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这个影厅里全是人。
为了能随时跑出去,他坐在很靠后的位置,可以看到前面的大半个影厅,跟进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但被无数目光紧紧包围的感觉愈演愈烈,他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快,心跳声在身体里震耳欲聋,几次忍不住想侧头瞥一眼,却迟迟没有勇气。
他仍是梗着脖子盯着电影屏幕。
电影里,蒲天白走上了一条向下的羊肠小道,镜头划过前方,照见一个隐秘的黑洞,方思弄心中一动,忽然浮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好像走过这样一段路。下一刻,他的心又是一紧,因为他忽然觉得前面的地上有一个凹槽,踩进去很容易崴脚。或者说崴脚都没什么,别下意识回头才好。
果然,几秒后蒲天白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朝下一跌——他一只脚踩进了凹槽里。
“啊。”
同时,方思弄再次清晰地听到这样一个声音,来自自己的身后,好像也为蒲天白捏了一把汗。
他下意识转过头朝后看,那个瞬间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对——银幕中所放的电影有那么明显的提示,已经不能说是暗示了,就是明示,要人“不能回头”,他怎么可以回头呢?
但已经晚了,他的身体比脑子动得要快,那种野兽般的直觉要求他立刻正面对着敌人,已经晚了。
……但他想象中的恐怖没有发生,映入眼帘的是后排空荡荡的座椅,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
他大口喘息、惊魂未定,急忙看向另一侧,依旧空无一人。那种原本密布在他周围的压迫感瞬间消失,窸窸窣窣的动静也全部消失了,好像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但他知道,或者他这么觉得——它们并没有真正离开,只是在黑暗的角落,等待着他的注意力再次转回银幕。那些隐形的观众,依旧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凝视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承认他被这种恐惧击垮了,他站起身,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影厅。
在什么都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可能再随意进入电影里,他得搞清楚更多东西,至少找到玉求瑕在哪里。
蜷缩在二号厅门口休息了一会儿,越坐越冷,他朝着三号厅进发。
三号厅的外观与一二号厅几乎完全一样,方思弄推开一道门缝往里看,看到银幕上的井石屏。
他没进去,就趴在门上看了几分钟,发现正在上演的是一部<ahref=https:///tags_nan/gaarget=_bnk>港风黑/道电影。他
没耽误太久,继续向四号厅去。
四号厅的主角是花田笑,一部古装片。
他继续往前走。
行走在一片黑暗的旷野中,前方只有唯一的一盏灯在指引他,他极度疲惫,每一步都像是迈入泥沼,双腿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脚下的地面松软又冰冷,每一次落脚都带来空洞的回响,而他现在连害怕的力气都不剩了,只剩下死寂与冷风在耳边呼啸。
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意志很有可能崩溃,支撑着他的不过是一个猜想:玉求瑕就在下一个影厅中。
这不是无凭无据的期望,而是认真思考过的:他们一行六人进来,除开他以外还有五个,一人一部电影,现在他已经看过了四部电影,第五部理论上来说肯定就是玉求瑕的。
他不是不想休息,他是没办法,影厅里太恐怖了,他有种随时都会被吞噬的感觉,而在影厅外,哪怕是倚着门靠一会儿也不行,因为太冷了,要是不小心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他现在只靠着一股气在支撑,他眼皮沉重,视线开始模糊不清,天地仿佛在逐渐扭曲,周围的景象变得不真实,眼前时而闪过高耸的树影,时而浮现模糊的山峦,像是幻觉般变幻不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一个很突兀的瞬间他忽然一个激灵,原地跳开,就像是在睡梦中一脚踩空般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像蒲天白刚刚一样踩进坑里了,好在自己忽然惊醒,避开了它。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站定后他甩甩头,努力眨了眨眼,蹲下/身去看地面,确认地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一个坑洞。
是幻觉?
他为什么老觉得前方有洞?
他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回头去看,看到黑暗中的“4”号灯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跟前方的“5”号灯牌差不多大,知道自己大概走了一半。
坚持,再坚持一下。他给自己打气。然后迈开步子,接着往前走。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心跳仿佛变成了唯一的声音,而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周围的幻觉越发真实。
他看到有人影在前方晃动,像是某个熟悉的人正等着他。但当他咬牙追上时,那身影忽然化为烟雾,消失无踪。四周渐渐有低语声出现,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他再次有了那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疲惫已经侵入他的骨髓,脚步越来越沉,连抬脚都成为一种痛苦。周围的黑暗像活物一般蠕动,眼前的世界愈发扭曲,仿佛脚下的大地都在摇晃。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行走在虚幻与现实的边缘,随时可能坠入无底的深渊。他努力想要清醒,但疲惫和幻觉已经将他拉进了深深的梦魇中。
“方思弄。”
忽然,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虽然说出来很俗,但是就是这样……哪怕自己化成灰了也不会忘记,不会认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玉求瑕的声音。
他心中霎时涌出一股狂喜,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委屈,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转过身扑进对方怀里,他太累了,他需要温暖,也需要休息。
他停住脚步,转到一半的身体僵直在半空。
这一刻仿佛是有什么世界之外的东西忽然按下了暂停键,一瞬间他周围的所有私语声都消失了,天地间一片黑暗,万籁俱寂。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脚底呼啸而上,直接卷到了天灵盖。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像是一个并不属于他的灵魂忽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尖啸着让他不要回头。
可是为什么呢?他刚刚又不是没有回过头,他甚至才回过头丈量距离,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玉求瑕”还在说:“方思弄……你为什么不看我?”
“你生气了吗?”
“方思弄,宝贝……你回头看我一眼。”
“方思弄……方思弄……小雪?”
“为什么……”方思弄的嘴唇发着抖,有些虚弱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头?你为什么……不走到我面前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玉求瑕”不说话了。
但只是一会儿,又接着开口,像刚刚的对话都没有发生一样:“嘶……方思弄,我好疼啊……你帮帮……帮帮我……”
方思弄实在支撑不住,抱着头蹲下去,一时间过往的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失声痛呼。
过了不知道多久,脑海中锋利的尖啸才逐渐褪去,他尝到了嘴里的腥甜。身后的“玉求瑕”还在哀求他,他浑身都疼,慢慢爬了起来。在“樱桃园世界”中他曾经想与虚假的玉求瑕一同死去,可他现在已经不想了,他要和玉求瑕一起活下去。
他咬牙往前走。
第200章电影05
方思弄终于来到了五号厅门口,一次都没有回头。
身后玉求瑕的声音伴随了他很久,但没有到现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也不敢回头确认。
狼狈地扶住五号厅的大门,他只敢往前看,跟他预想的一样,前方已是一片黑暗,没有了六号厅。
除了他以外,只有五个人进来,出演了五部电影,一共有五个影厅。果然如此。
这也意味着,这个世界没有其他新人被卷进来了。
不得不承认,他嗅到了一股浓浓的、“结局”的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喘匀气,推开了五号厅的大门。
与前四个影厅完全一样的布置,他看到了银幕上的玉求瑕。
玉求瑕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整个人被天鹅绒与金丝绸包裹,裸/露的身体如石膏像一般完美苍白。他微阖双眼,羽睫轻颤,脸色惨白憔悴,泛着病态的青灰,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蜷曲蜿蜒,皆为雪色。
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实在不好,也许病入膏肓,也许死去多时。
方思弄感觉自己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了,腿也瞬间软了,他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攥住,疼得不行,与此同时,一股极大的愤怒也在身体里拔地而起,驱散了几乎将他压垮的疲惫和寒冷。
他没有去观众席,而是直接钻进了放映室。这间放映室里的内容与一号厅是完全一模一样的,他回忆着从《十八》中脱离的画面,低头观察脚底的黯淡的方形瓷砖。他找到一个角度,微微后退了一点,感觉自己的手肘撞到电影数字放映设备冰冷的棱角。
就是这里。
他确定,从《十八》出来后,他就是这样的角度,这样的姿势出现在了一号厅的放映室里。
搞清楚从哪里出来,才能找到从哪里回去。
他原地转身,审视操作台上的物品,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数字放映设备上。
这是电影播放器,理论上来说,也是进入“电影世界”最重要的机关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半蹲着身体仔细观察,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数字投影机上,这是放映设备的核心,使用高分辨率的数字投影技术将影像投射到银幕上,这台设备是目前最新的lcos技术,用光学系统代替了前代的集成电路,核心是在反射式硅晶基底上应用一层液晶,以此来控制光的反射,形成影像。
这些信息都在他的专业知识储备里,但它们出现的同时他不禁又想到,这些信息真的有用吗?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不是一个摄影师、不知道这些知识,那么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吗?
思及此,他的思绪收回来了一部分,转而又想:光,光学,光影,光与影……《十八》中的阴影。
在《十八》中他的“阴影活动”能力,是仅限于《十八》,还是这一整个世界呢?
他保持自己双脚的位置不变,再次仔细观察投影机上面因为部件的遮挡关系出现的阴影部分,同时集中精神回忆在《十八》世界的阴影中移动的感觉。
就在他看向主光源背后那个凹槽时,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进入了玉求瑕的电影世界。
时空的变换只在一瞬间,没有过渡、没有割裂、没有颠簸,甚至没有那种梦醒了睁开眼睛看到现实的过程,他是直接出现在了电影中的世界里,并且他很快意识到,跟在《十八》世界里一样,他依然是一个“影子”。
他来到了一间堪称“恢弘”的卧室。
房间高耸的天花板是拱起的圆顶,镶嵌着繁复的金边与浮雕,穹顶正中是一副描绘天国场景的油画,神话中的英雄与女神身披轻纱,随着云雾飘荡在天际。四壁……不,这个房间甚至不是四壁的,它没有完全封闭,而是由威严的石柱与拱门切割出一个通透的又略显复杂的空间。在重重石柱的包围正中的是一张富丽堂皇的四柱床,金丝织成的绸缎帷幔将其包裹,隐约能看到上面躺着一个人。因为看过刚刚电影中的特写,方思弄知道那是玉求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现在应该是待在壁炉里,此时天光敞亮,透过设计精巧的穹顶照耀在那间床上,方思弄找不到阴影可以存在的角度,他进不去,只能在黑暗中等待。
好在没有过太久,一列穿着统一长袍的女子走了进来,每一个都长得标致美丽充满异域风情,可以直接拉去走“维密秀”。但从她们的装束和行为举止来看,方思弄猜测她们是侍女身份。她们光着脚,走路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手里端着不同的东西,以一道清晰的动线绕过路途中的拱门与石柱,径直走到床边。
方思弄终于找到机会,藏在她们身体的阴影里进去了。
他终于没有任何阻隔地看到了玉求瑕,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尖锐的刺痛席卷了一切,他只想惨叫。
亲眼目睹,与在屏幕上看到,完全是天壤之别。
可他现在没有身体,发不出一点声音、做不出一点动作。
只见在厚重天鹅绒被褥、深紫色与金色交织的枕头中间,玉求瑕浑身惨白地躺着,眼睛甚至没有力气完全合上,露着一道白缝。他的头发也完全白了,整个人没有一点别的颜色,宛若一尊瓷偶,亟待碎裂。
第一名侍女端着的是一盆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细致的玫瑰花瓣。她将水盆放在床边,轻轻浸湿了一条细软的丝巾,随后细致地为玉求瑕擦拭面颊和手臂。在这个过程中,后面两个人会帮助她抬起玉求瑕的躯体四肢,也是这时方思弄发现玉求瑕的身体似乎完全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它们像面条一样瘫软,简直要让人怀疑里面是否还有肌肉和骨骼,只能任人摆弄。
待玉求瑕正面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细致地擦过后,床的另一边又过去两人,一共四人合力为他翻身,三个人小心翼翼托住他的肩膀、腰部和脖子,第四个人立即用软枕将他身后的空隙填上,就在那短暂的间隙方思弄看到了他的肩胛骨,锋利尖锐,像两片振翅欲飞的翅膀。
与此同时,另一名侍女跪在床边,用一把小巧的银剪为他修建指甲、涂抹精油,床头又过去一个为他梳头发。那一头白色的头发不像白雪,更像陈灰,没有生机,但侍女依然像对待最珍贵的丝绸一样,小心呵护,这让方思弄在极端的痛苦愤怒中又生出几分怨恨,想叫她走开,不要碰他的头发!
清理流程结束后还有进食流程,这个流程似乎更麻烦,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侍女中的一半簇拥到床头,四五只手将他的头抬起,还有人负责轻轻掰开他的嘴,端碗的是一个人,用勺子喂的又是另一个,药汤缓慢流入他的喉咙,每一个人都极尽耐心,但玉求瑕似乎已经失去了吞咽的能力,即使嘴张着也喂不进去,要按摩着他的喉咙才能勉强喝进去一点,大部分都从嘴角滑落,浸湿了她的下巴,仿佛泪水流淌在枯槁的面庞上。
方思弄不忍再看,转开目光,也正是在此时,他只觉得眼前划过一片雪亮——有个蹲在床尾给玉求瑕揉腿的侍女忽然从自己的托盘下面摸出一把刀!
在一片惊呼声中,她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倏然就骑到了玉求瑕身上,高举弯刀,悍然挥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方思弄在这一刻,完全没有思考,近乎本能地靠着她的身体制造出的阴影,挡在了玉求瑕的胸口上。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刀刺中了,从视角上来说肯定是,那把刀可以说是直接刺进他两眼之间的,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就像从《十八》中李灯水的窗台上跳下去的时候一样,没有疼痛,没有“死亡”的过程,下一瞬间,他站在了放映室的地板上。
他立即转身去看影厅的监控屏幕,大银幕上还在播放这场刺杀的后续,慢镜头、大特写,玉求瑕太美了,死亡的那个瞬间更是美得惊心动魄,方思弄相信任何一个导演都会这样处理这个镜头,然而他现在只觉得肝肠寸断。
玉求瑕的胸口插着一把刀,杀手被拉远,死亡却不可避免地降临到他身上。刺目的鲜血从刀锋之下流出来,像雪地上流淌岩浆,又像一朵巨大的、自一个人的胸膛上迅速盛放的石蒜花。
死亡的这一个瞬间光辉而促狭,穹顶上的英雄与女神在氤氲的日光中闪回,玉求瑕的眼睛猛然睁开、血丝暴突,然后又缓慢地、缓慢地熄灭。
然后死亡降临了。
方思弄跪在监控屏幕前,近乎痴呆地看完了这一幕,然后他忽然暴起,扑向投影机,再次尝试进入这部电影。
他再次成功了。
他回到了刺杀荒唐的末尾,这个空间中的一切都混乱癫狂,之前井然有序的侍女们有的尖叫,有的奔逃,有的哭泣,全副武装的侍卫冲进来,整个房间都在晃动,惊恐的人群撞翻了桌上精致的瓶瓶罐罐,瓶中的香料、香水洒了一地,与血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方思弄仍然没有嗅觉,但他认为自己嗅到了浓浓的死亡的气息,就像……就像……
对,就像“尸体派对”那样。
这次他依然“刷新”在壁炉里,趁着侍卫撩起帷幔查看玉求瑕的时候飘了进去,窝在了玉求瑕的脖子与枕头之间的阴影里,在这里他可以清晰地确认,玉求瑕停止了呼吸和心跳,也失去了体温。
是真的死去了。
周围的混乱仍在继续,帷幔外隐隐绰绰的人影来往不断,嘈杂的声音震耳欲聋,但这一切都仿佛与方思弄无关,他好像沉在深海里,与这一切都隔着遥远的水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觉得深海里很安静,一片黑暗。
只有一个问题浮现在他面前,有且仅有的这一个——
玉求瑕死了,那……那……那我怎么办呢?
