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五点半,艾伦降下来通知道:“两位,可以准备一下了,六点整卢娜在大厅等待大家。”

方思弄叫醒玉求瑕,两人收拾了一番,出发前往大厅。

卢娜在大厅里的楼梯口等他们,5:56分的时候,楚深南最后下来,人到齐了。

经过这两天的事,没有人敢迟到。

卢娜带着他们去找桌子的时候,方思弄听到余春民在后面说谢天谢地,那老头变的怪物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晚餐很丰盛。

跟方思弄想的未来食物不同,竟然是一桌相当正宗的西餐,前菜主菜配菜甜点饮品应有尽有,每道菜都色泽鲜亮,气味诱人,但显然一桌的人都不太有食欲。

方思弄动刀叉之前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之前没觉得,现在一算,进这个世界快一夜一天了,似乎没有什么饥饿感。

但菜不是按正宗西餐上菜的顺序来的,而是全都摆在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碗法式洋葱浓汤、一盘鲜虾沙拉,主菜是牛排配烤鲑鱼,配菜是焗土豆,小块的巧克力慕斯和提拉米苏各有一半拼成一整块,饮品是血一样的葡萄酒。

方思弄忽然感觉一阵恍惚,觉得这几道菜似乎都在他和玉求瑕初次约会的那次西餐里出现过。

他们初次约会的晚餐地点,是玉求瑕选的,在方思弄买下那只头绳的那条街的一栋楼的顶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知那个地点时候,方思弄总觉得那是冥冥中的一点宿命在作祟。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过,玉求瑕答应他的表白会不会是一时冲动,而今天的这场晚餐则是在暗中敲打他、提醒他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要他知难而退。

他当然没想过要退。

那天他穿上了花了三个月兼职的薪水买来的一身全新的春装,风衣配小皮靴,还去理发店吹了头发,跟表白那天的配置完全不同。

但当他走进那间西餐厅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奢华香风和暖意却让他心脏一跳,一种瑟缩与畏惧还是从他的骨头缝里渗出来,他一瞬间就意识到,哪怕他穿着一身新衣,和这里的人还是不一样。

这里的服务生都比他要精致挺拔。

然后他看到窗边的玉求瑕,在笑着朝他招手。

他坐到玉求瑕对面,还没坐稳,玉求瑕就对带着他过来的服务生说:“快上菜吧,饿死我了。”

服务生扯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脸:“好的。”

等服务生一走,方思弄立马着急道:“抱歉,我来晚了。”

玉求瑕看向墙上的古董挂钟,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故作疑惑地说:“你没来晚,是我早到了。你怎么上来就道歉?”

“不是,我……”方思弄有点局促,“我让你等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还是那样看着他:“饿是因为我没吃午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方思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

玉求瑕笑意盈盈,话锋一转道:“你今天很好看。”

“谢谢……”方思弄受宠若惊,嘴唇开合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什么能让人开心的机灵话来,最后只能放弃似的嘟囔道,“你才好看吧……”

玉求瑕在西餐厅幽微的灯光下像一团美丽迷离的幻影,让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直视。

菜很快就上来了,先上来的是头盘鲜虾沙拉,小小一口,味道不错,但是冷冰冰的,方思弄想着玉求瑕还饿着肚子,可能不会想吃这个,可为了不闹出笑话,他什么也没说,默默用前一天晚上在网上学来的餐桌礼仪,拿起桌上那一排餐具中最外侧的一把,把沙拉吃了。

好在热乎乎的浓汤很快就上来了,还配有一片烤干酪的法式面包片。

在这个令人局促的环境中,方思弄本来就不太会说话的脑子更不会转了,一直在低眉顺眼地默默喝汤。

一边喝一边觉得泄气,心说明明是自己在追人家,追到了却连一句漂亮话也说不出来,又无聊又无趣,可怎么办啊?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喝得碗要见底,玉求瑕忽然在他对面笑道:“你怎么坐得这么直?不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玉求瑕,发现玉求瑕的背也很直,但不知道哪里不一样,整个人却显得更舒展从容。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肩膀,略显窘迫地说:“我在网上学的,用餐礼仪……”

“‘礼仪’都是贵族制定的,为的就是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目的是区分阶级。”玉求瑕嗤笑道,“他们的礼服里还有鲸鱼骨呢。”停顿了一下,下一句是,“可你不是贵族。”

方思弄的勺子掉进浓汤里,发出一声脆响。

“我也不是。”玉求瑕接着说,然后抽出旁边的餐巾,在手上慢条斯理地裹了两圈,“我们只是一对年轻的恋人而已。”

玉求瑕一边朝他笑,一边伸手过来,用餐巾擦了擦他的鼻梁和脸颊,低沉华丽的嗓音仍带着笑意:“放轻松一点。”

说完,顺势拿走了他餐盘里的法式面包,又问他:“我还饿,介意么?”

方思弄下意识摇头,然后眼睁睁看着玉求瑕把他咬过一口的面包塞进了嘴里。

“方思弄!”

他好像听到玉求瑕在叫他。

可是……怎么会呢?玉求瑕不是……坐在他对面吗?

“方思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仍是玉求瑕的声音,好冷,肯定生气了。

诶?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玉求瑕生气是什么声音?

下一刻,世界开始摇晃,西餐厅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动荡……

他好像遭遇了一场地震,天旋地转,一切都支离破碎,然后世界变成了白茫茫,还在摇。

最后,这片白茫茫中终于出现了一张脸,一开始比较模糊,但渐渐清晰了。

是玉求瑕。

“方思弄。”这个玉求瑕在冷冷叫他的名字,“不要吃了。”

他如同被人从百米高空狠狠摔回地面,忽然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还在那座怪物横行的未来建筑的宴会厅里,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是丰盛的晚餐。

他看到了他面前的晚餐,杯盘狼藉,每道菜都被吃得很干净。

——是谁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扳了过去,下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食物的汁水和油光,正被另一只雪白的手捏着手腕握着。在它们后面,是玉求瑕的脸,面无表情,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每当玉求瑕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都最恐怖了……

这时,他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

——是我吃的吗?

