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求瑕点头:“嗯。”
“从情理上和我的个人意愿来看,我毫无疑问会选择后者。”方思弄说,“我很难想象我要亲手杀死她。”
玉求瑕笑了一下,开玩笑一般:“杀我倒是很顺手。”
方思弄下意识道:“你不一样。”
下一刻他的脸被扳过去,嘴唇一痛,被玉求瑕咬了一下。
之后又变成了一个吻。
但因为在赶路,这个吻也很赶,只持续了数秒钟就结束了。
分开后两人都没看彼此,欲盖弥彰地说了很多话。玉求瑕:“仔细分析一下,胡刁自杀前未完成的作品就出现在了‘戏剧世界’中,‘哈姆雷特机器世界’对女性主义全新的解读也成为了找到出路的关键,我个人更倾向于‘世界’是会跟随着时代的心境发生变化的,‘带她走’我觉得可行,退一万步说,如果不行,也没有什么损失,‘新月之夜’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就算没能救出她,也只是让她和其他人保持在一个状态中,之后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于是营救方案就这样确定下来。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距离电影院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对话刚结束,方思弄这才注意到电筒还在自己手里,他想着电筒用不上了可以装包里,免得浪费一只手拿,于是他将后背的包晃到身前,然后将电筒往里装。
结果下一秒,“砰”的一声,电筒脱手而出。
他猛然转身看向身后,巨大的心跳声在他的身体里回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玉求瑕在旁边拉住他的手肘,问:“怎么了?”
“我刚刚、我刚刚看到……”方思弄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又看到那个东西了。”
“那个东西?”
“那个、那个脸像深渊一样的人。”
电筒是那种橘黄色的强光手电,塑料壳子,只有灯泡周围的一圈可以像镜子一样映出模糊的影像,之前在旷野里只有手电筒这一个光源,那里被强光笼罩照不出什么,但现在有了一号厅灯牌的光,电筒也没有开,他刚刚拿起手电筒时就在那圈反光层上看到了那个人,或者说……那东西。
太可怕了……那个角度,那个距离……那东西就像贴在他背上的一样。紧紧挨着他,头就放在他肩膀上。
可他背后又什么也没有。
一时间,那个恐怖版本的“老鹰捉小鸡”的联想又出现在他脑子里,他颤抖着问玉求瑕:“你真的看不到?我背后的东西?”
玉求瑕皱着眉头看他:“你背后没有东西。”
方思弄身体晃了晃,恐惧让他的大脑有点供血不足:“……真的吗?”
下一刻,玉求瑕的身影忽然放大,他被玉求瑕抱进怀里,天旋地转,他们一起倒在地上,滚了几圈,身下传来“喀嚓”一声,电筒被他们压碎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停下来后,他被玉求瑕压在地上,惊恐地问:“怎么了?”
玉求瑕道:“你不说没觉得,但你一说,我刚刚好像是在你身后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
“太黑了,我看不清。”玉求瑕说,“现在又不见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爬起来,方思弄坐在地上盯着碎掉的电筒出神。
玉求瑕蹲着把电筒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发现已经被他们压扁了,肯定修不好了,只能无奈地把它留在原地,站起来安慰方思弄:“算了,碎了就碎了,反正都到了。你人没事吧?”
方思弄略显迟钝地摇了摇头,又说:“嗯,没事,别的影厅也有的,到时候我们去拿。”
玉求瑕摸了摸他的脸,把他拉起来:“那我们就进去吧。”
第207章电影12
进入影厅后,方思弄直接带玉求瑕去了放映室,在操作台上将电影的进度条拖到了舞会即将结束时,然后他给玉求瑕讲了一下自己进去的方法,玉求瑕努力学习,盯着投影仪的黑色小孔看了半天也没能成功进去,这倒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于是换方思弄来,他成功了。
此时距离“新月之夜”结束不到半小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刷新在李灯水卧室里的书柜旁边,他没有时间犹豫,夺门而出,跑下楼的时候他似乎听见后面有女人在叫,他猜可能是李故云听到动静起来查看,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管了。
他一路疾跑到了舞会所在的地下室附近,在周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一个勉强干净的面具,用雨水冲了冲,戴到了脸上,顺便还捡了一张被打湿了一半的城市地图。
然后他去了后巷那边的出口,他之前做影子时跟着李灯水走过这段路,知道李灯水会从哪里出来。
他靠在出口的屋檐下面等。
在玉求瑕描绘的画面中,他应该有烟有伞,形象潇洒落拓,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浑身湿透,头发还贴在头皮上,相当糟糕。
更像恐怖片了。
不久后,小出口下面出现了单薄的脚步声,很快李灯水出现了,她的面具还挂在脸上,方思弄看不到她的脸和表情,但他认得她的衣服鞋子与身形。
在她正从他面前走过时,他发出了一声僵硬的询问:“喂,跟我走吗?”
李灯水被吓得往旁边一跳,与他拉开距离,然后用一种色厉内荏的声音说:“当然不,你是谁?”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是方思弄,我带你出去。”
李灯水却显得更害怕了,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你别过来!我要报警了!”
方思弄停下动作,猜测“方思弄”这个不属于当前世界观的名字被屏蔽了,他换了一种说法:“我是你外面的朋友,跟我走,你不想去了解一种全新的生活吗?”说着他伸手去拉李灯水。
李灯水并无触动,惊叫了一声,拍开了他的手:“我说了我不会跟你走!我妈还在家里!”
方思弄简直怀疑自己堵错了人,不过这姑娘身形是李灯水的,声音也是……应该不会认错吧?
事到如今也没法讲究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怀疑的念头一出现,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直接力量压制将对方的面具摘了,露出一张年轻稚嫩的脸,虽然画着不合时宜的烟熏妆,但毫无疑问,的的确确就是李灯水。
那是为什么?
李灯水难道没有“真实世界”的记忆吗?可是玉求瑕有啊……
李灯水用尽全力地挣扎着:“你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的!我妈还在家里!我不走!”
方思弄模棱两可地说着,既是在说阿梅的妈又是在说李故云,他只能猜测李故云是李灯水抗拒离开的原因:“为什么不走?你不恨她吗?”
“当然恨!”哪知李灯水来了这么一句,他愣了一下,李灯水趁机挣脱开了,“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可能丢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转身往外跑:“我走了,你找别人吧!”
方思弄看了眼时间,只有七分钟了,他没功夫再多说,直接追上去将李灯水捞起来夹在胳膊下面,再次在雨中飞奔。
跟玉求瑕讨论的时候他们也想过在“带走”李灯水之后应该去哪里,结合之前的经验,玉求瑕提出也许你那个手机还会给出提示,跟着提示走好了。
方思弄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提示却并没有来!
于是他只能一边等着可能的提示一边想办法,刚刚在垃圾桶里捡到一张城市地图,等李灯水的时候他发现离这里不远有一间画廊,他决定到那里去。
也许那里也会有十三张画,最后一张正是可以让他们离开的“荷鲁斯之眼”。
这是一个很无厘头的想法,但时间紧迫,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路狂奔,李灯水还一直在厮打他,终于在时间结束之前赶到了画廊,却被防盗门拦住了去路。
方思弄尝试着去破坏防盗门,很快发现自己办不到,时间只剩一分钟,他无奈地跟李灯水讲:“李灯水……阿梅,阿梅,你听我说,这间画廊里有十三张画,最后一张上画着鹰头、太阳和月亮,还有一条黑缝挡住了鹰的眼睛,你等画廊开门,你就去摸那张画,你就可以逃离这个世界……如果、如果你进去没有看到这张画,那就下个农历初一过来,你记住了吗?”
李灯水还是一脸抗拒:“你到底在说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焦急万分,又想到是不是李灯水没有认出他所以这么抗拒,于是一把将自己的面具扯下来丢开,又说了一遍:“你记住没有?”他知道李灯水能记住,她几乎跟玉求瑕一样过目不忘,只要让她相信他说的话就行了。
倒计时结束,他忽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走了,视线边缘被漆黑的液体侵蚀,李灯水惊恐的脸倏然拉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变回了影子。
他被一股不可知的力量吸回了路灯背面的阴影里,他待在那里看到李灯水弯腰捡起了他消失后掉在地上的城市地图。
为了控制死亡变量,避免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结果,方思弄也没法在那里守着李灯水多久,他还要赶着黎明到来的那一刻回李灯水家的阳台去跳楼。
李灯水没有回家,他没法跟着她一起进去,只能先上了顶层,从阳台外面翻到了李灯水卧室的窗台上,卡着时间跳了下去。
成功回到放映室,他发现放映室没人,不过这次没有太惊慌,他猜测玉求瑕是出去看大屏幕了。
他走出放映室,果然在距离放映室最近的椅子上看到了玉求瑕。他走过去挨着玉求瑕坐,玉求瑕自然而然地拉住了他的手。
“怎么样?”他问玉求瑕。
然后他发现玉求瑕的表情并不轻松,抬起下巴冲大银幕点了点:“你自己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抬头去看电影,发现李灯水打开了自己家门,结果没想到李故云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见她回来上去就是一顿抽,边抽边骂她年纪轻轻不学好敢把男人带回家!
这男人自然指的是方思弄,李故云昨晚追出来果然看到了他的背影。
“为什么会这样?”方思弄有些不解,“画廊没有开门吗?”
“她没有等画廊开门。”玉求瑕说,“她在画廊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电影特写了李灯水在李故云的拳脚下露出的一双通红倔强的眼睛,然后猝不及防的,黑幕降临,“全剧终”三个大字惨白刺眼。
方思弄更震惊了:“怎么会现在就结束了?”
晚上溜出家门参加舞会,在被母亲收拾的时候电影结束,简直是一种欧亨利式的结局。
方思弄迟疑道:“……是因为选错了吗?”
是因为电影的内核并不会随着作者的心境发展,他们应该选择的还是“杀了她”而不是“带她走”,因为错误的选择,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倾向于,我们作为外来者,不能直接干预剧情。或者是,我们可以干预剧情,但最终的抉择还是需要电影人物发自内心自己做出。在你消失之后,她自己选择了回家。”
方思弄心脏砰砰跳,他很怕是自己的不当举动害了李灯水:“为什么?她不想出来吗?”
玉求瑕微微摇头:“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她在电影里的心理状态和记忆状况……你不要想太多,我们给了她另一种选择,但她自己选择了回家,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方思弄也很努力地让自己不要钻牛角尖,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那现在呢?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你要去看看别的电影吗?”
“没有时间了。”玉求瑕却说,“我有一种新的想法。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又回到了旷野上,由玉求瑕控制方向,出门后向着右斜前方行走。
在方思弄进入电影的时候,玉求瑕在这个1号厅的放映室抽屉柜中找到了一套新的装备,包括新的压缩饼干、水、手电筒,还有别的应急物品,都是全新的,所以他推测这里已经不是方思弄到过的那间1号厅,而是一个新的1号厅。
“按照我们之前的推测来说,金字塔的底座是个正方形,四边相等,象征着稳定和完美。所以里面这个影厅所在的也很有可能是个小正方形,有四条边,每条边上有一至五号影厅,总共有二十个影厅。”玉求瑕一边走一边说,“你说了,在面对影厅时,数字更大的影厅始终在左手边,数字小的在右手边,转过一个直角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影厅也是‘1’,从一到五,这就可以推断,正方形的四个边都很有可能是这个排列方式,这说明什么?”
