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耸动戛然而止,画面静止了几分钟,玉求瑕坐起来,回头来看他,披在背上的被子掉下来一大半,拢在腰际。
回头看他的玉求瑕像一只烈火烹油的艳鬼,嘴角挂着一丝被咬破的殷红,这个在昏红烛火中的画面宛如一场大火,将他的视网膜都烧焦了。
他目眦欲裂,尝试着去看被玉求瑕压在身下那人的脸,但被玉求瑕的身体和被子挡住了,看不见,也半分想象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玉求瑕的脸,企图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到什么情绪,他也说不清楚,暴怒、痛苦和胆怯还在身体里缠绕、叫嚣,将一切都轰炸得一片狼藉。
终于,玉求瑕的表情动了,有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甚至还轻轻“啧”了一声。
方思弄脑子嗡嗡的,那一个刹那间他设想了无数种玉求瑕的回答,其中的一大半他都能接受,他甚至都想到,只要玉求瑕能保证让那个人离开,并且以后不再见面,他都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然而玉求瑕给出了一个超出所有设想的回答,他淡淡看着他,冷冷道:“小宝在哭,你没有听到吗?”
随即他真的听见了一阵来自隔壁的哭声。
他好像忽然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灵魂与身体分离的状态,脑子里还恍恍惚惚地在想“小宝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身体却已经跌跌撞撞转身出门,去了隔壁。
他打开隔壁的门,走进去,屋内的所有家具都是儿童尺寸的,一个扎着两根小辫的小女孩坐在床上哇哇大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走过去,嘴里发出自己完全没有听过的哄小孩的声音。
小女孩转过脸来看到他,抽噎了两下,忽然笑了起来,并朝他张开手臂要抱抱。
“爸爸——”
他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恶寒。
“砰!砰!砰!”
巨大而让人烦躁的声音不断传来,从刚刚就开始了,只是他太恍惚,也没工夫细想为什么他刚从一个房间来到走廊,又进入另一个房间,明明将走廊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别人在,可砸门声却一直持续着。
直到这一刻,小女孩诡异的笑容让他一个激灵,他忽然注意到了那阵砸门声的存在。
而注意到了之后,意识专注地跟着这道砸门声走,小女孩的笑容便渐渐退远了。
“噗叽、噗叽、噗叽……”
等他追随着砸门声离开小女孩的房间,猛然从床上坐起的时候,砸门声已经被另一种声音取代,他视线一转,果然看到血手女蹲在玄关那儿抽肠子。
今晚在暗房做底片时他已经尝试着无视这些鬼影,效果显著,他现在没那么害怕,反而转脸去看身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有张秀晶,没有玉求瑕和那个看不见脸的人,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刚刚是梦。
“……你怎么不睡?”
他问张秀晶,女人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一双圆眼睛惊恐地大睁着。
他想张秀晶应该是被砸门声和血手女吓到了,也确实很难不被吓到,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准备安慰她两句:“你别怕,虽然看着恐怖,但它们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张秀晶把目光移到他身上,是平移那种,很不自然,反问:“你怎么醒了?”
被这一问方思弄又落入刚刚那个梦境的结尾,小女孩的笑容上。
他咽了口唾沫,心慌气短的感觉仍然留存,心说虽然跟这个阿姨不熟,但好歹是个活人,下意识吐露道:“我梦到个小女孩在朝我笑……有点恐怖……”
说到这里他又不想说了,也是刚醒过来又被吓懵了,才没忍住吐苦水,其实他跟张秀晶确实不熟。
“没什么,再睡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指动了动,触感有异,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身子底下已经再次铺满了纸币,心头顿生一种不详之感。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门边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可他没法回头,全身上下被定住了似的,脖子也僵硬得像石头。
他看向张秀晶,忽然顿住,浑身上下都麻了。
张秀晶一张平易朴实的脸孔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所有的弧度似乎都是梦中那个小女孩的完美复刻,但一个出现在孩子脸上的笑容出现在一个中年妇女脸上,冲击力直接上升了数个level。
她保持着那个笑容,慢慢问道:“怎么笑的?是这样吗?”
方思弄觉得心脏一痛,喘不上气来。
与此同时,一双肥腻的大手从后面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方思弄,醒醒,醒醒。”
他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醒醒。”
“嘶——”
意识回归,他吸进一口气,猛然坐起来,差点跟玉求瑕脸撞脸。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没事了。”
玉求瑕在摸他的脸,手指微凉,却让他感到舒缓和安全。他又喘了一会儿气,渐渐完全清醒过来。
他的余光扫到窗户上的白孔孔,知道天亮了,又着重注意了一下手下的触感,是床褥不是纸币。他不放心,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没有烧焦溃烂,还是个人样。
呼,果然天亮了,夜里那些东西都消失了。
他刚放下一点心,倏然又转过头去看张秀晶昨晚睡的地方,没人。
玉求瑕道:“惠勒女士已经下去准备要带进林子的东西了,我看时间差不多,就来叫你起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哦,哦。”方思弄反应还是有些慢,懵懵地回答道。
玉求瑕蹙眉看着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思弄的眼睛缓慢地眨动了两下,目光投到玉求瑕脸上,几秒后,昨夜梦中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场景又跳到眼前,虽然理智上知道是梦,可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现在看到玉求瑕,他不免就想到那个画面中,玉求瑕艳鬼一般的面目身段,和烛光中唇角的一抹殷红。
那是一个他被切实背叛了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刚跟玉求瑕在一起的时候,他其实真的深想过类似的场面,因为他实在是没有能永远做玉求瑕的唯一的信心。而在决定要当玉求瑕的家人之后,这些想法也时不时会冒出来,但那会儿他只会自顾自地决定:如果有一天他和玉求瑕分开了,嗯,这里指的是不当情侣了,他依然要当他的家人,那时候,他也势必也要接受玉求瑕新的爱人。
想象中他觉得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看来,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他和玉求瑕之间,除了爱人和陌生人,好像没有别的可能。
他伸手搂住玉求瑕的脖子,转脸在玉求瑕的衣领里深吸了一口,像吸了一口猫薄荷,浑浑噩噩的大脑勉强清醒几分,回归正常。
玉求瑕没有阻止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抚了抚他的后脑,轻声道:“清醒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第159章十三人13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概因为小屋就在森林入口处的缘故,参加“林神祭”的人都到了这里集合。
等方思弄他们吃完饭后,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这些人几乎都是方思弄见过的熟面孔,应该说所有他在世界里认识的活人都在这儿了。除了一起经历了数个世界的老手以外,再加上张秀晶、余娜和广波鸿,以及另外两个陌生女生,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那两个女生中的一个方思弄见过一面,是跟余春民一起来拍照片的那一个。
这女孩长得跟第一天消失的那个女孩差不多,照片效果也差不多,而方思弄没见过的那个,跟她们长得也差不多——身材姣好,面容靓丽而充满科技感,身高体重感觉也大差不差。
方思弄大胆推测,这姑娘照出来可能也会跟那两位差不多,都是血尸加金箔。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他晚上遭遇的“自己变血尸”、“满床是钱”应该都是她们影响的,换句话说,是因为他给她们拍了照片,才会遇到那些东西。
那其他东西呢?血手女、砸门声和肥猪男是不是也是这样?也是他拍过的人留下的影响,那会是谁?
而她们三个为什么会这么相像?因为都是这个世界的npc吗?如果真是如此,那管理这世界npc的东西审美还挺前卫。
npc肯定和世界的谜题有关,在照片里她们的形象都是血尸加金箔,又暗示着什么线索?
一边思考着这些,方思弄一边跟着队伍走入了巨木森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森林的入口是一条由巨大藤蔓编织的通道,有点像宫崎骏的《龙猫》中的那一条,不过远没有那么明媚,一股奇异的冷气弥散在这里,而且越往里走越冷,方思弄听到了别人牙齿发颤的声音。
等穿过这条通道,他们就进入了森林,从里面看,那些树木更巨大了,每一棵都像一位擎天巨人,遮天蔽日,阳光难以透过茂密的树冠,整个森林显得异常昏暗。那种寒意更甚,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有的人开始在行李里翻找,之后数盏油灯亮了起来。
这十几人每个都背着沉甸甸的大包,有的还拉着车,方思弄猜上面放的是“灵体”,因为形状很引人遐想,车也刚好五辆。
玉求瑕拖着的小车是第六量,比那些车要小很多,他自己加耶尔一家三口的行李都放在上面,还有耶尔的相机。
方思弄也从里面找出了一盏油灯点上,提着。
这时有人轻轻说了一声,好像是花田笑:“好冷啊。”
随即是蒲天白:“叫你多穿一点。”
方思弄忽然意识到,这是进入森林之后,第一次有人说话。
而有人说过话之后,所有人仿佛如梦初醒,整个队伍的气氛要放松一些,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又走了片刻,前方渐渐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落下来,方思弄他们小屋四人走在队尾,那道小身影逐渐来到他们身边,是李灯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森医生,我按照你说的,各种药粉都带了一些。”李灯水说,“带了不少。”
“好,做得好。”玉求瑕转头跟方思弄介绍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她叫安琪,是草药铺家的丫头。这位是耶尔,他是一位摄影师,这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父亲去年参加‘林神祭’前也找耶尔先生拍过照。”
方思弄想了想道:“那你怎么不来拍?”
“我妈妈说我会没事的,用不着拍照片。”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方思弄眼睛一眯,还是想问清楚:“你爸爸……”
李灯水肯定道:“他没有从去年的‘林神祭’回来。”
她当然不可能对这个世界发给她的虚空父亲有什么感情,说这些都只是在传递信息。
这段对话说明,“林神祭”果然是有很大危险的,那些到他照相馆来拍照的人,可能是些不确定自己能否回去的人,所以提前拍照留个纪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时玉求瑕道:“你妈妈说得没错。”
他在对李灯水说,她会没事的。
“嗯。”李灯水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低声道,“我有点想我妈妈了。”
过了一会儿,李灯水又问道:“文森医生,你说……为什么会有‘林神祭’呢?”
“我们生于森林,也要归于森林。”玉求瑕还没开口,走在前面一个、拉着车的余春民就道,他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说话。
他偏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拖着的车,这车的轮子是特质的,很适合在丛林中行进,车板上躺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像个人。
“这是去年镇上过世的人,我们要把他们带去灵地。我们林地之民都要去林神赐福的灵地埋葬。”
从在“世界”中相遇以来,余春民对李灯水总有种超乎寻常的耐心,说话也总是黏糊糊的,像在哄小孩,李灯水从一开始的抗拒不解到现在几乎已经有点习惯。
李灯水是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可能不会多想,但在一个成年人眼里,余春民这些行为就不太合适,有点恋/童嫌疑。
方思弄一直都比较关注这一点,只是这么多个世界过去,余春民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他自然也不能做出什么反应。
但这时方思弄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想起昨晚梦中的小女孩。
之前他确实也给余春民拍了照片,那小女孩可能会和余春民有关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对……小女孩应该是梦吧?