——可我刚刚明明没有一点胃口的啊……

“方思弄。”玉求瑕又在叫他,这次声音和口型对得上了,“看着我。”

方思弄眨了眨眼睛,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过了不知道多久,玉求瑕扯过桌上的餐巾,先擦了他的脸,说了一声“没事了”,又要低头擦他的手。

离开了玉求瑕的视线,他的目光也下意识散开了,然后发现一桌人都在看着他,表情都可称惊恐。

他下意识坐正,想要挣开被抓住的手,挣动间扯到了下午自己掐出来的伤口,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玉求瑕正在擦他另一只手,察觉不对,拎起他受伤的手掰开一看,掌心三个新鲜的血口子,一看就是指甲掐的,又抬起眼看他,眼神像两把冰刀:“怎么弄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在执拗地使力,玉求瑕没办法,只能先放开了他。

他把手收回膝盖上,只说:“没事。”

第42章掘墓人11

方思弄低着头,但余光仍可以看见面前一片狼藉的桌面和空盘子。

他想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之前明明一点胃口都没有的,但居然吃完了,而且还想吃。

油腻的味道还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他需要非常用力地咽口水、集中精神抑制这种感觉,才能不真的吐出来。

后来有人过来收走了桌上的盘子,他终于感觉好一点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抹蓝色身影像昨天的019号一样走入了0号位置,这是一位女性,长相出众,步伐摇曳生姿,淡蓝色流苏礼服上有着光彩熠熠的羽毛和珠宝配饰,妆容精致夸张,白色眼影蓝色眼睛,嘴是绿的,整个人像一只窈窕的孔雀。

一看就是和019一波的。

“各位,晚上好。”她嗓音低沉,是难得的华丽女低音,“我是077号,是大家今晚的主持人——那我们开始今天的狂欢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人都如丧考妣地看着她,虽然一点都不欢乐,但也没人敢吐槽。

077并不在意,自顾自道:“现在我为大家抽取今晚的游戏主题——”

此时圆桌中心升起了昨天就出过场的“骨朵”,077探身用手腕和它的顶部接触,然后道:“好的,是‘聊天游戏’。”

其他人还是没有说话,等着游戏解释。

077:“啊,是这个很好玩的游戏呢,大家可以借此机会多多互相了解哦,游戏规则是——没有规则,大家自由发言,只有一点:不能让谈话中断,中断超过三秒我们就要抽人进行惩罚。”

一瞬间的停顿后,玉求瑕开口问道:“什么都可以聊吗?”

077点头:“什么都可以聊。”

看众人没有别的问题,077便笑着道:“那我们就开始啦——”

她话音一落,桌子中央那只“骨朵”又像昨天一样翻出了外层的枝叶,开始轻轻摆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过,它跟昨天不一样,不会流出红色的汁液指定人回答问题了,看着更像是个美丽的装饰品。

当然没人敢认为它是个装饰品。

方思弄盯着它摇曳的叶片,强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游戏,同时,大脑也在思考着:这个世界中的“游戏”自然不是为了让他们开心,一定,有着某种目的,而这个目的左右绕不开“筛选”——不管是筛选当晚的死者,还是筛选更有能力通关的人,都是如此。

如果第一天的“真心话”是给他们下马威,让他们不敢说谎,那今天的“聊天”,可能是某种性格测试吗?

这个世界想筛选出什么样的人?

沿着这个思路思考的话,可以推断出——

说话最多的人可能是危险的。

说话最少的也可能是危险的。

想要安全,混在中间是最好的。

他刚得出这个结论,就听到玉求瑕在旁边开腔了:“您知道地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所指,都震惊地发现他问的人是077。

077也愣了一下,片刻后,居然回答了:“那是什么?我只听说过天球公馆,在陆地最西边。”

她这句话回答得天马行空,却透露出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她也在这个游戏里。

玉求瑕又问:“您去过吗?”

“天球公馆?没有,我没有去过。”077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白朗彗星公馆。”

玉求瑕:“从什么时候?”

“从什么时候?”077愣住了,华丽美艳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过了片刻后才回答,“我不记得了。”

玉求瑕仍旧盯着她:“您在这里出生?”

“……出生?”077的嘴唇开合了半天,“抱歉,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玉求瑕话锋一转?“资本主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077更懵了:“什么?”

“您听说过资本主义吗?”

077依然摇头。

“我知道!”这时,楚深南在圆桌另一头插嘴,“我知道资本主义,077小姐,我来为您讲解,您听好了——资本主义指的是一种经济体系,资源由私人控制而非政府,供需和价格由市场决定,通过自由竞争来进行经济活动。”

元观君忽然也加入了这个话题:“在这种经济体系中,‘工资’是其中非常重要的参与者。”

077眨了眨眼睛:“工资?”

“工资是一个人通过劳动从雇主那儿获得的报酬。”玉求瑕盯着077的眼睛,慢慢地问,“可您付出了劳动,为什么没有报酬?您思考过吗?”

“报酬?”077还是慢了半拍似的,“还可以有报酬?”

这次开口的是朱怡:“一个人工作了,付出了时间和劳动,当然应该获得报酬。”

077皱着眉头:“可是我们生来就是为主人工作的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生来?可你刚刚说自己是不知道怎么出生的。”井石屏忽然道,“你的母亲是谁?”

077眼睛缓缓睁大:“我没有母亲。”

“怎么可能?”楚深南夸张地嗤笑了一声,“人都有妈!”

“所以你不记得自己的母亲,却记得自己的主人?”玉求瑕道,说完他微微倾身,用手肘抵在了桌子上,“他是……”

方思弄坐在旁边,看到他嘴唇翕动,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种不祥的感觉再次出现,他瞬间想到了在他整理婴儿房时问出跟“主人”有关的问题时,欧文那的屏幕上闪烁的红光。

他一把掐住了玉求瑕的手腕,打断了他的话,自己接到:“外面的那些‘路’是做什么的?”

077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忽然转过弯来了似的,直接说:“这是聊天游戏,不是回答问题游戏,我有不回答的权利。”

玉求瑕顺势就问:“所以您会回答吗?”

077盯着他又看了几秒,居然还是回答了:“路就是路,能引导我们去到‘树’那里。”

方思弄忽而这个问:“‘树’又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让我们能够在这里建立起公馆、保护着我们的存在。”

方思弄忽然又想起刚掉到这个世界来时,那个走到树边□□的怪物,又问道:“去那里做什么?”

“你们的问题太多了。”077的脸色彻底放下来,也不笑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开口。”

玉求瑕居然还敢跟她说话:“您确定吗?您有这个权利吗?”

她果真不开口了。

从游戏规则上判断,唯一的限制是“谈话不能中断”,中断超过三秒就要抽人进行惩罚,而这个惩罚显然是所有人都不想它兑现的,而如果要抽签的话,077显然不会在这个惩罚之列,所以如果有人坚持要问她,而她坚持不回答,停顿超过三秒滑入惩罚抽签环节,遭殃的只能是他们这些人。

“那我们就来聊点别的吧?”看077真的不说话了,玉求瑕又从容地扯开了话题,“今天大家在工作中都有什么发现?”