方思弄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玉求瑕说的这个模型:“如果我们沿着顺时针方向走,从一走到五,从一走到五……可以一直循环着走下去。”
“没错!”玉求瑕肯定他,接着说,“然后我又想到了那条蛇——在古埃及的墓室壁画中经常出现的形象,眼睛圣蛇。在古埃及人看来,时间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第208章电影13
“古埃及文明是人类文明中最为稳定的文明,这是许多种因素造就的。在最基础的生存问题上,农耕文明时代,古埃及文明得以发展、人民赖以生存的水源并非来自于天,而是来自于尼罗河,而尼罗河的汛期非常稳定,有水的时候人们耕作劳动,没水的时候就休养生息。人类最初都是以自然开始认识世界的,因此古埃及人认为世界的运行规律是像尼罗河的涨落一样和谐的、神定的、完美的。”玉求瑕说道,“他们相信历史的发展规律也和尼罗河的汛期一样,会经历秩序、混乱、秩序、混乱的永恒循环,在他们看来,历史是循环的,时间也是循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走在玉求瑕身边,时不时会去看一眼玉求瑕手中的电筒。拿到新的电筒之后,玉求瑕为了不让他太过惊惧,就一直自己掌握电筒,不让他动。方思弄心里还是怕,越怕又越想确认,自己脖子后面是不是趴着那个东西。可玉求瑕不想让他看,他就只能忍着不看。
玉求瑕继续说着:“在这种自然条件下产生的神话也映证了这一点: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神话中,人们都相信天是男性神,大地是女性神,这可能与古人将雨水与男性精/子联系起来有关,大地通过雨水受孕带来万物的生长。而埃及的大地之神盖布是男性的,天空之神努特却是女神,在他们的世界里,滋润万物的水源不来自于天,而来自于尼罗河。”
玉求瑕停下来,去看方思弄。
方思弄正听到一半,不解地问:“然后呢?”
“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在听。”玉求瑕碰了碰他的耳垂,接着讲,“大地与天空这两位神祗生下了埃及神话中最核心的四位神:冥王奥西里斯、战争之神塞特、魔法女神伊西斯与死者守护神奈芙蒂斯。奥西里斯是长子,最开始并不是死神而是丰饶之神,要知道在农业社会丰饶之神一般是最受崇拜的,同时他也行使对人类的尘世王权。”
方思弄道:“到这里我有些印象,是不是塞特杀了他?”
“没错,他的弟弟塞特嫉妒他掌握的王权,就设计将他杀死。杀死长兄后的塞特惧怕奥西里斯的妻子,同时也是他姐姐的伊西斯作为最强大的魔法师复活奥西里斯,于是他将奥西里斯肢解为十四块,藏在了埃及各地。悲痛欲绝的伊西斯用各种方法收集了十三块奥西里斯的肢体,将他做成了木乃伊,然而奥西里斯的最后一块肢体——生殖器却已经被鳄鱼吞噬。没有办法,奥西里斯只能以不完整的样子复活,与伊西斯生下了儿子荷鲁斯,然后就下到死人之国做了冥王。”
“我一直有个疑问……”方思弄的注意力好像已经完全来到了神话中,但提问比较犹豫,他不想显得自己太蠢,“……没有生殖器,他们又怎么生下荷鲁斯?”
玉求瑕却道:“这就是重点。”
方思弄还在解释:“我知道他们是神嘛,神话里发生什么都可能的。”
“不,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点,是所有第一次听到这个神话的人都会想到的点。你想啊,既然神话里发生什么都是可能的,神是无所不能的,那神话又为什么要特别强调‘生殖器被吃掉’这件事呢?”玉求瑕说,“学界认为,这个点正是古埃及文化的历史观、时间观和来世观的综合体现——即荷鲁斯并不是通过受孕出生的,他直接是奥西里斯在人间的化生,也可以说是再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停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很多学者认为,这个神话的意思是:埃及的男性神可以通过一个既是自己妻子又是母亲的女神重新创造下一代的自己,荷鲁斯就是奥西里斯本身,他‘克隆’了自己,自己创造了自己,而不是生下了另一个个体。”
“图坦卡蒙的‘复兴石碑’中说,法老的终极目标是‘使世界又恢复到它初创时的样子’。而在古埃及的民间文学中,赞美法老王贤明时通常会说‘他的统治和他父亲统治时一样’。再及,埃及的普罗大众,也相信今生的生活在来世可以重复。”
“这种时间观、历史观在流传下来的文献内容上可以找到佐证:学者们在埃及的官方历史记载中找到大量雷同的记事,国王们不停重复父亲、祖父乃至祖父的祖父们的光荣事迹,法老们的个性和具体的历史事件被这些理想模式所掩盖,因为在古埃及人眼中,法老就是神,是神降临人间行使尘世王权,是世界的维护者,是永远不可战胜的,为了维护这种‘理想形象’,古埃及人不惜伪造史实,当然他们并非故意夸饰和伪造,而是发自内心地相信世间的秩序是神造的,他们相信历史的发展也如尼罗河所代表的自然界一般是无限循环的,他们在人间的生活只是发生在这个循环中的一小段,‘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这个循环上曾经发生或必将发生的点,整个循环过程都有神定的发展定式,他们是在忠诚地发现并记载这种定势,如果与现实有不符之处,那是他们没能准确地发现和记录下神意。这样一来,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他们记述的历史都并非人间现实,而是一个神圣的、仪式化的世界。历史就像许多人共同参与的宗教戏剧,每个人都有神定的角色、发挥着各自的作用。也正是这种种原因,使得这个文明千年如一日地稳定存在着,直到外族侵略者打破了地理的隔绝。”
方思弄微微侧头:“有点难以想象,那他们要怎么思考明天呢?”
玉求瑕看向他,声音逐渐放慢,好像在引导他发现什么:“这种循环的时间观被古埃及人具像化为‘衔尾蛇’的形象,而‘宗教戏剧’式的历史观让他们不断叙述曾经发生过的事,重复的、一模一样的、循环发生着的……”
方思弄心头一动:“电影?”
玉求瑕勾了勾唇,点头道:“没错,循环播放的电影。”
方思弄知道玉求瑕说这么多不可能是说着玩的,现在已经完全把这些内容和当下面临的困境结合在了一起,脑中浮现了一个很具像化的模型:“循环播放的电影……放在时间之蛇上……”
玉求瑕:“现在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了。”
“是……蛇头吗?”
“准确来说是蛇头和蛇尾交合之处。”玉求瑕再次用手电筒确认了一次行走方向,在他想象的模型中,电影院所在的方形在最里面,金字塔外墙所框定的大正方形在最外面,在这二者之间的就是那条“时间之蛇”,它身上有鳞片,鳞片指出了蛇头蛇尾的方向,他们现在理论上正是朝着蛇头的方向在走,“我不确定那里有什么,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去看看,你说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哪有不应的:“嗯。”
现在“新月之夜”已经结束,方思弄再进入电影中就又成了什么也做不了的影子,而玉求瑕更是压根就进不去,如果要像这次他救玉求瑕出来这样救其他人,理论上需要再等到下个“新月之夜”。
但是按照玉求瑕之前的推测,其他人的肉/体可能还散布在“蛇背”上,或者更差一点——这座金字塔里的任何地方,一个月之后,恐怕都饿成人干了。
他们只能另找办法。
终于,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的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金线,又走了一会儿,两个人回到了“蛇背”上。
许是听了玉求瑕的这一番讲解,方思弄觉得眼前这条蛇鳞路似乎都带上一些神性,沉淀着时间的重量。走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温暖而又坚硬的鳞片上,细腻的纹路在脚下流动,仿佛能感受到这条巨蛇的脉动。有一些瞬间他会感到忽然的眩晕,四周的世界似乎在旋转。
巨蛇的身体仿佛无尽延展,鳞片闪烁着奇异的金光,仿佛在召唤他。他的心中忽然涌动起一股奇怪的情感,脚步在这片金色踱动,仿佛与这片旷野紧紧相连。
之前,他们从这条蛇往影厅的方向走时,因为一直在往电筒光照出的最小白点那个方向走,其实约等于是垂直的、以最短路径走向的金字塔中心。而现在他们往回走时,没有重复来时的路,而是往顺时针方向倾斜了一个角度。因为按照蛇鳞的形状判断,蛇头的位置是在他们醒来的那个地点的顺时针往前的方向,他们这样走过去,如果走到“蛇身”上发现蛇鳞指出的蛇头方向依然在顺时针方向,他们就节省了一个走老路的垂直再转弯的距离,如果发现到达的地方已经超过了蛇头鳞片方向相反,那就倒回来走一点就行,毋宁说这样的情况最好,直接划定了蛇头的范围,就在他们第二次到达的点与第一次重逢的点之间。
现在他们走到了蛇身上,发现鳞片的方向较上一次并没有改变,说明不是第二种情况,蛇头还在顺时针方向的前方。
这倒算不上一个好消息,最坏情况是他们第一次重逢之处刚刚过了蛇头,那现在还要绕着蛇身走出几乎一个完整大圆才能找到蛇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但是也没有办法。
他们沿着蛇身顺时针方向又走了很久,期间停下来吃了一次饼干,玉求瑕让方思弄靠着自己睡了两个小时才继续上路,结果这次上路走了不到一小时就到了蛇头。
“啊……”
看到蛇头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叹。
在漆黑的长夜中,这条巨大的衔尾蛇的蛇头与蛇尾交合之处形成了一个神秘而优雅的环状图案,像世界上最精巧美丽的夜间航拍地图。蛇头微微扣起,蛇目炯炯有神,嘴巴微张,叼着自己的尾巴。但如果他们不知道这是尾巴的话,也许也会以为那是一条江河。
蛇吃掉了自己,蛇吐出了自己,无尽轮回,永恒循环。
第209章电影14
“向那里走吗?”
方思弄和玉求瑕一起看向蛇眼望去的方向。
玉求瑕用电筒抵着下巴:“我在思考我们要怎么保持正确的方向。”用手电筒照天花板只能确定大概的方向,而再精确的就不行了。
方思弄摸出手机,看了眼电量,竟然还接近满格:“我手机有指南针。”
玉求瑕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片刻之后笑了笑:“真是方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站到蛇眼之间,用指南针校对方向,大概在西271°到西274°之间,可即使如此这个范围也很大,他们没有专业的设备和工具,哪怕只差0.1°,走出一定距离之后都会谬以千里。
正在两人苦恼时,一直盯着手机屏的方思弄忽然说:“等等。”
玉求瑕正抬着头观察蛇眼,闻言转头看他:“怎么了?”
