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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1 / 2)

('在这种状况下,困扰他许久的学习成绩忽然就变得无足轻重,在云里雾里地上完一节课后,他去上厕所,遇到了有同样目的地的蒲天白,他先看到蒲天白,刚升起一点打招呼的念头,又迅速被一种庞大的惫懒浇灭了,他现在一个字也不想说。

但这时候蒲天白看到了他,先是一个欲打招呼的大笑脸,下一个瞬间,却变成了惊惧。

“哥……你怎么……”

走廊本就不长,片刻间两人已经走近,方思弄此时一点耐心也无,有些不耐烦道:“干什么?说话不要吞吞吐吐。”

蒲天白吞了吞口水,把话说完了:“……变这么瘦了?”

“我有吗?”

现在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厕所门口,正对着洗手台的大镜子,方思弄看着镜中的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蒲天白一脸菜色:“这你还不觉得瘦?!”

方思弄再次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实话实说:“不觉得。”

蒲天白嘴唇开合了几次,没再说出话来。

方思弄隐约感觉自己似乎有过一些关于“瘦了”的想法或对话,但他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上厕所脱裤子的时候碰到了兜里的手机,忽然间想起了些什么,出厕所后走到窗边,掏出手机打开了自拍。

他犹豫了一会儿,虽然已经有点忘了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举起手机对准自己。

在画面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哥,在干嘛呢?”

蒲天白此时也出来了,从后面走过来。

方思弄收起手机,没有时间再跟蒲天白多说,又上楼去七班看了一眼,不出所料,玉求瑕依然没有来。

迷迷瞪瞪的,第二节课也上完了。

他又习惯性地准备再去七班看一眼,广播里却忽然放出一段通知,他现在脑子昏昏的,没有办法实时理解那些书面用语里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逐渐反应过来,广播是在说,最后这一个月的升旗仪式高三的同学不用到操场参加,改为班会或自习。

他刚理清楚这个,教室前门就被人推开,进来的是他现在的班主任宁老师,在讲台上与英语老师完成交接,“啪”的一下将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微微有点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宁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映出一道雪亮的白光:“我们来说一下这次的周测成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心底一沉,感觉到一种恐惧,但也有点忘了在恐惧什么。

按理说每个班都有哪哪都不行的吊车尾,但因为之前已经进行过不知道多少轮的“去3号楼”行动,那些实在学不走的同学现在都已不在班里,所以哪怕方思弄的英语语文还可以支棱一下,总分还是不幸排在了班级末尾,倒数第四。

倒数前五要去3号楼,他还是没有逃过这个命运。

本来以为已经很糟,没想到他接下来听到了一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

“李灯水。”

最后一个去3号楼的人选,倒数第五名,李灯水。

他霍然看向前排李灯水的位置,李灯水背脊笔直,并没有回头的打算。

宁老师显然也觉得匪夷所思,念完之后对李灯水说:“回头试卷发下来,你拿给我看一下,是不是弄错了。”

所有人大概都是这个想法。

李灯水却道:“没有错,老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宁老师顿了顿,最后说:“那你也得去3号楼,下节课下课就搬。”

李灯水:“好的老师。”

第三节课下课后,方思弄首先窜到了李灯水后面,握住她一边肩膀把她扳过来,问:“你在干什么?”

李灯水很平静地回答:“数学和理综,我只做了你可能会做的题。”

“为什么?”

李灯水露出一点你怎么明知故问的表情:“我想和你一起去3号楼——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在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当然我确实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班上。”

看方思弄表情沉重,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要声明,周测是在你让我考状元之前,不是我故意要跟你对着干的。当然,如果大家需要,我也可以再考回来。”

她几乎面面俱到地预判了所有方思弄可能要说的话,方思弄只能叹一口气:“行吧,那搬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搬着往外走,由于方思弄帮李灯水搬了不少,书叠起来几乎挡住了他的脸,都有点看不见前面的路。

他们在一班门口遇到同样搬着东西出来的蒲天白,蒲天白本来垂头丧气,看到他俩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呀,这么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也得去三号楼。

三个人一起走下楼,方思弄搬着这些书下楼梯就更不好下,在走到二楼半的时候他余光中白影一闪,然后闻到一股香风。

他浑身一颤,转头看向刚跟他擦肩而过的人:“玉求瑕!”