……也不对,如果是梦的话,张秀晶又怎么会在他“梦醒”后,做出和小女孩一模一样的表情呢?
……可是、可是……如果小女孩不是梦的话,那在遇见小女孩之前……玉求瑕和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在床上的那一幕……也就不是梦了?
他有些不明白了。
昨晚的经历太复杂,今天一早也是兵荒马乱地就出发了,他没来得及深想这件事,而且他现在脑子还出了一点问题,只能单线程地思考。
那如果……如果那个真的不是梦……确实,再想一想,暗房的架子上本来就有一张玉求瑕的照片,他出现在晚上也并不奇怪。
……那玉求瑕到底是在和谁……?
会是认识自己之前的对象吗?可玉求瑕从来没有提到过……说起来,楚深南之前提到的于筠也没听他提起过。
所以,那个看不清脸的人真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吗?来自玉求瑕过去的心魔?
“怎么了?”玉求瑕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没反应,又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怎么这样看着我?”
方思弄自己把自己想难过了,虽说玉求瑕在遇到他之前还遇到过别的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都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但知道有这种可能性,他的心就难受得皱缩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要胡思乱想,跟玉求瑕重归于好后他们约定过,以后一直要坦诚相待,不要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讲。
他有心想问,但在世界的禁言条件下也做不到,只能黯然地摇摇头:“没什么。”
玉求瑕微微蹙起眉头:“有事要跟我讲啊。”
另一边好为人师的不只有中年男人余春民,中年妇女张秀晶也加入了进来,跟李灯水说:“安葬灵体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是接受林神的检阅,我们林地之民一生必然要进入巨木森林一次,林神的慧眼会照彻每一个人的心灵,只有好人善人才能离开森林,继续生活。”
说这话的时候她中气十足,一点没有在演的感觉,大概非常确信自己是个好人。
“这些妈妈都跟我讲过,我只是不明白。”李灯水反问,“那不进来会怎么样?”
余春民道:“就会被林神驱逐,死后也不能埋葬进灵地。”
李灯水不解:“那又怎么样?死都死了。”
余春民脸一板:“小姑娘家家,说什么死不死的。”
再前面的花田笑冷笑一声:“大哥,爹味收一收,太重了。”
余春民一嗤,颇为不满:“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是不得了,说都不兴说一句的,说了就是爹味重。爹味怎么了?是不好的词语吗?没有爹能有你们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行了行了,跑题了跑题了。”再前面一个的蒲天白提起一点声音打圆场,“我说各位都省点力气吧,口水说干了一会儿不好找水。”
感情所有人都在听他们说话。
几人确实都听进去了,闷头走路,不再言语。
一行人就这么在林子里走了大半天,鞋子被潮湿的泥浆和杂草糊满,各自带的水也差不多喝完了。
终于,在焦虑几乎要笼罩整支队伍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条小溪,溪边还有一块较为平整的平地,上面铺满了枯叶。
走在队头的元观君道:“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众人没有异议,纷纷在空地上卸下身上的行李,找出水袋去打水,元观君又提醒道:“最好还是烧开了再喝。”
井石屏倒是没有废话,已经默不作声地架好一口锅,蹲下身子点火。
方思弄他们走在最后,行李也理所当然卸在人群最外围。张秀晶拿着几只水囊去打水,玉求瑕跟着去帮忙,姚望跟方思弄一同留下来守着行李。
姚望一路都没有怎么说话,整个人飘飘忽忽的,这会儿停下来也只是蹲在行李旁边发呆,方思弄偷偷观察她她也没有发现,眼神发直不知道在看哪里,像是神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其实这么多人在这儿,行李不太需要守,他主要是看着姚望。
姚望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希望不要是关键性的问题酿成大祸。
方思弄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路上他和玉求瑕换着拉车,玉求瑕那辆车虽然小,但装了四个人的行李,还有全套摄影器材,不算轻,这会儿方思弄也有些累了。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神思刚放空一下,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耳语声,仿佛无数人在他的耳边轻声诉说着什么。他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在说话的人,他一瞬间毛骨悚然,头皮都麻了。
然后他感觉被人拍了一下。
他差点叫出声来,几秒前他才看过自己身后,根本没人,那现在是谁在拍他?
一时间他又想起一些民俗说法,是每个人的肩膀上有两盏灯,被鬼拍了肩膀千万不能回头,不然就会把灯吹灭。
不过这种惊惧纠结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间,因为下一刻那人就说话了:“哥。”
是蒲天白。
哦,原来是蒲天白,怪不得这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松了一口气,又有点生气,神色不善地转身面对着蒲天白,却看到蒲天白惨白着一张脸,神色非常慌张。
他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怎么了?”
蒲天白的眼睛飘忽地往一边瞄,是大部队所在的方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他:“……哥,出发的时候我们有几个人,你还记得吗?”
“十三个啊,怎么了?”方思弄下意识就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别盯着看,别回头。”蒲天白立马阻止了他,然后又吞了一口唾沫,“你等会儿慢慢看,不要有太大反应……”
看什么?方思弄很疑惑,下一刻就听见蒲天白道:“……现在好像有十四个人。”
第160章十三人14
十四人?
多了一个?
为了不太过引人注目,蒲天白说过这话以后就走开了,让方思弄自己注意一下。
方思弄冷静了一下,在石头上调整好坐姿,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所有人,数了两三遍,发现真的有十四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了一个。
多了谁?
他感觉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脊椎慢慢爬上来,直至头皮,跟那种骤然出现的惊吓场面不同,这种悖论式的恐怖让他感到一种深切的不寒而栗。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脑海中所有烦躁的念头,复又睁眼,看向了人群最集中的地方。
现在众人在溪边基本都已取水完毕,井石屏的那口大锅也架好升起火了,众人便在那里排队等烧开的水。
方思弄又细细地看过了每一个人。
——玉求瑕、蒲天白、元观君、花田笑、井石屏、李灯水、余春民、张秀晶、广波鸿、余娜、再加上他自己和姚望,还有那两个陌生一点的女孩……
怎么数都是十四个啊。
如果一定要出问题……是那两个女孩吗?
她们长得那么像,难道一直是一个人?
……可只有一个人的话,他的脑海里会冒出“像”这个概念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数思绪在他脑海中盘旋缠绕,像躁点组成的黑蛇,让他的脑子乱成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看不出来是谁?
——到底是谁出了问题?
忽然,他脑中划过一丝长音,刚刚听过的那种耳语再次击中了他,让他感觉整片森林变得鬼影幢幢、天旋地转。
现在也没工夫考虑“肩膀上到底有没有灯”了,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就见一道人影飞速略过灌木,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惊呼道:“有人!”
其他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统统看向他。
他指着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指尖在视线下缘颤抖:“有其他人在!我刚刚看到了!”
“这里不止有我们!”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闪烁惊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好一会儿,余春民干笑道:“……也许是野兽呢?”
然而方思弄很确定,他是摄影师,对形体的认知比常人深刻得多:“不,是人。”
广波鸿有些暴躁地接茬:“就算是人也没什么吧?这么大片森林,还不让别人进来了?”
他这话倒也没错,放在现实中当然是如此,可在这个世界观中,这片森林如此神圣,进入森林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除了他们以外真的还有别人进来吗?
元观君察觉到了队伍氛围的低迷,在这种环境下是非常危险的事,她立即招呼道:“收拾收拾,我们继续走吧。”
“啊还要走啊,好累啊……”那两个几乎像双胞胎一样的女孩中的一个小声抱怨道,但因为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她的声音就显得很突兀。很多人看向她,她有些尴尬,下意识就看向了广波鸿,妩媚的双眼水光潋滟,瞧着很是楚楚可怜。
方思弄勉强辨认出她就是那天跟着余春民来找他拍照片的那一位,可在这个时候,她下意识看向的不是进入这个世界大部分时间都跟她待在一起的老手余春民,而是同为新人的广波鸿,这几乎只有一个解释——她与广波鸿在“世界”之外认识。
很有可能,她就是被广波鸿卷进来的。
这段推理在方思弄脑海中顺理成章地完成,之后他很容易意识到,如果这段推理成立,那就意味着这几个女生并不是npc,而是被带进来的人类……可她们拍出来的照片为何会那么相像?都是沾着金箔的血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另一个方面想,如此相像的三个人是怎么一起被卷进来的呢?
方思弄看向广波鸿,他记得这个男人介绍过自己开了个演艺公司,这么看来这几位女士身上确有与之相符的气质,所以她们是一起被卷进来的,而六神无主地进来之后,心中的主心骨便是老板广波鸿。
这说得通。
而随之一个邪恶的念头却从他心底生出来:她们很可能是在同一个空间里被广波鸿卷进来的——同一个化妆间或办公室,广波鸿不要太轻易就可以把她们聚集在一起——所以她们一起被卷进来这件事……会是巧合吗?
抑或是广波鸿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拉她们垫背。
这时方思弄忽然又想起他、蒲天白和花田笑第一次被玉求瑕卷入“弗兰肯斯坦世界”时,接收到的卢盛的嫌恶的眼神。
所以当时,卢盛是不是也以为他们是玉求瑕拉进来当垫背的?
而当时的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这么看来……卢盛似乎是这些人中最有正义感的一个?
也是死得最早的。
“你跟我说我有什么办法?”刚被方思弄恶意揣测过的广波鸿烦躁地盯着喊累的女生,用手不停搓着自己的鼻子,像烟瘾犯了的样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走不了就死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女生眼眶一下子红了,委委屈屈地闭嘴了。
这对久经沙场的老手们连场闹剧都算不上,井石屏快速地组织着大家把刚烧开的水灌进囊袋,收拾规整就继续上路。
玉求瑕回到方思弄身边,把水囊放在他们的小车上,接过车把,几乎没正眼瞧方思弄一眼就已经发现他的不对劲,贴近他小声问道:“怎么了?”