第201章电影06
在刺客、侍女与卫兵们的混乱后,随后而来的便是大臣要员,每一个过来的人先要来看一眼玉求瑕的尸体,然后尽力从惊异的眼神和表情中挤出生平最大的悲痛之色,此起彼伏地痛哭一场,又在周围的那些石柱间形成一个个小团体开始开小会。
后来来了一个穿得最花里胡哨的,一头银色假发上戴了一大片羽毛冠子,身上也有羽毛,还有各种臃肿的装饰,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以“鸡毛”为主题的大蛋糕。“大蛋糕”似乎是领袖级的人物,他来了之后小团体们都聚拢过来,听“大蛋糕”发表了一通演讲后,人群便炸开了锅,随即便是混乱的争吵,与之前刺客造成的混乱不相上下,吵到后来还动了手,礼帽、手包和鞋子在空中乱飞,好一场极具舞台感的大闹剧。
一方唱罢一方登场,终结这一场闹剧的是另一场闹剧——搞宗教的来人了。他们都戴着非常非常高的帽子,穿着垂坠感极强的长袍,每个人都像一把笔直的折扇,与“大蛋糕”是两个方向的滑稽。
“大蛋糕”扶着歪掉的假发从打成一团的人堆里钻出来,大喝三声压住骚动,将“折扇”们往里请。
“折扇”们显然素有威严,大臣要员们也要给几分薄面,众人都闭嘴低头,为他们让出一条通往大床的路。
“折扇”们来到床边,为首的那个念了一串经文,然后俯身为玉求瑕合上半睁的眼睛。
玉求瑕死了几个小时,这时候才合上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后便是漫长的宗教仪式,哀乐、礼花、冗长的经文。刚还打成一团的贵族们这时又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再度失声痛哭。
可能葬礼的场地还在布置,玉求瑕一直没有被挪动,甚至那把刀还插在他的胸口上。
方思弄全程是木然的,他悬停在世界之外的深海里,漠然地看着这一幕幕。
他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完全没有,他躺在玉求瑕的耳垂背面,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天渐渐黑了。
累够呛的贵族们纷纷离去,这里只剩下几个守着烛火的“折扇”。
夜幕降临,方思弄得到了很多可供阴影存在的角度,他飘到床顶上,从正面端详玉求瑕死去的容颜。
他好美,像一座死去的雪山。
方思弄想着,想降下去,想亲吻一下那两片死去的嘴唇。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暴喝:“阴影,离开元首的御体!”
方思弄循声转头,只看到一个跪坐在烛火旁的“折扇”忽然拔地而起,过高的帽子让整个人显得比例失调,站起来的样子像一只高耸的怪物,狰狞地朝他扑了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下意识想躲,然而下一刻,那人消失了。
刹那间,都消失了,屋内的所有“折扇”和烛火,包括他们傍晚时分抬进来的棺材,都消失了。
方思弄还没回过神来,下一刻,他听见了一声悠长的呼吸,来自身下的人。
他转回头,看向玉求瑕的脸,看到他眉头微蹙、表情有些痛苦,似乎是呼吸艰难,但真的在呼吸。
他又去看玉求瑕的胸口,发现那里没有刀,也没有血。
什么情况?
他更懵了。是幻觉?是臆想?是梦?
可他连身体、连脑子都没有了,还能做梦?
还是说……玉求瑕真的复活了?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光逐渐沁透穹顶上的天国画卷,玉求瑕在晨光中睫毛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方思弄蜷缩在床柱和帷幔交汇的夹角阴影中看到了这一幕,悬浮在世界之外的感觉终于彻底淡去,他好像又变回了自己——当然这么说起来就像个笑话一样,毕竟他现在连身体都没有。
天光越来越亮了,帷幔又是半透明的,床栏上逐渐待不下去,方思弄当然也可以选择像昨天一样待在玉求瑕后脑勺周围的阴影里,但今天他不想这样,他得去找线索,守着玉求瑕也没用,因为他完全没法干预这个世界的事情。
找到越多线索才有越大可能把玉求瑕救出去,昨天那种无力的感觉他没办法再经历一次了,他肯定会发疯。
感谢这栋建筑的建筑师,全用柱子和拱门分隔的形式给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他几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路过执勤的卫兵和往来的侍女,快速把整栋建筑逡巡了一遍。这是一栋恢弘的西方宫殿,只有一层,大体呈现出经典的罗马风格,古老的石材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泽。然而在一些细节处却流露出其他时代的影子,方思弄不是建筑方面的专家,但也算是在影视美术中浸淫多年,他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确切的却说不太上来,硬要他说的话,他会说感觉这里有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比如一些柱子的形制、喷泉的样式或建筑花纹中描绘的英雄故事,他不确定应该属于罗马。
从建筑样式判断,这个世界的时代背景可能是古罗马,昨天那些人来吊丧的时候称呼玉求瑕为“元首”,进而还可以把时代圈定到古罗马共和国末期和帝国早期。
但在一条长廊上的画作中,他看到几张画甚至已经具备了“野兽派”和“印象派”的风格,只是他并不能确定,在古罗马是否存在过一些没有留存到后世的先锋作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或许这是一个虚构的世界?杂糅的时代背景?不还原历史?
他思考着,脑海中罗列着与古罗马背景有关的电影。
……樱花?
他一边思考着,视线却定在了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油画,蓝天下一棵硕大的樱树为主体,背景里还有成片的花云。一个人坐在树下的阴影里,回眸露出脸,是玉求瑕。
……是樱桃花吗?
……《樱桃园》?
这简直是小学生级别的联想能力,可一旦这么想了方思弄就没法控制。
他现在正身处一条挂满了画的长廊上,前面的画中不乏有玉求瑕为主角的画面,第一幅画直接就是玉求瑕的肖像画。那些画面场面宏大技法纯熟,多为古典主义风格下的战争场景或家庭场景,他原本以为都是对“元首”的歌功颂德。毕竟玉求瑕在这个世界观中的角色就是“元首”,这也没什么不对。
可是这棵樱桃树……
他倒退一截,看向前一幅画,就是他刚刚觉得很“印象派”的那一幅。
这幅画整体鲜红,红中又跳跃着橙黄的线条,画面左上角有一片金白色,像火焰中最亮的那个部分,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团白光中似乎有一道纤细的影子,比例似人非人。刚才方思弄没有想到那里去,以为这就是一幅描绘心情的抽象画或者纯粹的装饰画,可现在一看,那个影子又像一个站在火中的怪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中的怪物……弗兰肯斯坦?
这种想法愈演愈烈,他又快速移动到了“樱桃树”的下一幅去,这幅画上的是一只飞在荆棘林上空的无脚鸟。
如果按照他们进“世界”的顺序,第三个世界是……《琵琶记》。
琵琶记好像和无脚鸟没有什么关系?
他似乎松了口气,又去看下一幅。
这幅画上是一块表盘,超写实主义,一块照片般精致的表盘。
他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们的第四个世界……是胡刁写的“时钟世界”,这个对应得太贴切了,会是巧合?
他再去看下一幅——莫奈的风格,漂在睡莲花丛中的女人。
溺死的女人,奥菲莉亚。
下一幅,也是最后一幅——马格利特的《禁止复制》,不过站在镜子面前的背影是玉求瑕,镜子里的背影也是玉求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镜中世界,人心的幻境。野鸭世界。
都已经沦落到了这里,方思弄自然不再相信巧合,他现在几乎已经确定这些画中描绘的就是他们之前经历过的“世界”。
而在“弗兰肯斯坦世界”那张画之前的画,很可能就是他所不知道的、玉求瑕独自经历的世界。
他又回到走廊另一头,重新将每一幅画都仔细看了一遍。
一共十二幅。
也就是说,玉求瑕很有可能已经攻略了十二个世界。
而不算这个世界的话,自己只攻略了六个。方思弄想道,原来自己只堪堪陪伴了玉求瑕一半的“世界”。
在整座宫殿中转了一大圈,方思弄暂且没有发现什么决定性的线索,只能回到了玉求瑕所在的卧室。
他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队侍女撩开床帘走出来,他看到了末尾的一张面孔,是昨天的那个刺客。
他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掐着帘子落下去前的一瞬间移动到了床里面,然后就看到了被扶起来靠在床头休息的玉求瑕。
玉求瑕还是脸色惨白一头银发,时不时有气无力地咳两声,身体看起来仍是不好,但没有昨天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高高悬起的心放下来,窝到玉求瑕身体的阴影里思考。
那个刺客也复活了?
还是说……并不是复活,而是时间倒流了?
那玉求瑕是怎么从现在这样,变成昨天那样的?
不,如果是时间倒流的话就不是昨天……就是今天……
玉求瑕一声一声有气无力地咳着,咳得他心烦意乱,好在很快又来了两个侍女给玉求瑕喂水顺气,揉了一会儿心口后玉求瑕似乎好一些了,让侍女扶他起来走一走。
方思弄跟着他们离开床塌,回到了墙角、柱子花纹的阴影中,离得远一点,他才能看到玉求瑕全身。
玉求瑕步履虚浮、形销骨立,自然走不远,就在这间卧室里走走,走到窗边的时候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需要缓一缓。
方思弄就停在黄铜窗框把手下面,正面对着玉求瑕,观察着玉求瑕的脸色。
玉求瑕撑着墙喘匀了气,眸光一转,忽然定在了一处,随后凑近了。
方思弄眼看着玉求瑕离自己越来越近,颇觉惊异,心说他难道能看到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似乎真的能看到他,脸离他越来越近,方思弄只在亲吻的时候见到过这种视角,而这次他不再被眼睛的焦距所限,能一直盯着玉求瑕的眼睛。
那双浅色的眼睛像一面流光溢彩的镜子,他似乎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嗖——
一道冷风由远及近,风驰电掣,方思弄本能地浑身一凉,如坠冰窟。
下一刻,只听一声清脆的“哗啦”——
一支箭从窗外呼啸而至,击碎玻璃,在他眼前,正正射入玉求瑕的胸口。
第202章电影07
玉求瑕又死了。
这一次比起悲痛,方思弄感觉更清晰的是荒诞。
荒诞从那支箭射进玉求瑕心脏的时候就开始了,方思弄再次近距离目睹了他的死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双浅色的瞳仁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一片雪崩般的盛大景象,好像一整个分崩离析的世界。
太美了。
之后的流程跟上一次一样,“大蛋糕”引领的大臣要员先围着灵床打了一架,然后是领着“折扇队”过来的“折扇”头头将玉求瑕的眼睛合上。
暮色降临时大多数人都退下去,只留下几个守着烛火的“折扇”。
一切都和上一次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是插在玉求瑕胸口的弯刀变成了一支箭。
这一次方思弄没有像上次那样窝在玉求瑕身边,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保持警惕。记得上一次“重启”是因为在他想要亲吻玉求瑕时,一个“折扇”忽然跳起来呼喝。为了控制变量,这会儿他直接离开了大床的范围。
他不是没想过如果那“折扇”不呼喝他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会“重启”,玉求瑕会不会就真的死了,但他思考过后认为不弄清楚这个世界“重启”的条件就让它一遍遍重启,不过是让玉求瑕不停地重复死亡而已,毫无意义。
这次他藏在了呼喝他的那个“折扇”身后。
时间一到,这位“折扇”微微弯曲的脊梁忽然抻直,整个人拔地而起,朝着床上的玉求瑕一指,暴喝出声:“阴影,离开元首的御体!”然后就朝着床塌上的玉求瑕扑了过去。
跟上次一模一样,看来这位神官并非真的能看到他这片“阴影”,只是在固定时间走流程而已。
下一个瞬间,扑向床塌的背影消失了,其他人、烛火、棺材和玉求瑕身上的箭都消失了,玉求瑕胸膛起伏,进行了一次艰涩而悠长的呼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再次活了过来。
这一天,再次重来了。
这一次,玉求瑕的身体似乎比第一天还要糟糕,到下午躺在床上就薨逝了,方思弄猜他应该是不知不觉中了毒。
又一次重来,这次玉求瑕能自己动一动,然后就一个不小心跌下床摔断了脖子。
下一次……
再一次……
重新死,重新活。
直到方思弄几乎能细数这座城堡中的每一片花砖的纹路,这一天仍旧没有结束。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身体,没有脑子,理论上来说也不会有神经,那他会有精神吗?
如果有,那它们是依附于什么而存在的呢?如果没有,那这种濒临崩溃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他没有大脑,可又好像有,因为里面有很多很多人在说话,都是他自己的声音,那株沉睡已久的毒藤再次在高压之下伸开张牙舞爪的狰狞枝条,遮天蔽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他死了几十次。在我面前。”
“但他总会活过来。”
“也许他不会有记忆,不会记得自己的死亡。”
“可我不行了,我不能看下去,我快疯了。”
“你可以在他死的时候出去逛逛,在他活的时候再回来。”
“你做不到?哈,承认吧,你爱死了他死亡时的样子,你没法不看。”
“你不会疯的,你快乐死了。”
“我很痛苦。”
“痛苦和快乐不是不可以共存的。”
“理论上永远被困在一天里,就等于永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永远留在这一天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你又快乐又痛苦,你们会永远在一起,不用再怕什么‘戏剧世界’,不用怕对方真的死了。”
“可是……”
“可是……可是……”
“——他看不到我。”
他看不到我,孤独地在这个世界重复经历死亡,重复地痛苦。无论他是否会保持死亡的记忆,他的每一次死亡都是痛苦而绝对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方思弄——你怎么敢!
“叮铃!”
一声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清脆的电子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很熟悉,他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但忽然清醒过来。
他此时正蜷缩在壁炉里,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大床上的玉求瑕正在痉挛,床帘只撩起大概四分之一,遮住了玉求瑕的上半身,他只能看到玉求瑕惨白的小腿无助地踢蹬,所剩不多的肌肉都痛苦地抽搐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刚被食物堵住了呼吸道,正垂死挣扎着。
几分钟之后,那双小腿平息下来,它们的主人再一次死去了。
围在床边的侍女们惊恐地互相指责着,最终她们中的一个被推举出来,被要求对此负责,她们说是她喂的那一勺粥呛死了元首。
方思弄一看,是个熟人——第一天那个刺客。
被所有人推举为替罪羊——当然有鉴于她第一天的刺杀行径,是否真是替罪羊还待商榷——的侍女并无废话,确认玉求瑕已经死了,直接从自己的托盘下面抽出弯刀来抹了脖子。
方思弄也趁此机会,移动到她脖子下的阴影里,先去挨了这一刀。
跟第一次一样,他被刺中了,没有感觉到疼痛,下一刻,他回到了放映室。
站稳的那一刻他不禁有了一个想法:也许“死亡”是自己脱离“电影世界”的方法,在《十八》中,他一个影子代替李灯水跳楼就破解了世界好像逻辑并不通顺,所以很有可能他能离开《十八》的世界并不是因为他破解了什么,而是因为跳楼死了。
大银幕上还在播放玉求瑕这次死亡的后续,方思弄却不打算再看,他离开放映室,回到影厅中,从前往后走了一遍,观察影厅里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异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目力所及影厅内没有任何生物,安静整洁,可越往前走,他越有一种走进了人群深处的感觉。周围有好多人、好多声音、好多目光,在审视他、嘲笑他、戏谑地注视着他的每一步。可不管他怎样看,朝哪个方向看,都不见任何观众,但总能听到身后隐隐的脚步声,他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一个画面:就像“野鸭世界”的小木屋生出了那片森林一样,现在他就是小木屋,在他身后跟着那片森林一样多的人,他们裹在一个气球里跟在他身后,不管他转向哪里,他们都在他身后,一点也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就像……就像……“老鹰捉小鸡”中的鸡妈妈。不过是恐怖版本。
他从最后一排跑到第一排,又从第一排横着绕到另一边然后又跑到最后一排,音响系统在影厅的四个角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震动。他想吐,他太害怕了,最终还是选择离开了影厅。
他在“5”号牌下面蹲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因为感觉无法在“电影世界”之中解决问题,那他必须出来找方法,而现在看来他是唯一能出来自由活动的,所以他有可能是所有人唯一的机会。
因为有之前那个一直叫他回头的玉求瑕的声音,他不敢往回走,就只能向前。
前方已经没有新的号码牌,只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他当然不打算一味地走下去,他之前用步伐大致丈量过两间影厅之间的距离,在一万三千到一万四千步之间,他的步幅在75厘米上下,所以两间影厅之间的距离在一万米左右。
他就打算走出这么远,不行就回头。
这一路上仍旧有幻觉和幻听在干扰他,但是没有那个一直叫他回头的玉求瑕。走到三千步的时候他不得不回头矫正了一次方向,因为前方没有灯牌在引导他了,偏离了方向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在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到快六千步的时候他已经累得想吐了,然后脑子里就出现了电影中玉求瑕一次毒发吐了一床血的画面,想得笑了一下,又有了点力气向前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他走了神,在意识恍惚的时候忽然瞥见余光中的一道白点,瞬间毛骨悚然,清醒过来。
他朝右看去,看清那块熟悉的惨白灯牌,上面的数字是“1”,灯光微弱而闪烁,忽明忽暗。
什么意思?
这个“主世界”也开始循环了?
不对。
他不堪重负的脑子缓慢地思考着。
之前他从一号厅走到五号厅,以面对影厅为基准,一直是在往左边走,而现在,这间一号厅出现在了他的右边。
而从刚刚的五号厅走到这里,他只走了不到七千步,也就是之前的两个影厅之间的距离的一半。
也就是说……
他看向这个新的一号厅,又回头看向刚刚的五号厅。
双方到他的距离差不多,而灯牌背后、视线延伸之处还有灯牌,从“5”这边看是5、4、3、2、1,从“1”这边则很有可能是1、2、3、4、5?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现在是站在一个……直角上?