那人停住,但没有回过头来。

方思弄心中是翻江倒海,可这些强烈的情绪似乎都被那些毒藤束缚住了,他更清晰的感觉是心脏一空,望着玉求瑕线条锋利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玉求瑕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道:“我没事。”

他带着卫衣兜帽,从这个角度方思弄完全看不到他的脸。

“你转过来。”方思弄说,“看着我。”

玉求瑕还是没动,方思弄哐的一下把书往地上一放,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得面对自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然后方思弄看到了他脸上的纱布,斜着缠住他一只眼睛,另一边的嘴角上也有一坨淤青。

方思弄瞬间出离愤怒了,比自己挨了打还要愤怒,表情变得有些狰狞:“……是你父母?”

他这句话包含了不少意思,既有“是不是你父母打的”,也有“你的父母是不是你的父母”。

玉求瑕完好的那只眼睛看了他几秒,然后又低垂下去。

“是。”

方思弄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一双眼睛却还是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们为什么打你?”

玉求瑕平静道:“我考得不好,又顶撞了他们。还早恋。”

方思弄想起周五那个唯一接通的电话:“你在医院待了两天?所以才晚来学校?”

玉求瑕微微叹了口气:“周五晚去了医院,昨晚又去了一次。”

为什么要去两次?是旧伤复发还是又挨了一次打?方思弄问不出口了,他气得脑子发晕,忽然往后退了两步,但因为是在楼梯上,这个动作就非常危险,好在玉求瑕从上面拉住他,蒲天白也从下面上来接他,他自己也拉住了旁边的栏杆。

那阵眩晕过去后,他发现自己坐在楼梯上,人没事,刚放在下面一点的书却被碰翻了,摊了一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一个声音从上方响起,是同样搬了一堆书的余春民,应该也是要去3号楼。这老哥是十二班的,教室在6楼,比他们都高,所以下来得要晚一些。

“哟,怎么都堆在这儿?都要去3号楼吧?没多少时间咯。”

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上课铃打过之后他们如果还在外面乱窜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方思弄没法,只能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恨,迅速捡书,并跟李灯水蒲天白说:“你们先过去。”

蒲天白:“一起!”

方思弄抬头看了他一眼:“叫你去就去!”

蒲天白明显抖了一下,只能带着李灯水走了,余春民也从上面下来越过他:“先走一步。”

方思弄动作很快,将书归拢,然后在一个偶然的瞬间,他似乎摸到了什么,一股像被冰到又像被烫到的痛觉从指尖传到大脑,他瞬间就是一个激灵。

与此同时,蒙着大脑的一层薄膜似乎也被刺破了,浑浑噩噩的脑子好像忽然清明了几分。

他低头一看,指尖正好碰到一张被他夹在书里的“定魂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玩意儿难道真有用?

下一刻,他感觉到身侧传来一阵热度,视线边缘的书也动了动。

是玉求瑕蹲在了他旁边,在跟他一起捡书。

方思弄现在脑子里很乱很乱,因为玉求瑕的事,也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清醒,让他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他还需要自己整理一下。

忽然,他感觉脸庞一痒。

玉求瑕用三根手指拨起他脸边的碎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又想到,蒲天白说自己瘦了的事。

他有点不想让玉求瑕继续看下去,正要躲,玉求瑕却先开口了。

他说:“方思弄,不要怕,我会让你出去的。”

并没有提到他变瘦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抬起眼睛,隔着自己的碎发、和玉求瑕的兜帽边缘以及他的头发和纱布,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只是很短暂的两秒钟。

方思弄把玉求瑕手里拢好的书搬过来,放在了自己收的那一摞上,然后站起来,说道:“我不怕。”

他关注了一眼挂在楼梯拐角的挂钟,距离上课只有不到两分钟。

他无暇多说,又看了一眼玉求瑕眼睛上的纱布,说了一句:“你别来,我先走了。”

然后快速下楼,向3号楼去了。

他能感觉到玉求瑕一直站在楼梯上看着他,因为只有一只眼睛,玉求瑕眼中那种锋利洞彻的东西削弱了不少,竟然还透出了几分柔和天真。

玉求瑕能回来,这很好,但玉求瑕身上的伤,依然让他痛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玉求瑕与他的之间的联结,总是痛苦。

可他依然不能没有玉求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83章无脚鸟18

方思弄来到3号楼,刚开始还好,但离二楼那间阶梯教室越近,冷入骨髓的感觉就越明显。

他前脚刚踏入教室,后脚上课铃声就响了,他无暇多想,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这堂课的老师就进来了。

这个班存在的意义也不知道是什么,将每个班末位淘汰后的差生聚集在一起,却也不像现实中的学校,把基础差的学生集中起来练些基础题,而这里,文理混坐,每周只有一个能回到正常教学楼的名额,却有二十个吊车尾都得“回家”。

感觉就是一个中转站。

还有,“回家”究竟是回哪里去?