当越来越多人开口发过言后,桌上的氛围比一开始要稍微轻松一点了,众人陆陆续续讲了自己今天一天的工作,而077一副完全不参与的姿态。

先是蒲天白主要在说,余春民在一边补充,他们两个今天都在厨房帮忙,一个洗碗一个切菜。蒲天白负责洗碗,因为外面从早到晚都有人和怪物在醉生梦死,这脏碗也是源源不断地送进来,一天下来蒲天白只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们差不多说完后玉求瑕问了蒲天白一句:“碗没事吧?”

玉求瑕没说“碗打碎了吗”或者“破了吗”这样的字词,显然,他虽然话不少,却很注意规避掉可能会触发“二级死线”的用词。

“当然没事。”蒲天白拍了拍胸脯,“我小心着呢!”

“啊?还需要关心碗吗?”罗师师忽然弱弱举手,可是舌头都有点打结,“我我我好像遇上点事儿……”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似乎要哭了:“我不是打扫衣帽间嘛,然后,有个,有个摆件,它、它是是个猫吗狗的,反正是脑袋和身子是分开的……不是,是放在一起的,但我打扫的时候不知道,不知道它们是分开的啊,就、就把它的头碰掉了……”

“你先别慌,小罗。”元观君温声细语地问她,“你把头放回去了吗?”

“放了放了放了!”罗师师激动地肯定,“我肯定放了。”

元观君笑道:“那就不会有问题的。”

罗师师抹了下脸,劫后余生:“真的吗?那太好了。”

玉求瑕却忽然问:“什么材质的摆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罗师师一愣,看向他,卡着时间线了才回答:“有毛的,我不知道,就毛绒玩具那种……”

玉求瑕又问:“有针线吗?”

“……啊?”

玉求瑕又重复了一遍:“那个房间里有针线吗?”

罗师师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也开始发抖:“……有、有个抽屉里有……”

玉求瑕:“你缝了吗?头和身子?”

“没、没有……”

玉求瑕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转头跟展成宵说起话。

罗师师又愣了一会儿,捂着嘴哭起来。

元观君叹了口气,插入玉求瑕他们的话题道:“小玉,你何必。”

玉求瑕平静地说:“我觉得人还是清醒点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3章掘墓人12

一个晚上两三个小时,谈话不能有三秒钟以上的中断,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特别是已经确认自己危险了的人,比如罗师师,还有在切菜过程中砍了数十只鱼头的余春民,都低落地坐在一边,不再加入话题的时候,其他人就必须要更努力,说更多的话,才能把谈话一直维持下去。

077真的全程不再开口,就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众人。

这样一来,为了延续话题,众人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有时候还会出现一点口不择言的情况,在这种密集的谈话节奏中,各人的性格也初见端倪。

除了玉求瑕和蒲天白以外,在这场谈话中,方思弄对其他人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推断,花田笑多少是有点表演型人格,在外面一说到要进入这个世界来就如丧考妣的,到这会儿还能讲得出笑话,虽然方思弄觉得不太好笑,但桑滁似乎很能get到点,两人很是插科打诨了一会儿。楚深南倒是也能加入话题,不过多半带点嘲讽,夹枪带棒的,好在花田笑和桑滁似乎都听不大出来。不过姚望很看不惯楚深南那个样子,时不时会怼他两句。

展成宵、井石屏和元观君则不是那么话多的人,但时常会做救场的那一个,跟在上一个世界中给方思弄留下的印象差不多:可靠,但是因为看不透,又让他本能地觉得有些危险。

至于其他新人——丁听蓉、江可和李灯水就完全没有存在感。

丁听蓉应该天生就是内向的性格,话很少,不管被谁多看两眼都会脸红,前一天还因为“真心话”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学生时代对闺蜜朱怡的“背叛”,此时整个人愁云惨雾的,看着是一张嘴就要掉眼泪。

倒是朱怡有点出乎方思弄的意料,是个很健谈的女孩,对丁听蓉的那场“背叛”似乎并不甚在意,还一直在照顾丁听蓉,从她话里透露的消息来看,她应该是个剧本杀爱好者,所以聊天很在行,脑子也转得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江可就更别提了,在劳帅变怪物之后,她好像就没说过话,现在看着比昨天还要憔悴,整个人就跟飘着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晕倒。

至于李灯水,可能因为是个高中生,其他人也不指望她什么,没给她留出话头,她也没有什么加入的打算,就一言不发地坐着,直到余春民忽然从伤春悲秋中转过头,没头没尾地问了她一句:“小姑娘最喜欢的是哪科啊?”

很巧合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上一个话题刚刚结束,于是这句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三秒的时限还在,李灯水猝不及防,臭着一张脸,还是回答了:“都不喜欢。”

她不爽的原因也很好推测,因为她看起来其实是很沉闷但是智商很高的那种小孩,而余春民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问三年级以下的小朋友,她大概很受冒犯。

余春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用那种语气说:“哦,不喜欢也没关系,成绩也不是最重要的,成绩不好也有其他路走,我闺女成绩也一般,就喜欢语文……”

“我成绩很好。”李灯水打断他,“我只是不喜欢。”

余春民抠了抠脑袋,显出了几分局促:“哦,这样啊,哈哈。”

他们这一段聊天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结束得也很突兀,余春民小尴尬的笑声一落圆桌上立即出现了一段真空。

在这三个小时中,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并在每个人说完一句话后计算三秒的倒数,其实所有人的精力都到了极限,在这一瞬间,话题直接断档。可能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想话题,也在寄希望于别人能续上这个话题,又在计算倒数,最终结果是,没人接上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思弄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有谁要回来了吗?”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及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因为大厅里好像有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从晚饭到现在,他无意识间已经从耳力所及的几乎每一桌上、能听懂语言的人类嘴里,听见了“回来”以及与其同义的词汇。

危险的停顿消失,话题总算续上了。

其实方思弄这时候已经意识到不妙了,这明显是整个世界都在给出提示的话题,可他不该做那个第一个提出来的人。

但说都说了,也没有办法,如果有问题也不会因为他说了一遍或者两遍有所改变,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我就听到好些人在讲——是有什么人要回来了吗?”

“回来?”很久没有开过口的077忽然道,“是的,有重要的客人要回来。”

朱怡很快接了一嘴:“什么时候?明天?”