他的身后是刚刚走过的一至五号厅,而他的右手边,是新的一至五号厅?
只能去确认了。
他向右转,朝着那个一号厅又走了六千多步,终于抵达。他已然筋疲力尽,去拉门把手的时候眼睛一花没对准,整个人是跌进门的,而被熟悉的音效包裹的时候,他甚至不用抬头都知道,这里在播放《十八》。
他抬头一看,银幕上仍是李灯水的脸。
他回到了一号厅?还是进入了一个新的一号厅?
第203章电影08
方思弄有些茫然地盯着大银幕,银幕闪烁着五光十色的画面,但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仿佛被一种无形的迷雾笼罩。他好像在看电影,这部他看过无数遍的电影,又好像没有,那些画面是根据过往的经验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的。
他好像失去了一会儿意识,可能是疲惫造成的大脑缺氧,脑海中空空荡荡,只有模糊的印象在游荡,像是一场无法抓住的梦。他在半梦半醒中无力地盯着那闪烁的光影,身体慢慢沉下去。
“叮铃。”
忽然,阿梅的短信提示音在课堂上响起,她慌乱地俯身查看,讲台上的驴朝她投去了危险的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悚然一惊,他忽然想起在他几乎要沉溺在玉求瑕的死亡中时将他惊醒的那道声音,当时他觉得熟悉,但不知为什么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声音,现在他想起来了,就是短信提示音。
那时候为什么会有短信提示音?
他猛然爬起来,在身上摸索,片刻后,真的从裤兜里摸出了一部手机。
正是他自己的手机,也是他曾经带进过“琵琶记世界”的那一只。
在“电影”中他是一抹没有身体的阴影,回到这个“主世界”后他找到了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想过摸一摸自己身上会不会有一部手机。
这一只神奇的手机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拿着这只手机,他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惧意。
它曾经在“琵琶记世界”中救过他的命,又拍下过那张梦魇一般的教室照片,还在梅斯菲尔德口中以“真眼”的名称出现,而梅斯菲尔德却是一个独属于他的、连对玉求瑕都不能宣之于口的未知存在。
他不是怕梅斯菲尔德是敌人或是要害他怎么样,毕竟事到如今梅斯菲尔德虽然神秘却从来没有加害过他,甚至多次救过他的命,可他此刻却近乎本能地恐惧,具体在恐惧什么很难讲,也许是一种宿命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他们每个人的命运,梅斯菲尔德好像都很清楚,用一种慈悲又戏谑的态度注视着他们……也许没有“们”,只有他。
是个人都会惧怕这样的眼神,这意味着唯物论和个人努力的轰然崩塌——好像你只需要顺着这条名为“命运”的河流往下流就行了,不必努力,不必挣扎,你就会到达你必然到达的那个地方。
可是……惧怕又能怎么样呢?
他现在已经身处绝境当中,这部手机也许是唯一的希望。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破釜沉舟般点亮屏幕,立时看到漂浮在桌面上的提醒气泡:您收到一条信息。
在这个“世界”中,3小时17分之前,这部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一鼓作气,解锁,点开新消息,查看。
苍白的页面上躺着寥落的两行字:【天空守护着这里,日月是祂的双眼,新月之夜你将获得自由】
发信人:一串乱码。
说乱码也不对,更应该说像是手写在纸上的钢笔字被水模糊了的状态,并不是计算机意义上的乱码。
虽说如此,方思弄心里已经把这条短信当作是梅斯菲尔德发来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退出短信界面,方思弄开始查看这只手机,然后发现除了这条信息以外这部手机已经完全被清空,所有的app都还在,但是没有任何数据存留。
他只能又回到短信页面,盯着这条消息看,在绝望中,这条短信于他来说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天空、日、月这些意象都太常见太宽泛了,包含了越多信息的内容就越是难以解析出真意,不说太多,就这句话来说,“天空守护着xxx”,有一种强烈的神话氛围吧,可纵观全世界各路神话,每一个神话体系中都必定有天空神、日神、月神或职能有重叠的神,所以这几个看起来最有信息的意象其实很鸡肋。
唯一真正有用的似乎只剩那个时间点:“新月之夜”。
方思弄查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年月日前的数字都被模糊了,就像“发信人”一样,是一个被抹掉的信息。
“不,不,我看到过时间,我一定看到过。”他揪着自己的头发,又用手骨狠狠敲了几下脑袋,期望这个运转迟缓的器官能活起来,“快想起来,快想起来……”
他一定、一定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横着的,白色的电子体数字……
秒数、秒数还在跳动……不可能是进来之前,也不在自己的手机上,因为很少有日常的查看时间的设备会显示秒数……
难道是在《十八》里吗?
不,不对。
——他想起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迈开长腿,几步跨进位于观众席最后方的放映室,看向操作台上的实时监控画面,在画面的左上角找到了那一排数字:2024.11.0121:36:42
11月1日。
这个世界是方思弄在睡梦中进入的,但自从跟玉求瑕复合后他每天都有用日历记录日常的习惯,清楚地记得在进来之前的最后一天是10月30日。
他进入这个世界,先在《十八》世界中呆了一段时间,之后离开1号厅往之后的影厅走,每两个影厅之间相隔一万米,以他的脚程来计算,一万米是十公里,至少要走一个半小时,但是到后面他体力不支要走得慢些,就算平均下来两个小时,他花在路上的时间有十个小时,再算上在各个影厅中停留的时间、在玉求瑕所在的5号厅中看过的那一场又一场的死亡……
他10月30日晚上或31日凌晨进入这个世界,这样算下来时间确实差不多。
他忽然生出一种猜想:这个世界的时间,与外面真实世界的时间,是同步的。
思及此,他打开手机的日历,虽然无法联网,但日历功能还是在的。他找到2024年的11月1日,发现这天既是万圣节又是农历的十月初一。
在他的知识体系里,农历的每月初一就是朔月,也被称为新月。
所以今天就是新月之夜。
他再次看了一遍那条短信:【天空守护着这里,日月是祂的双眼,新月之夜你将获得自由】
如果新月之夜就是今天,这句话是说今天他将获得自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又想了一会儿,用颤抖的指尖敲出回信:【你是谁?】
片刻后,一行小字显示:发送失败
他呼出一口气,视线下意识从手机上移开,忽然看到操作台下面的抽屉柜有一条缝隙,没有上锁。他伸手去拉开,发现里面放着一提矿泉水、一盒压缩饼干,一大包口罩、睡袋、毛巾还有手电筒、电棍、医药箱等应急物品。那包口罩透露着浓浓的后疫情时代的气息,这“世界”还挺与时俱进。
他如获至宝,扯开压缩饼干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包,又灌了一瓶矿泉水,强弩之末的身体才感觉好受了一点。
眩晕发木的脑子正常了一些,他用睡袋装上了食物、水和电筒,又打开手机计时器,再次记忆了一遍监控屏幕上的时间,21:45:21,同时,手机开始计时。
然后他离开了这间一号厅,往回走,他要回玉求瑕所在的五号厅。
这次的前六千多步前方也是没有任何指引的,直到过了那个直角,五号厅的灯牌才在左边出现。
等真正见到那个苍白的“5”时他才算松了一口气,知道这里的回头路可以走。
回到五号厅,他推门而入,银幕上正播到“大蛋糕”引着“折扇”们往床边走的那一幕,看来玉求瑕又死了一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思弄没有多看,转身钻进放映室,先去看监控屏幕上的时间,2024.11.0123:34:13
他又掏出手机,打开计时器,显示1小时49分。
去除秒数部分的损耗,可以推算出,他花在路上的时间正是电影院里过去了的时间,也就是说,两间影厅的时间是同步的,更有可能的是,这个“主世界”中的时间是一致的。
今晚就是新月之夜,今晚他将获得自由。
也许……也许在电影里也可以?
怀着这样的期冀,他在放映室中等待着。
在这期间,他发现这里的抽屉柜也没有锁,打开后发现里面的东西跟一号厅的完全一样。
他一边继续思考着,一边注意着电影剧情发展,在那个“折扇”起身暴喝、一切都消失的瞬间,他再次通过投影仪,进入了电影。
他依然“刷新”在壁炉里,正感到失望,结果“咚”的一声整个人都麻了,后脑勺撞到了天花板。
但他顾不得疼痛了,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和身体,陷入了狂喜。
成功了!他真的“自由”了!脱离了影子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床上的玉求瑕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夜色深沉,卧室里只点着很昏暗的小灯,没有其他人。
这应该是玉求瑕刚完成“重生”的时间点。
方思弄轻手轻脚跑到床边,以人的视角看到玉求瑕的一瞬间就崩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床头,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玉求瑕的脸。
玉求瑕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眼中闪过两道光芒,是眼睛映出了烛火的光,他嘴唇在动,声音几近于无,方思弄凑过去听,才听清他说的是“别哭”。
方思弄抬手一抹才发现自己脸上是湿的,然后发现玉求瑕脸上也有两滴,他用衣袖给玉求瑕擦干净,也无暇顾及太多,轻声说了句“我带你走”,之后就将玉求瑕抱了起来。
第204章电影09
扶着玉求瑕靠在一面装饰墙后面,方思弄安静等待着一对巡逻的卫兵走过。
他也在这个世界轮回了很多次,对玉求瑕卧室周围的卫兵巡逻路线以及巡逻时间了如指掌。
不过他现在烦恼的却是另一件事,其实他并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因为玉求瑕遭遇过太多死法了,在这座宫殿里他想不到任何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离开这座宫殿吗?
可玉求瑕的身体现在这个样子,等“新月之夜”结束他变回影子怎么办?
还是说,只要把玉求瑕带离这里,打破死亡的轮回就算成功了?
“你手机。”
玉求瑕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轻声说。
他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方思弄掏出手机,发现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打开一看,还是那个被抹掉的发信人,只有一个字:【东】
东?
“什么意思?”
方思弄下意识把手机拿给玉求瑕看,玉求瑕却被手机的光刺了一下,脸色更差了,捂着嘴摇头:“我看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不见?
方思弄一下子明白过来,这里的看不见并不是指视力方面的问题,而是像“听不见”一样的“看不见”。
也许在玉求瑕眼中,信息的所有内容都像被水模糊了一样,就像黎暖树看黎春泥的笔记,所有的字迹对她来说都是无法分辨的墨迹。
果然,大概率出自梅斯菲尔德的信息,对玉求瑕仍是屏蔽状态。
这就指向了另一种可能:这种“听不见”、“看不见”的情况是因人而异的,某种“权限”越高的人,能够接受到更多信息。
现在这个发件人的名字,对方思弄来说也是屏蔽状态,也许是因为他“权限不够”,如果有“权限更高”的人来查看,就能看到那个真名。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他的“权限”为什么会比玉求瑕的高?
不过现在是没有机会思考这些了,他再次观察了一下周围,脑海里浮现出宫殿里的卫兵巡逻图,虽然不是特别清晰,但离卧室越近的区域他越把稳,确定从这里向东很长一段距离都很安全,不会被巡逻队撞上。
难道这个“东”字,就是在指路?
为了更好地查看手机,他便将玉求瑕背了起来,一只手拿着手机,向东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概走了快一百米,即将到宫殿主殿的时候,下一条消息又来了:【南】
真的是在给他指路!
他跟随着短信的指引,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巡逻队,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要丝滑无数倍。
后来他发现自己来到了那条挂满油画的长廊。
走上去之前他还有些犹豫,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找对,因为这条走廊太长了,又没有岔路,如果两边被堵上那就是插翅也难飞了,他不是很想尝试。
这里离玉求瑕的卧室很远,几乎在宫殿的对角线上,他没办法完全记得这里的卫兵巡逻线。
可手机的提示确实是让他走上去,而且也迟迟没有下一条提示出现,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
他背着玉求瑕,再一次路过了那一张张油画,在黑暗中那些油画似乎都变得与白天有些不一样,让他感觉如坠冰窟汗毛倒竖,仿佛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不敢仔细去看。
而很快,在踏上这条道路之前那种惴惴的感觉应验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喝,随即是席卷而来的嘈杂和火光,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有一队卫兵追了过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下他更没有功夫去纠结画的问题,撒腿就往前跑,然而追兵的呼喊吸引了其他巡逻队,转眼间走廊另一头出现火焰的光亮,对面也出现了一队巡逻兵!
方思弄心道糟糕,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冥冥中的命运的恶意:不祥的预感总会应验。
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被抓回去死可能不会死,毕竟他死了的话就“出去”了,但“新月之夜”是会结束的,如果今晚不把玉求瑕救出去,岂不是要等到下个月?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现在变回人类之后跟当影子时不一样,死掉就是真的死了,再也出不去了。
这样的话,如果其他人也找不到逃脱的办法,他们将永远被困在电影中,永远轮回。
那太残忍了。方思弄想,比自己死掉要残忍无数倍。
两头的追兵越逼越近,他已经进退维谷,思绪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逃出生天的办法。
这时,玉求瑕忽然轻声念了一个古怪的词语。
方思弄听不懂,微微侧头问:“什么?”
玉求瑕的手向侧方一指:“那幅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张油画,在晃动的火光中,它竟然显得奇异的静谧。
画面中央是一张威严的脸,好像是人脸又不完全是,方思弄一时间想不出来那像是什么动物,背景是一片神秘的天空,深蓝与金色交融。太阳和月亮悬挂在那张脸的太阳穴边缘,而脸上本应该是眼睛的部位是一条漆黑的线。
整个画面色彩鲜明,运用金属质感的油彩营造出了一种华丽的神秘氛围,唯有那条黑线深不见底,如同黑洞。
这是一幅白天没有的画。
方思弄很确定。
他侧头去看这这幅画的前一幅,两个玉求瑕的背影重叠在一起,重构了马格利特的《禁止复制》——他认为这幅画指代了“野鸭世界”。
这本来是他白天看到的最后一幅画,而现在,最后一幅画后面多出了新的画。
包含了天空、日、月,还有……那道黑线,是“新月之夜”的意思吗?
两头的追兵都已经近在咫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方思弄两步跨到这幅画前,伸手摸向画布,手直接消失,被这幅画吞了进去!
他连忙抓住玉求瑕的手臂也往里放,确定玉求瑕的手也可以被“吞”掉之后,他就背着人一脚跨了进去,最后一刻几乎能感觉到身后卫兵手中火把的温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短暂的黑暗之后他扑倒在地,膝盖疼得他头皮发麻。他趴在地上,回到了放映室!
他管不了别的,爬起来看向四周,然后整个人都懵了——四四方方的狭小放映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玉求瑕的影子。
他立刻就想再回到电影中去,但这次没有成功,不管怎么全神贯注地盯投影仪都没了反应。他心如擂鼓、冷汗直冒,转头去看监控上的影厅实况,只见银幕上的电影已经结束,漆黑的背景上只有一行苍白的“全剧终”。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玉求瑕呢?
玉求瑕到哪儿去了?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离开放映室,在影厅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又往外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行走在漆黑的旷野上,视野中的一切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扭曲。他心跳如雷,意识逐渐涣散,紧绷的神经让他感到无处可逃。他只是一直在走,一直在找。
“方思弄。”
忽然,身后传来这样一个声音,他下意识回了头,完全忘记了之前不敢回头时对这道声音的警惕与惧怕。
然而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5”号灯牌在不远处苍白地闪烁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幻听?纯粹的幻听。
原来这道声音并不是蒲天白出演的那场电影中“不能回头”的引诱,纯粹就是他的臆想。
四周一片漆黑,他找不到玉求瑕了。他要到哪里去找玉求瑕?
他继续游荡。
他的眼前不断出现新的幻觉,有的是真实发生过的,有的是他的臆想,上一秒玉求瑕还站在电影学院那扇春花灿烂的矮墙前笑着答应他的表白,下一秒玉求瑕就跟他肩并肩站在天台上,抽着烟说:“不好意思啊学弟,但我的性向很大众,抱歉了,祝你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一会儿是玉求瑕在阳光中微笑,一会儿是玉求瑕一身血的从浴缸中升起来,濡湿的长发蜿蜒蜷曲地盘绕在身上,面孔比燃烧的玫瑰还要惊悚艳丽……他也会看到徐惠芳与方佩儿,甚至他那已经记不得面目的早死的父亲。
这些身影越来越多,渐渐在他周围像真实存在的人群一样聚集起来,他已经分不清真实与虚幻,这些人的面孔也变得模糊甚至扭曲,甚至陌生……
他要越来越努力,才能在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中找到熟悉的影子,他努力地想要追上他们,但每次都在即将触碰到他们时失败,他们或是隐入人群,或是直接消失,没能让他触摸到一丝一毫。
他这一生,拥有的本就不多,留下来的就更少。
他越来越绝望,越来越崩溃,他隐隐约约知道玉求瑕不在这里,这些人里没有玉求瑕,可他不敢停下来,没办法停下来,巨大的惶恐笼罩着他,他的喉咙中仿佛塞着一把利剑,只有一个问题在盘旋,却不知道问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究竟、究竟要到哪里去找玉求瑕啊?