“你往回来一点。”手机在玉求瑕手里,方思弄指示了几次都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于是直接伸手握住了玉求瑕拿手机的手,带着手机一起缓慢地转动,然后到达某一个点上,玉求瑕也立即注意到了:“这里!”
西x°
在西274°到西273°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西x°
毫无疑问,就是这里了,凭空出现的一个未知的角度,指向了一个时间之外的地点。
两人便用手机控制着方向,向这个未知的角度走去。
在路上,他们又讨论起这个世界中的几部电影。
方思弄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提到玉求瑕的那部电影,虽然他在那部电影里待的时间最长,得到的信息理论上也是最多的,可一想到玉求瑕在里面经历了那么多次死亡,他就一点也不想再提,也不想玉求瑕去回想。
不过玉求瑕自己却很自然地说起来了:“我一开始觉得我那部电影可能是《土拨鼠之日》。”
《土拨鼠之日》是第一部正式引入“时间循环”概念的电影,它讲述了一位自私、傲慢的天气播报员菲尔先生,在“土拨鼠之日”出外勤时,被一场暴风雪困在小镇,之后他发现自己不仅在物理意义上被困住了,在时间上也是,他永远停留在这个小镇上的土拨鼠之日这一天,无法逃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断重复着同一天的生活,所有人和事件都一成不变。起初,菲尔对此感到困惑和愤怒,试图利用时间循环为自己谋取利益。他进行各种冒险,如赌博、追求各式各样的女人,甚至尝试自杀,但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在第二天醒来,回到“土拨鼠日”。这完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菲尔感到绝望,可他毫无办法。随着循环的不断重复,菲尔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生活空虚和自私。他逐渐放弃自我中心的态度,开始关注他人,学习新技能,并用自己的时间帮助镇上的人们。最终他用循环的机会去改善与他人关系,赢得了喜欢的女孩的心。在不断的尝试中,他最终明白了爱与关怀的真正意义。也因此打破了时间循环,迎来了新的一天。
整部电影没有解释“时间循环”出现的原因,不探讨原理,目的是为了引导人们心怀善意热爱生活,在现在看来内容有些俗气,但在当年算是非常前卫的设定,获得了不俗的成功,方思弄在本科拉片时拉过这部电影。
但玉求瑕说的是“一开始觉得”,所以他现在不这么觉得了,方思弄便问:“那结果呢?”
“结果我又觉得说不定是《刺杀元首》了。”
这部电影方思弄却没听过:“那是什么?”
“一款射击游戏,简单来说就是花式刺杀希/特/勒。”玉求瑕说,“因为我现在觉得我那部电影的重点可能不是‘循环’,而是‘死亡’。毕竟我直接就被称作‘元首’。”
方思弄却很了解他:“不只是这个原因吧?”
“当然还因为我们建立了这个世界的‘模型’。”玉求瑕说道,“当然我现在并不能确定,可能还是需要看完所有的电影才能下结论,我现在只是姑且感觉……这五部电影连起来,有可能是在讲述‘人的一生’——青春期、寻找、爱情、生活、死亡。”
方思弄立即顺着玉求瑕的说法回忆起自己看的五部电影,在这些电影里他完整看完的只有玉求瑕的那部,蒲天白那部看了一会儿,李灯水的《十八》没怎么看,因为他感觉自己知道所有情节。花田笑和井石屏的那两部他看得更少,就了解了一个时代背景。
“青春期”对应《十八》,“死亡”对应玉求瑕那部,“寻找”倒是跟蒲天白那个对得很好,另外两个的能对上吗?
不过这都是之后要解决的,现在硬想也没办法,他便转而问道:“那如果都对上了,确实是‘人的一生’,之后要怎么离开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道:“这一整个大世界看起来就是埃及文明的浓缩,埃及文明整个就是一出大戏,将它之中的每个事件终结掉,它自己也就结束了。”
方思弄想了想,又问:“那在这之前他们先饿死了怎么办?”
玉求瑕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只能期待他们脂肪够多,能扛一扛饿。”
方思弄想起花田笑那个“精心管理”过的idol身材,心说他要靠脂肪扛饿,够呛。
两人在一片漆黑之中走了一天一夜。
前方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一些不同于虚空的事物。
在黑暗的旷野上,出现了一圈神秘的石阵,类似于伦敦西郊的索巨石阵,散发着古老、阴森的气息,高耸而冷峻。
很神奇,这片旷野上除了那条蛇以外明明没有任何光源,可那片巨石阵却清晰地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没有发现照亮它的光源来自哪里,而它们看起来也不像是自身能发光的材质。
毫无疑问,目的地就是那里,两人继续走近。在某一个瞬间,方思弄忽然不可遏制地打了一个寒噤,因为他将那片石头幻视成了一群人,一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人,他们或站或坐伫立在地平线上,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都在注视着他。
但只是一眨眼,这个景象就消失了,石头仍是石头。
而等他们走得更近时,便发现石头不止是石头,其实是石碑,每一块较为完整的平面上都镌刻着冗长的王名和碑文,这些文字蜿蜒密集,是方思弄绝不熟悉的文字。
“是埃及文字吗?”他问玉求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也不太确定:“应该是。”
方思弄想起以前有过的讨论,即他们遇到的“戏剧世界”中的“官方语言”都是中文,而当外语的出现的时候,比如说“樱桃园世界”中的luna,则是承担着简单的文字表达之外的意义。
“所以这些难道也是密码?”
“或许是某种装饰。”玉求瑕露出一个又苦恼又无奈的表情,“希望不要是密码,埃及文有点太难了,哪怕是对我来说。”
方思弄被他的表情逗笑,心中的恐惧也跟着散去了一些。
他们终于走到了石阵面前,站在近处,方思弄发现这些石碑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伟岸,最高的可能七八米,大多数都在三四米左右,有芦苇在它们之间飘荡。
“有光出来。”玉求瑕仰着头,说,“里面应该有光源。”
方思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处石碑上有一个圆形小孔,一道笔直的光芒从中射出,消失在黑暗里。
他们又去查看其他石碑,发现每一块石碑上都有一个小孔,但并非都向外发射光芒,有的经过多次折射,将好几个孔中的光线集合到一个孔中一起发射出去。他们又数了一遍这些最终射向黑暗的光线,总共十二束。
玉求瑕忽然问他:“你想到了什么?”
玉求瑕仿佛会读心术的事情在方思弄这里已不奇怪,他自然地回答:“小孔成像。”
小孔成像,摄影的基础,自然也是电影的基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道:“我在想,影厅不是二十间吗?循环播放五部电影,现在我和李灯水的两部都结束了,就只剩下三部还在播,刚好就是十二间影厅还在工作。”
两个人的结论殊途同归,方思弄:“这里是这个‘世界’的‘暗箱’?所有的电影内容都来自于这里?”
“虽然在物理规则的基础上不可能实现,但这里显然不是物理规则统治的世界了。”玉求瑕道,“去看看。”
刚刚找孔的时候两人已经围着整个石阵转了好几圈,这些石头明明都是互不接触的,每二者中间都有不小的缝隙,但它们互相遮挡、角度奇异,让他们不管从哪个角度都没办法看到石阵的中心。
没办法,他们只能走进去。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走进石阵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但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人的心跳还是会瞬间不受控制,平地起飞。
方思弄在踏入石阵的一瞬间,就知道身边的玉求瑕不见了,身遭的世界改天换日。
在转身去看玉求瑕的这个短促的瞬间,石阵、芦苇和黑暗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间阳光弥漫的房间,因为转身的动作,他似乎是顺势关上了门,“砰”的一声轻响在身后响起。
他站在一室阳光中,飘飘然然、空空荡荡。
他好像漂浮了起来,忘记了很多很多东西,包括自己。
“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猛烈的敲击声,让他整个人一激灵,心跳二次加快,撞得他胸腔生疼。
他回过头,就看到门锁自己转动起来。
有人在外面开门。
他一时间只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惧。
他想要去阻止外面那个人转动门锁,但他被吓得僵硬了,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锁被拧到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门开了。
第210章电影15
在方思弄愣神间,一个少女的身影从迅速扩大的门缝中钻了进来。
门后的阳光似乎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一时之间她被照耀得像一具晶莹剔透的水晶骸骨,但下一刻她关上了门,光减弱了不少,方思弄终于能看清她。
那是一张常年盘桓于他的噩梦与美梦之间的,又熟悉又陌生的脸。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是方佩儿,但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应该是他幻想中的那个,少女身姿纤长亭亭玉立,有健康的身体和飞扬的神采。
她喘着气抱怨道:“哥!就算你嫌弃我走得慢,也不要直接关门呀!”
方思弄愣愣的,下意识应道:“哦……嗯。”
方佩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哥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方思弄道:“我有点累。”
方佩儿又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很久,久到他都有些紧张,然后倏然一笑,露出左侧一颗可爱的小虎牙:“累了就要休息哦哥哥,不要太逼自己咯,明年我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养你。”
方思弄勉强笑了一下:“行。”
方佩儿也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将肩膀上的书包往沙发一丢,窜向了厨房:“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啦?我闻到了,好香!”
“做了你爱吃的!谁不知道你今天放假回来啊!”徐惠芳的声音从厨房里窜出来,下一刻,她的上半个身子也从厨房门那儿探出来,看到方思弄,“小雪也回来啦!快快快把你妹叫出去,省得她在这儿捣乱!”
方佩儿不乐意了:“妈!我怎么就捣乱啦!”
“哎哟你先出去吧小祖宗,等会儿你爸回来了咱们就开饭。”徐惠芳无奈道,“小雪,你管管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现在哪还有心情管管谁,他像游魂一样飘到客厅中央,打量着这个房子。
因为进门处那根诡异的立柱,不难判断这就是他小时候租的那套房子,但原本徐惠芳和方佩儿睡的那间大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约规整的布艺沙发,没有了拥挤的药瓶药罐和辅助医疗器械,整个客厅都显得宽敞起来。床都挪到了里面的卧室,那两间卧室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间是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另一间则是木质高低床,他下意识觉得这间高低床是他们兄妹的,那间大床就是父母的。
……父母?
……爸爸?
徐惠芳刚才好像是提到了爸爸……什么爸爸?
“喂——喂——”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他看过去,看到方佩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哥,你在想什么呢?”
他还是迷迷糊糊地应:“没什么。”
“你今天好奇怪。”方佩儿撅起嘴,又盯了他半晌,“反正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哦。来吃水果。”
她端着一盘切成块的水果,有火龙果、苹果和西瓜,还挺丰盛。
这时门又是一响,方佩儿高高兴兴唤了一声:“爸!”
方思弄看过去,看到那个走进门来的男人,被身后的光芒笼罩,是记忆中的父亲,很年轻,有点黑,短短的发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是为了配合徐惠芳的年龄,几步之内他便迅速衰老,在身后的门被关上、光线消失之时,他在方思弄眼中已经成了一个中年人。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朝两人扬了扬,对着方佩儿道:“买了你最爱吃的‘姜胖子’,一会儿就开饭哦!”