方思弄瞥了一眼正在去拉姚望的张秀晶,评估了一下距离,便凑到玉求瑕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将“多了一个人”的事情说了。
玉求瑕听了他的话,用若无其事的目光扫过众人,思索片刻后对他道:“到下一个休息点,给大家拍一张照片吧。”
这是个好办法,摄影师耶尔的相机在这个世界里显然有非同寻常的魔力,就是不知道拍完之后会发生什么。
之后的一段路,方思弄宛如一只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浑身紧绷、心跳加速,他的眼睛仿佛直接长在了身后,也时常环顾四周,提防着那个“人”出现,对他们不利。同时观察着其他人,试图从他们中间找到那个混进来的“多的那一个”。
不过一直没有事情发生。
这片森林里似乎连风都没有,只有凝固一般的雾气,在这种环境中长距离地行走,很快就会丢失时间感。
不知道多久之后,方思弄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气,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与腐烂植物的混合味。他感到心中涌起一阵不安,身上汗毛倒竖,五感也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陡然放大,他听见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森林中无数人在低声细语的感觉也再次出现。
雾更浓了,比他们刚刚休息烧水那里浓了很多很多,但因为不是突然一下子浓起来的,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方思弄现在注意到了,雾已经浓到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他心中“咯噔”一声,转脸去找玉求瑕,一回头却没有看到人,只有雾。
他的心脏狂跳,在体内响如擂鼓。
强自镇定下来,他先想会不会是雾太浓了把后面的人遮住了,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他又往回走了几步,还是没有找到人。
可他一路走来一直很机警,明明一直有听到玉求瑕拖的小车滚轮压在落叶上的声音,四下张望的时候也一直有看到走在自己斜后方的玉求瑕。
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用右手掐住左手手肘,压下身体的颤抖,又转身向前跑。
也许是雾太浓,他跟后面的队伍错开了,他需要保证自己不掉队。
可刚刚他已经原地待了几分钟,现在前方的队伍也已经没有了踪迹。
他越来越恐慌,脚步也越来越快,后来几乎就是在跑。理智告诉他越是这样的情况越应该冷静,可理智是一回事,恐惧是一回事,他逐渐被后者控制,好在他终于追上了队伍。
他在前方的白雾中看到了一个隐隐绰绰的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松了一口气,放慢脚步,一边走过去,一边辨认她的身份。从身高体型上来看,肯定是一位女士,瘦瘦小小的,不是姚望就是李灯水,多半是姚望,因为李灯水应该还要再瘦一些。
越走越近,在一个说话可以不用费力的距离,方思弄张开嘴,正准备开口,那人在他的视线中忽然放大!
两人间的距离不到十米,那人撒腿狂奔,眨眼便至,在动荡的浓雾中,方思弄看到了姚望的脸,随即是一片雪亮的白光。
她手里有刀!
电光石火间,野兽般的本能在他身体里苏醒,他侧身一避,让开了那当头一刀!
视线边缘掠过一抹红色,他退开之后才意识到那是她手上的血。
她根本不是姚望,而是血手女!
可她为什么会长着姚望的脸?!
无暇思考太多,方思弄转身奔逃,血手女又追着他砍了一会儿,最后刀嵌进了一棵树上,他趁机将她甩开,狂奔了很久,却完全迷失方向。
他撑着膝盖猛喘了一会儿,稍好一点后在浓雾中四顾,心中涌起深切的寒意与绝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刚刚雾里还有树的存在,可现在只有雾了。
这场雾会散吗?
他是应该继续前进,还是原地等待?
是会离终点更近,还是离死亡更近?
等心跳终于不跳得胸腔难受,他站直身子,尽全力观察周围各个方向。
白雾笼罩了一切,在流动的雾气中,他眨着酸涩的眼睛反复观察,终于在一个方向发现了一个不同于白雾的实体,还是一个人型。
虽然刚遭遇了血手女,可在一片惨白中那就像大海中的锚点,他不得不抓住,慢慢走了过去。不过有刚刚的经历,这次他决定要看清楚了再行动。
不过这次不一样,等走了一会儿他就发现,那并不是个人,因为太高了。
那是一棵树,像一个人一样的树。
树干修长,从地面向上逐渐变细,仿佛是女性纤细的腰肢,再往上的分叉处却有两个光滑的树瘤,是乳/房。整棵树形状婀娜曼妙,就像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甚至还有一个特别突出的节疤,像是人脸,站在树下,那张“脸”上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宛如活物。
就在方思弄感觉自己与它“对视”了的那一刻,他猛然一个激灵,心想:我刚刚不是还站在远处吗?现在怎么已经走到树下了?
下一刻,他脚底一空,整个人猛然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第161章十三人15
“啊呃——呃……”
他没有落下去,他整个身体悬空了。
所有重量都靠脖子支撑。
他的脖子被一双手掐住了。
被一个女人,被那棵树。
他分不清到底是那棵树变成了女人,还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和那棵树很像的女人,她就是普通人类大小,可要真是一个普通人类女人,绝不可能徒手承担起他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从洞口上面探身下来,双手掐着他的脖子,面目狰狞,满面泪痕。
“咯咯……”
颈骨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方思弄几乎要被掐晕过去,世界在他面前变成了一片白霭,女人的面孔、地洞的边缘和天空中的树冠在他眼前晃动,他感觉到了死亡。
他用双手扳着女人的手,可她的手纹丝不动,摸起来像粗糙的树皮。
女人似乎在哭,或者在说些什么,但他听不清楚。
缺氧造成的后果越来越严重,他脑子嗡嗡的,双眼翻白,手上的力气也即将流失殆尽……
就在他脱力的那一刻,他的一只手腕被捉住了,随即那里一痛,连带着他整个人向上一提。
天旋地转,他跪在地上,一边疯狂呼吸一边干呕。
玉求瑕半跪在他旁边抚摸着他的背。
他缺氧太久,脑子不清楚,只能模糊明白刚刚应该是玉求瑕把他扯出了那个洞,至于玉求瑕是怎么处理那个女人的,他没有注意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他终于平复下来,眼前的黑雾褪去,看清了玉求瑕的脸。玉求瑕盯着他的喉咙神色不善,但触摸那里的手却很轻柔。
他缓过一口气,嘶哑地问:“刚刚……那女人怎么样了?”
玉求瑕眉毛一蹙:“什么女人?”
方思弄惊讶地睁大眼:“……刚刚那个,掐我,咳咳……的,女人。”
“我没有看到什么女人。”玉求瑕指向他身后,“我就看到你的脖子被卡在那几条树根中间,差点就要掉下去。”
方思弄回头一看,看到那个大洞,但根本不是他刚刚感觉中的无底深渊,只是一个目测不到五米深的坑,下面摆着明晃晃的竖直的刀具,看起来是一个捕猎者布下的陷阱。
而在洞的边缘,有几条粗壮的树根,遒劲地盘绕在一起,中间有个弯曲的凹槽,玉求瑕说他刚刚脖子就挂在那里。
他又转头去看那棵女人树,发现它确实还有几分人体的影子,可硬要说它有多像一个女人,又实在有点牵强。
“之前我们是怎么走散的?”方思弄问道。
“我不知道,我一回过神来原地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玉求瑕牵着他走出一截,离开那片树荫笼罩的范围,“当时没注意,不过我现在回想起来,人是一个一个消失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意思?”
方思弄看着玉求瑕的脸,发现玉求瑕的状态也不是很对,肉眼可见的焦虑和紧绷,甚至还在微微发抖。而且从见到他之后就一直拉着他,没有一刻放开他的手。
“之前走着走着我就觉得少了人,但当时我猜测是雾太大吞没了前面某些人的身影,可我现在忽然回忆起来,在我记忆中最近的画面里,除了走在我前面的你,还有就是井石屏和元观君的背影,但他们明明就走在最排头。”
如果只是雾气遮挡,不可能最排头的两个人能看见,中间的人却看不见了。
方思弄也没有想明白:“我明明一路都在数人数……”
“别纠结这个,‘世界’发展到现在,早已能影响我们的思想。”玉求瑕道,“抓紧我,不要离开我。”
“玉求瑕,你也遇到什么了吗?”
方思弄一只手被玉求瑕牵着,从斜后方看着玉求瑕的背影。玉求瑕的手冰冷,传来清晰的颤抖,整个人明显还处在应激状态中。他猜测,玉求瑕一个人的时候应该也在雾气中遇到了什么。
他明显感觉玉求瑕听到这个问题后脊背僵了僵,但等了片刻,等到的却是:“没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思弄心中涌起一阵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了玉求瑕还对他有所隐瞒,明明他们约定好再也不对彼此有所保留。
下一刻,他心中又升起另一个想法:是啊,他们约定过,而玉求瑕说过自己“一生只撒一次谎”,他也愿意相信玉求瑕会信守诺言,可玉求瑕现在这样说,是否本身也是在向他传递信息?
以玉求瑕的智商,如果真的不想让他发现端倪,随便编一个经历就行了,或者不要有那一个停顿,直接演出惊讶的表情就行,不会让他感到难过,进而意识到不对。
玉求瑕刚刚的反应明显就暗示着:我确实经历了什么,但我不能对你说。
是不能对他说,还是不能对摄影师耶尔说?
他盯着玉求瑕的下颌线看了一会儿,扯开话题:“我们在往哪里走?”
他们一直在走,但在他看来,周围一直都是大雾。
玉求瑕道:“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会害怕吗?”
方思弄:“当然不会。”
他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因为他真的不怕玉求瑕会把他带去哪里,地狱也没关系。
玉求瑕停下脚步,回过头,垂眸来看他。
玉求瑕的眼睛在这个视角下美丽惊人,如同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石,万千光华流转其上,仿佛一万个芥子世界在里面运行、爆炸,像一场雪崩,又像这漫天的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在那场弥天大雾中看到了自己。
“小雪。”玉求瑕叫了他的小名,抬手用指腹按住了他的嘴唇,摩挲片刻,忽然靠近,然后在咫尺之隔的距离停住。
呼吸交缠。
“小雪。”玉求瑕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良久后,声音飘渺轻忽地道,“还好你在。”
然后垂头,完成了这个吻。
方思弄只觉心中涌动着一股巨大的流质,冲刷着,激荡着,不知道第几次生出了“这一刻就死掉也没关系”的念头。
他的手无意识地攀上玉求瑕的脊椎和后颈,他们在一起发抖,也一起平息。
这一吻毕,方思弄感觉自己又无端生出许多勇气。
也许是人有勇气的时候运气也会变好,又走了没多久,他们就在大雾中看到了一片林子,这很奇怪,因为这场雾原本就在巨木森林中出现,可此刻,那些巨木却仿佛全部消失了,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的虚空,而在这阵虚空中,出现了一片更矮小的林子,与巨木森林仿佛是处于不一样的时空。
他们走到林子入口,是的,这片林子有一个很明显的入口,墨绿色的藤蔓编织出一条阴暗的长廊,在他们视线尽头分成两条。
两人走进去,很快站到了岔道上。
“走哪边?”方思弄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对着两条路都看了有一会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方思弄也看了那两条路很久,觉得两边都一样,像黑洞一样,可是不往里走行不行?又回到外面的白雾中去?
他把跟玉求瑕相握的手又紧了紧,道:“你走吧,我跟着你。”
他们便走入了左侧的通道。
在黑暗中行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传来一点光,走近了发现,那里又出现了两根岔路,跟之前那两根几乎一样。
玉求瑕再次选了左边。
不久之后,又来了一次。
通道中的黑暗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唯一与世界的联系好像只有玉求瑕的手。在这种黑暗中方思弄杂乱的思绪逐渐平息,他忽然想到,玉求瑕刚刚好像叫过自己“小雪”。
确实是。他又想了想,玉求瑕的确叫了。
于是他也试探性叫了一声:“玉求瑕。”
玉求停住脚步,问:“怎么了?”