这是节自习课,老师坐在讲台上做自己的事,方思弄便乘机观察教室里的学生,很快找到自己认识的人:花田笑、蒲天白、李灯水、余春民四人坐在一起,桑滁坐在最后排,吴俊明也过来了,自己坐在窗户旁边。

这节下课之后,方思弄先去了人最集中的四人组那里,他一边往那边走一边观察花田笑,在之前楼梯间里摸过那张“定魂符”以后,他基本上想起了所有事,也记得花田笑之前就有变瘦的趋势,可现在,至少在他的眼中,花田笑看起来很正常,与在外面没什么两样。

他走过去问花田笑:“你认识一个叫连田的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没在教室里看到连田,虽然心中也算是早有预料,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他其实对花田笑也没抱什么期望,毕竟这家伙也不是什么观察力敏锐的类型,没想到花田笑却说:“知道啊,坐那里嘛。”

“他人呢?”

花田笑撇撇嘴:“上周二人就没了。”

上周一方思弄才陪连田搬过来,周二人就没了……

方思弄又问:“怎么没的?”

“不知道,也不是‘回家’了,‘回家’的人第一天就走了。”花田笑道,“应该是在宿舍没的吧?反正周二就没来。”

方思弄心中一叹,又问道:“‘回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周测’倒数前二十就得‘回家’。”花田笑朝后面瞥了一眼,“那小道士今天就得回,他倒三。”

方思弄一惊,站起身朝最后排角落的桑滁望去,小道士还在埋头写写画画。

同时,李灯水也发出一声惊呼:“什么?桑滁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阻止了李灯水的跟随,方思弄一个人快步走到后排,桑滁旁边,低头看到桑滁果然还在画符。

他俯身问道:“桑滁,你怎么不过来跟我们一起讨论?”

桑滁没有看他,还在画符:“老师让我们今天之内回家,我这不是还有几张符没画完嘛。”

方思弄看着他的笔尖滑动了一会儿,又问:“你画这个干什么?”

桑滁的笔顿住了,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升起一丝茫然:“给大家,每个人都画一些吧,万一有用呢。”

方思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画的符很有用。”

“真的吗?那太好了!”桑滁惊喜地看着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大摞给他介绍,“我画了些定魂符、引水符、引火符、噼啪符,像这样一甩就能用……可惜我学艺不精,就会这几样。”

方思弄没想明白,如果桑滁最开始就已经“消失”在手机里、离开了他们阵营的话,为什么画出来的符居然能有用?他问桑滁:“可你一开始为什么会想到要画符?”

“因为大家都在学习啊,可我真的学不懂,但不做点什么的话,我又很心慌。”桑滁道,“我就在想啊,我能做点什么呢?只有画符了……你放心,等给大家每个人都画一套我会画的符,我就回家啦。”

方思弄心脏一跳:“‘回家’?你知道要回哪里去吗?”

桑滁表情很轻松:“我知道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接着问他家在哪里,他就不说话了,好像听不见这个问题一样。

方思弄又道:“不要‘回家’,我们要‘出去’,记得吗?”

这次桑滁有了一点反应,再次用那种有点茫然的神情看他,片刻后,说道:“其实我不想回家……我害怕,所以我画得很慢很慢……”

方思弄跟桑滁算不上熟悉,此刻却被这个年轻人的神色刺痛。

他想了想,说道:“走,先别画了,去前面,我们商量商量怎么出去。”

桑滁放下笔,点点头:“好。”

方思弄站起来,让桑滁从里面出来,走前面。

桑滁本来就坐在最后一排窗边,这又是个阶梯教室,所以他现在相当于站在教室最高的地方,从这个视角,可以看到教室里的所有人。

方思弄心中一动,掏出手机,对着整个教室拍了一张照片。

手机当然是静音,但按下快门的那道声音自然而然地在他心中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巨大的恐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抬起头,越过桑滁的背影看向其他人。

今天又有了新的一批“周测失败者”入驻,这间教室里的人还是不少的,百人教室几乎坐满,在这其中,他看到了跟花田笑凑在一起的蒲天白,看到了靠在他们桌子上挠头的余春民,看到了臭着一张脸正跟他对视的吴俊明……

但这一切,在这张照片里都不存在。

照片里的教室空旷庞大,灯光惨白,只有两个人的身影孤零零地置身其间。

一个是趴在椅背上,正担忧地望着这边的李灯水;一个是侧着头,正在跟空气说话的花田笑。

别说是蒲天白、余春民和吴俊明,按理来说,这间近百人的教室里也该有多的几个被卷进来的“外面的人”吧?