方佩儿开心道:“耶!”
之后一家四口在向阳的餐桌上吃了饭,方思弄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他眼中的三张脸都落满了阳光,像电影中的画面一般不真实。
饭后父亲洗了碗,和徐惠芳要一起出去逛逛,问了他俩去不去,方思弄看方佩儿,方佩儿说不去,要在家里追剧,方思弄也说不去。
于是夫妻俩出门了,方思弄和方佩儿一起留在客厅里看电视。
方佩儿啃着午饭剩下来的卤鸡爪,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的都市剧,没有注意到方思弄的目光一直在斜后方笼罩着她。
“诶,这个不是那个谁?”因为没有充会员,剧集之间还有广告,广告中出现了玉求瑕的新电影宣传,短暂出现了几秒玉求瑕的脸,方佩儿回过头,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大学的时候追过的那个……”
方思弄这才注意了几秒电视,发现宣传的新电影是《太阳沉下》。
那就是去年的电影,是该上映了。
方佩儿又问他:“你工作怎么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依然含糊道:“就那样。”
说着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查看自己的日程,他一直有做计划表的习惯。可在查日程表之前,他先打开了短信收件箱,打眼一看里面充斥着不少垃圾短信,看来又该把拦截阈值降低了。
这一套就像是下意识动作,他似乎想找到什么短信,可没找到就算了。接着他翻到自己的日程表,对着日期一看,发现三天后的晚上要参加一场业内酒会,是玉家举办的,庆祝玉求瑕的新电影上映。
方思弄在家里跟家人生活了三天,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就陪方佩儿去了一次漫展,又全家去逛了一次超市。
三天后,他准时出席了那场酒会。
会场里香车如云美人如露,黎春泥是其中最明亮的一颗,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似乎只有温润,她代表主人家为酒会致辞,聚光灯下她的美丽简直有种史诗感,像一只沐浴着晨光、正在啜饮露水的青蝶。
方思弄一开始没有找到玉求瑕,但感觉到了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他在会场里找了这道目光半小时,然后就在视线的尽头看到了玉求瑕。
然而玉求瑕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大导谈笑风生,并没有注意到他。
方思弄正看得出神,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发现竟然又是个熟人,玉茵茵。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好意思了。”明明是自己撞了人,然而玉茵茵的神态倨傲冷淡,仿佛是别人撞了她一样。
这时玉茵茵另一边的人也开了口:“学长?”
是蒲天白。
方思弄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又不知道不对在哪里,只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蒲天白却很激动,又朝他靠近几步:“学长,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方思弄客套了一句,还是没忍住,转而问玉茵茵,“你哥……”但其实具体要问什么,他也还没想好。
玉茵茵却立即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还是那个见谁都不爽的样子:“我跟他的关系很一般,不管你是想要签名还是想要牵线搭桥,都不必从我这里下功夫。”
“哎呀哎呀。”蒲天白跟被烫了嘴一样把玉茵茵拉到身后,又小声跟他说,“抱歉啊学长,茵茵她嘴巴比较厉害,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她很善良的……”
跟蒲天白他们分开后,玉求瑕已经不在原处,方思弄又开始找他。神奇的是找了一晚上,他都没能近距离接触到玉求瑕,就是明明能看到或听说玉求瑕在会场的某个方位,但当他走过去时,玉求瑕已经离开了。
中途有一次他终于要捉到玉求瑕了,结果最后几步他却忽然被一群美人拦住,居中一位不是别人,正是黎春泥。她美如瓷器,却依然是一个母亲,在众多女友的恭维声中,也没忍住得意神色:“求瑕确实是我的骄傲。”
等她们像一团仙云一般飘过后,玉求瑕又不见了。
最后方思弄是直接在停车场找到了玉求瑕的车,就蹲在车边等,才把人等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的也不止有玉求瑕一个,还有好几个大咖。
“玉求瑕。”方思弄从车子前面钻出来,把众人都唬了一跳。但他目不斜视,直直盯着玉求瑕,然后瞬间被玉求瑕陌生的神情刺痛,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你记得我吗?”
“摄影系16级4班的方思弄?对吧?”玉求瑕的客套礼貌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又有一点校友间的亲密,“你有什么事吗?”
方思弄脑子很乱,张开嘴:“我……”
这时玉求瑕忽然接了个电话,短暂的对话后挂断,然后直接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降下半扇窗户道:“你有事可以联系我的助理,官网上应该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再见。”
然后车就开走了。
方思弄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下,方佩儿已刚完澡,在客厅角落吹头发。
方思弄也去洗了个澡,出来之后方佩儿已经上了床。
他俩的房间果然就是那间有高低床的房间,方佩儿睡上铺,方思弄睡下铺。
方思弄去阳台抽了根烟,回房间坐在床上,他以为方佩儿已经睡了,所以动作很轻,方佩儿却开口了:“哥,你遇到什么事了?”
方思弄下意识就想说没什么,可方佩儿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抢先说道:“明明说好,不管有任何事情都要和对方讲的。”
方思弄抬起头,看向上铺的床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一个人他一直在看你,可你找到他的时候他却装不认识你……很奇怪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很奇怪。”方佩儿道,“那他一定既想见你,又怕见你。”
方思弄又说:“人的一生是不会只有爱情的,对吧?”
“那当然,现在恋爱脑放在网上,都是要被笑的。”
“人的价值序列里有很多高于爱情的东西。”方思弄声音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一个世界只有爱情,一个世界有这个人渴求的其他一切,这样的两个世界,你会去哪一个?”
沉默在黑夜中蔓延。
“我不知道。”终于,方佩儿说,“这里面好像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正确选项,但我知道我哥不是傻子,你既然还要问,我就觉得没那么简单。”
顿了顿,她又说:“我没遇到过真正的爱情,所以我不知道。”
第211章电影16
方思弄躺下来,盯着上铺床板上变幻的光影,屋内早就关灯了,是窗外的车灯和路灯的光打进来,像一场粗陋的老皮影戏。
他说:“我们好像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说些关于生活、人生的话题。”
方佩儿在上面动了动,整个床都在微微摇晃:“现在就可以说啊。”
方思弄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佩儿提议:“讲一讲你喜欢的那个人吧。”
方思弄并不同意:“别讲他,讲一讲你吧。”
“我?我有什么好讲的?”
“你平日里都喜欢干些什么?”
“说得我们好像很不熟一样……”
方思弄想了想:“你去上学之后我确实不太了解你了。”
方佩儿略有些夸张地说:“你要那么了解我干什么?哥你可不要有爹味咯,爹味男现在很不受欢迎的。”
方思弄忍不住反唇相讥:“你这么说,那你亲爹听了怎么想?”
“这个爹味又不是亲爹的爹。”方佩儿很有自己的道理,“何况我们爹又不爹,他都不管我的。”
“哦,原来你们也不熟。”
“你讨厌!”方佩儿骂了一声,又自己笑起来,“可能是吧……哈哈,他一直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姜胖子’,就一直买‘姜胖子’,其实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喜欢了,但我还是装作很喜欢。”她顿了一会儿,“不过家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不一定要了解对方的一切喜好,只要作为坚实的后盾存在在那里就行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象。”
“想象什么?”
方思弄看着床板上电线箱的影子一晃而过,知道下面又经过了一辆车。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想象你会喜欢什么。”
方佩儿哈哈一笑:“哎,别想啦,昨天漫展上我不都带你看了吗?我cp就是最好的!不过我墙头也不少就是了,但只要爬墙够快,我产品就永远是最好的!”
方思弄指出:“这句话里至少有三个名词是我听不懂的。”
方佩儿还是哈哈笑:“自己听不懂就不能怪我咯!”
“梦想呢?”方思弄又问,“你小时候的梦想是做医生,现在还是吗?”
“真的吗?我小时候还说过我想做医生?”
“说过,看《小猪佩奇》的时候说的。”
“这你都记得啊……那显而易见是胡说的。”方佩儿道,“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是学什么的!”
“学什么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哇!你连我学的什么专业都忘了!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对不起,我错了,所以是什么?”
“是建筑啊!”
“哦,建筑啊……”方思弄绞尽脑汁,正想赞美一下这个专业的前途无量,不料方佩儿跟着又来了一句:“可是我很不喜欢建筑!我恨建筑!”
方思弄真的有点担心了:“啊?怎么恨上了呢?”
“谁知道?干一行恨一行吧!”
“那怎么办?你喜欢干什么呢?”
“我在写音乐剧啊,上个月还跟我们社团校园巡演了呢,以后也想做这个。”
忽然又跨入了文娱领域,方思弄心脏一跳:“怎么……又喜欢音乐剧了呢?”
方佩儿轻松地说:“我是你妹妹嘛,我们两个喜欢的东西可能都差不多吧。”
“我可不喜欢什么产品墙头的。”
“你是你不懂!你弄懂了也会喜欢的!毕竟你是我哥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方思弄又问:“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方佩儿大方地回答,“我喜欢你,喜欢爸爸妈妈,也喜欢我的导师。”
“……导师?”方思弄眉头一皱,“什么导师?多大年纪?男的女的?”
“男的,四十多岁吧,很幽默的他。”
“……我想你更想用的是‘尊敬’这个词吧?”
“也行吧,有什么区别?”
“对导师要有礼貌,不要随便用‘喜欢’。”
“知道了,daddy。”
方思弄又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方佩儿顿了一下,“你可以相信,我至少会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担心。”方思弄平日里决计没有这么多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回来吧,你喜欢的人,正经的那种喜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非要说这个?我说不清楚,可能初中的学习委员算一个,高中的体育课代表算一个,大学的学生会长算一个吧?”
方思弄头皮一紧:“怎么那么多?”
“不多啊,你出去打听一下,这哪里算多?”方佩儿却笑他,“你就是想谈你喜欢的人。”
方思弄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就谈一下吧。”
方佩儿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想谈论他,我想谈谈我。”
“好啊,你说吧。”
方思弄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头了,他很少表达,遑论长篇大论地剖析自己。他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说出来:“我很爱他,这是确定的,他也爱我,也许没有我爱他那么多,但已经够了。我们是一对相爱的人。”
“听起来很棒,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人并不是只由爱情组成的,还有理想、有事业、有生活,有各自的经历,有各自的家人……组成人的东西太复杂了,我不知道其中哪一个是痛苦的来源。”
“……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恨。”方思弄说道,“我有些时候会觉得,就是因为爱,才产生了那么多痛苦和恨……我会恨他过去经历的,恨伤害他的父母姊妹,恨他们带给他的痛苦……我恨疾病、恨不负责任的母亲,恨你、恨你乖……不是……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兔子,是残疾的,需要我把屎把尿地照顾,我爱她,我也恨她,我恨她那么乖、那么懂事,每次憋不住尿了还会跟我道歉……我想过很多次她要是没有那么乖就好了,她要是再坏一些,乱拉乱尿、脾气暴躁,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抛弃她……甚至杀死她。”
“我不是特别明白……这真的是恨吗?”