按理说跟剧情无关的内容都会被这个世界“禁言”,现在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两人连彼此的脸都看不见,玉求瑕能停下来,说明确实听见了那三个字。方思弄很惊喜:“你能听见?禁言解除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可能。”玉求瑕道,“也有可能是这个空间,不受剧情限制。”
方思弄连忙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之前我好像一直被什么力量阻挠着,一直没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你说吧。”
“花田笑有问题。”方思弄道,“这次的照片中,他依然不存在。”
“你是说‘耶尔’的照相机拍出来的?”
“对。他与蒲天白合照,照片中只有蒲天白一个人。”
玉求瑕又拉着他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问:“你说了‘依然’,是为什么?”
“我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之前在‘琵琶记世界’中,我曾在三号楼的那间大教室里拍过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里有很多人,有蒲天白、余春民、桑滁、吴俊明、还有一些其他误入者,可他们在照片中都不存在,照片拍下了整间教室,可只有花田笑和李灯水存在……”方思弄心脏一跳,忽然也意识到了不对,“不,不对,他们两个是那张照片中唯二存在的,不是不存在……可在我的概念里,这两次异常是一样的。”
玉求瑕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紧紧握了一下:“别怕,别怕,你慢慢讲。”
方思弄便从头回忆:“现在想想,花田笑难道不是最开始就不对劲?从‘弗兰肯斯坦世界’开始,他表现得像一个脑子缺根弦的蠢货,随随便便就敢买路边的淀粉肠棒棒糖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顿了一下:“……这难道不就是蠢货的表现?”
“可他在现实世界中提到过很多次,他不能摄入淀粉和糖分。”方思弄道,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如果他当时确实是一个蠢货,天真地认为‘世界’是一场真人秀,那他应该做的就是延续自己自律的人设,他会在镜头面前就那么破戒吗?但他仿佛提前就知道,那个世界的东西可以吃,不会发胖,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逻辑冲突了。不是吗?”越这么说,方思弄便越多地想起与花田笑相关的违和之处,狠狠抖了一下,喃喃道,“他真的是一个真实的人吗?”
“……他会不会就是‘第十四人’?”
第162章十三人16
玉求瑕沉吟片刻,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世界’里面的事可以影响现实的先例,所以发现花田笑能正常地在现实中生活,我就放下了怀疑。我记得在离开第一个世界之后,我们就讨论过这件事。”
方思弄也想了想,提出另一种假设:“那有没有可能……‘世界’之内的花田笑,和‘世界’之外的花田笑,是两个人?”
“你是说……他进入‘世界’之后就不对劲了?”玉求瑕顿了一下,“……这个我没有想过。”
“不,我现在在想——他存在吗?”方思弄道,“他会不会一直以来都不存在?”
玉求瑕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上一部电影的男主角是谁演的?”
方思弄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连所有的记忆都要怀疑,人可能也不能称之为人了。”玉求瑕拍了拍他的头,“我暂且是这么认为的。”
方思弄也沉默了一会儿,表示同意:“嗯。”
玉求瑕又摸了摸他的鬓角:“先别想太多,我们想想怎么出去好吗?”
方思弄又是一声:“嗯。”
“那我们继续走吧?”
“好。”
两人继续向前,不过方思弄察觉到经过刚刚的话题后,玉求瑕的情绪变得很低落。
方思弄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也没时间深究这个问题,花田笑的话题结束,他们便抓紧时间交换其他情报。
方思弄把他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的所有经历说了一遍。
玉求瑕也分享了自己的经历:“我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是‘游医’,前几天分别去了不同的患者家里拜访,得到了一些跟这次‘林神祭’有关的线索,最后一个任务是去拜访‘山上的摄影师’——也就是你饰演的耶尔,之后作为随队医师进入森林。”
“‘山上的摄影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的确是值得一说的点。”玉求瑕道,“‘山上的摄影师’似乎是这个世界观中的一个特有名词,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位‘山上的摄影师’,并且用很讳莫如深的语气谈起他,我打听过他的信息,但没有人愿意透露,直到昨天到了小屋,我才知道这位‘山上的摄影师’就是你。这也是我判断你需要带上摄影机的原因——在这趟旅途中,你的身份很重要。”
方思弄:“旅途?”
玉求瑕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不知道‘世界’有没有结束的一天,但我想,跟你一起走过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被称为旅途。”
方思弄心尖一麻,感到身体里的自我和勇气瞬间膨胀,同时意识到在他不停说服自己的时候玉求瑕也一直在做同样的事——不同的经历和性格造成了他们思想上的差异,为了对抗‘世界’带来的恐惧,他想的是能幸福一秒是一秒,在幸福的时候死掉也没关系。而玉求瑕,将这一切当成旅途。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玉求瑕又道:“至于我得到的那些线索,零散的先不提,我认为最重要的三个线索是我最终得到的三个报酬,分别是一段枝条、一块镜子碎片,和一片羽毛。”
方思弄回过神来:“枝条、镜子和羽毛?”
“枝条的话,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玉求瑕道,“我觉得就是这里,那根枝条的触感,跟这里的藤蔓森林一模一样。”
“所以……”方思弄组织了一下情报,推测道,“你的报酬是对你在这片森林中会遇到的场景的预示?”
玉求瑕未置可否,继续说:“与这根枝条同时得到的还有一个提示:走下去。”
方思弄明白了:“所以我们得一直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方向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走’这个行为。”
说话间他们已经又经过了两个岔道,玉求瑕一直选择了左边。
方思弄:“我就说,刚我还在想:如果我们一直向左走,有没有一种可能,经过足够长的距离后我们划下一个大圈,又回到原地,然后无限循环?”
玉求瑕道:“至少这样不会迷路。”
方思弄:“也是,反正你根本没打算靠找路走出去。”
“没有任何提示,怎么可能找到路?二分之一乘以二分之一乘以二分之一的几率选择题,幸运女神来了也不可能全部猜中。”玉求瑕道,“我更倾向于行走间,有些事情会自然发生。”
“在那之前……”方思弄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车呢?行李都没有了?”
玉求瑕轻描淡写:“我在雾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没有了。”
失去了行囊,方思弄身体里又涌起一阵本能般的恐慌,应该是童年中太多饥饿的记忆造就的,担忧道:“那在遇到某些‘关卡’之前,我们会不会先饿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问他:“你饿吗?”
他摇摇头,然后想到玉求瑕看不到,又说了声不。
“我怀疑这里处于时间规则之外。”玉求瑕说,“在这里的我们甚至可能只是精神,不会饿,也不会渴。”
话题进行到这里,已经能解释玉求瑕得到这些线索之后为什么不与大家分享,因为在来到这片树林之前,他还不知道那三样东西到底代表着什么,而现在,哪怕他们安全回到了队伍中间,他也不能大张旗鼓地说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队伍中多出了一个人。
鬼使神差,这个地方竟然是个安全的可以说话的地方。
“那镜子又代表什么?”方思弄让话题回到正轨,“我想起明娜的房间里也有一面镜子,是碎的……”说到这里,他又意识到有一些不对,“对了,是碎的……可碎掉的镜子怎么照?”
“怎么照?”玉求瑕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字,“是梳妆镜?”
“是的,哦……我想起来,明娜眼睛不好,很多人都提到过。”
“眼睛不好?”玉求瑕的声音又提起来了一点。
“对啊。”方思弄注意到他的态度,“怎么了?”
“等等,你让我想一想……让我想想。”
方思弄猜玉求瑕找到一点剧本的线索了,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断他的思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结果没到两分钟,他们就走到了下一个有光的岔路口,那里人影一晃,忽然发出一声:“方哥!”
方思弄抬眼一看,竟是蒲天白。
难道他们“自然而然”遇到的“事件”,会是蒲天白?
愣神间,蒲天白已经走近了,情绪比较激动:“我可算遇着人了!我在这儿转了半年了,一直没找到地方出去!”
发现对面的两人都神色警惕,他停下步子,看向自己全身:“怎么了?”
方思弄问他:“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蒲天白:“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浓雾,然后我就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然后我就在雾里走啊走,走啊走,就遇到这片树林了。我一开始还不敢进来,换了个方向走,走了一会儿居然又回到了树林门口,我就晓得我是非进来不可了,就进来了,进来也是乱转。”
方思弄和玉求瑕对视一眼。
方思弄没有从蒲天白的话里找到什么破绽,而且过程听起来跟玉求瑕的经历也挺像,所以他又有点怀疑刚刚对玉求瑕那句“没什么”的想法是不是太多了。
玉求瑕又要开口,看来对忽然出现的蒲天白还没放下警惕:“那你……”
“嘘。”方思弄拉住他,看向了不是蒲天白出来的那根通道,“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玉求瑕和蒲天白都不说话了,就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又听了片刻,看向玉求瑕,犹豫道:“……我觉得,有点像花田笑。”
玉求瑕显然也是没想到:“花田笑?”
蒲天白倒是更激动了:“他在叫我们吗?”
“是这边……”方思弄没理蒲天白,毕竟蒲天白没参与刚刚那场关于花田笑的谈话,只神色凝重地与玉求瑕交换眼神,“要去吗?”
玉求瑕没说话。
蒲天白道:“去啊!为啥不去?他别是遇到危险了!”
方思弄又扯了玉求瑕一下:“去不去啊?他的声音……”他看向两个人,“越来越急了——你们听不到吗?”
那两人确实听不见,片刻后,玉求瑕咬咬牙道:“那去吧。”
之后变成了方思弄带路,非常神奇,他们在通道里的时候花田笑的声音很小,可一旦到了分岔的地方,就会变得很清晰。
终于,在不知道经过多少条岔路后,前方的亮光不再跟之前一样一成不变,而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纯白,就像每次离开世界那样的白光。
三人冲了进去。
方思弄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等他再感觉到外界,耳边还是花田笑的呼喊,还有脑袋被不停拍打着的打击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被拍得有点冒火,睁开眼睛,入目是几乎没到胸口的烂泥,烂归烂,味道却不难闻,散发着一股似曾相识的花香与腐烂植物的混合味。
方思弄转头看向旁边,就见花田笑几乎已经被淹到喉结,一只手露在外面,挣扎着拍他的脑袋,嘴里还在叫:“哥!哥!我的方哥哥!你快醒醒啊!快救救!救救我啊啊啊!”