但是没有照出来。

在这张照片里,这个教室里的所有人都不存在,只有李灯水和花田笑存在。

可若是说,只要进入这间教室的人,就无法被拍出来,那花田笑都过来一周了,为什么还可以被拍下来?

“方哥,怎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在前面几步的桑滁回过头来问他。

“没什么。”他非常勉强地提了提嘴角,把手机收了起来。

两人回到同伴中间,但因为方思弄有所保留,讨论自然没有多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很快又到了下节课上课时间,众人纷纷回到自己座位,方思弄转身的时候被蒲天白拉了一下手腕,他回头,就看到蒲天白忧心忡忡的脸:“怎么了哥?”

方思弄眼前又掠过那张空旷的照片,强自镇定:“什么怎么了?”

蒲天白小声道:“你表情不太对。”

方思弄又看了他一眼,挣开手:“没什么。”

第五节课依然是自习,再下课之后就是午餐时间。

在所有人都往外去食堂时,有一个人却逆着人流往前,在路过前排一个座位时,被方思弄一把拉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思弄看着他,问:“桑滁,你要去哪?”

桑滁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走啦,回家啦。”

说完,他的手就从方思弄手中滑了出去,像水一样。方思弄盯着自己张开的五指,又看向桑滁的背影,在他的眼中,桑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对,但实际上,桑滁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根本抓不住。

桑滁晃晃悠悠地,走向了讲台旁边的阳台。

方思弄回过神来,跟了出去。

一踏入阳台,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世界的一切纷杂都远去了,这里只有安然的静默。

桑滁站在栏杆前,蓝白色的校服被风吹起,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来,头发和眼神也被风吹起,与雪白的梅花花瓣飘向了同一个方向。

方思弄掐紧兜里的定魂符,甩了甩头,用尽全力抵抗着一种不知道哪里来的抑制他说话的力量,叫道:“桑滁,你去哪里?你不是要回家吗?”

桑滁略微歪了歪头,表情很空茫:“回家?对啊,这里就是我家啊——”

方思弄看着桑滁,一时间感觉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止是一个人了,而是千千万万人,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有千千万万道回声。

忽然,方思弄感觉手心一痛,应该是掐破了,或许正是这种痛感,让他找回了一点身体的控制权,他忽然向前一扑,抱住了桑滁的腰,猛一发力,将桑滁往回拖!

他倒退出阳台,桑滁瘦得像一个衣架子,轻飘飘的没重量,被他一拖就走,他以为很容易,没想到临出门了,桑滁忽然用两只手拉住了门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是枯枝般的两只手,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量,方思弄竟然拖不动了!

“哥!怎么回事?!”

很快,方思弄感觉身后也有人拖住了自己,是蒲天白。其他人都没去吃饭,还在教室等他,见状蒲天白最先冲过来,然后是吴俊明——这家伙还在这里是方思弄没想到的——接着是其他人。

方思弄无暇多说,只能吼道:“把他拖出来!”

于是,方思弄、蒲天白、吴俊明和余春民抱成一条虫往后拉,李灯水和花田笑则去扳桑滁的手,经过数分钟的僵持,终于将桑滁拖回了教室!

“砰!”花田笑很有灵性地踹上了门。

负责拖的那几个人也摔了个人仰马翻。

方思弄因为被蒲天白垫了一下,率先爬起来,看向压在自己腿上的桑滁,和他后背上一大片紧贴衣服的白梅花瓣。

阳台上的氛围就像异世界一样,现在门一关,一切都不一样了。

方思弄忽然意识到,刚刚那千千万万道回声,是这些花瓣们发出来的。

桑滁似乎刚刚摔懵了,几秒后,又自己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又要去阳台。

方思弄一把又把他拉回地面,压在身下,同时招呼其他人:“过来!过来!帮我按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人自然听方思弄的话,都来拉桑滁,虽然刚刚他的力气大得已经很过分了,但现在看他被方思弄按在地上又瘦成那样,都没敢用太大的力,差点让他掀翻,之后便都用全身力气压在他身上。

方思弄喘着粗气站起来,说道:“帮我按着他!不能让他再去阳台!在这里等我!”