下一刻,全宴会厅都安静了。

以他们所在的这张桌子为中心,仿佛一颗原子弹爆炸,原子核裂变那一瞬间的世界其实是无声的,从内向外,一片死亡领域划过,宴会厅的所有生物归于缄默。

再下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投向了这张桌子,投向了朱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人一生中所能遭受的最大的恐怖也莫过于此。

即使并不是目光最中心,而只是坐在同一张桌上的其他人,都有了这种感觉。

朱怡本人更是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万箭穿心、受到千钧重压,单薄的肩膀瑟缩而塌陷,她情不自禁地发起抖来,但脸上仍旧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她环视所有人,奇怪地问:“怎……怎么了?”

“明天?”

077将她妆容夸张的眼睛睁大,仿佛死不瞑目之人的眼睛,眼皮撑到极限,眼角的妆容都裂开了,极端恐惧,好像见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景。

她失声问道,女低音直接变成了花腔高音:“你怎么会想到‘明天’?”

此时,原子弹爆炸的声音传来了。

宴会厅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淋进了一瓢水,轰然炸开,满宴会厅的活物都开始颤抖、尖叫、东逃西窜,好像都见到了世界末日。

“她说了‘明天’!”

“天呐,怎么会有人想到‘明天’?”

“啊啊啊啊啊我没有听见没有听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会有‘明天’?”

“她疯了——她疯了——”

“……”

朱怡站起身,晃了一下,但还是撑着桌子站稳了,大概是吓过了劲,整个人紧绷着,脸色惨白,但抖倒是不抖了,双眼闪烁着摄人的亮光,张嘴说的是:“可是明天总会来啊。”

077也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尖叫。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暴动式的群魔乱舞当中,外来人们自然也都吓懵了,方思弄觉得背向外面坐着很没安全感,正准备站起来转身,人就被旁边的玉求瑕按到了桌上,下一瞬间头皮一凉,隔壁桌的一个怪物正在发疯,颀长的脖子吊着脑袋横甩,掠过他们这半边,玉求瑕把方思弄按在桌上躲过了这一下,旁边的花田笑就没有这么好运,直接被抽飞出去!

其他人见状,纷纷采取措施,要么站起来正面朝外,出了什么事也好躲避,要么直接钻到了桌子下面。

几分钟后,一阵刺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宴会厅,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警报。

终于,群魔乱舞的生物们逐渐安静下来。

空中忽然降下几十上百片屏幕,卢娜的脸出现在其中。

“请冷静一下,大家不要惊慌,不要害怕,我向大家保证——我们白朗彗星公馆里,没有‘明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话音一落,成百上千的生物再次齐齐转向了一个方向——

恐怖重现,那目光冰冷沉重,如同在看着一个死物。

朱怡再也坚持不住,往后瘫倒在了椅子上。

“朱小姐,真是抱歉。”

然后,在朱怡仰天的视线中,出现了卢娜倒着的脸。

不是在屏幕里,是真人。

朱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其他人也被吓了个够呛,在这么多片屏幕中,真人忽然出现在面前,实在是有够惊悚。

哪怕她是个笑容明媚的美女。

她还是用跟初见时一样,用灿烂、和善的笑脸与嗓音,说道:“如您所见,我们白朗彗星公馆没办法继续收留您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怡一个脱力,又向下方滑去,被卢娜拽住了一只手腕,轻松拎起。

卢娜转头向其他人说道:“抱歉,各位,今天的游戏到这里就结束了,等会儿我会送朱小姐出去,今晚就不招待大家了,可能需要大家自行回房休息。”

众人看着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请吧,朱小姐。”她对着朱怡说了一句,但完全没有等人缓过来的意思,直接拎着就要走。

“朱朱!”丁听蓉忽然发出一声嚎哭。

朱怡死寂般的眼睛闪了闪,随即又爆发出两星亮光。她忽然疯狂挣扎起来,并在挣扎间抓住了丁听蓉的手臂。

她兴奋道:“丁听蓉,你不是总说你不想活了吗?那和我一起走吧!”

丁听蓉盯着朱怡看了几秒,那一个瞬间仿佛定格。

然而,下一刻,她就在朱怡希冀的眼中也开始挣扎,连连后退,哭嚎道:“对不起……对不起朱怡……我、我害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朱怡的脸上出现很明显的空白。

最终丁听蓉挣开了朱怡的手,肩膀上留下几道血印子。

朱怡也被卢娜拎走了,方思弄注意到,在她和丁听蓉纠缠的这段时间,卢娜并没有停止行动,朱怡被她抓在手里的那只手,已经被捏得完全变了形。

第44章掘墓人13

众人回到“宿舍”门口那个外间。

花田笑趴在蒲天白背上,嘟嘟囔囔:“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他刚被抽飞那一下不仅撞到头,还崴了脚,脚尖一沾地就痛。

蒲天白把他放在墙边靠着,说他:“行了别嚎了,有这个功夫你还是谢谢展医生吧,幸好有展医生在。”

展成宵正蹲在花田笑旁边给他看脚。

“谢谢啊展医生,都救我两次啦。”花田笑从善如流地跟面前的展成宵说,“出去以后我请你吃饭啊,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啊?我可以帮你要签名。”

展成宵好脾气地笑了笑,一边说:“不必,都是我该做的。”一边伸手捏他的脚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呀你真……啊——!!!”

还得是医生,表情那么温柔,下手这么狠。

一回到房间,方思弄就冲进“卫生间”里吐,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不知道吐哪里,因为没有洗手池,好在“触手”们会解决一切,只要他进入这个房间,生成的一切废物都会被“触手”吸收。

他吐了半天只吐出一点口水,明明吃了那么多,胃里却空无一物一般,感觉不到饿,但怎么扣也吐不出东西来。

等他收拾好走出去,就看到玉求瑕的背影,正正立在屋子中央,抬着头望着降下来的屏幕。

屏幕里正播放着卢娜拎着朱怡走的画面。

他走过去站到玉求瑕旁边,玉求瑕瞥了他一眼,道:“刚刚卢娜说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会直播将朱怡送出去的过程。”

屏幕里,朱怡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卢娜拖在地上走,被抓着的那只手明显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骨头都不知道碎成了几块。

外面并没有日光,还是那片铁红沉暗的天空,与方思弄刚来时看到的天色没有任何区别。

直播的录制摄像头一直跟随着那两人平移,画幅很小,呈现的画面就是卢娜拖着朱怡一直跟着“灯带”在走,脚下的路和入境的景致都一直重复着,像一场永无尽头的蒙太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了有将近半小时,卢娜终于停下了,而景物还没有什么变化。