“行行行我听到了!”方思弄吼了一声,终于打断了他的拍打,又看向四周,看到了另一边也是悠悠转醒的玉求瑕,还有更远一点的蒲天白,以及再远一些的地方,陷落在烂泥里的其他人,情况都比花田笑还不如。
这是一片沼泽。
放眼一望应该是所有人都陷落在沼泽里了,还醒着的只有他们四人。
花田笑仰着头叫道:“方哥!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咕噜咕噜……我们好像都快完蛋了——”
方思弄下意识看向玉求瑕,发现玉求瑕跟他注意到了同一样东西——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根非常粗壮的树枝。
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只要一个人能上去,就有可能把所有人都救起来。
“你去。”玉求瑕平静地望着树枝,“你踩着我膝盖,跳上去。”
沼泽深不见底,这根树枝就在他俩头顶,也许怀有超速异能弹跳能力也被大大强化的蒲天白更适合做这件事,可他的位置有点远,也没有可以借力的点,现在来看,只有他们两个有机会一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踩着另一个人跳上去在理论上可行,但被踩的那一个很可能直接被踩下去,方思弄哪里舍得让玉求瑕被烂泥糊住口鼻,哪怕是一瞬间也不行,立即道:“你去。”
玉求瑕无奈地看着他:“听话。”
方思弄并未妥协,还有理有据:“你接受强化的时间比我长,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做到,那你也做得到,你去。”
花田笑尖叫:“啊啊啊啊别说了你们谁去都行啊快啊快啊都淹到我嘴了咕噜咕噜!!”
第163章十三人17
拗不过方思弄,最后还是玉求瑕去的。
方思弄在沼泽中尽力抬起膝盖,这让他的身体又往下陷了十几厘米,玉求瑕踩着膝盖一发力,果然如他所料,他直接向前方倾倒,脸砸在沼泽里,好在提前憋了一口气。
玉求瑕跳上去够到了树枝,爬上去后,扯下缠在树枝上的藤蔓扔下来,将他拉了上去,之后又相继拉起花田笑和蒲天白。
四个人顺着那棵粗壮的歪脖树爬回岸上,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蒲天白提出一个观点:“我听说只要速度够快,一个人甚至可以在水上奔跑,那沼泽是不是也可以?”
这听起来有点玄幻,玉求瑕没有废话,让他试一试就知道。
于是蒲天白就腰上绑着根藤蔓试了试,居然真的行,虽然不到轻功水上漂的境界,距离一长还是会陷下去,但只要在那个距离之内,很有可能接触到其他人。
于是,他们就以蒲天白绑着绳子冲进去,抱住一个人,再由方思弄和玉求瑕合力拉上去、花田笑在一边急救的模式,将其他人陆陆续续救了上来,还把大件行李拉上来了不少,主要是玉求瑕的小车,因为耶尔的摄影机还在上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蒲天白冲下去救人的过程中,方思弄问一旁的花田笑:“你刚刚失去过意识吗?”
“失去意识?”花田笑反应了一会儿才道,“你问我进沼泽之前吧?那肯定啊,不然我是怎么走下来的啊?”
“你遇到什么了?”
“我就走着走着走进白雾里,你们其他人都不见了,我就只能继续走,后来遇到一片林子,全是藤蔓,有一些岔道,我进去转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一睁眼就在沼泽里了。”
方思弄注意到身边的玉求瑕动了动,知道他也听见了。他们刚讨论过花田笑的不对劲,而这会儿花田笑说的经历听起来又没有什么问题,实在是说不清楚。
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真正让方思弄感觉最不对劲、毛骨悚然的事情就是那张只有花田笑和李灯水的照片,他在“琵琶记世界”最后认为那是让他把手机带进去的“幕后黑手”——现在看来就是梅斯菲尔德——为了分化他们给出的错误提示,但在“哈姆雷特机器世界”中,“梅斯菲尔德”却再次出现,再一次提到了“真眼”,还说道:“实在太想看结局”,再次提醒他想起那张照片。以及,在进入这个世界的前一秒,那张从拍立得中凭空出现的照片……还是那一张。
这一切像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在他的精神上空,他想要刻意忽略,不被牵着鼻子走,可事实证明他还是没有做到,怀疑的种子被深深种下,现在已经在花田笑身上爆发。
这究竟对不对呢?
“真眼”是什么?是指那部手机吗?
意思是,那部手机拍下的东西就是“真实”吗?
可是……这个“真眼”,包括真正的“梅斯菲尔德”又是真实的吗?
他已经在现实中接触过梅斯菲尔德,与那个在西藏送他“圣域”、在酒吧送他“尸体派对”,又在“哈姆雷特机器”绝对的死亡禁域中救了他们的梅斯菲尔德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梅斯菲尔德难道就真实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梅斯菲尔德真实,还是花田笑更真实?
再退一万步说,假设梅斯菲尔德与“真眼”都是真的,是某种高于这个“世界”的存在,那祂又凭什么选中自己?
为什么数度跟他提起:想看你的结局?
他的结局有什么好看的?
……所以想来想去,这一切为真的可能性很小很小,他精神压力太大出现了精神分裂都更有可能一些……
思绪在脑海中激荡,却无人可以知晓,在这期间,沼泽里的人都已经被救上岸了,花田笑和蒲天白分别点了两遍,十四人,没少。
最后救上来的广波鸿满嘴都是泥,已经窒息了,几人又捶又打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救回来。
“呕——咳咳、啊呸、呸呸挖槽……”
广波鸿好不容易喘上气,跟着呕了好一阵坐起来,先已经醒过来的那两个女生一左一右去扶他,却被他不耐烦地推开,他爬起来,语气很冲地骂道:“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卧槽!”
两个女生刚被他骂完,又凑上去安慰他,除此之外却没有人再理他。张秀晶跪在沼泽边上念阿弥陀佛,其他人则在讨论一些更重要的事。
“花田笑问题”仍然在方思弄心中拉锯着,他想要知道其他人在刚刚的时间段里经历了什么,出乎意料的是其他人中再也没有人见过那片藤蔓林。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经历,但每个人在讲的时候脸上的的表情都不太好,方思弄有一半工作是大荧幕摄影,在大荧幕上人最细微的表情都会被放得无限大,他很清楚这种表情代表着什么——一种深切的、触及灵魂的恐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所有人都迷失在了浓雾中,并在其中直视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并不具象,比起一个逻辑闭环的故事,它们更像是噩梦,与每个人的恐惧深深相连,却无法用语言描述。
所有人的描述都云里雾里的,太意识流了,方思弄和玉求瑕也没法牵强附会分析出什么结论,只有李灯水说的内容引起了方思弄的注意,她说:“我看见我妈妈变成了一棵树……”
“一棵树?”
方思弄想起那棵差点把他掐死的女人树,又想起李灯水以前跟他讲过的跟母亲李故云相关的故事。
玉求瑕一边听,一边蹲在地上收拾捞上来的小车,上面有摄影机,肯定是重要道具,幸好只是掉进沼泽而不是水里,设备好像没什么问题。
从在雾里走散后玉求瑕就一直与方思弄保持着肢体接触,现在人蹲着收拾包袱,也让他攥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讲述完刚刚的经历、缓过劲来的其他人也开始拯救自己的行囊,他们大多数都是带的背包,在沼泽里也没有与人分开,捞上来之后背包还是在身上。
玉求瑕将一个水囊装进小车上原本方思弄带出来的背包里,然后把那个包给他道:“你背一个包,万一再走散,至少有食物和水。”之后让张秀晶也这样做,倒是没有特别提姚望。
方思弄接过包背上,跟玉求瑕一起把小车上的东西整理好,现在上面几乎只剩下摄影机,同时心里盘算着每个人诉说的“噩梦”。
他从头到尾仔细想了两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姚望没说。
姚望刚刚,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经历。
他站起来,四下顾盼,找了一圈才看到蹲在沼泽边上的姚望,离所有人不过十几米远,背影却透出一股离群索居的孤寂。
他立即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问:“你在雾里看到了什么?”
姚望望着沼泽,眼神放空,好像没有听见。
就在方思弄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她开了口,声音飘渺轻忽,如同从另一个位面传来:“我看到了我的姐姐。”
方思弄想了想,问:“明娜的姐姐吗?”
姚望:“我的姐姐。”
这个“我”,指的是明娜,还是姚望?
如果是明娜,她没有必要再纠正一遍。
所以大概率指的是姚望本人的姐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就是说,她在现实中的姐姐,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同样的,李灯水的妈妈,变成一棵树,出现在了白雾中。
徐惠芳与方佩儿,也出现在了窗户的孔洞中……
这些都指向了一个结论:这是一个不完全由“剧本”统治的世界。
——它包含了一部分现实。
——参与者们自身经历的、与剧本可能完全无关的现实。
……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在“樱桃园世界”中,“树种”似乎也曾窥见过众人的过去,但顶破天了也只是个顶尖测谎仪的作用,并没强大到将一个人的记忆或恐惧呈现在人前。
而在这个世界中,它们似乎都具像化了。
方思弄甚至就亲眼看到了它们。
这就不得不引出另一个问题:如果所有人在白雾中都看到了他们现实中所恐惧的东西,那他为什么没有看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到的是血手女和女人树,没有什么和自己相关的东西。
他似乎是进入了其他人的恐惧里,看到了别人的噩梦。
甚至在小屋中度过的夜晚,也可以这么解释。
为什么?
他有什么特别?
……这种特殊是否,关乎梅斯菲尔德所说的“结局”?
方思弄怀着重重心事走回玉求瑕身边,玉求瑕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方思弄顿了顿,说道,“为什么只有我们四个进入了藤蔓林?”
除了他俩、蒲天白和花田笑,其他人都没有提到过白雾之后的密林。
而关于自己身上跟“结局”有关的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玉求瑕说。
玉求瑕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分析道:“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猜测,我拿到的那三条线索肯定是关乎‘出口’的,假设这三样东西分别对应一个游戏,那么在第一个‘密林游戏’中,‘白雾’是第一关,‘密林’则是第二关,连接着出口。人必须通过第二关才能出来,也许是我们四个攻略成功出来了,而其他人还没能通过第一关、见到第二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还没见到第二关,就快要被淹死了。”
“也许这就是这个游戏的机制。”
方思弄想了想,又问:“可第一个攻略成功的人,为什么会是花田笑?”
玉求瑕轻笑一声:“不要小看人家啊。”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停顿,但方思弄看着玉求瑕的眼睛,自动脑补出了语音,他在叫他小雪。没有声音。
显而易见,他们又被禁言了。
玉求瑕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话锋一转道:“给大家拍张照片吧。”
第164章十三人18
所有人都劫后余生,到现在精神大多还是恍惚的,慢吞吞整理着自己的行李,时不时还要发呆。
就在这种情况下,方思弄架起摄影机拍下了一张全员照片,拍完都有人还没注意到。
拍完后方思弄取出底片收好,底片不能见光,这里没有暗房,要洗照片最快也要等到晚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为防再出现这次沼泽丢开行李的情况,方思弄把重要的相机主体都塞进了背包里,只把脚架留在了小拖车上,然后站起身找玉求瑕。
玉求瑕现在正跟井石屏蹲在一起,在队伍的边缘,方思弄走过去,正好听见井石屏嘟嘟囔囔道:“我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玉求瑕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方思弄站在后面,自然而然向他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手,他也顺势就在玉求瑕身边蹲下。
玉求瑕跟井石屏继续之前的话题。
玉求瑕问井石屏:“您带路的依据是什么?”