时间的流逝在他耳边变得沉重,脑海中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所有的思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他感到自己像是在无边黑暗的海洋中漂浮,无法找到岸边,只能继续无尽地徘徊。
天旋地转,他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第205章电影10
“哗——哗——”
眼前微亮,像阳光晒在眼皮上的感觉,同时他听见一种极有规律的声音,像海潮。
他醒了过来。
先开头几分钟他的脑子一片混沌,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有心中不安的感觉异常鲜明。
他慢慢坐起来,转头四顾,觉得眼中的世界泛着一片奇异的光泽。记忆渐渐回到他的脑海中,他想起来他在找人,在找玉求瑕。然后他又想起这片旷野原本的景色,似乎确实跟现在不大一样,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海潮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即他惊愕地发现地面上隐约闪烁着金色,他认为刚刚也正是这种金色的光芒把他唤醒的,可这是什么东西?
他想看得更清楚,但地面上的金光却随着那道声音一起消失了,他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光芒和声音才再次出现,声音像海潮一般有涨有落,光也是渐亮渐隐,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光芒的纹路,数次往复,他觉得这道光芒像一张网,呈一条带状延伸到视野尽头,中间大概十米宽的部分最亮,向两边逐渐变暗,整体的宽度不下百米,像一条宽阔的江。
他现在就站在中间最亮的部分,整条光带如同有生命一般,起伏明灭。每个网格是一块不规则的菱形,一头宽一头尖,好像是有个前后方向。
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它像一条江的同时,也像一条路。
他又回想起在“野鸭世界”中只有他可以看到的荧光脚印,那好像也是“世界”单独给他的提示。
那这个会不会也是呢?
他向着菱形较宽的那头走去,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前”。
大概是视线里出现了除了黑暗以外的事物,让他觉得行走也变得没有那么难熬,感觉上没有走多久,前方一缕微弱的光辉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满地柔光似乎都集中于一点,映出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猛然一震,顿时忘却了绝望与疲惫,拼命向前飞奔。
随着距离的缩短,他的心跳加速,满脑子想着玉求瑕的笑容和温暖的气息,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当他终于抵达那个光芒集合点上时,眼前的画面让他心头一紧——玉求瑕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与那满地金线交织在一起,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静谧安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站在原地,颤抖着伸出手,却在咫尺之间停下,他不敢触碰,他怕会摸到冰冷的、死去的躯体,或者什么都没有,又一个幻觉,怕玉求瑕会在这瞬间消失。
然后他就看到玉求瑕睁开眼睛,冲他眨了眨。
他只觉得一颗心轰隆坠地,整个人跟着就松了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忍不住高声道:“你没事你躺在这里干什么啊?”吼完了立马又觉得后悔,心说玉求瑕是不是还像电影里那样不能动?那得多难受啊,自己怎么还能吼他?
“我知道你会找到我啊。”玉求瑕轻轻浅浅的声音响起,手一动就抓住了他的衣袖,晃了晃,“我好饿啊,一点力气也没有。”
方思弄哪里受得了这个,立马慌乱地摸自己身上,好像失去的求生本能一下子又重新回到他身上,然后他摸到了背后挂着的睡袋包,这东西他一直背着,之前却完全没有察觉。
他把袋子揪到身前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玉求瑕手里:“这里有压缩饼干,还有矿泉水。你能坐起来吗?”
玉求瑕用手肘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开始吃压缩饼干,吃得很急,是真的饿。
按照他们进来的时间算,已经三天了,如果电影里吃的东西不算的话,三天不吃不喝也确实快到人体极限。
玉求瑕一边吃,方思弄一边看他,发现他的头发又变回了黑色,身上穿的也是家里的睡袍,应该是拿回了他自己的身体。说起来,方思弄自己身上穿的也是睡袍,跟玉求瑕的是情侣款,玉求瑕是白的他的是黑的,所以理论上来说手机是不可能在他兜里的,谁晚上睡觉把手机放睡衣兜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视线从头到脚描摹过玉求瑕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犹觉不够,回过神来听见自己说:“……你吃你的,我抱着你好不好?”
这简直是个神经病一样的要求,玉求瑕抬眼看了他一眼,把压缩饼干叼嘴里,向他张开了手臂。
他扑到玉求瑕怀里,摸到玉求瑕的身体,有坚硬的骨骼和精悍的肌肉,并不是电影中那个柔若无骨病入膏肓的样子。他又开始哭,眼泪都擦在玉求瑕的肩膀上,玉求瑕也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安安静静吃压缩饼干,装作没有发现。
在等待食物转化为能量的时候,两人交换起了情报。
方思弄先问:“你看得到这些光吗?”
玉求瑕:“看得到。”
方思弄略有怀疑:“你可不要又骗我。”
“没骗你。”玉求瑕悻悻笑了一下,证明道,“是金色的蛇鳞吧?”
方思弄一愣,心说,啊,原来是蛇鳞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因为是完全平面的,他真没有往蛇那方面想,但玉求瑕一说他便觉得确实是这样。那一头宽一头尖的菱形是蛇的鳞片,宽的那头冲着蛇头,尖的那头向着蛇尾。巨大的鳞片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这片旷野本身就是一条蜿蜒的巨蛇,沉睡在黑暗中。
而那种“海潮声”也可以解释了,是这条巨蛇的呼吸。
换玉求瑕问他:“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你遇到了什么?”
方思弄便将进来之后遇到的所有事都说了,也说了收到那条短信的事,但玉求瑕显然听不见这一部分。
“电影世界啊……”玉求瑕低着头思考。方思弄有点怕他问为什么你没有进到电影里去?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甚至有些惧怕这个答案,但玉求瑕并没有问。
方思弄很想跟他说“新月之夜”的事情,如果可能,他也许可以进入电影再救人出来,结果他掏出手机一看计时器,发现已经过去了将近八个小时,“新月之夜”都要结束了。
他昏迷了这么久?
他稍微有点着急,但短信内容对玉求瑕是屏蔽的,他思考了一下要怎么把这个信息传递给玉求瑕,很快想到了那幅让他们逃出来的画,那幅包含了天空、日月的画。
他开口:“你之前说的那个词语是什么意思?看到那幅画的时候?”
“mekhenty-er-irty,‘无目者’。”玉求瑕说,“荷鲁斯在目盲形态下的名字。”
“荷鲁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画上的那个神啊。”玉求瑕道,“古埃及鹰首人身的神明,司掌天空与光明,也是法老的守护神与复仇之神。”
方思弄回忆着画上的内容:“你怎么确定是祂?”
“传说中荷鲁斯的一只眼睛是太阳,一只眼睛是月亮,当新月出现时他就成为了瞎子,这种状态下的荷鲁斯被称为mekhenty-er-irty,也就是‘无目者’,非常危险,会无差别地攻击敌人。”玉求瑕顿了一下,应该是在回忆,“我觉得那幅画表现得很明显,应该不会错。”
“如果祂的一只眼睛是太阳,一只眼睛是月亮,是不是也可以说,当月亮和太阳出来的时候,他就可以监视整个世界,只有祂目盲时我才能从影子变成人,然后将你救了出来。”方思弄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玉求瑕也听见了,由玉求瑕自己推导出的信息便不会被屏蔽,他跳起来,“今天就是‘新月之夜’!离这一夜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快一点也许还能救出他们!”
玉求瑕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不少,也跟着他站起来,却见他面色一僵愣在原地,便问:“怎么了?”
方思弄的眼神有点茫然:“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我看不到号码牌了。”他游荡的时候走得太远,现在已经看不到号码牌,眼前只有旷野的茫茫黑暗。
他怀着一丝希望问玉求瑕:“你能看到吗?”
玉求瑕看了一圈,摇摇头:“看不到。”
方思弄立时懊恼地敲自己的脑袋:“都怪我!太沉不住气了!”
玉求瑕抓住了他的手腕,又摸了摸他的头,有点生气:“不要这样打自己。”
方思弄眼中仍有惶然:“现在怎么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确认他不会再伤害自己,慢慢放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脸,道:“我刚才看到你那个包里有手电筒?”
“是有。”方思弄立即把手电筒摸出来给他。
玉求瑕接过手电筒,打开,一道强劲的白色光束垂直向上打出,在天空中化为一个小白点。
方思弄不太明白:“你难道要找荷鲁斯的眼睛吗?”
玉求瑕噗嗤笑了一下:“不是。”他又晃了晃手中的电筒,指着那个小白点,“你看。”
方思弄盯着那个小白点看,一开始还是没有想明白,但很快反应过来:“上面有顶!”
不管性能再强的电筒冲着天空照都是不可能照出一个白点的,光线只会无限往前延伸,超越人眼的极限。
所以出现了这个白点,只能证明他们上面的不是天空,而是天花板。
“没错。”玉求瑕接着将垂直的手电筒向前倾斜了一个角度,三十度左右,然后原地转了一圈。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天上那个小白点跟随着他的动作划了一个大圈,但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个大圈并不是一个正圆形,而是椭圆,那个白点自身的大小也发生了变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果然。”玉求瑕说道,“天花板是斜的。”
方思弄把手电筒拿过来,自己也做了一遍,这次他把倾斜的角度放大到四十五度左右,这个现象更明显了。
“所以说……”
玉求瑕点点头道:“我们有‘荷鲁斯’这个线索,还有你之前提到你转过了一个直角的事……因此我猜测,我们现在在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里。”
第206章电影11
“金字塔?”
方思弄仰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点,思索着,片刻后道:“那如果真的是金字塔,我们该往哪里走?”
“当然是往中心。”玉求瑕说,“你不是说你转过一个直角才看到新的号码牌吗?你转的是个外直角,也就是沿着方形的外边缘转的,证明影院所在的位置是方形内部,而金字塔的基座形状也是方形,我推测是一个大方形套一个小方形,我们现在就在二者的中间地带。”
方思弄想象了一番他描述的画面,觉得有道理,又确认了一遍天花板的光点,越靠近中心的位置天花板越高,光点也就越远越小,他确定了一个方向:“那就走这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把没喝完的半瓶水从地上拿起来:“走吧。”
在赶路途中,他们继续讨论着。
“记忆?我有啊。”玉求瑕平静地看向他,“我一直有记忆。”
“那岂不是……”方思弄的心已经被攥成一团,完全问不出口,那岂不是,每一次死亡的痛苦你都记得?
他不问,玉求瑕却好像会读心术一般,很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以前幻想过很多种死法,现在免费体验了一遍,感觉都不是很舒服,幸好我现在已经不想死了。”
方思弄又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默默拉住玉求瑕的手。
“我醒过来之后就在那里了。”玉求瑕回握住他,又接着说,“饿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我发现我就躺在蛇鳞最亮的部分,周围全是黑的,没有参照物,我认为待在那里更有利于你找到我。如果我也行走着找你,走了不同的方向,只会越来越远,不如在原地等你。”
方思弄低低地说:“我找到你了。”
“嗯。你找到我了。”玉求瑕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只是这几个简单的字就安抚住了方思弄不太正常的情绪,让他紧绷的下颚线都放松了。
玉求瑕不动声色,转而又道:“而且我怀疑,其他人可能也在那条蛇背上。”
“啊?”方思弄一愣,立刻回头去看,他们现在已经走出了那片“蛇鳞”的范围,那条“蛇”已经在他们的视线尽头化为了一条金线,方思弄问:“那我们不去找他们吗?”
“你先听我说。”玉求瑕拉住他,“按照我的身体的饥饿程度来判断,我们这些进入了电影的人很有可能是‘灵肉分离’的状态,只有灵魂从电影中逃脱了,才能回到身体里。我们现在就算找到他们的身体也没有用,最后还是得去找灵魂……我想说的是,我们确实需要快一点,不然他们的身体可能就饿死了。我说清楚了吗?”
方思弄觉得很有道理:“那我们走快一点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路上他们一直在用手电筒照天花板来校正方向,到后面那点白光小得几乎要看不见了,是天花板太高的缘故。
方思弄不禁感慨:“这金字塔得有多大啊。”
“埃及有一句谚语:‘世界怕时间,时间怕金字塔。’”玉求瑕道,“在埃及人的时间观中,死亡是永恒的,而活着的这段时间只是匆匆的行程。他们认为人死后就会到达‘芦苇之地’,那是一个永恒的、延续尘世生活的场所,他们会在那里见到死去的亲人、爱人和宠物,永远地生活在那里。而坟墓就是现世与‘芦苇之地’的连接之处,金字塔是最大的坟墓,它是永恒与无限大的,代表着彼岸。”
等到天花板上几乎完全看不到电筒光的白点时,影厅号码牌的亮光却出现在了前方,方思弄松了一口气。
他们加快步伐,渐渐能看见上面的数字,是“1”,也就是正在播放《十八》的、李灯水所在的一号厅。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距离“新月之夜”结束只有不到四十分钟。
没有选择,他们只能去救李灯水。
此时他们就集中讨论起了破解这个一号厅电影世界的问题,玉求瑕自然也很熟悉《十八》,应该说是世界上最熟悉和了解这部电影的人,方思弄给他讲了自己的想法,又问他的看法。
玉求瑕却转而问了一个问题:“电影的主旨会跟随作者的想法改变吗?”
方思弄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理解了他的意思,只看向他。
“我是说……在我当时拍电影的时候最渴望的一件事是死,考虑最多的无非是怎么死的问题。可我现在觉得不死也行。”玉求瑕的眉头微微蹙起,思考着,在方思弄的视角下竟然显得有几分天真,“我甚至……都有点忘了当时的感觉了。”
诚实地说,方思弄当然从他这一番话里感觉到了安慰——没有什么比玉求瑕不想死了更让他振奋——可在现下的情境中却带来了麻烦。
“所以这两种心境当然有不一样的处理办法。”玉求瑕苦恼道,“我们选哪一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道:“有哪两种?”
“‘死’的那种跟你想得差不多吧,死在那天早上。在一切发生以前,谋杀自己。”说到这儿玉求瑕顿了一下,喃喃自语,“这跟‘弗兰肯斯坦’有点重复啊……”
“另一种呢?”
“‘活’的那种嘛……”玉求瑕又思考了一会儿,眼神放空,在努力进入那部电影,“那就在舞会的那天晚上,带她走吧。”
“带她走?”
“离开,也是一种逃离方式,去往一种……不一样的、也许更有意义的生活。”玉求瑕想象着,“在十六岁的雨夜,一场奇异的舞会过后,少女走出喧嚣的地下室,在街头遇到一个跟她一样从舞会出来,打着伞叼着烟的男人,邀请她一起走,去过另一种生活。”
“听起来像恐怖片。”
“那也许在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看来并不是一种更好的生活,但她才十六岁,而且是个想死的人,她会去的。”玉求瑕顿了一下,“你去弄一张面具……她会跟你走的。她就是我,她会跟你走的。”
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说“我会跟你走的”一样。
方思弄心头涌上一阵诡异的甜蜜。他知道不合时宜,但他控制不了。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方思弄总结道:“所以,给我的两个选择,一个是杀死她,一个是带她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点头:“嗯。”
“从情理上和我的个人意愿来看,我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方思弄说,“我很难想象我要亲手杀死她。”
玉求瑕笑了一下,开玩笑一般:“杀我倒是很顺手。”
方思弄下意识道:“你不一样。”
下一刻他的脸被扳过去,嘴唇一痛,被玉求瑕咬了一下。
之后又变成了一个吻。
但因为在赶路,这个吻也很赶,只持续了数秒钟就结束了。
分开后两人都没看彼此,欲盖弥彰地说了很多话。玉求瑕:“仔细分析一下,胡刁自杀前未完成的作品就出现在了‘戏剧世界’中,‘哈姆雷特机器世界’对女性主义全新的解读也成为了找到出路的关键,我个人更倾向于‘世界’是会跟随着时代的心境发生变化的,‘带她走’我觉得可行,退一万步说,如果不行,也没有什么损失,‘新月之夜’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就算没能救出她,也只是让她和其他人保持在一个状态中,之后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于是营救方案就这样确定下来。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距离电影院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对话刚结束,方思弄这才注意到电筒还在自己手里,他想着电筒用不上了可以装包里,免得浪费一只手拿,于是他将后背的包晃到身前,然后将电筒往里装。
结果下一秒,“砰”的一声,电筒脱手而出。
他猛然转身看向身后,巨大的心跳声在他的身体里回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玉求瑕在旁边拉住他的手肘,问:“怎么了?”