“是的吧……我恨得咬牙切齿、梦里都是血。我甚至会恨爱……我认为爱就是人类寻找痛苦的本能,我是一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动物,我完全被本能控制——我没恨过他,也没恨过你,我只是恨爱——我恨这种爱让我变得面目全非,让我痛苦、让我不自由。”
方佩儿似乎被吓到了,倒吸一口凉气:“我还是不明白……难道你无牵无挂、无亲无故了,谁也不爱、谁也不恨,就会自由吗?”
方思弄嘴硬道:“也许。”
“然后呢?”
“什么?”
“你就快乐了吗?”
方思弄哑口无言。
“每当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总是习惯设置一种‘假定情境’,就是‘世界毁灭’。然后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今天分享给你。”方佩儿的声音轻轻缓缓、黏黏糊糊,应该是困了,“你想想,下一秒,世界就湮灭了……而你还有未完成的作品,你的思想,你的爱情,你未竟的梦想,你无人问津的过去,全部都灰飞烟灭了。意义在哪里?已经没有人类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沉默再次降临,上铺传来的呼吸声越来越悠长,方思弄猜方佩儿已经睡着了。
“世界真的要毁灭了。”他轻声呢喃,“我希望你能永远活泼快乐地生活下去。”
“那我也这么希望。”方佩儿回应了他,还开了一个玩笑,“虽然你可能没有‘活泼’。”
方思弄犹豫了片刻,还是道:“佩儿,有你真好。”
“噫,这是什么肉麻发言。”方佩儿这回是真太困,语调如同梦呓,“有你也很好,哥哥。”
方思弄忍不住了,泪水已经流到了耳朵里。他翻身坐起,又到阳台上去抽烟。
这个阳台也是凭空出现的,位置就在他记忆中的大床床头再往外扩了一米多,他关上身后的推拉门点上烟,烟雾在夜空中弥散,他发现下雨了。
这让他想起记忆中的那把鲜亮的大丽花伞,他猛吸了一口烟,下意识望向了楼下的街角,视线与记忆里几乎一样。
他迅速地找到了那盏路灯,没有记忆中的大丽花伞,却有飘荡的白烟。
他的心跳瞬间起飞,再仔细去看,看到了灯下的一地烟头,和半截颓唐内扣的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人的大部分身体被街角挡住了,他不确定他是谁。
他就盯着那一地烟头看。
“嘶。”
直到自己手里的烟烧到尽头,烫到手指,他才猛然回过神,然后飞奔下楼。
等到了楼下,他冲到那个拐角,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地烟头。
同时他闻到了残留的烟味,很微妙,被雨水冲淡了不少,但他还是闻到了。
嗅觉是情绪感官,他一瞬间激动颤栗、毛骨悚然。
是玉求瑕!一定是玉求瑕!是玉求瑕习惯抽的烟!
他开始在小巷中狂奔。
他没有带玉求瑕来过这里,玉求瑕倒是自己找来过,他不知道玉求瑕会走哪一条路,这里的小巷错综复杂,他只能凭直觉选了其中的一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在转过了三个拐角后,他看到了那个背影,纤长、高挑、长发如瀑,一身高定礼服光鲜亮丽,锋利伶仃的肩膀却显寥落。
“玉求瑕!”
他大喊道。
玉求瑕停住了,整片脊背都是一僵,直到方思弄气喘吁吁站在他身后,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在小巷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孔美丽得惊心动魄、又一触即碎。
方思弄还没喘匀气,站直身体后五脏六腑都撕扯着痛,他咬牙忍着,问道:“你要去哪里?”
玉求瑕看着他,目光沉沉:“离开这里。”
“离开哪里?”
玉求瑕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实话实说:“这个‘世界’。”
方思弄浑身颤抖着,只剩一句话好问:“那你怎么不带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2章电影17
雨下大了,很快将两人都淋湿,但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玉求瑕抬起头,看向了天上的雨,一会儿,又将视线移到街角的霓虹灯上,又一会儿,才看回方思弄,他看起来脆弱至极、泫然欲泣,轻声问道:“你确定要跟我走吗?”
方思弄毫不犹豫:“我当然要跟你走。”
玉求瑕好像很困惑:“你为什么要跟我走?”
“比起让我解释,更应该解释的是你吧?你怎么又要丢下我?”方思弄心中充满悲愤,这次他不打算忍,他忍不住,哭喊道,“这些明明都是假的!你怎么还想把我丢下?”
他的眼泪混着雨流下去,他不知道玉求瑕是不是可以看出来,他不在乎了。
“这里是‘芦苇之地’。”玉求瑕几近呢喃地说,“你可以在这里继续过美好的尘世生活,永远。”
方思弄几步走近他,站在他的面前,怒视着他:“这些都是假的!”
“你凭什么说这些是假的呢?也许死后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呢?”玉求瑕却道,“谁来定义这个真假呢?怎么定义呢?这里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呢?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真的吗?你确定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题好像忽然来到了哲学领域,方思弄不想同他扯,他知道真扯起来自己也扯不过,坚持道:“假的就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玉求瑕重复着他的话,转而问,“那你认为什么是真的呢?”
“我是真的、你是真的。”方思弄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跳动的心是真的。”
玉求瑕忽然开始笑,先开头是低低的,后来是放声大笑,笑得腰都弯下去,雨水在他脸上,也像眼泪,方思弄一样分不清。
“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爱是真的。”玉求瑕贴近他,近到呼吸交缠、鼻尖贴着鼻尖的程度,方思弄可以看到他眼中跳动的光影、眼尾的笑纹和根根分明的睫毛。他恍惚地想:玉求瑕应该是在流泪,因为眼中的血丝很重。
玉求瑕忽然掐住他的脸,与他额头相抵。玉求瑕的手掐得他很痛,人却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靠着他,很轻、很轻地说:“……你太狂妄了。”
方思弄任由他掐着自己的脸,尽量清晰地说:“我一无所有,一直凭借着这种本能生活,没有这种本能,我活不到今天。”
玉求瑕忽然咬住他的嘴,他们在雨中像野兽一样接吻。
吻完之后,玉求瑕依然在笑,他笑了很久,笑得蹲到地上,抬起头仰望方思弄。在方思弄的视角里,他像一只从雨泊中钻出的美丽水鬼,湿漉漉的、波光粼粼的,灯光落在他毫无瑕疵的面孔上,金灿灿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小雪,我说过吧?我羡慕你,你永远不会被虚无打败。”
“我爱你。”方思弄向前走了一步,让自己的影子罩住他,也挡住了那束落到他脸上的光,让他显得没有那么艳光四射,可在昏暗中他的眼睛却竟然更亮了。方思弄忍住胸腹间鼓胀的冲动,克制着全身的动作,慢慢道,“如果你也像我这样爱我,也许你也可以。”
玉求瑕又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向前倾身,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我努力。好吧?虽然我是差生,但我也有进步对不对?至少我已经战胜了死亡的欲望,接下来挑战虚无,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方思弄被抱得无法移动,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嗯。”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玉求瑕放开他的腿,道:“好吧,那我们走吧。”
方思弄默默跟着他。
在雨中走了十分钟左右,玉求瑕受不了沉默,问他:“你不问我们要去哪里?”
方思弄还是有些生气,冷冷地说:“我不问。”
玉求瑕放软声音,讨好地哄:“好啦,不问我也要告诉你——我查到这附近有个叫‘日月广场’的商业区,里面有一个电影院。”
方思弄也不舍得真的跟他生气,顺势接道:“我记得现实中,我小时候附近是有一个日月广场,不过后来拆掉了。”
“但它现在还存在。”玉求瑕说,“就更可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头既然已经续上,方思弄便继续说:“如果你不在意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那你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他的余光扫到玉求瑕猛然攥紧的拳头,心脏跳了一下,又没出息地心软了。
玉求瑕没注意到这一点,说道:“因为我并不感到幸福。我爸妈和玉茵茵又活过来,像幽灵一样在家里乱转,我并不感到幸福。”
这话又一下子将方思弄惹毛了,他不免想起玉求瑕原本是想把他丢在这里的,再次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感到幸福?”
玉求瑕反问他:“你没有吗?”
方思弄却说不出话了。
玉求瑕平静地说:“不一样的,方思弄,你的父母和妹妹都爱你,他们只是因为其他的困难,没有办法爱你。但他们实际上是爱你的,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留下的只有遗憾。现在这些其他困难都被克服了,你会幸福的。”
“我……”
“我知道你要说他们都是假的了,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吧。”玉求瑕举手投降,讨饶道,“原谅我吧,我太自以为是了,好吗?”
玉求瑕太懂得怎么拿捏他,他没办法。
看他神情松动,玉求瑕立马话锋一转:“再说了,你既然早就看出我是假装的,在停车场的时候为什么不说?那时候虽然我演得很起劲,但你也不是完全没有说话的空间,要是你那会儿扑上来亲我,你知道,我肯定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
玉求瑕继续问:“既然已经看出我在演,又不戳穿我,那你本来打算怎么样?”
“你想装不认识我,那我也可以一直陪你装下去。只要你还留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以一直守着你。”方思弄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那时候,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指的是在现实中,玉求瑕跟他分手的时候。
玉求瑕显然听懂了,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谨慎地闭了嘴。
很快,他们走到了“日月广场”,方思弄仰望着冷清荒凉的商业楼,从记忆中拔出了一些黯淡的画面,在方佩儿小时候、徐惠芳还没有病得那么重的时候,她带他们来逛过这里,后来他也想过到这里找工作,不过那会儿就已经拆了。
现在这片街区跟他记忆中的很像,依然是没什么人气,但也没被拆,他心中竟然涌出一丝微妙的怀念。
“所以如果我留在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真假与否,其实也不那么重要?”玉求瑕望着日月广场的招牌,忽然开口。
方思弄转头看着他,思考了一会儿:“是可以这么说。”
玉求瑕也转过来,与他对视,眼中似乎包含着千头万绪,过了很久,提议道:“不然……我们就留在这个世界?”