从进入森林以来,井石屏和元观君是走在最前面的人,而玉求瑕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得知,带路的似乎是井石屏。
井石屏道:“我是镇长的侄子,自然得到了地图和训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很深,充满暗示意味,方思弄猜他的意思是:现在被禁言说不出来,不过之前三天他应该都在镇长家完成任务,得到的都是关于路线的信息。
方思弄看了玉求瑕一眼,感觉到他在权衡什么。
他应该是在想,井石屏是否值得信任。
这简直是一个哲学问题。
在被“花田笑是否真实存在”这个问题困扰的现在,“井石屏是否存在”也是同样的困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甚至可以说,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存在这样的怀疑。
这个人是否存在?
过往的记忆是否真实?
玉求瑕在白雾藤蔓林中说过:“如果连所有的记忆都要怀疑,人可能也不能称之为人了。”
方思弄当时同意了这个观点,但悖论却随之出现——如果记忆全都是真实的,那进入森林之后为什么会多出一个人?
玉求瑕没有发现这个悖论吗?
当然不可能,他只是暂时性地忽略,可方思弄做不到,从小到大,他的思维方式就是做好最坏打算,这让他哪怕在一切顺利时也擅于怀疑,以至于心中惴惴不安。
怀疑带来谨慎,可要是怀疑每一个人则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在这里依然是致命的。
方思弄清楚自己心理上的这个问题,所以不打算影响玉求瑕的判断,他垂眸等待着。
半晌,玉求瑕做下了决定,他对井石屏道:“您知道我是一个游医,之前在镇子周边的几位老人那里得到三条线索,分别是藤蔓、镜子和羽毛。”
玉求瑕选择相信井石屏,并与他分享信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想,如果是自己来做决定,在在场这么多人里,应该也会选择相信井石屏,或者说不得不相信,因为井石屏是这片森林的引路人,他如果有问题,可以轻而易举解决所有人,别的不说,就只是让他们迷路,也几乎是死局。
所以玉求瑕选择向井石屏道出线索,也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选择。
玉求瑕继续道:“刚刚我们在白雾里见到藤蔓林子了,所以我推测镜子和羽毛是我们之后会遇到的情况。”
井石屏眉毛一皱:“藤蔓?我没有见到什么藤蔓啊。”
井石屏刚刚讲了自己在白雾中的经历,是一场似曾相识的枪战,有朋友在身边死去。方思弄依稀有个印象说井石屏以前当过雇佣兵,看起来挺真的。
玉求瑕道:“应该是你还没走到藤蔓林就被救起来了。”
井石屏想了想,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并分享了一个新信息:在他所知的地图上,未来还有两个重要地点,一个是“遗迹”,一个是“灵地”。
“‘灵地’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要把‘灵体’安葬在……”井石屏忽然表情一变,“靠,我想起来我忘记什么了!”
这时玉求瑕眉目一冷,忽然回头,另两个人也跟着他回头,就见距离他们已经很近的元观君。
被三个人盯着看,元观君有些尴尬,但还是很镇定地笑了一下,问道:“各位在聊什么?”
方思弄想起自己拍下来的元观君,在照片中是一团黑雾,十分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警醒,可另外两个人又没有看过元观君的照片,井石屏还一直和元观君走在一起,他们对元观君应该不会有那么大戒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没想到气氛骤然冷了下来,玉求瑕和井石屏竟然都不太想搭理元观君,玉求瑕不说话,井石屏则直接跳起来,忽略了元观君,叫道:“灵体呢?!”
闻言方思弄也是心底一沉,站起来环顾四周,又走到沼泽边去看里面,都没有看到他们带进来的那五具“灵体”。
而他们竟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件事!
“灵体呢?”
井石屏焦急地又叫了一遍,老手的直觉告诉他,这五具灵体极端重要,没有它们很难通关离开。
其他人也被这边吸引了注意,纷纷如梦初醒,爬起来开始找灵体。
蒲天白凑过来:“会不会是还在沼泽里没捞上来?要不要我再下去找找?”
方思弄看着一片平静的沼泽,上面已经完全没有异物的痕迹,像一片平静的水面,还不如水面清澈,在这种情况下要找到沉在里面的东西,可能性只比大海捞针要大上一点。
蒲天白继续道:“我记得刚刚捞人的地方在哪,‘灵体’要是掉下去也只会在那附近。”
“只能先这样。”玉求瑕说道,“分几个人拉着你下去找找,其他人沿着沼泽边缘线找,我感觉那个车不可能比人沉得快,可刚救人的时候我们没看到车……也许在拉车人失去意识的时候落在后面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众人便分散开来,至少保证两人一起,沿着沼泽的边缘寻找起来。
好在没过多久,车就被找到了,包括上面的灵体一起,一共五具,一具不少,就停在沼泽西北面的边缘,还挺整齐,就像是拉车人刻意摆放好了它们才走下了沼泽一样。
之前拉车的人都凑上去寻找自己的那辆车,因为每具“灵体”正面靠上,也就是叠放在胸前的双手的位置,缠着一只露出一半的名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所以拉车人们也能分辨出来这车是不是自己之前拉的那辆。
最终一一对应上了,没出什么幺蛾子。
方思弄观察到井石屏表情不好,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地图上记载了这个地方,叫‘停灵码头’,我猜是这里……”井石屏道,“没想到地标没见到,我们就差点死在这里。”
旁边的玉求瑕说:“至少我们现在找到了这个地标。”
井石屏呼出一口气:“是的。”
找到地标,就能确定方向,继续前进。
众人休整片刻,又继续出发。
接下来不久,他们似乎进入了更深的森林,抑或是天快要黑了,使得这段路更为幽暗,加上有些人的油灯在沼泽中遗失了,只剩下一半人还有灯,光线就更不好,几乎就是在夜行。
方思弄和玉求瑕还是走在最后面,两人牵着手,玉求瑕另一只手拉着小车,方思弄则提着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太黑,他们的注意力几乎只能放在脚下,走了不知道多久,方思弄忽然发现地上出现了一串奇怪的脚印。
这些脚印既不像人的,也不像动物的,形状诡异,深浅不一,仿佛是一只巨大的爪子留下的。他试图用油灯照亮周围,却发现脚印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似乎在引导他向那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与他们现在行进的路线不说背道而驰,但也是不一样的,岔出大概六十度,隐没在两丛繁茂的灌木间。
方思弄不知道为什么前面那么多人都对这些脚印没有反应,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让所有人停下来看,最终还是小声问玉求瑕:“你看到了吗?”
天太黑了,玉求瑕的表情晦暗不明:“什么?”
方思弄感觉心中焦躁,因为在他眼中这些脚印都很亮,非常明显,难道其他人都看不到?
在这个“世界”中,特殊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他紧张地看着玉求瑕:“这些脚印。”
下一秒,玉求瑕道:“哦,看到了。”
方思弄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道:“那他们为什么看不到一样?”
“可能太累了,没注意吧。”
“可是很明显啊……”方思弄脊背一凉,“不会又要进入‘白雾’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打起精神。”玉求瑕说,“不要掉队。”
过了不多久,前方的队伍就停了下来。
方思弄听见队前传来的声音,是井石屏在说:“太黑了,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赶了一天路,所有人都累了,没人提出异议,众人都慢慢走进前方井石屏找到的洞穴。
洞穴位于一片茂密的树丛后,入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掩,若不是仔细寻找,极难发现,应该是井石屏的地图上记载过。
那是个树根洞穴,里面有一片可供十几个人休憩的空地,空地周围摆着一些枯枝败叶的残骸,还有几块平整的石头,像是有人刻意放的,所以方思弄推测这是一个人们参加“林神祭”的固定休息点。
他和玉求瑕走在最后,自然是最后进去的。
到了洞门口的时候方思弄已经又将所有人数了一遍,还是十四个。
众人在洞中找到位置安顿下来,元观君张罗着大家生火烧水,这时候,方思弄背着背包,拉着玉求瑕走进了洞穴深处,因为有盘根错节的粗壮树根的阻挡,这里几乎照不到外面的火光。
方思弄打算把拍的那张全员照洗出来。
第165章十三人19
条件简陋,所有溶剂都只带了小瓶,方思弄摸黑操作着,并低声跟玉求瑕说:“这一步是显影,我所了解的显影液是□□和醋酸混合而成,这里面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两个人都听见了。
很难描述,方思弄觉得自己像是认识这两道脚步声一样,这放到普通人现代人身上可能有点离奇,也许是听力被过分强化了的缘故吧。
玉求瑕站起来迎出去,在拐角处拦住了那两个人:“你们过来做什么?”
来的是蒲天白和花田笑。
蒲天白就算了,花田笑可是在重点怀疑名单上,玉求瑕并不打算放他们过去。
花田笑还抻着脖子往里看,蒲天白在玉求瑕面前还是有点怂兮兮的,扯了花田笑一把,小声道:“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们就是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暂时不需要。”玉求瑕道,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来得正好,我需要你们帮我注意一下这几个人……”
打发走了那两人,玉求瑕又转回后面,蹲在方思弄身边。
方思弄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现在正在等待影像成型,便随口问道:“注意那几个人干什么?”
在这里面叫出他们的本名会被禁言,玉求瑕说的都是那几个人在这个世界里的名字,其中有余春民和李灯水,另两个方思弄还没怎么对应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随便说的,给他俩找点事做。”玉求瑕道,这倒是跟方思弄想的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底片上显现出黑白图像。
拍这张照片也不是为了追求多高的质量,能看清形就行,方思弄省略了一些步骤,缩短时间洗出了这张照片,以免夜长梦多。
他将洗好的照片拿起来,走到拐角处,能借到外面一点光的地方开始看,玉求瑕也凑过来一块儿看。
照片上的人们乍一看都是自然平常的穿着和相貌,没有他在小屋中拍出的那种诡异照片。他们疲惫地凑在一起被画面框着,正是所有人刚从沼泽里上来、在收拾东西的时候。
“1、2、3、4……9、10……”
方思弄揉揉眼睛,又数了两遍,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只有10个人。”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他有些惶然地转头去看玉求瑕,只见玉求瑕眉头紧锁,显然也跟他发现了一样的问题。
“你确定你把所有人都照进去了吗?会不会有人没照到?”