“我刚刚、我刚刚看到……”方思弄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又看到那个东西了。”
“那个东西?”
“那个、那个脸像深渊一样的人。”
电筒是那种橘黄色的强光手电,塑料壳子,只有灯泡周围的一圈可以像镜子一样映出模糊的影像,之前在旷野里只有手电筒这一个光源,那里被强光笼罩照不出什么,但现在有了一号厅灯牌的光,电筒也没有开,他刚刚拿起手电筒时就在那圈反光层上看到了那个人,或者说……那东西。
太可怕了……那个角度,那个距离……那东西就像贴在他背上的一样。紧紧挨着他,头就放在他肩膀上。
可他背后又什么也没有。
一时间,那个恐怖版本的“老鹰捉小鸡”的联想又出现在他脑子里,他颤抖着问玉求瑕:“你真的看不到?我背后的东西?”
玉求瑕皱着眉头看他:“你背后没有东西。”
方思弄身体晃了晃,恐惧让他的大脑有点供血不足:“……真的吗?”
下一刻,玉求瑕的身影忽然放大,他被玉求瑕抱进怀里,天旋地转,他们一起倒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下传来“喀嚓”一声,电筒被他们压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停下来后,他被玉求瑕压在地上,惊恐地问:“怎么了?”
玉求瑕道:“你不说没觉得,但你一说,我刚刚好像是在你身后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
“太黑了,我看不清。”玉求瑕说,“现在又不见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爬起来,方思弄坐在地上盯着碎掉的电筒出神。
玉求瑕蹲着把电筒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发现已经被他们压扁了,肯定修不好了,只能无奈地把它留在原地,站起来安慰方思弄:“算了,碎了就碎了,反正都到了。你人没事吧?”
方思弄略显迟钝地摇了摇头,又说:“嗯,没事,别的影厅也有的,到时候我们去拿。”
玉求瑕摸了摸他的脸,把他拉起来:“那我们就进去吧。”
第207章电影12
进入影厅后,方思弄直接带玉求瑕去了放映室,在操作台上将电影的进度条拖到了舞会即将结束时,然后他给玉求瑕讲了一下自己进去的方法,玉求瑕努力学习,盯着投影仪的黑色小孔看了半天也没能成功进去,这倒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于是换方思弄来,他成功了。
此时距离“新月之夜”结束不到半小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刷新在李灯水卧室里的书柜旁边,他没有时间犹豫,夺门而出,跑下楼的时候他似乎听见后面有女人在叫,他猜可能是李故云听到动静起来查看,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管了。
他一路疾跑到了舞会所在的地下室附近,在周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一个勉强干净的面具,用雨水冲了冲,戴到了脸上,顺便还捡了一张被打湿了一半的城市地图。
然后他去了后巷那边的出口,他之前做影子时跟着李灯水走过这段路,知道李灯水会从哪里出来。
他靠在出口的屋檐下面等。
在玉求瑕描绘的画面中,他应该有烟有伞,形象潇洒落拓,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浑身湿透,头发还贴在头皮上,相当糟糕。
更像恐怖片了。
不久后,小出口下面出现了单薄的脚步声,很快李灯水出现了,她的面具还挂在脸上,方思弄看不到她的脸和表情,但他认得她的衣服鞋子与身形。
在她正从他面前走过时,他发出了一声僵硬的询问:“喂,跟我走吗?”
李灯水被吓得往旁边一跳,与他拉开距离,然后用一种色厉内荏的声音说:“当然不,你是谁?”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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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灯水却显得更害怕了,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别过来!我要报警了!”
方思弄停下动作,猜测“方思弄”这个不属于当前世界观的名字被屏蔽了,他换了一种说法:“我是你外面的朋友,跟我走,你不想去了解一种全新的生活吗?”说着他伸手去拉李灯水。
李灯水并无触动,惊叫了一声,拍开了他的手:“我说了我不会跟你走!我妈还在家里!”
方思弄简直怀疑自己堵错了人,不过这姑娘身形是李灯水的,声音也是……应该不会认错吧?
事到如今也没法讲究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怀疑的念头一出现,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直接力量压制将对方的面具摘了,露出一张年轻稚嫩的脸,虽然画着不合时宜的烟熏妆,但毫无疑问,的的确确就是李灯水。
那是为什么?
李灯水难道没有“真实世界”的记忆吗?可是玉求瑕有啊……
李灯水用尽全力地挣扎着:“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妈还在家里!我不走!”
方思弄模棱两可地说着,既是在说阿梅的妈又是在说李故云,他只能猜测李故云是李灯水抗拒离开的原因:“为什么不走?你不恨她吗?”
“当然恨!”哪知李灯水来了这么一句,他愣了一下,李灯水趁机挣脱开了,“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可能丢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转身往外跑:“我走了,你找别人吧!”
方思弄看了眼时间,只有七分钟了,他没功夫再多说,直接追上去将李灯水捞起来夹在胳膊下面,再次在雨中飞奔。
跟玉求瑕讨论的时候他们也想过在“带走”李灯水之后应该去哪里,结合之前的经验,玉求瑕提出也许你那个手机还会给出提示,跟着提示走好了。
方思弄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提示却并没有来!
于是他只能一边等着可能的提示一边想办法,刚刚在垃圾桶里捡到一张城市地图,等李灯水的时候他发现离这里不远有一间画廊,他决定到那里去。
也许那里也会有十三张画,最后一张正是可以让他们离开的“荷鲁斯之眼”。
这是一个很无厘头的想法,但时间紧迫,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路狂奔,李灯水还一直在厮打他,终于在时间结束之前赶到了画廊,却被防盗门拦住了去路。
方思弄尝试着去破坏防盗门,很快发现自己办不到,时间只剩一分钟,他无奈地跟李灯水讲:“李灯水……阿梅,阿梅,你听我说,这间画廊里有十三张画,最后一张上画着鹰头、太阳和月亮,还有一条黑缝挡住了鹰的眼睛,你等画廊开门,你就去摸那张画,你就可以逃离这个世界……如果、如果你进去没有看到这张画,那就下个农历初一过来,你记住了吗?”
李灯水还是一脸抗拒:“你到底在说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焦急万分,又想到是不是李灯水没有认出他所以这么抗拒,于是一把将自己的面具扯下来丢开,又说了一遍:“你记住没有?”他知道李灯水能记住,她几乎跟玉求瑕一样过目不忘,只要让她相信他说的话就行了。
倒计时结束,他忽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走了,视线边缘被漆黑的液体侵蚀,李灯水惊恐的脸倏然拉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变回了影子。
他被一股不可知的力量吸回了路灯背面的阴影里,他待在那里看到李灯水弯腰捡起了他消失后掉在地上的城市地图。
为了控制死亡变量,避免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结果,方思弄也没法在那里守着李灯水多久,他还要赶着黎明到来的那一刻回李灯水家的阳台去跳楼。
李灯水没有回家,他没法跟着她一起进去,只能先上了顶层,从阳台外面翻到了李灯水卧室的窗台上,卡着时间跳了下去。
成功回到放映室,他发现放映室没人,不过这次没有太惊慌,他猜测玉求瑕是出去看大屏幕了。
他走出放映室,果然在距离放映室最近的椅子上看到了玉求瑕。他走过去挨着玉求瑕坐,玉求瑕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样?”他问玉求瑕。
然后他发现玉求瑕的表情并不轻松,抬起下巴冲大银幕点了点:“你自己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抬头去看电影,发现李灯水打开了自己家门,结果没想到李故云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见她回来上去就是一顿抽,边抽边骂她年纪轻轻不学好敢把男人带回家!
这男人自然指的是方思弄,李故云昨晚追出来果然看到了他的背影。
“为什么会这样?”方思弄有些不解,“画廊没有开门吗?”
“她没有等画廊开门。”玉求瑕说,“她在画廊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电影特写了李灯水在李故云的拳脚下露出的一双通红倔强的眼睛,然后猝不及防的,黑幕降临,“全剧终”三个大字惨白刺眼。
方思弄更震惊了:“怎么会现在就结束了?”
晚上溜出家门参加舞会,在被母亲收拾的时候电影结束,简直是一种欧亨利式的结局。
方思弄迟疑道:“……是因为选错了吗?”
是因为电影的内核并不会随着作者的心境发展,他们应该选择的还是“杀了她”而不是“带她走”,因为错误的选择,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倾向于,我们作为外来者,不能直接干预剧情。或者是,我们可以干预剧情,但最终的抉择还是需要电影人物发自内心自己做出。在你消失之后,她自己选择了回家。”
方思弄心脏砰砰跳,他很怕是自己的不当举动害了李灯水:“为什么?她不想出来吗?”
玉求瑕微微摇头:“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她在电影里的心理状态和记忆状况……你不要想太多,我们给了她另一种选择,但她自己选择了回家,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方思弄也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钻牛角尖,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现在呢?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你要去看看别的电影吗?”
“没有时间了。”玉求瑕却说,“我有一种新的想法。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又回到了旷野上,由玉求瑕控制方向,出门后向着右斜前方行走。
在方思弄进入电影的时候,玉求瑕在这个1号厅的放映室抽屉柜中找到了一套新的装备,包括新的压缩饼干、水、手电筒,还有别的应急物品,都是全新的,所以他推测这里已经不是方思弄到过的那间1号厅,而是一个新的1号厅。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来说,金字塔的底座是个正方形,四边相等,象征着稳定和完美。所以里面这个影厅所在的也很有可能是个小正方形,有四条边,每条边上有一至五号影厅,总共有二十个影厅。”玉求瑕一边走一边说,“你说了,在面对影厅时,数字更大的影厅始终在左手边,数字小的在右手边,转过一个直角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影厅也是‘1’,从一到五,这就可以推断,正方形的四个边都很有可能是这个排列方式,这说明什么?”
方思弄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玉求瑕说的这个模型:“如果我们沿着顺时针方向走,从一走到五,从一走到五……可以一直循环着走下去。”
“没错!”玉求瑕肯定他,接着说,“然后我又想到了那条蛇——在古埃及的墓室壁画中经常出现的形象,眼睛圣蛇。在古埃及人看来,时间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第208章电影13
“古埃及文明是人类文明中最为稳定的文明,这是许多种因素造就的。在最基础的生存问题上,农耕文明时代,古埃及文明得以发展、人民赖以生存的水源并非来自于天,而是来自于尼罗河,而尼罗河的汛期非常稳定,有水的时候人们耕作劳动,没水的时候就休养生息。人类最初都是以自然开始认识世界的,因此古埃及人认为世界的运行规律是像尼罗河的涨落一样和谐的、神定的、完美的。”玉求瑕说道,“他们相信历史的发展规律也和尼罗河的汛期一样,会经历秩序、混乱、秩序、混乱的永恒循环,在他们看来,历史是循环的,时间也是循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走在玉求瑕身边,时不时会去看一眼玉求瑕手中的电筒。拿到新的电筒之后,玉求瑕为了不让他太过惊惧,就一直自己掌握电筒,不让他动。方思弄心里还是怕,越怕又越想确认,自己脖子后面是不是趴着那个东西。可玉求瑕不想让他看,他就只能忍着不看。
玉求瑕继续说着:“在这种自然条件下产生的神话也映证了这一点: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神话中,人们都相信天是男性神,大地是女性神,这可能与古人将雨水与男性精/子联系起来有关,大地通过雨水受孕带来万物的生长。而埃及的大地之神盖布是男性的,天空之神努特却是女神,在他们的世界里,滋润万物的水源不来自于天,而来自于尼罗河。”
玉求瑕停下来,去看方思弄。
方思弄正听到一半,不解地问:“然后呢?”
“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在听。”玉求瑕碰了碰他的耳垂,接着讲,“大地与天空这两位神祗生下了埃及神话中最核心的四位神:冥王奥西里斯、战争之神塞特、魔法女神伊西斯与死者守护神奈芙蒂斯。奥西里斯是长子,最开始并不是死神而是丰饶之神,要知道在农业社会丰饶之神一般是最受崇拜的,同时他也行使对人类的尘世王权。”
方思弄道:“到这里我有些印象,是不是塞特杀了他?”
“没错,他的弟弟塞特嫉妒他掌握的王权,就设计将他杀死。杀死长兄后的塞特惧怕奥西里斯的妻子,同时也是他姐姐的伊西斯作为最强大的魔法师复活奥西里斯,于是他将奥西里斯肢解为十四块,藏在了埃及各地。悲痛欲绝的伊西斯用各种方法收集了十三块奥西里斯的肢体,将他做成了木乃伊,然而奥西里斯的最后一块肢体——生殖器却已经被鳄鱼吞噬。没有办法,奥西里斯只能以不完整的样子复活,与伊西斯生下了儿子荷鲁斯,然后就下到死人之国做了冥王。”
“我一直有个疑问……”方思弄的注意力好像已经完全来到了神话中,但提问比较犹豫,他不想显得自己太蠢,“……没有生殖器,他们又怎么生下荷鲁斯?”
玉求瑕却道:“这就是重点。”
方思弄还在解释:“我知道他们是神嘛,神话里发生什么都可能的。”
“不,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点,是所有第一次听到这个神话的人都会想到的点。你想啊,既然神话里发生什么都是可能的,神是无所不能的,那神话又为什么要特别强调‘生殖器被吃掉’这件事呢?”玉求瑕说,“学界认为,这个点正是古埃及文化的历史观、时间观和来世观的综合体现——即荷鲁斯并不是通过受孕出生的,他直接是奥西里斯在人间的化生,也可以说是再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停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很多学者认为,这个神话的意思是:埃及的男性神可以通过一个既是自己妻子又是母亲的女神重新创造下一代的自己,荷鲁斯就是奥西里斯本身,他‘克隆’了自己,自己创造了自己,而不是生下了另一个个体。”
“图坦卡蒙的‘复兴石碑’中说,法老的终极目标是‘使世界又恢复到它初创时的样子’。而在古埃及的民间文学中,赞美法老王贤明时通常会说‘他的统治和他父亲统治时一样’。再及,埃及的普罗大众,也相信今生的生活在来世可以重复。”
“这种时间观、历史观在流传下来的文献内容上可以找到佐证:学者们在埃及的官方历史记载中找到大量雷同的记事,国王们不停重复父亲、祖父乃至祖父的祖父们的光荣事迹,法老们的个性和具体的历史事件被这些理想模式所掩盖,因为在古埃及人眼中,法老就是神,是神降临人间行使尘世王权,是世界的维护者,是永远不可战胜的,为了维护这种‘理想形象’,古埃及人不惜伪造史实,当然他们并非故意夸饰和伪造,而是发自内心地相信世间的秩序是神造的,他们相信历史的发展也如尼罗河所代表的自然界一般是无限循环的,他们在人间的生活只是发生在这个循环中的一小段,‘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这个循环上曾经发生或必将发生的点,整个循环过程都有神定的发展定式,他们是在忠诚地发现并记载这种定势,如果与现实有不符之处,那是他们没能准确地发现和记录下神意。这样一来,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他们记述的历史都并非人间现实,而是一个神圣的、仪式化的世界。历史就像许多人共同参与的宗教戏剧,每个人都有神定的角色、发挥着各自的作用。也正是这种种原因,使得这个文明千年如一日地稳定存在着,直到外族侵略者打破了地理的隔绝。”
方思弄微微侧头:“有点难以想象,那他们要怎么思考明天呢?”
玉求瑕看向他,声音逐渐放慢,好像在引导他发现什么:“这种循环的时间观被古埃及人具像化为‘衔尾蛇’的形象,而‘宗教戏剧’式的历史观让他们不断叙述曾经发生过的事,重复的、一模一样的、循环发生着的……”
方思弄心头一动:“电影?”
玉求瑕勾了勾唇,点头道:“没错,循环播放的电影。”
方思弄知道玉求瑕说这么多不可能是说着玩的,现在已经完全把这些内容和当下面临的困境结合在了一起,脑中浮现了一个很具像化的模型:“循环播放的电影……放在时间之蛇上……”
玉求瑕:“现在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了。”
“是……蛇头吗?”