她把手一抬,将朱怡拎得站起。

朱怡的两条腿挨到地,一开始像面条一样就软了下去,她又提了两下,朱怡终于恢复了一点神志,踉踉跄跄站住了。

卢娜放开她,退后两步,笑容无懈可击,又行了一个不存在裙摆的提裙礼,然后道:“朱小姐,祝您好运,再见。”

朱怡顺着她示意的方形懵懵懂懂地迈出几步,又回头看向她,收到的是一个鼓励的笑容,便转回头,摇晃着往前走。

那一个瞬间,朱怡死灰般的脑海中又慢慢浮现出一个念头:也许不会死呢?也许……她可以找到另一个公馆?比如077之前提到的……天球公馆,或者别的什么……

她的思绪最终停在了这里。

她本就纤细的身体,在屏幕对面数千双眼中变得越来越细,露在连体衣外面的皮肤先是变红,然后变黑,她走着走着,属于年轻人的体态逐渐消失,瞬息之间她的身影就变成了一个耄耋老人,然后整体变黑,形如一具焦尸,然后越来越小,直至化为一片焦黑的灰尘。

不知道那些原住民们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反正方思弄看完手脚冰凉,仿佛跟着经历了一场切肤之痛。

接着他感觉手背被人碰了一下,等他转头的时候,玉求瑕已经进“卫生间”了,应该是无意间碰到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这么一打岔,他缓过一口气,动了动站得僵硬的腿,走到床边坐下。

等玉求瑕出来了,他道:“所以,朱怡说了那两个字,触发了死线?”

玉求瑕:“嗯。”

“所以这是一个不能提……”

玉求瑕捂住了他的嘴:“别说出来。”

然后放开了,一触即收,方思弄抿了抿嘴:“我知道。”

这是一个不能提明天的世界。

“还有别的吗?比如……”时间?

可“时间”这两个字他不敢说出来。

玉求瑕却道:“你想说‘时间’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玉求瑕轻笑了一下:“这个词应该安全,卢娜自己也多次提到过时间。”

方思弄:“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这个‘时间点’。”玉求瑕指了指自己脚下,然后伸出左手平展开,“我们说向前是已经发生过的时间。”他又伸出右手,展开,“我倾向于是,我们不能提‘这一部分’。”

方思弄看懂了,玉求瑕的意思应该是,不能提‘未来’。

这是一个没有明天和未来的世界。

这是什么意思?时光在倒流吗?还是,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预设’的概念?原住民的思维是即时的、纯线性的,理解不了“未来”的意思?

他没有更多头绪,又问:“剧目呢?你猜到了吗?”

然后他感觉到了玉求瑕的视线,沉绵如一张厚网,由上而下密密实实地罩下来,让他呼吸发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片刻后,他听到玉求瑕低缓问道:“方思弄,你还爱我吗?”

方思弄一下子攥紧了拳头,手心的伤口被指甲戳痛,痛得他一机灵。

他不明白玉求瑕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明明从在万春华家重逢的那一天起,他已经将这句话重复了很多很多遍。

他低下头,避开了玉求瑕那片绵密的目光:“……‘真心话’的时候,我回答过了。”

下一刻,玉求瑕伸出一只手捉住了他的下巴,然后把他的脸抬起来,迫使他正视自己。

方思弄再次被那道视线捉住,只感觉自己仿佛悬挂于万丈高空上,浑身上下漏洞百出,无处可躲。

然后,他听到玉求瑕说:“你能不能尝试……不要那么爱我?”

他只能更紧地掐住手心,让疼痛更鲜明,迫使大脑保持清醒。

接着,玉求瑕又说:“不然在这个世界,你会很辛苦。”

方思弄盯着玉求瑕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偏开头,躲过了玉求瑕的手指。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玉求瑕捉住他下巴的力道根本不大,甚至可以说只是轻轻挨着,而他就像一只被木棍拴住的大象一样,脖子僵硬到疼痛,也没有移开。

其实他只要微微一动,就可以挣脱。

他扯开话题:“除了我,还有人吃了东西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玉求瑕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平静地走到属于他的那一半床,脚一撩就躺了上去,一一数道,“蒲天白、花田笑、井石屏、展成宵、姚望、罗师师、李灯水和余春民,都吃了。”

方思弄沉默。

从他清醒过来时,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可以判断,别人的吃法,和他的吃法肯定不一样。

他很有可能已经触犯了什么死线,那现在……是不是离玉求瑕远一点会比较好?

“不会是你,别瞎想。”这时,玉求瑕忽然说,“就算排队,你也不是今天。”

说完开口叫艾伦关灯,然后道:“睡吧。”

方思弄思考了一下,联想到“聊天游戏”时玉求瑕对罗师师的追问,又想到自己打扫婴儿房时床底下那个洋娃娃,心说可能罗师师可能确实触犯了规则……而他,充其量是因为“吃得多”触犯到“二级死线”?按照上个世界的经验来讲,要分先来后到,也会是罗师师先死。

他躺到床上,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等他从一团乱梦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饥饿。

真奇怪,昨天晚饭前将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也不觉得饿,可现在居然饿了。

这时玉求瑕从“卫生间”出来,换他去洗漱,他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他觉得应该是饥饿导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依然是大厅集合,时间到了之后众人发现江可没来。

她本来和劳帅住一间房,劳帅先死,就只剩她一个人住,不管是睡过头还是已经遭遇不测,应该都没救了。

这倒是蛮出乎方思弄的意料,他原本以为昨晚死的会是罗师师或者丁听蓉,没想到是江可。

卢娜仍旧踩着点容光焕发地出场了,第一句话是个甜蜜的问候:“各位日安,昨晚睡得好吗?”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所有人都知道这世界里到处充满了危险,但在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世界上待久了,虽然知道卢娜是个npc,但从外形上来看,大家怕她总不会甚于怕那些怪物。

可经历了昨晚的事,众人的想法或多或少都发生了改变,现在,她的笑容只会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得到回应她也丝毫不恼,继续说道:“为了保证‘树’的健康运作,让它能更好地保护公馆,今天的‘疫苗注射’就拜托大家啦。”

疫苗注射?