第84章无脚鸟19

现在所有人都在往食堂走,方思弄逆着人流,来到了1号楼。

他要找玉求瑕,但要在人流如织又混乱不堪的食堂找个人太难了,他打算到七班去等。

他爬上五楼,来到七班后门,发现玉求瑕没走。

玉求瑕还坐在座位上,元观君站在他桌子旁边在跟他说话,井石屏则坐在他旁边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方思弄看到元观君放了一袋跟给他那袋一样的饼干在玉求瑕桌上,隐约听到她在说:“那我去给你带饭,你想吃什么?”

方思弄把轻飘飘的书包甩到身前,从里面的一堆符纸中掏出几张“定魂符”,走过去往元观君和井石屏手里一人塞了一张。

他刚刚也已经给3号楼的所有人没人发了一张,除了对桑滁,对其他所有人都多少有点效果,吴俊明甚至能回想起来,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父母与他现实中的父母完全没有相似之处。

本来还要给玉求瑕一张的,但对上玉求瑕的眼睛,他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元观君和井石屏在接触到定魂符之后,浑身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会儿。

先“醒”过来的是元观君,她的表情在一个瞬间完全变幻,从一个懵懂天真的高中生变回了平常的样子,对着自己手里的那袋饼干发出“啧”的一声。

片刻后,旁边的井石屏也开口道:“这个世界能篡改所有人的想法和记忆?”

玉求瑕却盯着方思弄手里的一叠纸:“这是?”

“桑滁画的符,有强化灵魂的效果。”方思弄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三人,最后又落回玉求瑕身上,说道,“长话短说,桑滁要‘消失’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去。”

元观君与井石屏皆是一怔:“你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方思弄从兜里掏出一把白色的东西,放在玉求瑕桌上,因为动作带起的气流,有一些还飞散起来。

“这是……”元观君凑近来看,“……梅花?”

“是。”方思弄说道,“但你再仔细看。”

元观君弯腰去看,井石屏也把自己坐的椅子拖了过来,伸手捻起一片花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时玉求瑕发现了端倪:“形状。”

“没错,梅花的花瓣一般呈椭圆形或倒卵形,但这些花瓣的尖端,都有一条带状突起。”方思弄忽然拉下自己的校服拉链,然后拽着里面那件t恤的领口一扯,露出了半边胸膛,“跟这个印记一样。”

元观君和井石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印记,之前他们已经在自己身边的同学身上打探过,每个宿舍都或多或少有出现了印记的人,但他们没想到在方思弄身上也出现了。

这时方思弄又问:“你们身上有吗?”

危机关头,也无暇拘泥,井石屏直接跟方思弄一样扯开了自己的领口看,元观君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也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片刻后,他们都确认道:“没有。”

没人问玉求瑕为什么不看,他们都以为方思弄和玉求瑕早已经彼此知晓。

“跟我想的一样。”方思弄接着道,“进来这里之后,我一直觉得我忘记了什么,或者说忽略了什么。现在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些梅花。”

“我一开始是掉在梅花林里的,我当时潜意识里觉得这些花瓣有些奇怪,但没有放在心上……其实提示一开始就给到我们了。”

元观君道:“什么提示?为什么你身上有印记我们没有?”

“我这个印记,是出现在我妈给我打完电话,让我选理科之后。我当时觉得非常荒谬,而且也对学习成绩产生了一种绝望情绪。”方思弄道,“而据我所了解的,其他有印记的人,一个是我室友夏良才,他是因为知道了家人怕影响他成绩而隐瞒了将他带大的爷爷去世的消息之后,出现的印记;我的另一个室友韩琪出现印记则是因为他在上周去了3号楼;以及,桑滁——”他在刚刚拖桑滁的时候扯到了桑滁的衣服,看到了桑滁胸口上的印记,“也同样有一个印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井石屏道:“所以?”

“我姑且推断为:凡是因为末位淘汰去了3号楼的人,都会被打上印记,而我和夏良才,则是在没有去3号楼的时候出现了印记,这是因为我们都对这个体系生出了怀疑情绪。”方思弄道,“‘出现印记’是怀疑的开始,‘变瘦’却是怀疑的加剧,我指的不是犯错接受惩罚,一次蒸发三分之一重量的那种‘变瘦’,而是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自发的,开始变瘦——就像我,和桑滁一样。”

“我开始变瘦,应该是在昨晚到今早之间,因为、因为……”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但很快接上,“因为我以为玉求瑕不会回来了,所以我对‘出去’的欲/望也减弱,对进到这个世界以来一直折磨着我的‘学习’也丧失了兴趣——这是我变瘦的原因,因为我脱离了‘体系’!”