“准确来说是蛇头和蛇尾交合之处。”玉求瑕再次用手电筒确认了一次行走方向,在他想象的模型中,电影院所在的方形在最里面,金字塔外墙所框定的大正方形在最外面,在这二者之间的就是那条“时间之蛇”,它身上有鳞片,鳞片指出了蛇头蛇尾的方向,他们现在理论上正是朝着蛇头的方向在走,“我不确定那里有什么,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去看看,你说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哪有不应的:“嗯。”
现在“新月之夜”已经结束,方思弄再进入电影中就又成了什么也做不了的影子,而玉求瑕更是压根就进不去,如果要像这次他救玉求瑕出来这样救其他人,理论上需要再等到下个“新月之夜”。
但是按照玉求瑕之前的推测,其他人的肉/体可能还散布在“蛇背”上,或者更差一点——这座金字塔里的任何地方,一个月之后,恐怕都饿成人干了。
他们只能另找办法。
终于,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的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金线,又走了一会儿,两个人回到了“蛇背”上。
许是听了玉求瑕的这一番讲解,方思弄觉得眼前这条蛇鳞路似乎都带上一些神性,沉淀着时间的重量。走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温暖而又坚硬的鳞片上,细腻的纹路在脚下流动,仿佛能感受到这条巨蛇的脉动。有一些瞬间他会感到忽然的眩晕,四周的世界似乎在旋转。
巨蛇的身体仿佛无尽延展,鳞片闪烁着奇异的金光,仿佛在召唤他。他的心中忽然涌动起一股奇怪的情感,脚步在这片金色踱动,仿佛与这片旷野紧紧相连。
之前,他们从这条蛇往影厅的方向走时,因为一直在往电筒光照出的最小白点那个方向走,其实约等于是垂直的、以最短路径走向的金字塔中心。而现在他们往回走时,没有重复来时的路,而是往顺时针方向倾斜了一个角度。因为按照蛇鳞的形状判断,蛇头的位置是在他们醒来的那个地点的顺时针往前的方向,他们这样走过去,如果走到“蛇身”上发现蛇鳞指出的蛇头方向依然在顺时针方向,他们就节省了一个走老路的垂直再转弯的距离,如果发现到达的地方已经超过了蛇头鳞片方向相反,那就倒回来走一点就行,毋宁说这样的情况最好,直接划定了蛇头的范围,就在他们第二次到达的点与第一次重逢的点之间。
现在他们走到了蛇身上,发现鳞片的方向较上一次并没有改变,说明不是第二种情况,蛇头还在顺时针方向的前方。
这倒算不上一个好消息,最坏情况是他们第一次重逢之处刚刚过了蛇头,那现在还要绕着蛇身走出几乎一个完整大圆才能找到蛇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是也没有办法。
他们沿着蛇身顺时针方向又走了很久,期间停下来吃了一次饼干,玉求瑕让方思弄靠着自己睡了两个小时才继续上路,结果这次上路走了不到一小时就到了蛇头。
“啊……”
看到蛇头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叹。
在漆黑的长夜中,这条巨大的衔尾蛇的蛇头与蛇尾交合之处形成了一个神秘而优雅的环状图案,像世界上最精巧美丽的夜间航拍地图。蛇头微微扣起,蛇目炯炯有神,嘴巴微张,叼着自己的尾巴。但如果他们不知道这是尾巴的话,也许也会以为那是一条江河。
蛇吃掉了自己,蛇吐出了自己,无尽轮回,永恒循环。
第209章电影14
“向那里走吗?”
方思弄和玉求瑕一起看向蛇眼望去的方向。
玉求瑕用电筒抵着下巴:“我在思考我们要怎么保持正确的方向。”用手电筒照天花板只能确定大概的方向,而再精确的就不行了。
方思弄摸出手机,看了眼电量,竟然还接近满格:“我手机有指南针。”
玉求瑕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片刻之后笑了笑:“真是方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站到蛇眼之间,用指南针校对方向,大概在西271°到西274°之间,可即使如此这个范围也很大,他们没有专业的设备和工具,哪怕只差0.1°,走出一定距离之后都会谬以千里。
正在两人苦恼时,一直盯着手机屏的方思弄忽然说:“等等。”
玉求瑕正抬着头观察蛇眼,闻言转头看他:“怎么了?”
“你往回来一点。”手机在玉求瑕手里,方思弄指示了几次都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于是直接伸手握住了玉求瑕拿手机的手,带着手机一起缓慢地转动,然后到达某一个点上,玉求瑕也立即注意到了:“这里!”
西x°
在西274°到西273°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西x°
毫无疑问,就是这里了,凭空出现的一个未知的角度,指向了一个时间之外的地点。
两人便用手机控制着方向,向这个未知的角度走去。
在路上,他们又讨论起这个世界中的几部电影。
方思弄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提到玉求瑕的那部电影,虽然他在那部电影里待的时间最长,得到的信息理论上也是最多的,可一想到玉求瑕在里面经历了那么多次死亡,他就一点也不想再提,也不想玉求瑕去回想。
不过玉求瑕自己却很自然地说起来了:“我一开始觉得我那部电影可能是《土拨鼠之日》。”
《土拨鼠之日》是第一部正式引入“时间循环”概念的电影,它讲述了一位自私、傲慢的天气播报员菲尔先生,在“土拨鼠之日”出外勤时,被一场暴风雪困在小镇,之后他发现自己不仅在物理意义上被困住了,在时间上也是,他永远停留在这个小镇上的土拨鼠之日这一天,无法逃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断重复着同一天的生活,所有人和事件都一成不变。起初,菲尔对此感到困惑和愤怒,试图利用时间循环为自己谋取利益。他进行各种冒险,如赌博、追求各式各样的女人,甚至尝试自杀,但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在第二天醒来,回到“土拨鼠日”。这完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菲尔感到绝望,可他毫无办法。随着循环的不断重复,菲尔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空虚和自私。他逐渐放弃自我中心的态度,开始关注他人,学习新技能,并用自己的时间帮助镇上的人们。最终他用循环的机会去改善与他人关系,赢得了喜欢的女孩的心。在不断的尝试中,他最终明白了爱与关怀的真正意义。也因此打破了时间循环,迎来了新的一天。
整部电影没有解释“时间循环”出现的原因,不探讨原理,目的是为了引导人们心怀善意热爱生活,在现在看来内容有些俗气,但在当年算是非常前卫的设定,获得了不俗的成功,方思弄在本科拉片时拉过这部电影。
但玉求瑕说的是“一开始觉得”,所以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方思弄便问:“那结果呢?”
“结果我又觉得说不定是《刺杀元首》了。”
这部电影方思弄却没听过:“那是什么?”
“一款射击游戏,简单来说就是花式刺杀希/特/勒。”玉求瑕说,“因为我现在觉得我那部电影的重点可能不是‘循环’,而是‘死亡’。毕竟我直接就被称作‘元首’。”
方思弄却很了解他:“不只是这个原因吧?”
“当然还因为我们建立了这个世界的‘模型’。”玉求瑕说道,“当然我现在并不能确定,可能还是需要看完所有的电影才能下结论,我现在只是姑且感觉……这五部电影连起来,有可能是在讲述‘人的一生’——青春期、寻找、爱情、生活、死亡。”
方思弄立即顺着玉求瑕的说法回忆起自己看的五部电影,在这些电影里他完整看完的只有玉求瑕的那部,蒲天白那部看了一会儿,李灯水的《十八》没怎么看,因为他感觉自己知道所有情节。花田笑和井石屏的那两部他看得更少,就了解了一个时代背景。
“青春期”对应《十八》,“死亡”对应玉求瑕那部,“寻找”倒是跟蒲天白那个对得很好,另外两个的能对上吗?
不过这都是之后要解决的,现在硬想也没办法,他便转而问道:“那如果都对上了,确实是‘人的一生’,之后要怎么离开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道:“这一整个大世界看起来就是埃及文明的浓缩,埃及文明整个就是一出大戏,将它之中的每个事件终结掉,它自己也就结束了。”
方思弄想了想,又问:“那在这之前他们先饿死了怎么办?”
玉求瑕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只能期待他们脂肪够多,能扛一扛饿。”
方思弄想起花田笑那个“精心管理”过的idol身材,心说他要靠脂肪扛饿,够呛。
两人在一片漆黑之中走了一天一夜。
前方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一些不同于虚空的事物。
在黑暗的旷野上,出现了一圈神秘的石阵,类似于伦敦西郊的索巨石阵,散发着古老、阴森的气息,高耸而冷峻。
很神奇,这片旷野上除了那条蛇以外明明没有任何光源,可那片巨石阵却清晰地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发现照亮它的光源来自哪里,而它们看起来也不像是自身能发光的材质。
毫无疑问,目的地就是那里,两人继续走近。在某一个瞬间,方思弄忽然不可遏制地打了一个寒噤,因为他将那片石头幻视成了一群人,一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人,他们或站或坐伫立在地平线上,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都在注视着他。
但只是一眨眼,这个景象就消失了,石头仍是石头。
而等他们走得更近时,便发现石头不止是石头,其实是石碑,每一块较为完整的平面上都镌刻着冗长的王名和碑文,这些文字蜿蜒密集,是方思弄绝不熟悉的文字。
“是埃及文字吗?”他问玉求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也不太确定:“应该是。”
方思弄想起以前有过的讨论,即他们遇到的“戏剧世界”中的“官方语言”都是中文,而当外语的出现的时候,比如说“樱桃园世界”中的luna,则是承担着简单的文字表达之外的意义。
“所以这些难道也是密码?”
“或许是某种装饰。”玉求瑕露出一个又苦恼又无奈的表情,“希望不要是密码,埃及文有点太难了,哪怕是对我来说。”
方思弄被他的表情逗笑,心中的恐惧也跟着散去了一些。
他们终于走到了石阵面前,站在近处,方思弄发现这些石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伟岸,最高的可能七八米,大多数都在三四米左右,有芦苇在它们之间飘荡。
“有光出来。”玉求瑕仰着头,说,“里面应该有光源。”
方思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处石碑上有一个圆形小孔,一道笔直的光芒从中射出,消失在黑暗里。
他们又去查看其他石碑,发现每一块石碑上都有一个小孔,但并非都向外发射光芒,有的经过多次折射,将好几个孔中的光线集合到一个孔中一起发射出去。他们又数了一遍这些最终射向黑暗的光线,总共十二束。
玉求瑕忽然问他:“你想到了什么?”
玉求瑕仿佛会读心术的事情在方思弄这里已不奇怪,他自然地回答:“小孔成像。”
小孔成像,摄影的基础,自然也是电影的基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道:“我在想,影厅不是二十间吗?循环播放五部电影,现在我和李灯水的两部都结束了,就只剩下三部还在播,刚好就是十二间影厅还在工作。”
两个人的结论殊途同归,方思弄:“这里是这个‘世界’的‘暗箱’?所有的电影内容都来自于这里?”
“虽然在物理规则的基础上不可能实现,但这里显然不是物理规则统治的世界了。”玉求瑕道,“去看看。”
刚刚找孔的时候两人已经围着整个石阵转了好几圈,这些石头明明都是互不接触的,每二者中间都有不小的缝隙,但它们互相遮挡、角度奇异,让他们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没办法看到石阵的中心。
没办法,他们只能走进去。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走进石阵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但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人的心跳还是会瞬间不受控制,平地起飞。
方思弄在踏入石阵的一瞬间,就知道身边的玉求瑕不见了,身遭的世界改天换日。
在转身去看玉求瑕的这个短促的瞬间,石阵、芦苇和黑暗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间阳光弥漫的房间,因为转身的动作,他似乎是顺势关上了门,“砰”的一声轻响在身后响起。
他站在一室阳光中,飘飘然然、空空荡荡。
他好像漂浮了起来,忘记了很多很多东西,包括自己。
“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猛烈的敲击声,让他整个人一激灵,心跳二次加快,撞得他胸腔生疼。
他回过头,就看到门锁自己转动起来。
有人在外面开门。
他一时间只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惧。
他想要去阻止外面那个人转动门锁,但他被吓得僵硬了,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锁被拧到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门开了。
第210章电影15
在方思弄愣神间,一个少女的身影从迅速扩大的门缝中钻了进来。
门后的阳光似乎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一时之间她被照耀得像一具晶莹剔透的水晶骸骨,但下一刻她关上了门,光减弱了不少,方思弄终于能看清她。
那是一张常年盘桓于他的噩梦与美梦之间的,又熟悉又陌生的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方佩儿,但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应该是他幻想中的那个,少女身姿纤长亭亭玉立,有健康的身体和飞扬的神采。
她喘着气抱怨道:“哥!就算你嫌弃我走得慢,也不要直接关门呀!”
方思弄愣愣的,下意识应道:“哦……嗯。”
方佩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哥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方思弄道:“我有点累。”
方佩儿又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很久,久到他都有些紧张,然后倏然一笑,露出左侧一颗可爱的小虎牙:“累了就要休息哦哥哥,不要太逼自己咯,明年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养你。”
方思弄勉强笑了一下:“行。”
方佩儿也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将肩膀上的书包往沙发一丢,窜向了厨房:“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啦?我闻到了,好香!”
“做了你爱吃的!谁不知道你今天放假回来啊!”徐惠芳的声音从厨房里窜出来,下一刻,她的上半个身子也从厨房门那儿探出来,看到方思弄,“小雪也回来啦!快快快把你妹叫出去,省得她在这儿捣乱!”
方佩儿不乐意了:“妈!我怎么就捣乱啦!”
“哎哟你先出去吧小祖宗,等会儿你爸回来了咱们就开饭。”徐惠芳无奈道,“小雪,你管管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现在哪还有心情管管谁,他像游魂一样飘到客厅中央,打量着这个房子。
因为进门处那根诡异的立柱,不难判断这就是他小时候租的那套房子,但原本徐惠芳和方佩儿睡的那间大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约规整的布艺沙发,没有了拥挤的药瓶药罐和辅助医疗器械,整个客厅都显得宽敞起来。床都挪到了里面的卧室,那两间卧室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间是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另一间则是木质高低床,他下意识觉得这间高低床是他们兄妹的,那间大床就是父母的。
……父母?
……爸爸?
徐惠芳刚才好像是提到了爸爸……什么爸爸?
“喂——喂——”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他看过去,看到方佩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哥,你在想什么呢?”
他还是迷迷糊糊地应:“没什么。”
“你今天好奇怪。”方佩儿撅起嘴,又盯了他半晌,“反正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哦。来吃水果。”
她端着一盘切成块的水果,有火龙果、苹果和西瓜,还挺丰盛。
这时门又是一响,方佩儿高高兴兴唤了一声:“爸!”
方思弄看过去,看到那个走进门来的男人,被身后的光芒笼罩,是记忆中的父亲,很年轻,有点黑,短短的发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是为了配合徐惠芳的年龄,几步之内他便迅速衰老,在身后的门被关上、光线消失之时,他在方思弄眼中已经成了一个中年人。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朝两人扬了扬,对着方佩儿道:“买了你最爱吃的‘姜胖子’,一会儿就开饭哦!”
方佩儿开心道:“耶!”
之后一家四口在向阳的餐桌上吃了饭,方思弄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他眼中的三张脸都落满了阳光,像电影中的画面一般不真实。
饭后父亲洗了碗,和徐惠芳要一起出去逛逛,问了他俩去不去,方思弄看方佩儿,方佩儿说不去,要在家里追剧,方思弄也说不去。
于是夫妻俩出门了,方思弄和方佩儿一起留在客厅里看电视。
方佩儿啃着午饭剩下来的卤鸡爪,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的都市剧,没有注意到方思弄的目光一直在斜后方笼罩着她。
“诶,这个不是那个谁?”因为没有充会员,剧集之间还有广告,广告中出现了玉求瑕的新电影宣传,短暂出现了几秒玉求瑕的脸,方佩儿回过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大学的时候追过的那个……”
方思弄这才注意了几秒电视,发现宣传的新电影是《太阳沉下》。
那就是去年的电影,是该上映了。
方佩儿又问他:“你工作怎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依然含糊道:“就那样。”
说着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查看自己的日程,他一直有做计划表的习惯。可在查日程表之前,他先打开了短信收件箱,打眼一看里面充斥着不少垃圾短信,看来又该把拦截阈值降低了。
这一套就像是下意识动作,他似乎想找到什么短信,可没找到就算了。接着他翻到自己的日程表,对着日期一看,发现三天后的晚上要参加一场业内酒会,是玉家举办的,庆祝玉求瑕的新电影上映。
方思弄在家里跟家人生活了三天,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就陪方佩儿去了一次漫展,又全家去逛了一次超市。
三天后,他准时出席了那场酒会。
会场里香车如云美人如露,黎春泥是其中最明亮的一颗,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似乎只有温润,她代表主人家为酒会致辞,聚光灯下她的美丽简直有种史诗感,像一只沐浴着晨光、正在啜饮露水的青蝶。
方思弄一开始没有找到玉求瑕,但感觉到了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他在会场里找了这道目光半小时,然后就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了玉求瑕。
然而玉求瑕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大导谈笑风生,并没有注意到他。
方思弄正看得出神,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发现竟然又是个熟人,玉茵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自己撞了人,然而玉茵茵的神态倨傲冷淡,仿佛是别人撞了她一样。
这时玉茵茵另一边的人也开了口:“学长?”