方思弄瞬间就想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那个怪物,拿着机关枪那么大的针筒往树干里打药的事情。

卢娜:“本来大家是客人,不应该麻烦大家,但是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好几个‘注射队’的成员都吓病了,现在只能请大家帮忙顶替一下哦。”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在场众人是完全没有“拒绝”这个选项的。

“那现在,我叫到名字的朋友,就出来帮帮忙哟。”卢娜笑眯眯扫视过众人,说出一串名字:“方思弄、展成宵、姚望、蒲天白、花田笑、井石屏、余春民、李灯水、罗师师、玉求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大家站过来。”

方思弄只觉得从头凉到了脚,等在另一边列队排好后,他低声问玉求瑕:“你也吃了?”

卢娜点到的人,都是玉求瑕所说的,昨天吃了东西的人。

但玉求瑕没提自己。

“吃了一点。”玉求瑕目不斜视,轻描淡写道,“好好听讲,别东张西望。”

第45章掘墓人14

集合起来的十人加入了怪物的队伍。

方思弄数了一遍,发现加上他们10个,这个队伍里一共有36个成员。

他想起玉求瑕之前说过,这里一共有36棵“树”,但是那天只回来了21个怪物。

也就是说,他们会一人负责一棵“树”,而因为在“注射”过程中未知的原因,可能有将近一半的成员会回不来。

怀着非常沉痛的心情,方思弄跟着这支队伍一起移动着,队伍排成两排,前半部分是怪物,后半部分是他们这十个倒霉的人类,他们先在卢娜的带领下进入了位于建筑物地下的一间没到过的房间,看陈设,应该承担着仓库的功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张长桌上横陈着一排方思弄刚到这里时见怪物拿过的那种仪器,整整齐齐的。

他们在这里排队领取“注射器”。

怪物们普遍超过三米高,那注射器拎在它们手里都显得像机关枪那么大,到人类手里,就更大了,简直像一门迫击炮。

莹蓝色的液体充斥在透明的针筒里,每个注射器看起来都没有区别。

但怪物们却好像并不认为它们没有区别,在率先领取注射器时,每个怪物都进行了一番挑选。

但到人类的时候,很遗憾,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些针管有什么不同。

排队的顺序以卢娜叫名字的顺序为准,方思弄和展成宵站在人类队伍中的前两个,方思弄站在桌子前观察了片刻,实在是没有看出什么区别,在桌子对面的卢娜进行了一遍提醒后,他只能随便选了一个。

结果他伸出去的手和旁边展成宵的手撞在了一起,没想到展成宵也看中了这一支注射器。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方思弄便准备去拿另一个,毕竟他也没什么非拿这一个不可的理由,而展成宵显然也跟他有一样的想法,动作也比他快一点,向他示意他就拿那个,而自己换了旁边一个拎起来。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领到了自己的注射器,李灯水细胳膊细腿的,一开始还没拿起来,是旁边的井石屏帮了她一下,她才艰难地抱住一个注射器,原地摇摆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拿完了注射器,卢娜就带着他们走出了建筑,站在门前的空地上,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地说道:“我就送大家到这里啦,晚上公馆照例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与精彩的游戏时间,祝大家渡过愉快的一天。”

她说完话,怪物们便迈开脚步走出去,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们都是沿着“灯带”走的,每个单位对应一条灯带。

卢娜没有多余的讲解,好像他们天然就知道怎么“注射疫苗”一样,但也没人敢问,昨天这个美丽女人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也太大了。

很快,队伍里的人类们也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灯带,沿着走起来。

灯带在建筑门口汇聚,向外走得越远,就会散得越开。方思弄在走动之前下意识看向了玉求瑕,而玉求瑕正在跟李灯水说话,并没有看他。

他排在人类队伍中的第一个,而玉求瑕排在最后一个,他们中间隔着很多人,方思弄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何其熟悉,在过去的十年里,他好像隔着流动的人群,这样注视过玉求瑕很多很多次。

不是没有得到过回应的时刻,在恋爱期间,玉求瑕每次在公众场合注意到他的视线,都会冲他笑,有可能玉求瑕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眨几下眼睛。

玉求瑕笑起来的时候真是迷人,能将万物融化,得到那样一个笑容,方思弄就觉得自己瞬间就拥有了无边勇气,变得无坚不摧,能用它抵御一百次的孤寂与失落。

他们之间的距离如同云泥,爱也一直与孤寂和失落相伴。

但今天,他没能得到。

玉求瑕还低着头在跟李灯水说话,离他越来越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这场行动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他是吃了最多东西的人,理论上来说也可能是最危险的人。

如果玉求瑕此时能转过头来,那接下来有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个对视。

但玉求瑕没有。

这也似乎,是他们两人之间,一个十分顺理成章的结局。

现在,让方思弄唯一感到安慰的是,玉求瑕排在最后,应该吃得不多,相对安全一些。

他终于将视线移开,放回了自己眼前的路上。

从离开了建筑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来到了那片红天的笼罩之下。

房间里的所有日光果然都是人造的,这个世界没有白天黑夜,天一直是恐怖压抑的铁红色,灯带在沉暗的大地上一直绵延到视线的尽头。

方思弄一边走,一边回忆起了昨天卢娜拖着朱怡走出去的那段视频,那是一片荒凉沉郁的死寂,一场漫长而无声的蒙太奇,让他想起大学时候沉迷法斯宾德的那段时间,寒意从骨髓里渗透出来,心中只余一股深切的荒诞和绝望感。

他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重,直到所有人都散得足够开、目力所及之处已再无他人的时候,“宽广恐惧症”再次吞没了他,让他几近窒息。

他只能憋着一股气,麻木地向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到了他的那条灯带尽头,划分给他的那棵“树”面前,没有在半路上就死去。

他再次抬起头瞻仰了这棵“树”神奇科幻的外形,铁红的天幕下,这棵雄伟的人造物散发着莹润的光芒,微微摇晃着,如同有呼吸。

他走到树下。

“树”的根部有很多金属接口,每一个接口的形状都不太一样,他比对了自己手里这支注射器,找到了对应的接口,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将注射器怼了进去。

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下降,而方思弄的身体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缓缓跪了下去。

===

“叮——”

“咚——”

方思弄猛然惊醒,耳畔忽然一阵大风刮过。

他望着面前的黄金灵塔,意识到自己刚刚走了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经幡在大风中烈烈飞舞,钟钵声却在其中异常清晰,而更衬出了寺庙的安静。

高原的烈日在鲜红的墙体背后投出清寂的阴影,红袍的僧侣们湮没其中。殿上灵塔宝相庄严,其中的法身仿佛仍旧活着,投下慈悲而沉重的目光。

一个声音在离他很近的侧后方响起:“方老师,您在这里啊,周姐那边在找您,您看要不要过去一下?”