“而桑滁,却是从去到3号楼之后就一直在变瘦,跟韩琪以及连田那种一下子就瘦三分之一的‘惩罚’不同,桑滁是慢慢瘦下去的,以至于到了一周之后的今天都还依然活着,至于原因……我猜就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进入过这个‘体系’。”

“所以,有‘印记’的人,要么是被淘汰出了这个体系,要么是自己发现了这个体系的不合理。”

井石屏道:“你一直在讲的这个‘体系’,究竟是?”

时间紧迫,方思弄也只有隐约的想法,现在要他条缕分明地把这些想法和感觉说出来,他是不能的。

此时,玉求瑕忽然开口道:“科举制。”

在场另几人,包括方思弄在内,都露出一种恍然的神色。

是的,这样就说得通了——那个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就一直压抑着所有人的“体系”,催促着人努力、奋进、学习,不管不顾往前冲。

是科举制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代的文人看到了向上的曙光,光耀门楣的愿望催逼着他们不停向前,家中祖祖辈辈多少代人才能供养出一个登科士子,寒窗苦读的文人承载了多少期待,而又有多少像赵五娘这样的妻子被抛弃家中……

那是一个时代无数寒门家庭的悲剧,而这股庞大的精神力量隔着千百年光阴在这个世界中重现,让他们这些外来人也在它的阴影下迅速被裹挟……

在这道洪流中,哪怕有些人并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也依然随着大流,卯足了劲儿地往前跑。

玉求瑕忽然笑了一下,眼中亮起一阵光芒:“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主角。”

元观君问他:“你现在找到了吗?”

“我们知道《琵琶记》是高明根据民间戏文《赵贞女蔡二郎》改编的,这个戏本子原本讲的是一个经典的‘负心汉’的故事,蔡伯喈也是一个人憎狗嫌的负心汉代表,但在高明之后,这个人物形象被彻底扭转——负心郎不负心,可高明又并没有改变蔡伯喈再婚另娶的事实。”玉求瑕的语速越来越快,“那我们首先要知道,高明是为什么要改编这篇戏文?为了将一个人憎狗嫌的负心汉拉出泥沼?”

众人已没有打哑谜的时间,井石屏直接问道:“为什么?”

玉求瑕:“他是为了把、自、己、拉、出、来!”

“在《琵琶记》出现前,当时民间最流行的戏文就是婚变剧、负心汉,原因是当时很多下层的读书人,经过科举考试以后,飞黄腾达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也就出现了许许多多类似的故事。所以读书人,在当时的民间风评不佳,甚至有可能跟普通百姓处在一个对立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这种情况下,高明写下了《琵琶记》,选取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天打五雷轰的负心汉角色——蔡伯喈——写下了这么一个围绕‘三不从’展开的故事。”

“高明最终给了《琵琶记》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即牛小姐善解人意,让蔡伯喈与赵五娘夫妻团聚,最后两女共侍一夫,牛丞相也回心转意,同意蔡伯喈携两位妻子回家乡守墓。”

“可这个结局真实吗?当然不,能达成这个结局,靠的是赵五娘抱着琵琶苦寻,靠的是牛小姐的宽宏大量,靠的是牛丞相的最后妥协,跟蔡伯喈本人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蔡伯喈是个完全没有主观能动性的主角,他的一生被‘三不从’生生框死其中,他曾经提出过自己的愿望——侍奉双亲,夫妻白头,可最后的结局,是他想要的吗?”

“蔡伯喈想辞试、想辞婚、想辞官,他也提出了他的要求,但是一旦碰壁他就妥协,绝不会以死相争。他用一种苟且的方式去接受现存的制度,忍辱负重、忍气吞声,而这种方式造就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就是一种行为和思想上的割裂,在行为上他一直在妥协,而思想上他充满自责愧疚,他是无法解脱的。虽然最后他拥有了一个看似圆满的结局,但真的是这样吗?他真正的结局是什么?”

“是父母双亡,是与发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也成空谈。他获得了荣华富贵,可最初的誓愿一个也没有实现,并且终生遭受良心的谴责与拷问。”

“就这样,高明把蔡伯喈这个形象从一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扭转成了今天这个可悲可怜的样子……他是为了洗白蔡伯喈吗?当然不是!他是在发出属于高明自己的呐喊!”