“不要吧。”方思弄说,“你在这里不是不幸福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你……”
“我也不觉得特别幸福,毕竟假的还是假的。”方思弄说,“虽然不可否认,我的确曾经梦想过这样的生活,和家人在一起……可有时候我还会是觉得恐怖。”
他尚且觉得恐怖,那玉求瑕在玉家岂不是会觉得更恐怖,跟演鬼片似的。
玉求瑕低着头又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说得对。那我们走吧。”
两人乘外挂的观光电梯上了四楼影厅层,这里就更冷清了,放眼望去完全没有人,好像已经废弃多时,不过灯还开着。
他们找到电影院,前台是卖爆米花和饮料的地方,有灯,爆米花也还有热度,但没有售票员,检票处也没有人。
为了不触犯什么规则,两人在网上随便买了两张票,在自助取票机上取了,将票根留在检票处的桌子上,然后自己走进了影厅长廊。
到目前为止这里发生的事都太正常了,直到两人看到走廊里的电影宣传海报。
应该说,是挂在电影宣传海报栏里的油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共十三幅,最后一幅是“荷鲁斯之眼”。
看出玉求瑕又露出一丝犹豫,方思弄直接拉起他的手,触摸了画卷。
下一刻,他们回到了那片怪石阵中,大半人高的芦苇在眼前飘荡。
“我们进来了?”方思弄虽然这么问着,其实是显而易见的,他们走入了石阵中,高大的石碑前后左右地包围着他们。
“嗯。”玉求瑕答了一声,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他往里走。
石阵的构造并不复杂,他们很快走到了石阵中心。
石阵中心有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个五十至六十厘米的四棱锥,像是小号的金字塔,不过它似乎是中空的,上面开着许多小孔,每一面的正中还有一道横着的裂缝,就像那幅油画上代表“无目者”的黑线,又像放置光盘的吸入式光驱。
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芒穿过石阵落到面光的这道黑线中,使得小金字塔上所有小孔都在发光,而这些光束又射到周围石碑的小孔中,千百道光束形成了一种神秘的光网络。
而在这条接受了未知光源的黑缝的背面,一块宽阔平整的石碑上,正呈现出变幻的光影,播放着蒲天白行走在冥界之路上的画面。
“距今四千多年的巨石阵,它的主轴线的中缝、通往它的古道,和夏至日初升的太阳在同一条直线上。”玉求瑕望着那道穿过了重重石碑的神秘光源道,“不知道它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第213章电影18
方思弄发现小金字塔可以转动,每转动九十度投影在石碑上的画面就会变换,变成另一部电影。
不过金字塔只有四条边,而电影一共有五部,在刚发现金字塔能转动的时候方思弄还在思考那剩下的那一部怎么办?结果金字塔转到第五下、也就是回到了第一下的时候,出现的不是理论上应该出现的第一部片子,而是第五部。
也就是说小金字塔虽然只有四条边,“播放”的电影却是以5为基数在循环,这似乎稍微有点突破常理,不过靠人类一些古老的机械手段也是可以做到的,遑论在这样的魔幻世界,两人也没有在这一点上纠结,而是坐下来将剩下的三部电影又看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在播放的电影只剩下三部,玉求瑕和李灯水的两部已经黑屏并被打上“全剧终”,跟他们在电影院里看到的一样。
播放顺序也和影厅顺序一样,1号李灯水,2号蒲天白,3号井石屏、4号花田笑,5号玉求瑕。1号5号已经结束,还剩下的就是中间三部。
蒲天白的电影的确就是冥府之路上俄耳浦斯与欧律狄刻的传说故事,蒲天白演的是下到冥府找寻爱人的俄耳浦斯,悲情的音乐家,在即将回到人间的瞬间回头,爱人被拖回冥界,两人永世不能再见。
井石屏的电影则是一部又港又硬的动作电影,武打和刑侦交织,井石屏饰演的是黑/道团伙中的三把手,武力巅峰,也是警方攻略的重点。因为这个团伙的一把手是大毒枭,二把手是警方卧底,只有他这个老三难搞归难搞,却稀里糊涂的。既不知道老大在贩毒,也不知道老二是卧底,完全称得上一位清澈愚蠢的犯罪份子,结局是二哥牺牲大哥跑路,他继承了二哥的遗志捣毁了整个团伙,最终葬身火海。
花田笑的电影则是古装片,像是《赵氏孤儿》的衍生剧:忠臣惨遭灭门,仅存的男婴被义士救下并抚养长大、完成复仇,救这个孤儿的方法是义士用自己的孩子与之交换。花田笑饰演的就是这个被交换出去的孩子,但他并没有被杀死,而是流落到了江湖之中。抚养他长大的是一个类似于东方不败的魔道花魁,很神奇,竟然是黎春泥演的。此魔道花魁的精神状态相当不正常,养出来的小孩也不大正常,可以说是大神经病养了个小神经病。
小神经病下山玩耍时在路口遇到前去找奸臣复仇的义士和长大的忠臣之后,因为一些口角直接拔剑杀了义士——到这里好像又忽然来到了俄狄浦斯剧场,接踵而至的就该是命运的不可抗拒和杀父娶母的经典剧情——到底是峰回路转,没有沿着西方悲剧的路子走到底,而是走出了自己的创意:忠臣之后其实也厌倦了义士对自己的严苛教育,在义士被小神经病杀死后还松了一口气,跟小神经病玩在一起一段时间。但后来肯定是真相揭晓,忠臣之后醍醐灌顶,明白过来义士为何对自己那样严苛。而小神经病也知道了义士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以及这位亲生父亲在自己尚在襁褓中时就放弃了自己。
忠臣之后最终在小神经病的帮助下手刃奸臣,大仇得报后两人展开决斗,双双殒命。
就是这样的三个故事。
方思弄在心中盘算:如果真按玉求瑕的说法,这五个故事是人的一生,串起来的话——李灯水的《十八》是少年时代,花田笑的这个是婴儿、童年和青年时代,井石屏的刑侦片是盛年时代,蒲天白的追寻是中年时代,玉求瑕的那一部则代表死亡?
硬安进去有几分道理,可又有一些漏洞,比如花田笑的那部明显囊括了人的婴儿、童年和青年时代,中间再插个《十八》代表的少年时代,不是就断档了?还能这样的吗?
玉求瑕则是安静地看完了最后一部电影,直到变幻的光影化为黑幕,转头看向方思弄:“那我们一部一部来吧?”
方思弄问:“怎么来?你已经找到进去的办法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把他拉得离自己近了些,几乎脸挨着脸,让他与自己共享一个视点,正对着金字塔中轴线的位置,指出:“你看那几块碑,像不像门?”
方思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他指的几块微微倾斜的石碑,的确像是一扇扇开了一点缝隙的房门。
方思弄有些犹豫:“像是像,可是会不会有些牵强……”
“还有。”玉求瑕的手指又向下压,“你看,一、二、三、四、五,只有一、五的守门石倒了。”
方思弄低头看去,看到了那些“门”前的方形石块,长方体,像小型的拴马桩。这种形状的石头要竖直立在地上是很容易倒的,除非插/进泥土里,但看已经倒下去的那两块,明显是没有插/进过土里的,而是直接放置。
这种石头能直接立在地上,而且是五个都立着,则有非常明显的人为、仪式的痕迹,绝不是巧合。
而它们在结束了的那两部电影的“门”前倒下,也就不是巧合。
“我认为进入这些‘门’,我们就能进去。”玉求瑕看着他说,“现在,选一部吧。”
方思弄有些迟疑:“我来选吗?”
“你想要选吗?”玉求瑕很平静、没有什么倾向地说,“不想的话我来也行。”
这时候的选择似乎需要背负着某种责任感,方思弄又想了想说:“不用,我来选吧。”
说罢他一一看向“守门石”还没有倒下的三道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蒲天白、井石屏、花田笑。
人之常情,他当然最想救出蒲天白。
如果能先救出谁,那个人的肉/体就更有可能先得到水和食物,从而得救,可他们最先去救的李灯水,似乎是失败了……所以第一个选择,更大可能是试验品。
他再度回忆起过往的种种,特别是在“哈姆雷特机器世界”里,花田笑从镜子中看着他的画面,叹了口气:“抱歉,直到现在,我依然觉得花田笑可能有问题。”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这样觉得就是这样觉得。”玉求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和大腿,“那我们就从他开始吧。”
转动金字塔、重新调回花田笑的那部电影,找到适合的进入时机,他们走进了代表这部电影的“4号门”。
进去之后,方思弄便发现石碑们在这里围出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外面的光线通过小孔射入,形成光束,像是无形的触手,在这个空间中形成一片立体的光网,网有一个很明显的中央点,方思弄跟着玉求瑕走过去,让那些光照到自己身上。
而在某些瞬间,那些小孔中的光不止一片白亮,而是有了画面,透过小孔,方思弄看到了不同的影像,是过去的片段、梦中的幻影和不可知的未来。
他似乎又见到了那个曾在“野鸭世界”的林中小屋的小孔中见到过的,徐惠芳抱着方佩儿的背影。
但一切都只发生在刹那之间,下一刻,他听见了身遭的风声,还有人声,继而他感觉到自己踩在了某处实地上。感官和思绪回笼,他眼前的是一条古风的长街。
玉求瑕站在他的身边,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穿着古装的人,其中有不少都朝他们两个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的确挺奇怪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袍,还是睡袍,之前在“新月之夜”潜入玉求瑕那部电影中,他也穿着这身睡袍,去《十八》里找李灯水的时候也是,只有在“芦苇之地”中不是,现在又是了。
玉求瑕也是。
这身衣服在这时代还是太超前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花田笑饰演的小神经病下山游玩、误杀义士之前的几天。
两人从街道中央走到小巷的僻静之处,开始商量对策。
“没想到服装都不给换一套。”方思弄无奈,“现在怎么办?”
玉求瑕:“也许当务之急就是先弄一套衣服?”
穿越这种事可能谁都想过,但真的落到身上来方思弄还是很抓瞎:“怎么弄?”
玉求瑕问他:“你会点什么才艺吗?”
方思弄:“我会不会你不知道?”但经他这么一说,方思弄便意识到,玉求瑕倒是会点才艺的。
“这里会有戏院吗?”
“这时代哪里有戏院?”玉求瑕笑了一下,还敲了敲他的脑袋,“看电影不认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方思弄心里登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玉求瑕指向了长街尽头一栋相当显眼的建筑:“但有那个。”
“真的要去吗?”方思弄忧心忡忡,“或许我再去找些别的活干……”
虽然这么说着,他们却已经走到了那栋建筑门前,方思弄也知道玉求瑕既然做了决定,凭他应该是说不动的。
“等你找到活、再凑到钱买衣服,那两位都已经杀到王都去了。”玉求瑕道,“何况就凭咱俩现在这副尊容,什么活计肯收?”