方思弄回头,看到小助理的脸,过了几秒才想起来他姓刘,因为简历造假和盗用未授权摄影作品被开除,只在工作室呆了不到两个月……

不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方思弄恍惚了一下。

小刘还在叫他:“方老师?方老师?”

方思弄按了按眉心,道:“我马上过去。”

他想起来了,现在他们正在西藏拍摄的这一套片子,是工作室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不仅他带着团队,连周瑶都跟着过来了。

他把小刘先打发走,然后又朝灵塔拜了拜,他原本不信什么前世今生佛法缘法,但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从灵塔里射来的那道眸光仿佛实质,让他浑身汗毛倒立。

不管信不信,拜了再说,求个心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拜完后,他从小门出去,要绕到后面去找周瑶他们,结果刚跨出门槛差点踩到一条老狗,为了躲,险些摔跤。

他一只手拉住墙体,另一只手却被人扶住了。

他惊魂甫定,站直转身,看向扶他的人,是个老僧,很老很老,枯瘦干瘪,脊背几乎九十度弯曲,可刚刚扶住他手臂的那只手,却很有力量。

他赶忙道谢。

老僧笑容和蔼,眼睛里有种很庞大的东西,也向他行了一个礼,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可能是藏语,方思弄听不懂。

然后老僧再次向他行了一礼,镶嵌在层层叠叠眼皮下的双眼如同明镜,招呼上旁边的老狗,佝偻着走远了。

方思弄望着他们一人一狗的背影,又出了一会儿神。

“方思弄,你究竟爱我什么?”

方思弄关掉水龙头,湿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玉求瑕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抽烟,一丝/不/挂。屋里只开着一盏地灯,清冷的月光落在玉求瑕天使般的脸上、单薄锋利的手腕、膝盖骨、踝骨,和根根分明的肋骨上,泛着冷光。

玉求瑕很白,在这样的光线条件下更是白得不像人类,更像一具水晶做的骸骨,因为太过完美,而透出了一丝宗教意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唯一破坏这种静谧的完美的部分,大概就是上面的吻痕。

是方思弄刚刚留下的。

玉求瑕一边眯着眼睛缓缓吸烟,一边这么问他。

玉求瑕总爱问他这个问题,这在他看来是有几分荒诞的。

因为玉求瑕这么好,有人爱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甚至可能只是一种本能,玉求瑕根本就不该这样妄自菲薄、纠结于这个问题。

虽然他爱玉求瑕可能并不完全出于本能,有方佩儿的一部分原因,但他并不打算告诉玉求瑕这件事。

因为他认为,就算没有方佩儿,他也会爱玉求瑕。

谁会不爱玉求瑕呢?

他没有回答,走过去爬上床,偎到玉求瑕身边,小心地枕上玉求瑕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玉求瑕颈间的气味,然后轻轻反问:“你要怎样才可以爱我?”

第46章掘墓人15

屋内一片安静,玉求瑕缓缓地吸烟,脸朝着窗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轻声呢喃:“玉求瑕。”

玉求瑕说:“我爱你呀,宝贝。”

方思弄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心说:骗子。

可悲的是,他接下来想到的却是:玉求瑕愿意骗他,虽然敷衍,他也很满足。

他感觉到玉求瑕吻了一下他的头顶,然后道:“宝贝,今晚我们聊点别的。”

“比如呢?”

玉求瑕顿了一下道:“行星和墓碑吧?”

方思弄低声说:“我都不懂。”

“你看那颗星星,好亮。”玉求瑕用没拿烟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脸,像在催促他看天空,但他没动,不知道具体指的哪一颗,玉求瑕也无所谓,继续说,“我高中在天文社背过星图,那时候我应该可以告诉你它的名字,我可以在山顶或是天台上躺一整晚,就跟你聊星星。但现在我已经忘了。”

方思弄搂着他的脖子,感觉心脏一半很满,一半却空空,又幸福又难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一会儿,方思弄微微抬了一点脸起来,趴在他的锁骨上道:“给我拿一根。”

玉求瑕顺手就将自己抽了一半的烟塞进他嘴里,然后伸手在窗台上捞过烟盒,又拿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接着张开五指固定住他的下巴,烟头对着烟头,点燃了。

方思弄的嘴唇很干,但叼着的烟微微湿润,他慢慢地吸气,抽得很珍惜。

大概半根烟的时间过去后,玉求瑕忽然笑了一声:“方思弄,你除了爱以外就没有其他义务了吗?”

方思弄感觉眼角一凉,是玉求瑕轻轻抚过那里,玉求瑕的手指也带着他熟悉的味道,细腻冰冷,风一样轻忽,拇指扫过他的眼尾。

然后他又听见玉求瑕轻轻叹道:“真羡慕你,永远不会向虚无投降。”

不。方思弄想,如果没有你,我应该已经死了。

他问玉求瑕:“星星会有爱吗?”

他听到火星燃尽的噼啪声,玉求瑕将烟按灭在了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然后他的烟也被抽走了,相同的声音响起。下一刻,玉求瑕忽然翻身而起,像一片阴云一般罩在了他的身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很瘦,腰肢纤弱如同少女,肩膀却很挺括,有山脊一样锋利的线条。方思弄画过无数张他的裸/体,所有的线条都用得流畅温软,柔和如水,唯有这两片削薄的肩膀,要用炭笔最锋利的一面才能概括。方思弄时常有种感觉,也做过类似的梦——正是这两片骨头支起了玉求瑕一张艳鬼似的皮囊,才没让他塌下去,变成一团糜烂馥郁的花汁。

玉求瑕俯身吻他,双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凉得惊心,可他知觉紊乱,片刻后只觉得烫,烫得仿佛要烧起来,心脏也跟着狂跳,简直要从玉求瑕按着的地方蹦出来一般。

这个吻如同暴风骤雨,兵荒马乱,他一开始还抱着玉求瑕的脖子把自己吊起来,后来也没了力气,玉求瑕却还在吻他。

玉求瑕时常会有这种兴之所至,但方思弄知道,这并不是出于爱情。

结束后,玉求瑕把他的头一推,还坐在他身上看他,眼睛映着一星冷光,又凌乱又艳丽:“把头发擦干,冷死了。”

“方思弄?怎么了?”