是蒲天白。
方思弄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又不知道不对在哪里,只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蒲天白却很激动,又朝他靠近几步:“学长,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方思弄客套了一句,还是没忍住,转而问玉茵茵,“你哥……”但其实具体要问什么,他也还没想好。
玉茵茵却立即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还是那个见谁都不爽的样子:“我跟他的关系很一般,不管你是想要签名还是想要牵线搭桥,都不必从我这里下功夫。”
“哎呀哎呀。”蒲天白跟被烫了嘴一样把玉茵茵拉到身后,又小声跟他说,“抱歉啊学长,茵茵她嘴巴比较厉害,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她很善良的……”
跟蒲天白他们分开后,玉求瑕已经不在原处,方思弄又开始找他。神奇的是找了一晚上,他都没能近距离接触到玉求瑕,就是明明能看到或听说玉求瑕在会场的某个方位,但当他走过去时,玉求瑕已经离开了。
中途有一次他终于要捉到玉求瑕了,结果最后几步他却忽然被一群美人拦住,居中一位不是别人,正是黎春泥。她美如瓷器,却依然是一个母亲,在众多女友的恭维声中,也没忍住得意神色:“求瑕确实是我的骄傲。”
等她们像一团仙云一般飘过后,玉求瑕又不见了。
最后方思弄是直接在停车场找到了玉求瑕的车,就蹲在车边等,才把人等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的也不止有玉求瑕一个,还有好几个大咖。
“玉求瑕。”方思弄从车子前面钻出来,把众人都唬了一跳。但他目不斜视,直直盯着玉求瑕,然后瞬间被玉求瑕陌生的神情刺痛,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你记得我吗?”
“摄影系16级4班的方思弄?对吧?”玉求瑕的客套礼貌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又有一点校友间的亲密,“你有什么事吗?”
方思弄脑子很乱,张开嘴:“我……”
这时玉求瑕忽然接了个电话,短暂的对话后挂断,然后直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降下半扇窗户道:“你有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官网上应该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再见。”
然后车就开走了。
方思弄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下,方佩儿已刚完澡,在客厅角落吹头发。
方思弄也去洗了个澡,出来之后方佩儿已经上了床。
他俩的房间果然就是那间有高低床的房间,方佩儿睡上铺,方思弄睡下铺。
方思弄去阳台抽了根烟,回房间坐在床上,他以为方佩儿已经睡了,所以动作很轻,方佩儿却开口了:“哥,你遇到什么事了?”
方思弄下意识就想说没什么,可方佩儿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抢先说道:“明明说好,不管有任何事情都要和对方讲的。”
方思弄抬起头,看向上铺的床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一个人他一直在看你,可你找到他的时候他却装不认识你……很奇怪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很奇怪。”方佩儿道,“那他一定既想见你,又怕见你。”
方思弄又说:“人的一生是不会只有爱情的,对吧?”
“那当然,现在恋爱脑放在网上,都是要被笑的。”
“人的价值序列里有很多高于爱情的东西。”方思弄声音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一个世界只有爱情,一个世界有这个人渴求的其他一切,这样的两个世界,你会去哪一个?”
沉默在黑夜中蔓延。
“我不知道。”终于,方佩儿说,“这里面好像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正确选项,但我知道我哥不是傻子,你既然还要问,我就觉得没那么简单。”
顿了顿,她又说:“我没遇到过真正的爱情,所以我不知道。”
第211章电影16
方思弄躺下来,盯着上铺床板上变幻的光影,屋内早就关灯了,是窗外的车灯和路灯的光打进来,像一场粗陋的老皮影戏。
他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说些关于生活、人生的话题。”
方佩儿在上面动了动,整个床都在微微摇晃:“现在就可以说啊。”
方思弄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佩儿提议:“讲一讲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方思弄并不同意:“别讲他,讲一讲你吧。”
“我?我有什么好讲的?”
“你平日里都喜欢干些什么?”
“说得我们好像很不熟一样……”
方思弄想了想:“你去上学之后我确实不太了解你了。”
方佩儿略有些夸张地说:“你要那么了解我干什么?哥你可不要有爹味咯,爹味男现在很不受欢迎的。”
方思弄忍不住反唇相讥:“你这么说,那你亲爹听了怎么想?”
“这个爹味又不是亲爹的爹。”方佩儿很有自己的道理,“何况我们爹又不爹,他都不管我的。”
“哦,原来你们也不熟。”
“你讨厌!”方佩儿骂了一声,又自己笑起来,“可能是吧……哈哈,他一直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姜胖子’,就一直买‘姜胖子’,其实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喜欢了,但我还是装作很喜欢。”她顿了一会儿,“不过家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不一定要了解对方的一切喜好,只要作为坚实的后盾存在在那里就行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象。”
“想象什么?”
方思弄看着床板上电线箱的影子一晃而过,知道下面又经过了一辆车。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想象你会喜欢什么。”
方佩儿哈哈一笑:“哎,别想啦,昨天漫展上我不都带你看了吗?我cp就是最好的!不过我墙头也不少就是了,但只要爬墙够快,我产品就永远是最好的!”
方思弄指出:“这句话里至少有三个名词是我听不懂的。”
方佩儿还是哈哈笑:“自己听不懂就不能怪我咯!”
“梦想呢?”方思弄又问,“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做医生,现在还是吗?”
“真的吗?我小时候还说过我想做医生?”
“说过,看《小猪佩奇》的时候说的。”
“这你都记得啊……那显而易见是胡说的。”方佩儿道,“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学什么的!”
“学什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哇!你连我学的什么专业都忘了!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对不起,我错了,所以是什么?”
“是建筑啊!”
“哦,建筑啊……”方思弄绞尽脑汁,正想赞美一下这个专业的前途无量,不料方佩儿跟着又来了一句:“可是我很不喜欢建筑!我恨建筑!”
方思弄真的有点担心了:“啊?怎么恨上了呢?”
“谁知道?干一行恨一行吧!”
“那怎么办?你喜欢干什么呢?”
“我在写音乐剧啊,上个月还跟我们社团校园巡演了呢,以后也想做这个。”
忽然又跨入了文娱领域,方思弄心脏一跳:“怎么……又喜欢音乐剧了呢?”
方佩儿轻松地说:“我是你妹妹嘛,我们两个喜欢的东西可能都差不多吧。”
“我可不喜欢什么产品墙头的。”
“你是你不懂!你弄懂了也会喜欢的!毕竟你是我哥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方思弄又问:“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方佩儿大方地回答,“我喜欢你,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我的导师。”
“……导师?”方思弄眉头一皱,“什么导师?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男的,四十多岁吧,很幽默的他。”
“……我想你更想用的是‘尊敬’这个词吧?”
“也行吧,有什么区别?”
“对导师要有礼貌,不要随便用‘喜欢’。”
“知道了,daddy。”
方思弄又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方佩儿顿了一下,“你可以相信,我至少会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担心。”方思弄平日里决计没有这么多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回来吧,你喜欢的人,正经的那种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非要说这个?我说不清楚,可能初中的学习委员算一个,高中的体育课代表算一个,大学的学生会长算一个吧?”
方思弄头皮一紧:“怎么那么多?”
“不多啊,你出去打听一下,这哪里算多?”方佩儿却笑他,“你就是想谈你喜欢的人。”
方思弄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就谈一下吧。”
方佩儿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想谈论他,我想谈谈我。”
“好啊,你说吧。”
方思弄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头了,他很少表达,遑论长篇大论地剖析自己。他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说出来:“我很爱他,这是确定的,他也爱我,也许没有我爱他那么多,但已经够了。我们是一对相爱的人。”
“听起来很棒,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人并不是只由爱情组成的,还有理想、有事业、有生活,有各自的经历,有各自的家人……组成人的东西太复杂了,我不知道其中哪一个是痛苦的来源。”
“……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恨。”方思弄说道,“我有些时候会觉得,就是因为爱,才产生了那么多痛苦和恨……我会恨他过去经历的,恨伤害他的父母姊妹,恨他们带给他的痛苦……我恨疾病、恨不负责任的母亲,恨你、恨你乖……不是……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兔子,是残疾的,需要我把屎把尿地照顾,我爱她,我也恨她,我恨她那么乖、那么懂事,每次憋不住尿了还会跟我道歉……我想过很多次她要是没有那么乖就好了,她要是再坏一些,乱拉乱尿、脾气暴躁,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她……甚至杀死她。”
“我不是特别明白……这真的是恨吗?”
“是的吧……我恨得咬牙切齿、梦里都是血。我甚至会恨爱……我认为爱就是人类寻找痛苦的本能,我是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动物,我完全被本能控制——我没恨过他,也没恨过你,我只是恨爱——我恨这种爱让我变得面目全非,让我痛苦、让我不自由。”
方佩儿似乎被吓到了,倒吸一口凉气:“我还是不明白……难道你无牵无挂、无亲无故了,谁也不爱、谁也不恨,就会自由吗?”
方思弄嘴硬道:“也许。”
“然后呢?”
“什么?”
“你就快乐了吗?”
方思弄哑口无言。
“每当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总是习惯设置一种‘假定情境’,就是‘世界毁灭’。然后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今天分享给你。”方佩儿的声音轻轻缓缓、黏黏糊糊,应该是困了,“你想想,下一秒,世界就湮灭了……而你还有未完成的作品,你的思想,你的爱情,你未竟的梦想,你无人问津的过去,全部都灰飞烟灭了。意义在哪里?已经没有人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沉默再次降临,上铺传来的呼吸声越来越悠长,方思弄猜方佩儿已经睡着了。
“世界真的要毁灭了。”他轻声呢喃,“我希望你能永远活泼快乐地生活下去。”
“那我也这么希望。”方佩儿回应了他,还开了一个玩笑,“虽然你可能没有‘活泼’。”
方思弄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佩儿,有你真好。”
“噫,这是什么肉麻发言。”方佩儿这回是真太困,语调如同梦呓,“有你也很好,哥哥。”
方思弄忍不住了,泪水已经流到了耳朵里。他翻身坐起,又到阳台上去抽烟。
这个阳台也是凭空出现的,位置就在他记忆中的大床床头再往外扩了一米多,他关上身后的推拉门点上烟,烟雾在夜空中弥散,他发现下雨了。
这让他想起记忆中的那把鲜亮的大丽花伞,他猛吸了一口烟,下意识望向了楼下的街角,视线与记忆里几乎一样。
他迅速地找到了那盏路灯,没有记忆中的大丽花伞,却有飘荡的白烟。
他的心跳瞬间起飞,再仔细去看,看到了灯下的一地烟头,和半截颓唐内扣的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的大部分身体被街角挡住了,他不确定他是谁。
他就盯着那一地烟头看。
“嘶。”
直到自己手里的烟烧到尽头,烫到手指,他才猛然回过神,然后飞奔下楼。
等到了楼下,他冲到那个拐角,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地烟头。
同时他闻到了残留的烟味,很微妙,被雨水冲淡了不少,但他还是闻到了。
嗅觉是情绪感官,他一瞬间激动颤栗、毛骨悚然。
是玉求瑕!一定是玉求瑕!是玉求瑕习惯抽的烟!
他开始在小巷中狂奔。
他没有带玉求瑕来过这里,玉求瑕倒是自己找来过,他不知道玉求瑕会走哪一条路,这里的小巷错综复杂,他只能凭直觉选了其中的一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在转过了三个拐角后,他看到了那个背影,纤长、高挑、长发如瀑,一身高定礼服光鲜亮丽,锋利伶仃的肩膀却显寥落。
“玉求瑕!”
他大喊道。
玉求瑕停住了,整片脊背都是一僵,直到方思弄气喘吁吁站在他身后,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在小巷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孔美丽得惊心动魄、又一触即碎。
方思弄还没喘匀气,站直身体后五脏六腑都撕扯着痛,他咬牙忍着,问道:“你要去哪里?”
玉求瑕看着他,目光沉沉:“离开这里。”
“离开哪里?”
玉求瑕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实话实说:“这个‘世界’。”
方思弄浑身颤抖着,只剩一句话好问:“那你怎么不带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2章电影17
雨下大了,很快将两人都淋湿,但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玉求瑕抬起头,看向了天上的雨,一会儿,又将视线移到街角的霓虹灯上,又一会儿,才看回方思弄,他看起来脆弱至极、泫然欲泣,轻声问道:“你确定要跟我走吗?”
方思弄毫不犹豫:“我当然要跟你走。”
玉求瑕好像很困惑:“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比起让我解释,更应该解释的是你吧?你怎么又要丢下我?”方思弄心中充满悲愤,这次他不打算忍,他忍不住,哭喊道,“这些明明都是假的!你怎么还想把我丢下?”
他的眼泪混着雨流下去,他不知道玉求瑕是不是可以看出来,他不在乎了。
“这里是‘芦苇之地’。”玉求瑕几近呢喃地说,“你可以在这里继续过美好的尘世生活,永远。”
方思弄几步走近他,站在他的面前,怒视着他:“这些都是假的!”
“你凭什么说这些是假的呢?也许死后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呢?”玉求瑕却道,“谁来定义这个真假呢?怎么定义呢?这里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呢?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真的吗?你确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题好像忽然来到了哲学领域,方思弄不想同他扯,他知道真扯起来自己也扯不过,坚持道:“假的就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玉求瑕重复着他的话,转而问,“那你认为什么是真的呢?”
“我是真的、你是真的。”方思弄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跳动的心是真的。”
玉求瑕忽然开始笑,先开头是低低的,后来是放声大笑,笑得腰都弯下去,雨水在他脸上,也像眼泪,方思弄一样分不清。
“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爱是真的。”玉求瑕贴近他,近到呼吸交缠、鼻尖贴着鼻尖的程度,方思弄可以看到他眼中跳动的光影、眼尾的笑纹和根根分明的睫毛。他恍惚地想:玉求瑕应该是在流泪,因为眼中的血丝很重。
玉求瑕忽然掐住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玉求瑕的手掐得他很痛,人却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靠着他,很轻、很轻地说:“……你太狂妄了。”
方思弄任由他掐着自己的脸,尽量清晰地说:“我一无所有,一直凭借着这种本能生活,没有这种本能,我活不到今天。”
玉求瑕忽然咬住他的嘴,他们在雨中像野兽一样接吻。
吻完之后,玉求瑕依然在笑,他笑了很久,笑得蹲到地上,抬起头仰望方思弄。在方思弄的视角里,他像一只从雨泊中钻出的美丽水鬼,湿漉漉的、波光粼粼的,灯光落在他毫无瑕疵的面孔上,金灿灿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小雪,我说过吧?我羡慕你,你永远不会被虚无打败。”
“我爱你。”方思弄向前走了一步,让自己的影子罩住他,也挡住了那束落到他脸上的光,让他显得没有那么艳光四射,可在昏暗中他的眼睛却竟然更亮了。方思弄忍住胸腹间鼓胀的冲动,克制着全身的动作,慢慢道,“如果你也像我这样爱我,也许你也可以。”
玉求瑕又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向前倾身,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我努力。好吧?虽然我是差生,但我也有进步对不对?至少我已经战胜了死亡的欲望,接下来挑战虚无,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方思弄被抱得无法移动,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嗯。”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玉求瑕放开他的腿,道:“好吧,那我们走吧。”
方思弄默默跟着他。
在雨中走了十分钟左右,玉求瑕受不了沉默,问他:“你不问我们要去哪里?”
方思弄还是有些生气,冷冷地说:“我不问。”
玉求瑕放软声音,讨好地哄:“好啦,不问我也要告诉你——我查到这附近有个叫‘日月广场’的商业区,里面有一个电影院。”
方思弄也不舍得真的跟他生气,顺势接道:“我记得现实中,我小时候附近是有一个日月广场,不过后来拆掉了。”
“但它现在还存在。”玉求瑕说,“就更可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头既然已经续上,方思弄便继续说:“如果你不在意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那你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他的余光扫到玉求瑕猛然攥紧的拳头,心脏跳了一下,又没出息地心软了。
玉求瑕没注意到这一点,说道:“因为我并不感到幸福。我爸妈和玉茵茵又活过来,像幽灵一样在家里乱转,我并不感到幸福。”
这话又一下子将方思弄惹毛了,他不免想起玉求瑕原本是想把他丢在这里的,再次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感到幸福?”