“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既找不到蔡伯喈,也找不到赵五娘。”玉求瑕的眼睛亮得像盏灯,“因为这里本来就没有蔡伯喈或者赵五娘,这个剧本的主角,并不在这个剧本里。”

“《琵琶记》根本就不是在写蔡伯喈和赵五娘,而是在写高明自己!”

第85章无脚鸟20

元观君睁大眼睛,喃喃道:“主角是高明,那高明又在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顺着玉求瑕和方思弄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桌上的梅花瓣。

“梅花?”

“你之前有提到过,‘病梅’这种形象象征着宋朝之后整个知识分子群体,而高明和《琵琶记》,无疑是这种形象的开端鼻祖之一。”玉求瑕道,“中国戏曲向来是以意象见长的,与西方戏剧重情节冲突的特点相比,戏曲的情节都比较简单,甚至虚幻。所以在戏曲中最重要的不是情节,而是意象。”

元观君接道:“你认为梅花是这个意象?”

方思弄开口:“那不然呢?为什么这个好端端的学校旁边会长着一片梅林?季节完全对不上花却全部开着?还有这个琵琶一样的花瓣形状,这么多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好吧,好吧。”元观君微微举起两只手,表示她在这个问题上暂时妥协,“那假设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一株梅花,那你们想要怎么样?我们怎么出去?”

一株梅花,它会有什么愿望呢?

“3号楼每周不算犯了错被惩罚的,周测排名倒数前二十都得‘回家’,这个家,在3号楼那间大教室的阳台,外面就是那片梅林。”这时,方思弄说道,“我猜,这暗示着,所有离开这个‘体系’的人,都会成为这个‘体系’的养分,而这,也是高明所察觉到的,让他良心不安的一个部分。”

“等等,等等,我们来理一下逻辑。”元观君打断道,“照你现在所说,外面那片梅园,是与学校所代表的‘体系’对立的部分?是它在提供养分,供养着学校这边?”

“没错。”

“可是刚刚我们的结论是,梅花象征着当时的读书人,是属于‘体系’这一边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道:“没错,但他们的根都扎在泥土里,这有什么问题?”

元观君被绕进去了,低头陷入沉思。

井石屏刚刚一直抱臂在思索着什么,此时沉沉开口:“这么说来,高明的愿望,应该是摧毁这个‘体系’?那我们是砸了学校还是能阻止高考啊?”

方思弄转向玉求瑕,他想看玉求瑕怎么说。

“我恐怕有不同的看法。”玉求瑕道,“在剧本中,蔡伯喈与赵五娘最终相见、互诉衷肠后,蔡伯喈是怎么说的?他说的是‘文章误我,我误爹娘;文章误我,我误妻房’——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文章’上面,此时剧本已经接近尾声,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时候的蔡伯喈发出的感慨,更有可能接近高明本人。”

“他是一头没有出路的困兽,一株没有欲/望的病梅,他一生都在随波逐流,苟且偷生,他到底有没有堪破‘体系’的真相并打算摧毁它?”

“他可能跳出时代吗?他的愿望,到底是毁了‘体系’,还是毁了自己?”

井石屏一愣:“摧毁……自己?”

“一个人是很难跳出自己的时代局限的,他当时见到了苦难、感到了苦难,可他自己有找到出路吗?在《琵琶记》里那个虚幻的团圆结局也许是他找到的一条路,可他显然没有走出来,才会一直被困在这个世界里。”

“他愧对自己的父母妻子,这种内疚感一直都像业火一般烧灼着他,可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会去考试吗?就默默无闻地做个隐士,碌碌一生吗?不会的,他要是真不想考,当初又为什么要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时天下士人都只有一条青云路,他不想走吗?他当然想!他是同这个‘体系’苟且的,他跳不出来。他深知自己的软弱,也因而深陷痛苦,他既放不下良心,又没有勇气抛却官职富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甚至也不敢去死,所以永远无法解脱。”

“高明感觉到了这种悲剧,可他骨子里仍是一个文人,他跳不出这个‘体系’,他仍在追求两全法。只有那些从‘体系’中醒悟的人,身上才会浮现琵琶花瓣的阴影。”

言至于此,玉求瑕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在这种情况下,我能想到的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自由。”

元观君与井石屏对视一眼:“那你们现在究竟想——”

方思弄道:“烧掉他。”

“烧掉……梅树吗?”元观君下意识向窗外、那片开满梅花的山坡看去,但被别的教学楼挡住了,最后,她不赞同地摇摇头,“太冒险了。”

井石屏也道:“确实有点太主观了。”

方思弄:“你们注意过吗?这个学校所有教职员工都要抽烟,身上会带火,每个办公室里面都有一个自助式的打火机盘,我认为这些就是道具。”

玉求瑕却看着井石屏道:“你说的没错,这些都只是我的自圆其说,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观点。”玉求瑕轻笑道,看了方思弄一眼,“所以就我们两个人去做。”

方思弄接道:“我也思考过另一条路——就是融入这个‘体系’的道路,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们就想办法活下去,坚持到高考那一天,等李灯水考状元,也许也是一条活路。”

两人又是一惊:“她能考状元?”