似乎是周瑶的声音,但他没心思顾及了,他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无意识地疯狂啃咬着自己的指甲。

片刻后,他霍然起身,周瑶似乎想来拉他,但他直接将人拨开,冲出了会议室。

开会时手机静音,他在一个偶然的瞬间瞄了屏幕一眼,然后发现了一个来自玉求瑕的未接来电。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两个人的工作都忙,忙起来忘了吃饭睡觉也是常事,接不上电话也是经常发生。

直到他发现微信上也有一个未接通的语音通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瞬间就慌了,因为哪怕有事有没有联系上,玉求瑕也只会等他回电话过去,而不会给他打第二个。

他心如擂鼓,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他开始疯狂回拨,但是一个也没有接通。

他好像在跑,又好像在开车,天光雪亮,让他眼前黑点乱窜,他感觉景物在周遭摇晃着掠过,整个世界都在震动,仿佛一旦到了某个前方的节点,就会直接坍塌——

他回到了家。

然后他看到了放在窗台上的那张纸。

他狂跳的心脏陡然一窒,片刻后更变本加厉地跳起来,全身跟着开始发抖、出汗。

他走过去,把它捻起,摊开。

窗外的榆树摇曳着,天下着雨,整个世界都像是套着一层阴郁的蓝绿色滤镜。

玉求瑕的字迹清俊飘逸,最后一笔划破纸面,映在他眼里像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写:[我要离开这个世界,狗屎]

下一刻他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浴帘拉着,瓷砖上有血。

他冲上去拉开浴帘,看到了帘子后面的情景——

他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听见了远方传来的世界崩塌的连续巨大的响声。

玉求瑕躺在红色的水里,脸歪在肩膀上面,双眼紧闭,面孔如睡着一般静穆单纯,柔软的长发在漂浮在水面上,蜷曲蜿蜒,遮住了红水中若隐若现的躯体。

方思弄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在浴池边。

混乱中他似乎去摸了玉求瑕的呼吸和脉搏,没有,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冷,冷得像一块冰。然后他从水中捞出了玉求瑕的手,发现双手手腕上都是狰狞的伤口,不是刀割的,看着……像是咬的。

狰狞的伤口外翻,左手甚至还露出了一点骨头,皮肉被泡得发白,血已经流干。

他想把玉求瑕抱出来,但是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滑跪在地上,撑着浴缸边看玉求瑕的脸,然后眼泪涌出来。

他没有擦,而是低下头,将视线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这时候,他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慌乱和恐惧了。

他整个人都安静下来,在他的呼吸平息后,这间房间里便一点声音也没有。

在片刻之间他迅速地回忆了自己的一生,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地做了一个决定。

其实他不是一个多么贪心的人,分手可以、离开可以、再也不见了也可以……

但世界上不可以没有玉求瑕。

不可以……不可以……

这样的世界——

他咬住自己的手腕。

门牙切开皮肤,滚烫的动脉被舌头舔过又断裂,喷出腥甜的血。

好痛。他想,应该比用刀子痛很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拿个刀子又不费事,懒死你。”他伸出完好的手去摸玉求瑕的脸,责怪道,“这样多疼呀。”

下一刻,玉求瑕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被揪着后领按过去,迎接了一个狂乱而野蛮的吻。

痛苦和鲜血变成烟花在喉咙里炸开,他闻到馥郁糜烂的香气,然后感觉自己溺水了并离水面越来越远,正在深深往下沉。

他看到艳鬼从血水和鲜花的坟墓中慢慢挺立,被两片单薄锋利的肩膀支起,湿漉漉的长发蜿蜒地盘旋在受难圣子般完美无瑕的身躯上。

玉求瑕闭着眼睛的时候,五官是偏柔的,甚至显得有些单纯,但那双眼睛一旦睁开,他整个人便陡然艳丽起来,波光粼粼的一双眼睛,映出一片血染的花园,明艳得不可方物。

方思弄觉得自己明明沉下去了,下一刻却发现自己的脸被玉求瑕冰冷的双手紧紧捧着,亲吻还在继续。

“我们不分开。”

在唇齿交缠间,他听见玉求瑕断断续续在说:“方思弄,我们不分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思弄忽然有些感谢自己进入电影学院之后的一段生涯,让他的大脑得到系统性的训练,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还能编织出这样一幅图景来欺骗自己。

他慢慢握住玉求瑕的手腕,摸到花朵一样绽开的伤口,加深了这个吻。

他所求不多,曾经希求过爱情,但后来,他只希望玉求瑕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次在西藏寺庙补拜灵塔的情景,也忽然庆幸,当时只是抱歉,并没有求别的。都说贪心的人会受到惩罚,而且西藏的平安咒很灵,如果当时真的求了什么,现在这只鬼也不会来找他吧……

“方思弄,方思弄……”

“我们不分开……”

玉求瑕还在这样说着,但方思弄已经识破了,他只是不愿揭穿,放任自己深深地沉下去。

那个声音还在说:

“你听见了没有,方思弄。”

“你睁开眼睛,我们复合。”

“方思弄。”

最后这一声露出了一点不耐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心说,好了,到最后了找到精髓了,可这时候才学会玉求瑕说话,也太晚了吧。

那声音又说:“快点。”

这次太像了,像得他头皮发麻。

明明心里还在叽叽歪歪地点评,身体却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他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视线边缘微微摇晃的发光树叶,以及,很近很近的……玉求瑕?

这时,他感觉到脸痛,似乎被人紧紧掐着,嘴里也有东西在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他正在和玉求瑕接吻。

“你总算舍得醒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玉求瑕才与他分开,四目相对间,他却感到玉求瑕明显愣了一下,眼中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慌乱。

片刻后,玉求瑕用指腹擦过他的眼尾到耳根,垂下了视线,声音轻若蚊语:“还没见你哭过。”

第47章掘墓人16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惊魂甫定,猛然抬手抱住面前的人。

抱住了,不是幻觉。

但真的不是幻觉吗?这个人没有推开他,片刻后还摸了摸他脑后的头发。

“你刚刚说了……”方思弄心脏狂跳,仍不敢相信,也不是很想问,但又忍不住问,犹豫了很久,他才下定决心说出来,“复合?”

有很久没有人回答他,在这片沉默里他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在他几乎绝望时,玉求瑕低低答了一声:“嗯。”

方思弄立即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撑起身子去找玉求瑕的眼睛,但玉求瑕并没有看他的眼睛,神情也并不放松,只是曲起指骨再次擦了擦他的眼角。

方思弄喜不自胜,并没有注意到旁的,只是又确认道:“真的?我们真的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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