玉求瑕反问他:“你没有吗?”
方思弄却说不出话了。
玉求瑕平静地说:“不一样的,方思弄,你的父母和妹妹都爱你,他们只是因为其他的困难,没有办法爱你。但他们实际上是爱你的,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留下的只有遗憾。现在这些其他困难都被克服了,你会幸福的。”
“我……”
“我知道你要说他们都是假的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吧。”玉求瑕举手投降,讨饶道,“原谅我吧,我太自以为是了,好吗?”
玉求瑕太懂得怎么拿捏他,他没办法。
看他神情松动,玉求瑕立马话锋一转:“再说了,你既然早就看出我是假装的,在停车场的时候为什么不说?那时候虽然我演得很起劲,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说话的空间,要是你那会儿扑上来亲我,你知道,我肯定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
玉求瑕继续问:“既然已经看出我在演,又不戳穿我,那你本来打算怎么样?”
“你想装不认识我,那我也可以一直陪你装下去。只要你还留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以一直守着你。”方思弄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指的是在现实中,玉求瑕跟他分手的时候。
玉求瑕显然听懂了,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谨慎地闭了嘴。
很快,他们走到了“日月广场”,方思弄仰望着冷清荒凉的商业楼,从记忆中拔出了一些黯淡的画面,在方佩儿小时候、徐惠芳还没有病得那么重的时候,她带他们来逛过这里,后来他也想过到这里找工作,不过那会儿就已经拆了。
现在这片街区跟他记忆中的很像,依然是没什么人气,但也没被拆,他心中竟然涌出一丝微妙的怀念。
“所以如果我留在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真假与否,其实也不那么重要?”玉求瑕望着日月广场的招牌,忽然开口。
方思弄转头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是可以这么说。”
玉求瑕也转过来,与他对视,眼中似乎包含着千头万绪,过了很久,提议道:“不然……我们就留在这个世界?”
“不要吧。”方思弄说,“你在这里不是不幸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你……”
“我也不觉得特别幸福,毕竟假的还是假的。”方思弄说,“虽然不可否认,我的确曾经梦想过这样的生活,和家人在一起……可有时候我还会是觉得恐怖。”
他尚且觉得恐怖,那玉求瑕在玉家岂不是会觉得更恐怖,跟演鬼片似的。
玉求瑕低着头又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说得对。那我们走吧。”
两人乘外挂的观光电梯上了四楼影厅层,这里就更冷清了,放眼望去完全没有人,好像已经废弃多时,不过灯还开着。
他们找到电影院,前台是卖爆米花和饮料的地方,有灯,爆米花也还有热度,但没有售票员,检票处也没有人。
为了不触犯什么规则,两人在网上随便买了两张票,在自助取票机上取了,将票根留在检票处的桌子上,然后自己走进了影厅长廊。
到目前为止这里发生的事都太正常了,直到两人看到走廊里的电影宣传海报。
应该说,是挂在电影宣传海报栏里的油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共十三幅,最后一幅是“荷鲁斯之眼”。
看出玉求瑕又露出一丝犹豫,方思弄直接拉起他的手,触摸了画卷。
下一刻,他们回到了那片怪石阵中,大半人高的芦苇在眼前飘荡。
“我们进来了?”方思弄虽然这么问着,其实是显而易见的,他们走入了石阵中,高大的石碑前后左右地包围着他们。
“嗯。”玉求瑕答了一声,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他往里走。
石阵的构造并不复杂,他们很快走到了石阵中心。
石阵中心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个五十至六十厘米的四棱锥,像是小号的金字塔,不过它似乎是中空的,上面开着许多小孔,每一面的正中还有一道横着的裂缝,就像那幅油画上代表“无目者”的黑线,又像放置光盘的吸入式光驱。
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芒穿过石阵落到面光的这道黑线中,使得小金字塔上所有小孔都在发光,而这些光束又射到周围石碑的小孔中,千百道光束形成了一种神秘的光网络。
而在这条接受了未知光源的黑缝的背面,一块宽阔平整的石碑上,正呈现出变幻的光影,播放着蒲天白行走在冥界之路上的画面。
“距今四千多年的巨石阵,它的主轴线的中缝、通往它的古道,和夏至日初升的太阳在同一条直线上。”玉求瑕望着那道穿过了重重石碑的神秘光源道,“不知道它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第213章电影18
方思弄发现小金字塔可以转动,每转动九十度投影在石碑上的画面就会变换,变成另一部电影。
不过金字塔只有四条边,而电影一共有五部,在刚发现金字塔能转动的时候方思弄还在思考那剩下的那一部怎么办?结果金字塔转到第五下、也就是回到了第一下的时候,出现的不是理论上应该出现的第一部片子,而是第五部。
也就是说小金字塔虽然只有四条边,“播放”的电影却是以5为基数在循环,这似乎稍微有点突破常理,不过靠人类一些古老的机械手段也是可以做到的,遑论在这样的魔幻世界,两人也没有在这一点上纠结,而是坐下来将剩下的三部电影又看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在播放的电影只剩下三部,玉求瑕和李灯水的两部已经黑屏并被打上“全剧终”,跟他们在电影院里看到的一样。
播放顺序也和影厅顺序一样,1号李灯水,2号蒲天白,3号井石屏、4号花田笑,5号玉求瑕。1号5号已经结束,还剩下的就是中间三部。
蒲天白的电影的确就是冥府之路上俄耳浦斯与欧律狄刻的传说故事,蒲天白演的是下到冥府找寻爱人的俄耳浦斯,悲情的音乐家,在即将回到人间的瞬间回头,爱人被拖回冥界,两人永世不能再见。
井石屏的电影则是一部又港又硬的动作电影,武打和刑侦交织,井石屏饰演的是黑/道团伙中的三把手,武力巅峰,也是警方攻略的重点。因为这个团伙的一把手是大毒枭,二把手是警方卧底,只有他这个老三难搞归难搞,却稀里糊涂的。既不知道老大在贩毒,也不知道老二是卧底,完全称得上一位清澈愚蠢的犯罪份子,结局是二哥牺牲大哥跑路,他继承了二哥的遗志捣毁了整个团伙,最终葬身火海。
花田笑的电影则是古装片,像是《赵氏孤儿》的衍生剧:忠臣惨遭灭门,仅存的男婴被义士救下并抚养长大、完成复仇,救这个孤儿的方法是义士用自己的孩子与之交换。花田笑饰演的就是这个被交换出去的孩子,但他并没有被杀死,而是流落到了江湖之中。抚养他长大的是一个类似于东方不败的魔道花魁,很神奇,竟然是黎春泥演的。此魔道花魁的精神状态相当不正常,养出来的小孩也不大正常,可以说是大神经病养了个小神经病。
小神经病下山玩耍时在路口遇到前去找奸臣复仇的义士和长大的忠臣之后,因为一些口角直接拔剑杀了义士——到这里好像又忽然来到了俄狄浦斯剧场,接踵而至的就该是命运的不可抗拒和杀父娶母的经典剧情——到底是峰回路转,没有沿着西方悲剧的路子走到底,而是走出了自己的创意:忠臣之后其实也厌倦了义士对自己的严苛教育,在义士被小神经病杀死后还松了一口气,跟小神经病玩在一起一段时间。但后来肯定是真相揭晓,忠臣之后醍醐灌顶,明白过来义士为何对自己那样严苛。而小神经病也知道了义士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以及这位亲生父亲在自己尚在襁褓中时就放弃了自己。
忠臣之后最终在小神经病的帮助下手刃奸臣,大仇得报后两人展开决斗,双双殒命。
就是这样的三个故事。
方思弄在心中盘算:如果真按玉求瑕的说法,这五个故事是人的一生,串起来的话——李灯水的《十八》是少年时代,花田笑的这个是婴儿、童年和青年时代,井石屏的刑侦片是盛年时代,蒲天白的追寻是中年时代,玉求瑕的那一部则代表死亡?
硬安进去有几分道理,可又有一些漏洞,比如花田笑的那部明显囊括了人的婴儿、童年和青年时代,中间再插个《十八》代表的少年时代,不是就断档了?还能这样的吗?
玉求瑕则是安静地看完了最后一部电影,直到变幻的光影化为黑幕,转头看向方思弄:“那我们一部一部来吧?”
方思弄问:“怎么来?你已经找到进去的办法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把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些,几乎脸挨着脸,让他与自己共享一个视点,正对着金字塔中轴线的位置,指出:“你看那几块碑,像不像门?”
方思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他指的几块微微倾斜的石碑,的确像是一扇扇开了一点缝隙的房门。
方思弄有些犹豫:“像是像,可是会不会有些牵强……”
“还有。”玉求瑕的手指又向下压,“你看,一、二、三、四、五,只有一、五的守门石倒了。”
方思弄低头看去,看到了那些“门”前的方形石块,长方体,像小型的拴马桩。这种形状的石头要竖直立在地上是很容易倒的,除非插/进泥土里,但看已经倒下去的那两块,明显是没有插/进过土里的,而是直接放置。
这种石头能直接立在地上,而且是五个都立着,则有非常明显的人为、仪式的痕迹,绝不是巧合。
而它们在结束了的那两部电影的“门”前倒下,也就不是巧合。
“我认为进入这些‘门’,我们就能进去。”玉求瑕看着他说,“现在,选一部吧。”
方思弄有些迟疑:“我来选吗?”
“你想要选吗?”玉求瑕很平静、没有什么倾向地说,“不想的话我来也行。”
这时候的选择似乎需要背负着某种责任感,方思弄又想了想说:“不用,我来选吧。”
说罢他一一看向“守门石”还没有倒下的三道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蒲天白、井石屏、花田笑。
人之常情,他当然最想救出蒲天白。
如果能先救出谁,那个人的肉/体就更有可能先得到水和食物,从而得救,可他们最先去救的李灯水,似乎是失败了……所以第一个选择,更大可能是试验品。
他再度回忆起过往的种种,特别是在“哈姆雷特机器世界”里,花田笑从镜子中看着他的画面,叹了口气:“抱歉,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花田笑可能有问题。”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样觉得就是这样觉得。”玉求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和大腿,“那我们就从他开始吧。”
转动金字塔、重新调回花田笑的那部电影,找到适合的进入时机,他们走进了代表这部电影的“4号门”。
进去之后,方思弄便发现石碑们在这里围出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外面的光线通过小孔射入,形成光束,像是无形的触手,在这个空间中形成一片立体的光网,网有一个很明显的中央点,方思弄跟着玉求瑕走过去,让那些光照到自己身上。
而在某些瞬间,那些小孔中的光不止一片白亮,而是有了画面,透过小孔,方思弄看到了不同的影像,是过去的片段、梦中的幻影和不可知的未来。
他似乎又见到了那个曾在“野鸭世界”的林中小屋的小孔中见到过的,徐惠芳抱着方佩儿的背影。
但一切都只发生在刹那之间,下一刻,他听见了身遭的风声,还有人声,继而他感觉到自己踩在了某处实地上。感官和思绪回笼,他眼前的是一条古风的长街。
玉求瑕站在他的身边,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穿着古装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朝他们两个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的确挺奇怪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袍,还是睡袍,之前在“新月之夜”潜入玉求瑕那部电影中,他也穿着这身睡袍,去《十八》里找李灯水的时候也是,只有在“芦苇之地”中不是,现在又是了。
玉求瑕也是。
这身衣服在这时代还是太超前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花田笑饰演的小神经病下山游玩、误杀义士之前的几天。
两人从街道中央走到小巷的僻静之处,开始商量对策。
“没想到服装都不给换一套。”方思弄无奈,“现在怎么办?”
玉求瑕:“也许当务之急就是先弄一套衣服?”
穿越这种事可能谁都想过,但真的落到身上来方思弄还是很抓瞎:“怎么弄?”
玉求瑕问他:“你会点什么才艺吗?”
方思弄:“我会不会你不知道?”但经他这么一说,方思弄便意识到,玉求瑕倒是会点才艺的。
“这里会有戏院吗?”
“这时代哪里有戏院?”玉求瑕笑了一下,还敲了敲他的脑袋,“看电影不认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方思弄心里登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玉求瑕指向了长街尽头一栋相当显眼的建筑:“但有那个。”
“真的要去吗?”方思弄忧心忡忡,“或许我再去找些别的活干……”
虽然这么说着,他们却已经走到了那栋建筑门前,方思弄也知道玉求瑕既然做了决定,凭他应该是说不动的。
“等你找到活、再凑到钱买衣服,那两位都已经杀到王都去了。”玉求瑕道,“何况就凭咱俩现在这副尊容,什么活计肯收?”
方思弄沮丧地耷拉下肩膀。
玉求瑕已经走上去叫门了。
东楼,名字还挺雅致。但从门前的一地金粉、窗棂中飘出的香气酒臭和花里胡哨的帷幔来看,这里显而易见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说直白点,就是青楼。
玉求瑕敲了半天,里面总算传出一些动静,听起来很不耐烦。
玉求瑕后退两步和方思弄站在一起,小声哄他:“开心点啦,我在这里身无长物,幸好还有张脸能拿得出手,是好事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情势允许的时候方思弄连玉求瑕的头发都不想理发师碰,别提看他直接青楼卖唱,何况方思弄骨子里本来也是偏保守的人,在娱乐圈这么个大染缸中间混了这么多年愣是一次不该去的场合都没去过,心里觉得恶心。
而现在形势所迫,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吞,不反对已经是他最后的克制,但不妨碍他把自己气成一只河豚。
第214章电影19
“哎呀呀大白天的敲敲敲敲什么敲啊!今儿还没上客呐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催命鬼……”
大门猛然被拉开,昏暗的光线中走出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脸上犹带残妆,衣衫半挂着,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膛。她睡眼惺忪、骂骂咧咧,却在看清玉求瑕的脸的那一刻突兀地哑火,眼中放出光来,继而她又瞧见了两人的奇装异服,眉头微微一蹙:“二位这是……”
玉求瑕向来演技了得,时常在片场为演员们做示范,只见他嘴角一抖,眼中便凝聚起了一触即碎的脆弱,期期艾艾说道:“小人家道中落,身无长物,唯余一技之长,便是唱戏。今日斗胆前来,恳请东家收留,讨碗饭吃。”
“这……你这……”女人愣了片刻,又狐疑地看向方思弄,“那他是……”
“舍弟。”
女人又来回看了几下,摇摇头:“不像,实在不像。”
“哐啷!”玉求瑕身子忽然向前一倾,踉跄扶住门,好像站不住了似的,方思弄赶快从后边抱住他,他顺势靠近方思弄怀里,视线却还停留在女人脸上,泫然欲泣:“恳请东家收留,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快快快进来吧。”女人缴械投降,将两人引进大堂,看他们坐下后,又道,“等等我去找管事的。”
片刻后,管事的出来了,跟看门那位不同,这管事的穿得倒是相当正经,轻袖宽袍,长发高高规矩盘起,素面朝天,有一双凌厉清明的眼,说她是青楼老鸨不如说是清修道姑。
“你们来找事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不卑不亢答道:“是。恳请东家收留。”
女人的目光将玉求瑕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又问:“会唱戏?”
“会。”
没有废话,女人直接道:“那唱一段吧。”
到底是童子功,玉求瑕蹬腿就唱,唱了两句方思弄坐在下面看到管事的表情就知道成了。
一段唱完,管事又问玉求瑕是哪里人,玉求瑕不紧不慢地说:“您稍等,容小人编一编。”
管事被逗乐了,转头跟跟在身后的看门人说:“带他们进去吧,我记得雪梨旁边还有间空房。”转脸又跟玉求瑕说,“你准备好,三天后登台。”
这间东楼本来就是魔道的产业,不怕收下来路不明的人。
这些定下来后,看门人带他们上去,一路上都在叮嘱方思弄这不要做那不要做,估计是不敢直接跟玉求瑕说,毕竟他长得太漂亮,可以想见不日就会走红,只能旁敲侧击地立一立规矩。
两人就此安顿下来。
选这里当然也不是完全迫于生计,更重要的是在电影中,这座东楼就是花田笑的养母——那位魔道花魁在人间的落脚点。
他们母子二人常年离群索居,在深山中练功生活,只有兴致来了的时候魔道花魁会带着花田笑到人世间玩耍游历,每次出发的起点都是这座东楼。
而这一回,花田笑第一次独自上路,魔道花魁还是先带他来了这里,之后再送他出行,自己在这里等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起来,那对母子应该也正是三日后到。
在东楼落脚、得到了正常的服装后,两人还有三天时间作准备。
……可能只有一个人。
他们是大概清早十点多去的,结果下午两点不到管事的就联系了一个乐团过来跟玉求瑕排练,方思弄只能单独出去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