方思弄沮丧地耷拉下肩膀。
玉求瑕已经走上去叫门了。
东楼,名字还挺雅致。但从门前的一地金粉、窗棂中飘出的香气酒臭和花里胡哨的帷幔来看,这里显而易见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说直白点,就是青楼。
玉求瑕敲了半天,里面总算传出一些动静,听起来很不耐烦。
玉求瑕后退两步和方思弄站在一起,小声哄他:“开心点啦,我在这里身无长物,幸好还有张脸能拿得出手,是好事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情势允许的时候方思弄连玉求瑕的头发都不想理发师碰,别提看他直接青楼卖唱,何况方思弄骨子里本来也是偏保守的人,在娱乐圈这么个大染缸中间混了这么多年愣是一次不该去的场合都没去过,心里觉得恶心。
而现在形势所迫,只能打落牙齿肚里吞,不反对已经是他最后的克制,但不妨碍他把自己气成一只河豚。
第214章电影19
“哎呀呀大白天的敲敲敲敲什么敲啊!今儿还没上客呐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催命鬼……”
大门猛然被拉开,昏暗的光线中走出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脸上犹带残妆,衣衫半挂着,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膛。她睡眼惺忪、骂骂咧咧,却在看清玉求瑕的脸的那一刻突兀地哑火,眼中放出光来,继而她又瞧见了两人的奇装异服,眉头微微一蹙:“二位这是……”
玉求瑕向来演技了得,时常在片场为演员们做示范,只见他嘴角一抖,眼中便凝聚起了一触即碎的脆弱,期期艾艾说道:“小人家道中落,身无长物,唯余一技之长,便是唱戏。今日斗胆前来,恳请东家收留,讨碗饭吃。”
“这……你这……”女人愣了片刻,又狐疑地看向方思弄,“那他是……”
“舍弟。”
女人又来回看了几下,摇摇头:“不像,实在不像。”
“哐啷!”玉求瑕身子忽然向前一倾,踉跄扶住门,好像站不住了似的,方思弄赶快从后边抱住他,他顺势靠近方思弄怀里,视线却还停留在女人脸上,泫然欲泣:“恳请东家收留,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快快快进来吧。”女人缴械投降,将两人引进大堂,看他们坐下后,又道,“等等我去找管事的。”
片刻后,管事的出来了,跟看门那位不同,这管事的穿得倒是相当正经,轻袖宽袍,长发高高规矩盘起,素面朝天,有一双凌厉清明的眼,说她是青楼老鸨不如说是清修道姑。
“你们来找事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不卑不亢答道:“是。恳请东家收留。”
女人的目光将玉求瑕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又问:“会唱戏?”
“会。”
没有废话,女人直接道:“那唱一段吧。”
到底是童子功,玉求瑕蹬腿就唱,唱了两句方思弄坐在下面看到管事的表情就知道成了。
一段唱完,管事又问玉求瑕是哪里人,玉求瑕不紧不慢地说:“您稍等,容小人编一编。”
管事被逗乐了,转头跟跟在身后的看门人说:“带他们进去吧,我记得雪梨旁边还有间空房。”转脸又跟玉求瑕说,“你准备好,三天后登台。”
这间东楼本来就是魔道的产业,不怕收下来路不明的人。
这些定下来后,看门人带他们上去,一路上都在叮嘱方思弄这不要做那不要做,估计是不敢直接跟玉求瑕说,毕竟他长得太漂亮,可以想见不日就会走红,只能旁敲侧击地立一立规矩。
两人就此安顿下来。
选这里当然也不是完全迫于生计,更重要的是在电影中,这座东楼就是花田笑的养母——那位魔道花魁在人间的落脚点。
他们母子二人常年离群索居,在深山中练功生活,只有兴致来了的时候魔道花魁会带着花田笑到人世间玩耍游历,每次出发的起点都是这座东楼。
而这一回,花田笑第一次独自上路,魔道花魁还是先带他来了这里,之后再送他出行,自己在这里等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起来,那对母子应该也正是三日后到。
在东楼落脚、得到了正常的服装后,两人还有三天时间作准备。
……可能只有一个人。
他们是大概清早十点多去的,结果下午两点不到管事的就联系了一个乐团过来跟玉求瑕排练,方思弄只能单独出去找线索。
当然关于线索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方思弄在看电影的时候就有注意到背景里的西域商队,玉求瑕后来看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因为这个商队跟大多数人概念里的,带着镖局赶路的商队不大一样,他们是一边走一边铺开摊子卖,到了大城市就会找闹市扎下帐篷卖西域的稀奇玩意儿,最多的是香料。电影里好几个大城市都有这支商队的影子,特征太鲜明了——四周围着的摊子中间支着一个大帐篷,帐篷顶上还有一圈异域风格的装饰环。因为在中国古风的整体背景中显得足够突兀,所以哪怕只在电影中出现了几个镜头,却依然惹人注意。
但帐篷里面是什么光景电影里并没有展示,方思弄和玉求瑕都猜测,里面可能有那十三幅画。
不过方思弄在城市里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这个商队的踪迹。他们只知道在那对母子下山的当天商队在场,可能现在还没有到这座城市来。
当然他们也并不完全确定那幅画就在这个商队中,方思弄也去别的地方寻找过,比如这座城市的书画街、商品街和大酒楼,仔细找了两天,没有发现画的踪迹。
两天后,商队如期而至,方思弄仗着自己穿着一身灰头土脸的仆从装,在商队搭帐篷时混进去做苦力,虽然后面还是被认出不是商队的人,不过那时候他已经看到了行李中的画框,挨了一顿打之后就被放走了。
三天后,夜。
东楼张灯结彩、人头攒动。经过这座横跨人魔两道的青楼三天三夜的卖力宣传,成百上千的人赶来观看这位东楼新收的美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帷幕拉开,一纤长身影徐徐步出,一身粉彩华裳,满头云鬓如墨,珠玉披肩,广袖曳地,柔和暖光中如一道盈盈幻象,似妖似仙,雌雄莫辨。
唱腔一亮,四座皆惊。
方思弄也混在人群中看他,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玉求瑕的戏装扮相,不由的痴了。
堂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烦得方思弄迅速清醒过来。他甩甩头,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玉求瑕一眼,倒退出人群,来到了大堂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
在他身后的几条帷幔后,有一条通往东楼顶层的暗道,魔道花魁年玉倾想来的时候就会从这条暗道上去,在顶层接客,花田笑自然也走这里。
这是在电影中出现过的暗道,到电影后半段,奸臣那边发现当年的婴儿没死,但不知道被调包,以为花田笑就是那个忠臣之后,也知道是魔道花魁年玉倾收养了他,便派人来抄了东楼。年玉倾当时正在东楼,就是从这条暗道逃跑,结果在门口被堵了杀了。
花田笑也是因此跟真正的忠臣之后结了盟杀去王都的。
这条暗道位置隐蔽,视线却好,站在这里,方思弄仍能从侧面看到台上的玉求瑕,也能将整个大堂的情形尽收眼底。
不多时,他听见身后细微的脚步声经过,又等了一会儿,他跟着钻进了暗道。
刚刚走过的人已经上去了两层,他小心地跟在后面,听着上面的脚步声,一路到了顶层的下一层,拐了出去。他没办法直接去顶层,因为那里有人把手,而且他也听见了一道同样在这一层拐出去的脚步声。
年玉倾过来当花魁,肯定也不是缺钱,就是爱好,不过她虽然有点神经病,但也没有变态到让养子听活春宫的癖好,东楼的顶层只有一间房,是她的专属,方思弄猜花田笑的房间应该在他处。
现在看来,在倒数第二层,也能说得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一拐出去,刚好就看到了一个在走廊尽头消失的背影。
那个房间。
确认之后,他拿出一只精巧的荷花形托盘,走到离那间房相隔三间的厢房敲门进去。
在东楼,楼层越高的房间越高级,这倒数第二层都是名妓,客人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现在在这一间的美人正是玉求瑕宿舍隔壁的邻居雪梨,客人是一位看着面相就凶的胖子,正软玉在怀,抻着脑袋看楼下的戏台看得入神,甫一被人推门打断,胖子登时投来凶狠的一瞥:“做什么的?”
方思弄做小伏低:“贵人,求贵人赏玉离一支簪花吧!”
玉离是玉求瑕新取的花名。
在东楼,楼上的客人都有簪花,可以赏给自己喜欢的姑娘,簪花越多的姑娘排名就越高,排名高的自然身价也高。
因此,姑娘们为了得到簪花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这种直接派仆从要到脸上来的还是少数。
“哦?玉离?”闻言,胖子刚还乌云罩顶的脸一下子和善起来,还装模作样问怀里的雪梨,“宝贝儿,你说呢?”
雪梨娇嗔:“您要把赏我的赏别人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胖子一阵大笑,抬手扔了五六朵簪花进方思弄端着的托盘,跟雪梨打商量:“玉离唱得好又是新人,你让让她。”
雪梨送方思弄出门,在他耳边笑道:“你同你哥哥讲一讲,与奴家一度春风,这月的簪花奴家分他一半。”
方思弄当没听见。
如法炮制,他挨着要花要过去,每间房的客人都没在办事,基本都是抻着脑袋看下面的舞台,听到是给玉离要的花都给了,托盘都要装不下。
来到最后一间房门前的时候,方思弄顿了一下,没忍住往下看去。
玉求瑕正在唱:“谁知道比翼分飞连里死,绵绵恨无尽止。”
唱得人心惊胆寒、肝肠寸断。
不知道为什么,方思弄感到一阵不安,好像身体里忽然刮起一阵寒风,吹冷了四肢百骸。
他摇摇头,尽力驱散这种感觉,走到最后一扇门前推门而入。
然后他与花田笑来了个脸对脸。
他察觉到花田笑在看清他的脸时眼神一凛,猜测花田笑是认出了自己,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演戏,避免ooc。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贵人,求贵人赏玉离一支簪花吧!”
花田笑一个字也没有说,将桌上的簪花都扫进了他的托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留在桌角的一封信。
第215章电影20
“他会来吗?”
翌日傍晚,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昏暗的雾霭中,残阳在地平线边缘湮灭,只剩下最后一丝金线。
方思弄和玉求瑕站在闹市一角非常显眼的一棵歪脖树下,望着不远处的异域帐篷。
昨天方思弄给花田笑留下了一封信,将整个剧情线都揭露了,包括花田笑的身世、那个被他替换的男孩、他们的未来与结局。同时表示,如果在今天上午到这棵歪脖树下来,他就可以永远脱离这一切。
今天是这个世界的七月初一,花田笑独自上路的日子,在今天晚上,魔道花魁年玉倾会在东楼登台表演,其实就是在为第一次独自出发的养子送别,毕竟在这个时代,每次离别都有可能是永诀。
当然将一切矛盾冲突都放大的电影艺术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命运箴言,这对母子的这一别,果真就是永诀,不过先遭遇不测的不是未经世事的儿子,而是被奸臣抄家的母亲。
花田笑原定是在七月的第一个夏夜离开,也就是今天,一个新月之夜。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现在,如果他不来这里,那就一定已经上路了。
也就是在今天深夜,他会在乡野之地的路口遭遇男主角和他亲爹,然后误杀亲爹,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不知道。”玉求瑕又转头看向东楼方向过来的长街,还没有花田笑的身影。
他们并无把握。
是保持着自己作为“玉求瑕”这个人的全部记忆的,当然同时他也认为自己是元首,这是一种很玄妙的状态。在离开电影世界后他的脑子好像忽然清醒起来,能轻松地分辨出自己的哪部分是玉求瑕,哪部分是元首,也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联系起来。
他原本以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他在电影中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导致大脑功能也急剧衰退,一直浑浑噩噩,几乎没有什么清醒的时间。等到离开那里身体恢复正常后,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清晰起来。
但对李灯水的失败营救让他们意识到,那种记忆混乱的原因可能并不是身体的问题。
一个健康的大脑,也依然会有混乱的记忆,这是“电影世界”中的设定。
李灯水在《十八》中时,不可能是完全清醒,知道自己是不属于那个世界的“李灯水”。如果她是完全清醒,她的首要目标一定是逃出去,逃出那个不合理的世界,不可能对生活中忽然出现的方思弄这么一个变数无动于衷,甚至相当抗拒。从她的表现看起来,就像她真的是阿梅一样,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在深夜遇到一个陌生男人而产生极端恐惧。
同理,他们推测,花田笑可能也是这种状态。
现在,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花田笑,但他们确实抱着很大一部分试验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灯水的失败试验让他们推测出一些可能性:
1、作为外来者,他们不能直接干预剧情。
2、外来者可以干预剧情,但最终的抉择需要电影人物发自内心地做出。
3、在2的基础上,外来者可以直接接触对象。
4、在2的基础上,外来者不可以直接接触对象。
可能性很多,他们当然没有条件一一试验了,经过讨论之后他们选择了比较激进的一种,就是:直接干预剧情直接与花田笑见面并送信,然后等待花田笑自己做出决定。
这是很激进、很危险的一种办法,却也是不得不为之的一种,如果试验的结果是不可以直接干预剧情,那他们还得从攻略其他npc下手,操作困难不说,在方思弄的私心里,他很想救出蒲天白,而在蒲天白那个世界里,似乎没有什么npc可以攻略,难道要他们去攻略冥王冥后?或者地狱诸鬼?