这种问题对方思弄这个资历的摄影师来说简直是侮辱,拍全景还能少拍人的?而且他拍的时候明明非常注意这一点,多次确认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入了镜框。
可他现在竟然有些不确定了,嘴唇不可遏制地哆嗦起来:“拍到了吧,我应该是拍到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一刻,后颈一凉,是玉求瑕的手覆在了上面,玉求瑕的手也很凉,但也很有力,好像从那里将他的灵魂拎了起来,让他一个激灵振作起了精神。
“别怕,别怕,冷静一点。”玉求瑕道,“我刚刚说得不对,只是感慨,不是疑问。我知道你照到所有人了的……我们现在来看看有哪些人不在这里面吧?”
两人的目光又回到这张不甚清晰的照片上,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方思弄只觉周身寒意更甚:“我看不出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难以描述,他好像又回到了小屋中,注意力只能集中于一件事上的时候,就是当注意力集中在人数上时,他所关注的就只有数量,仔细看每一个人的时候,又因为只能注意到一个人,看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就会完全忘记第一个人。
这么来看,对这些真人,似乎也是这种感觉:在他眼里,每个人他都认识,没有多出任何一个,可总数就是多了一个。
那有没有可能……同一个人被算了两遍?
或者说……真的有一个人,分/身成了两个?
那现在照片中的这10个人,又要怎么核实清楚?
玉求瑕似是陷入了同样的难题,沉吟片刻道:“你看着外面的人,一个一个给我念,我来确认照片上有没有。”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看向洞穴空地上的人,一个一个报出名字:“恩佐。”这是蒲天白。
“惠勒。”这是张秀晶。
“阿拉贝拉。”这是井石屏。
“德莱塞。”这是元观君。
“明娜。”这是姚望。
“惠勒。”这是张秀晶。
“等等,等一下。”玉求瑕打断道,“我感觉,你好像念过‘惠勒’……而且,我没有找到明娜。”
方思弄神情茫然:“我念过了吗?”
玉求瑕道:“我感觉有,我不是太确定……你看到两个她吗?”
“没有……我不知道。”
玉求瑕提醒他:“你最好按一个固定顺序来念,比如从左到右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在走动。”方思弄为难地说,“不然我们让他们安静下来,不要走动?”说完他自己觉得不可行,因为那第十四个人还在他们之中,玉求瑕也是同样的想法。
话题只能从另一个方向继续:“没有明娜是什么意思?”
玉求瑕道:“我没找到她。”
方思弄把头凑过去,也在照片上找了两遍,忽然指着一个角落说:“不对,她在这里。”
“她弯下腰,被井……被阿拉贝拉挡住了。”
他转头去看玉求瑕:“你看到了吗?”
玉求瑕眯起眼睛,片刻后点点头。
方思弄松了一口气:“这么说画面上其实是11个人……”
可他又数了两遍,发现还是10个。
这叫他心中的恐慌逐渐难以遏制。
这时有一道身影靠近过来,遮挡火光,投下一片阴影,是元观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话题。
元观君对着他们说道:“两位在这里做什么?火升起来了,那边应该暖和一些,水也烧开了。”
方思弄觉得她的笑容在摇曳的火光阴影中有些诡谲。
玉求瑕礼貌地跟她绕了两句,就拉着方思弄加入人群,围坐在了篝火边。
照片自然是已经收好,没让别人看见。
所有人也都陆续消停下来,不再走动,这时候似乎是对照照片的好时候,然而没有机会。
众人刚一坐好、拿出自己的干粮开始吃,元观君开口了:“各位是为什么选择此刻进入森林?”
场面一时沉默。
“我选择现在进来,是少年时代就做好的决定。”元观君自问自答,抛砖引玉,“在过往的岁月中我拯救了许多迷途的心灵,唤醒了许多高贵的灵魂,我对自己问心无愧,也不惧怕森林的检视。”她的眼中映着火光,显得很有力,“我选择在我生命的中点进来,检视过去,以便面对更好的未来,这是我在少年时代就决定好的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其实是一段很有信息量的话,方思弄想到,这表明进入森林参加“林神祭”的时间点是个人选择,而且一生只用进来一次,接受“检视”。
可这时他忽然听见身旁的玉求瑕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转头去,跟玉求瑕对视了一下,随即他想到自己照片中的元观君,一团黑雾,实在不像是能“问心无愧”的样子。
其他人倒没有注意到玉求瑕的这声嗤笑,余春民接着说道:“我进来是因为活得差不多了,又还有些力气。”
李灯水:“我是妈妈让我进来的,她说我会没事的。”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说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说了,原因也大差不差,老的就是活得差不多够了,小的就是相信自己没事的。
方思弄和玉求瑕都没说,也没人注意到,再晚一点,众人就各自散了,在洞穴里找到避风的角落休息。
方思弄和玉求瑕靠在一起,到有鼾声响起的时候,方思弄把手放在背包上,用眼神询问玉求瑕,要不要继续对照片。
玉求瑕微微颔首,方思弄便将背包抱起来,斜放,掀起上面半边,直接在背包里看着照片。
“我忽然有个想法。”方思弄道,“你找找,看有没有那个,那什么……卡洛琳。”他一时间差点没想起来花田笑在这个世界里的名字。
玉求瑕看了一会儿:“没有。”
方思弄又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他又问:“琼呢?”这是李灯水的角色名。
他问完之后就跟玉求瑕一起看,片刻后,玉求瑕还是摇头:“没有。”方思弄也跟他一起确认了这个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时,方思弄感觉一股巨大的寒意降临在他的灵魂上,让他一震战栗。
他不得不想到了那张空旷教室里的照片。
那张照片只拍出了花田笑和李灯水。
而这张照片,却拍不出花田笑和李灯水。
他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可他无法遏制在心中蔓延的严寒与恐惧。
“别怕,我在。”玉求瑕察觉到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沉静的声音带来浓浓的安抚意味,“振作一点……还有一个人呢。”
方思弄狠狠眨了下眼睛,强自镇定下来,将目光又放回照片。
这张照片上少了三个人,除了花田笑和李灯水以外,还有谁?
方思弄看了半天,往玉求瑕怀里缩了缩,但还是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干扰我们,让我们找不到那个多出来的人……”
玉求瑕又抚了抚他的肩膀。
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忽然眼眶一酸,片刻之后意识到自己闻到了玉求瑕身上的香气。
然后他猛然意识到,这香气并不是偶然出现的,它一直都在,包裹着自己,只是自己这会儿才意识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虽然只闻过一次,但也许是记忆被强化的缘故,他记得很清楚,太清楚了,就像记得母亲、妹妹,和那间腐朽的出租屋的味道一样。
——是那瓶“尸体派对”。
他霎时间肝胆俱裂,如坠冰窟。
为什么?为什么玉求瑕的身上,会有那瓶香水的味道?!
……那真的还是玉求瑕吗?
“你们在看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另一边耳朵传来,他感觉到侧脸微凉的呼吸,在问他:“我不能看看吗?”
第166章十三人20
方思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往下一落。
他侧过头,看向说话那人,那完全就是一团黑影,认不出来,但结合迄今为止的种种,他下意识就认为那是元观君。
他本能地往后一避,便更深地嵌入玉求瑕怀中,风在在身遭划过,激起一阵更强烈的香气。
一股奇妙的、馥郁的腥甜。porpseparty。尸体派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惊骇间他心中陡然升起绝望,他不确定什么是真实的。
正在此时,洞外忽然划过一声尖啸,仿佛是神明掠过低空,整片森林都在震颤。
方思弄左边的玉求瑕和右边的元观君似乎都愣住了,喘息之机稍纵即逝,方思弄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向前一扑,从两人之间脱身而出,向着洞穴口就夺路而逃。
“耶尔!”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自己,是玉求瑕的声音,却无法让他再做停留。
他认为玉求瑕现在已经不是玉求瑕了,而是某种诡谲的东西,其他人可能也不是他们本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在白雾中找到他的玉求瑕就已经不是玉求瑕……
在所有人都可能不是本人的情况下,这个能够避风略显温馨的洞穴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鬼影幢幢的魔窟,逃、逃跑,逃出去,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好在他身高腿长,运动机能也在经过这么多世界后被大大强化,几步之后就冲到了洞门口,再抬脚就能跨出去。
然而下一刻,刚刚那阵震彻天地的尖啸声再次响起,巨大的风压扑面而来,直接将方思弄掀了个仰倒,他狼狈地从洞口的斜坡上滚下来,被人揽住,风吹散了气味,于是触觉变的更明显,他知道那是玉求瑕。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震醒了,惶然地爬起来。
下一刻,一颗巨大的头从洞口伸了进来,大得出奇,形状像蛇头,却有着哺乳动物的毛发,整体是幽蓝色,还半透明,像是一条巨型蛇怪的亡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颗头伸进来,几乎就将整个洞口占满,深深扎入洞中,方思弄待在洞口的位置,看不到它的嘴,就有那么大。
下一刻,它张开巨口,发出尖啸,这声音在空旷的森林中尚且震彻天地,在这狭小的洞穴中就更不必提了,直接能将人震晕。
方思弄死死捂住耳朵,摸到源源不断的液体流出来,不过他还算好的,余光中他看到洞穴另一边的广波鸿被巨蛇一个摆头拍飞在洞壁上,洞壁上留下一滩血,广波鸿又吐了一滩。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也太陡峭了,几乎没人反应过来,都是在凭本能行动。有人在极致的恐慌中会全身僵硬动弹不得,而另一些人却会慌不择路,在场的十几人也是如此,有人抱头蹲下当鸵鸟,有人往洞穴的更深处躲,有人则在慌乱中往外跑。
方思弄本身离门很近,毫不犹豫选择了向外。
“蛇头”比“蛇颈粗,“蛇头”伸进了洞穴,“蛇颈”处自然留出了一些空隙,虽然因为头还在摆动,要是想从那些缝隙中挤过去有被拍扁的风险,但情急之下,方思弄也考虑不到那么多了。
他感觉到身后的“玉求瑕”在把他往后拉,这给他本就因为恐惧而紧绷的神经更是加上了一个砝码,他观察着“蛇头”摆动的频率、那个空隙的大小,感受着身后那个拉力的力度……
然后在一个瞬间,他跟着“玉求瑕”的力气退了两步,让“玉求瑕”放松了一下警惕,接着在下一个时刻冷不丁向前一挣,挣脱开拉扯,大跨步上前,直接从那道“空隙”中钻了出去!