“她成绩非常好。”方思弄点点头,又看向玉求瑕,“那我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在教室前门响起:“方思弄!你为什么在这里?”

是段姓地中海,一种类似鬼魅的状态。

“进了3号楼的学生就不能到这边来了,你不知道吗?”

说完,他大踏步走向几人所在的后排,肩膀不动如山,简直像是在“飘”。

“老师,我捡到一个手机。”方思弄急中生智,掏出手机往地中海面前一递,“您看看您认识吗?”

屏幕亮起,梅斯菲尔德的那张残破的脸出现在地中海眼前。

下一刻,地中海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恐慌的状态,哀嚎道:“真眼……真眼!”

奏效了。

方思弄一颗高高悬起的心缓缓落地,他眼看着地中海发了疯似的碰翻一片桌椅,然后嚎叫着跑了出去,跟老云的反应差不多。

他转身去拉玉求瑕:“我们走吧?”

玉求瑕却没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心脏一紧,又问:“怎么了?”

玉求瑕微微叹了一口气:“我腿也受伤了,应该跑不快。”

方思弄这才想起,今天在楼道上遇到玉求瑕的时候,他的确走得很慢,而且午休时间到了,他也不去食堂吃饭。

方思弄往他面前一蹲:“我背你!”

片刻后,他感觉到一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随即是一具温热的身体。

他把玉求瑕背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稳稳朝前方跑去。

在路上他们又遇见两个拦路的老师,都被玉求瑕举着梅斯菲尔德的照片吓退了,方思弄听到玉求瑕的声音从他脑后传来,还有几分轻快:“这手机到底打哪儿来的?这么神奇?”

说到这个手机,方思弄心脏又是一沉,他想到了那张空旷教室的照片。他现在认为这个手机所照出来的东西也并非真实,甚至很有可能是一个对他破解迷题的干扰,毕竟,在发现桑滁被这个手机照不出来之后,他就没再信任过桑滁,从而导致这几天团队内部的信息交换急剧减少。

至于这个手机为什么会跟着他进入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会有那张让所有npc都闻风丧胆的照片,都是他还无暇考虑的事情。

如果,关于这个手机,背后也有某个推手在推动的话,方思弄并不能确认对方的立场。

用照片吓走npc似乎是对他们有很大帮助,但同样是用照片让他们怀疑团队内部,又是为了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现在已经不相信手机照出来的信息了,如果说桑滁是“消失”的,蒲天白现在也是“消失”的,这两个人状态一样,要救蒲天白,他就要尽力救桑滁!

看他一直不说话,玉求瑕又贴着他的耳朵道:“你好像,早就想到了答案。”

“什么答案?”

“烧树。”

方思弄的嘴唇开合了几秒,忽然觉得眼下的场景有些违和,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算是吧。”

玉求瑕又轻轻缓缓地问道:“怎么想出来的?”

“我听见了。”方思弄的脚步停下,“很多人的声音。”

在他拖着桑滁往教室里退的时候,某一个临界点上,他听见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哭嚎,都是那些花瓣们发出来的。

“我听不懂它们的语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了它们想要燃烧的欲望。”方思弄甩了甩头,又抬步朝前走,“我感觉好像……我们人人都是蔡伯喈,身后有千千万万赵五娘。”

“我跟你想的,有一点不同。”他接着说,“我觉得,高明想摧毁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异化了的士人群体,你说得对,他没有跳出时代的窠臼,他只是想在一场大火后烧光这些不合时宜的梅树,将土地还给父母妻子这样的人民,这当然是非常天真的想法。他想摧毁的是‘病梅’所象征的东西,只是他自己也恰好在里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你既然已经想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还有……”

方思弄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们停在了3号楼门前。

玉求瑕并不放过他,追问道:“还有什么?”

方思弄开口,一字一句仿佛都含着血,他说:“如果我错了,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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