室外的空气瞬间清澈起来,冷风扑面,方思弄迈开双腿在森林间奔跑,他听见身后似乎有扇动翅膀的声音,也有呼吸和脚步声,他不知道是那个蛇怪追上来了还是有其他人也跑出来了,他不敢回头,发足狂奔。
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大,带来深重的严寒,可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不能跑得再快了。
而区区几秒之后,他头皮一凉,浑身已然被死亡笼罩,这种感觉很清晰,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他全身汗毛倒竖,意识到自己马上要死了。
“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树木的撕裂声,因为耳膜刚刚已经被震伤,方思弄有点分辨不清声音的来源。
刚经历了一次天旋地转,他在烟尘中狂乱地喘息。
他仰躺在地,蒲天白伏在他的身体上,刚刚千钧一发之际,蒲天白从侧面冲上来将他撞开,两人翻滚着从森林中的斜坡滚了下去,巨蛇刚刚对他挥出的一击也被一棵可怜的巨木承受。
“嘤——”
又是一声尖啸,不过落在耳膜二度受损的方思弄耳中越发不真切。
缓了片刻,他从地上爬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虽然腰腿上都传来剧痛,但感觉没有骨折。他又低头去看蒲天白,发现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又检查了蒲天白的四肢和身体,没有特别明显的伤口,一些擦伤现在也没有时间处理。
他压下眩晕恶心的感觉,抬头看向上方的蛇怪,它被重重树木阻挡住了,正焦急地来回徘徊着。
方思弄这时才算是看清了它的原貌,它有一颗蛇头,吻部却有坚硬的喙,背生六翼,身上有四肢,和一条有力的长尾巴。躯干的外形介乎西方龙和娃娃鱼之间,龙中柯基,有龙那么强壮,却是个短腿。
“轰——”
方思弄只片刻愣神,它忽然再次猛力撞击树木。
遮天蔽日的粗壮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方思弄知道不可以在此处坐以待毙,背起蒲天白就朝远离怪物的森林深处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走多久,他便又遇见了之前看到过的那种脚印,他现在手里没有灯,那些脚印却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荧光,在他的视线中清晰无比,向着一个方向延伸。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最终跟着脚印走了过去。
不管前方是出路还是龙潭虎穴,他似乎只能这么选择,不然迷失在这片森林里,结局也依然是个死。
他一边走,他的大脑一边不可抑制地回放着刚刚经历的一切。
鼻腔内似乎又涌动起一股腥甜。
他茫然恍然,只觉千钧之力压在心脏上,喘不过气来。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有些有逻辑,有些没有:
玉求瑕是从什么时候出了问题的?
是在白雾里吗?
还是在那之后的某一个时间点?
那真正的玉求瑕呢?
……尸体派对,又是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斯菲尔德究竟是谁?为什么会送他这一瓶香水?
是在暗示他……他此时正处于一个全是尸体的派对上吗?
不是,时间线不对。
……可时间线是绝对的吗?
梅斯菲尔德……一个能凌驾在死亡之上的存在,是否也能凌驾于时间之上?
他从送他“尸体派对”的那天起,就料定今天了吗?
他站在时间之外告诉他,今天,你将在这里,被一群尸体围绕,丢失真实。
……是这样吗?
那此时他背上的蒲天白,还是蒲天白吗?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脑子剧痛,肺腑中一阵翻江倒海。踉跄间他扶住一棵树,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这下他失却了所有力气,勉强把蒲天白放回地上,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狠狠磕在一段坚硬的树根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抱着膝盖,艰难地转了个身,靠坐在树上,咬牙挨着剧痛蔓延。
思绪却仍在自顾自地转动着:
细究起来,梅斯菲尔德——他的意思是他认识的、真正的那一个——的所作所为虽然叫人匪夷所思,可从来没有害过他。
这可以反证出,他真的是在帮他吗?
如果是,又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要帮他?
先忽略动机,推定这个假设成立,那就意味着那张照片是真的,香水也是真的,有某种暗示存在。
那张照片。他又想到了那张照片。
那张在“琵琶记世界”中,只拍下了花田笑和李灯水的照片。
那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一种强烈的、有关宿命的不详之感从他看到那张照片开始就一直笼罩着他,他逃避了很久,却无济于事,如此轻易,它们又回来找他了。
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玉求瑕不是真的……所有人都不是真的……那现在怎么办?
“唔……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旁的人发出一声闷哼,蒲天白醒了。
他扶着脑袋坐起来,看到方思弄表情不对,先偷偷看了看四周,才问:“……怎、怎么了?”
方思弄又盯着他看了半天,把他看怂了,他吞了吞口水,又问:“哥……怎么了?我们现在在哪儿?那怪物呢?”
方思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那怪物被树林拦住了,我背着你跑,我们和其他人走散了。”
他不确定这个蒲天白是不是真的,可这个蒲天白刚刚从那怪物手下救了他,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就这样将刚在昏迷的人丢下。
蒲天白仍旧是他十分熟悉的模样性情,眨巴着大眼睛接着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哪知道?方思弄很想这么说,最后出口的却是:“我们要去下一个地点,我想我可能知道路。”
“哦。”蒲天白天真无邪地道,“那我们快走吧!”
方思弄不再多言,带着蒲天白继续往前走,但他没让蒲天白走后面,而是走旁边,保证蒲天白一直处于自己的视线之中,这样一来,他发现蒲天白似乎看不到地上的脚印,完全就是在跟着他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已经黑得透彻,荧光脚印在前方消失,尽头处连着一座外形古老的遗迹。
第167章十三人21
“就是这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蒲天白望着前方的遗迹,情绪很稳定,对自己即将踏进这座宛如坟墓一般的建筑这件事接受良好。
遗迹的主体似乎都在地下,只有恢弘的入口矗立在地面上,那是三根石柱组成的大门,竖直的两根上面横着一根,像是来自几千年前的古文明,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还有厚重的青苔与裂痕。符文闪烁着微弱的荧光,似乎与那些脚印的荧光同源。
门后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入口,几乎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盖,如同黑洞般无尽无底,那些脚印也正是消失在其中。
方思弄看着石柱上的符文,问蒲天白:“你看得见吗?”
蒲天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那些图案吗?”
“那些光。”
蒲天白眯起眼睛,迟疑道:“是……那些月亮的反光吗?”看来他看不见。
方思弄含糊过去,没多说什么,直接道:“我们进去吧。”
在这样的“世界”中求生,跟在现实中的冒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一个人在现实中的原始森林中遇到这样一座遗迹,稍微惜命一点的都应该知道能不进就别进,可在“世界”中,这样一看就是重要地点的建筑,他们却是不得不去。
蒲天白也很清楚这一点,没有异议,跟他一起走进了石门。
通过石门进去后是一条狭窄的小径,两侧依然由竖直的石柱支撑,上面依然有铭文,可那种荧光却没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蒲天白很灵性地在身上带了火折子和几根蜡烛,在他们的行李都丢在洞穴里的现在,还有一点照明条件。
但蜡烛的光实在有限,难以抵抗通道内的黑暗,而黑暗滋生恐惧,到后来,方思弄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让他浑身发冷,还是真的温度降低,身上的衣服完全不够御寒,他止不住地一阵阵战栗。
这条通道真长,没有岔路,笔直向前,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一开始他们还会有一些对话,但因为不能谈论这个世界观之外的内容,话题很快就耗尽了,剩下的只有不停地行走。
在一个无光、无风也近乎无声的地方进行单调的机械性运动,人的精神很快就会出问题,这个时间比常人所以为的要短很多。
最初方思弄还注意着倾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得久了,他的注意力便不可避免地涣散起来,有些时候还似乎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和闪烁的光点、听到一些在森林中听过的那种低语,但很快证明那就是幻视幻听,眨眨眼,或晃晃脑袋,它们就消失了。
时间感知也变得模糊不清,几分钟就像几小时那样漫长,他心中甚至隐隐生出一种猜想:虽然这条通道看似是直的,但会不会,他们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爸爸……”
在一个突兀的瞬间,小女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与这个声音相关联的那一夜的场景刹那浮现,玉求瑕与另一个人在床上翻滚的红浪,和小女孩吊诡的笑容。
方思弄感觉一阵眩晕,闭上眼睛原地站了站,很快,那道声音和与之相伴的那种毛骨悚然的寒意消失了,果然又只是幻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眩晕感也消失了,他睁开眼继续向前走,下意识去看蒲天白手里的蜡烛。
他们进来这么久了,那根蜡烛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蒲天白走在他的左前方,领先两三步左右,他刚好可以看到蒲天白手中的蜡烛,目测剩下三分之二还多,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是这根蜡烛特别经烧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根本没有进来多久?
这时蒲天白牙齿打着颤说了一句:“真冷呀……”
方思弄只觉得心脏“咯噔”一声,身体比理智更快反应,一时间汗毛倒竖,呼吸不可遏制地急促起来。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在这片无边的黑暗中,这种恐惧被放大了无数倍,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来到了崩溃边缘——
为什么?
为什么蒲天白明明在他的左边,可声音……会从右边传来?
他终于被恐惧统治,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这使得他的双脚就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他再次停下脚步,任由蒲天白走向了更远的前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几秒后,他就看到,一左一右两个蒲天白越过了他。
但很快,他们似乎发现了他的停顿,同时回过头来,时机、表情、动作都一模一样。
方思弄猛然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想而知不太好看。蒲天白一下子皱起眉头,表情变得很费解,伸出一只手来扶他,询问道:“……耶尔先生,你怎么了?”
方思弄浑身僵硬,那一瞬间一动也不能动,他只能惊恐地垂下眼睛,看向蒲天白的手。随即他发现,只有右边的这个蒲天白扶住了他的一只手,左边的那个却没有,不过仍是抬起了手作出搀扶的动作,只是扶住的是一片虚空。
在此情此景下,方思弄凝滞的大脑艰难地转动起来。
片刻之后,他意识到:不是一模一样,是镜像了。
这两个蒲天白的动作不是一模一样,左边的人是伸的右手,右边的人是伸的左手。
这像什么?
很显然,也很平常——镜子。
他极速地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了左边那个没有碰到他的“蒲天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冷静下来再看,其实没有什么恐怖画面,最大的恐惧来自于黑暗与氛围。
他发现,左边这块岩壁,其实是一面镜子。
蒲天白还在问他:“耶尔先生?究竟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方思弄感觉身体稍微回了一点温,随即很惊讶地问:“你看不见?”
蒲天白顿了一下,仍是不明白:“你指什么?”
方思弄指着那面墙壁说:“这面墙似乎是一面镜子,我在上面看到了你。”
“镜子?”蒲天白疑惑地看向岩壁,显然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方思弄感觉心中又蹿上一股冷意,再开口声音都又些发抖:“……我呢?”
蒲天白一愣:“什么?”
方思弄:“在这面墙上,你有没有看到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又看向那面“镜子”,蒲天白的手明明还留在他的手臂上,但在“镜子”里,那个“蒲天白”的手却是悬空的。
从物理学上来说,如果那真的是一面镜子,应该照出两个人。
镜子外面的蒲天白抓住了方思弄,镜子里面的“蒲天白”也应该抓住一个“方思弄”。
也许这个世界可以不那么讲究物理学,但也会讲究一些必要的逻辑或规则,比如说,在这面“镜子”中,一个人看不到自己之类的。
他在这面“镜子”中看不到自己,只能看到蒲天白。
那么理论上有一种可能是:蒲天白也看不到他自己,但能看到他。
如果不是这样,就只能说明,他们两个人并不适用同一套规则,他们中有一个人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