希望花田笑可以过来吧。
方思弄在心中默默祈祷。
不知是否是上天听见了他的心声,不久后,华灯初上,长街尽头走来一个人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先看清楚:“来了。”
方思弄悄悄松了一口气。
花田笑走到他们面前,方思弄看得很清楚,花田笑在看到玉求瑕时瞳孔收缩了一下,但掩饰得很好,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问道:“信是你们写的?”
玉求瑕道:“是。”
花田笑又问:“我听说你们是新来的,你们来东楼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我吧?”
玉求瑕依然很坦诚:“是。”
花田笑双眼一眯:“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说的?”
信是玉求瑕写的,他文字功夫了得,字字句句都颇具感染力,黑的都能被他渲染成白的,他用恳切又利落的笔调记述了花田笑的命运,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只有花田笑本人和电影观众知道的秘密,比如说花田笑遇到事情了喜欢在后山竹林里刻字之类的。但现在被问起,玉求瑕却没有就这信中的内容解释,转而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就是那个帐篷里面。”他指向不远处的商队摊位,“里面有一幅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画,我们就要通过那幅画离开这里。”
花田笑还要说什么,他直接打断,继续道:“如果我们骗你,你就再回东楼就是。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我们在里面安排了人埋伏你,目的是要绑架你,可你武艺高强,应该也不是特别怕吧?”
花田笑冷笑一声:“行了,我信你们。走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摊位那里,玉求瑕先选中了一种香料,说要购买很大数量的一批,商队的伙计请示了老板就说带他们进帐篷去看“大货”。这种香料是方思弄那天来充当苦力时搬过的,知道“大货”都在帐篷里面。
玉求瑕和花田笑都穿得相当体面,方思弄走在后面像两个人的仆从一样,商队的人没有怀疑,便领着他们进入了帐篷。
进去之后,方思弄一打眼就看到了挂在帐篷周围的画。
这时也不必管别的了,三人趁那伙计在货物里翻找时,走到那幅“荷鲁斯之眼”面前,由玉求瑕打头,方思弄断后,相继进入了画中。
下一刻,方思弄和玉求瑕回到了怪石阵中的那个隔间,他们进去之前的光网已经黯淡下来,不如当时那样炫彩明亮了。那些小孔中的画面也消失了,变得黑黑白白的一片。
从这个隔间出去后,他们发现,果然投影在石碑上的画面变成了黑底白字的“全剧终”。
花田笑的这部电影也结束了。
“成功了吗?”方思弄略显焦躁,“花田笑出来了吗?”
“应该吧。”玉求瑕道,“不过他的‘肉身’在这座金字塔的哪个地方,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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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应该是成功了。”玉求瑕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将所有‘电影’都攻略了,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方思弄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
自然而然的,两个人转向了井石屏那部动作片,他们将蒲天白的那一部放在最后。
他们再次重播井石屏的这部电影,一起研究,提出自己的想法、还要选择一个合适的进入时机。
“我认为这是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剧情来到后段,方思弄提出,“井石屏饰演的老三,前半段被困在亲近的二哥背叛了大哥的痛苦中,后来发现是大哥先背叛了他们所有人,于是最后他背叛了大哥,终结了组织的罪恶。”
“中年时的背叛,听起来很悲伤。”玉求瑕忽然转脸看着他,浅色的眼睛在变幻的光影中如同宝石,很轻很轻地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没有想象过自己中年、或者老了的样子,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活到那个时候。”
方思弄明显卡壳了一下,好久之后闷闷地说:“你会的。”
“我会努力的。”玉求瑕亲了他一下,承诺,“小雪,只要有你在,我会努力的。”
“咚!”
忽然,静谧的空间里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让人牙齿有点酸。
两人同时一震,爬起来去查看。
他们走出了石阵中心,然后在石阵边缘的芦苇丛里,发现了一个直直跪着的人影。好像是一进入石阵的范围,一个人就变成了一尊石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花田笑。
只见他就那么直挺挺跪在那里,面对着一块石碑,肩膀耷拉着,双眼发直,目视前方。
方思弄靠近玉求瑕,小声道:“我们刚进来时,难道就是这样?”
“恐怕是。”玉求瑕走过去,伸手在花田笑眼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回头跟方思弄说,“我倾向于不要打扰他,看他自己的造化,你说呢?”
花田笑现在很可能就在自己的“芦苇之地”里,要不要出来,应该是他自己的选择,方思弄赞同这一点。
但他们还是决定等一等,万一花田笑能醒过来,他们就能得到更多线索。
大概一个小时后,花田笑醒了。
在看清方思弄和玉求瑕之后他直接飙泪,干枯的嗓子发出一声来自灵魂的质问:“有吃的没?”
第216章电影21
在花田笑狼吞虎咽地塞了个压缩饼干后,两人问起他在“电影”中的感受。
本来对花田笑的文化表达水平并不抱太大信心,没想到花田笑只说了一句话就精准地描述出了自己的感受:“你们做过梦吗?”
方思弄第一反应就是:“谁没做过梦?”
花田笑指出:“就是那样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梦里……哦我是说在电影里,我知道我是我……”
玉求瑕忽然问:“是花田笑吗?”
“很难以形容。”没想到花田笑居然没有立即肯定,而是努力描述着,“……我就是‘我’啊,你现在问我是不是知道我是花田笑,那我肯定回答你是啊,可是在梦里,我不会意识到说‘我就是花田笑’,而是‘我就是我’……这两者有区别吗?我说不明白了……反正我就是知道我是我,但并没有强调‘花田笑’这个名字。”
玉求瑕和方思弄都安静下来,没有打断他。
“所以当梦中——我是说电影中——有人叫我的名字,就是电影中的‘年叶流’,我也没什么奇怪,我就是自然而然地知道,‘年叶流’就是我,但我又隐隐觉得,这是一场梦,我是另一个人——现在我知道我是花田笑了……反正,梦里都是很朦胧的,我可以同时是两个人……你们能明白吗?”
方思弄道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梦境经历,玉求瑕则没有说话,方思弄注意到他眼神发散,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思考。
场面一时间有点沉默,方思弄看玉求瑕还没有说话的打算,便自己问道:“那你在里面看到我们,你认识我们吗?”
下一刻,方思弄感觉花田笑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有些奇怪,然而还没等他发问,花田笑便转开视线看向玉求瑕道:“主意识中的那个‘我’是认识的,可同时‘我’又很清楚‘年叶流’不该认识你们……我想想怎么说……就是、就是在电影里的‘花田笑’更像是一个摄影机,在看着自己的身体行动,但没办法干涉这种行动……你知道梦中的行为很多时候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甚至有时梦中的自己会做出和清醒时的理智人完全相反的选择。”
“可是你们做了相同的选择?”方思弄道。这个“你们”指的是‘花田笑’和“年叶流”,理论上来说,‘花田笑’必然是想逃出电影世界的,而年叶流则是深陷在命运当中的人物,如果在电影中,花田笑的身体不受‘花田笑’的意识控制,而是受‘年叶流’的身体控制的话,只能说明年叶流也选择了要逃出去。
“我记不清了。”花田笑道,“既然我现在出来了,那就是吧。”
“为什么呢?”方思弄追问道,他感到了一丝违和,“年叶流应该是很在意养母年玉倾的吧?知道了年玉倾可能有危险,他还能这样轻易地抛下她离开?”
就连李灯水,也没有抵抗过阿梅的意志,到最后方思弄已经把她带到画廊门前,她也依然放不下一直与自己互相折磨的母亲,为什么花田笑可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也许……
方思弄心中忽然蹦出一个新的猜想:
也许那个“自我”并不是完全无法影响角色的,比如现实中的李灯水虽然也曾受母亲的搓磨,但她还是执着地想要寻找母亲的死因,爱恨交织,爱更占了上风。
而花田笑,可能与之相反。
“不不不你们不懂,年玉倾虽然看着正常,但她是个疯子,年叶流其实也很受不了她的……”花田笑表情夸张地说着,显然有一大堆苦水要倒。
当然他这种说法是很站不住脚的,因为在知道剧本的人看来,年叶流的选择是注定的,他注定会在得知年玉倾的死讯后怒发冲冠,与忠臣遗孤一同杀去王都。年叶流对年玉倾,至少也是爱恨交织、爱占上风的。
方思弄打断他:“你跟你亲生母亲关系怎么样?”
花田笑没有明白:“什么?”
“现实世界那个,你自己的亲妈。”
下一刻,花田笑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所有的夸张的表演都消失了,细微的面部表情展示出他的不自然。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他又笑了,不过有些勉强:“她除了找我拿钱,一般不联系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映证了几分自己的猜想,转头去看玉求瑕。
玉求瑕终于发言,他看向花田笑:“所以你只是看到信,就出来了?”
花田笑道:“准确的说,是我看着年叶流选择了出去。”
玉求瑕未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啊?我就是……走过来的啊。”花田笑睁大眼睛,“我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全是黑的,我饿得受不了,爬起来随便走,然后就看到这里有个石头堆……”
玉求瑕:“你运气挺好。”
花田笑还真以为是在夸他,谦虚道:“那没有,我脸很黑的……”
玉求瑕转头问方思弄:“准备好了吗?”
方思弄沉默地点点头,倒是花田笑问:“准备好干什么?”
玉求瑕:“进下一部电影。”
“哦……”花田笑举手,“那我也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两个人都看着他。
“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害怕的……”
“行啊。”玉求瑕轻描淡写道,“那走吧。”
说完真就走向了代表井石屏那部电影的隔间,方思弄和花田笑也跟了进去。
在光束集中交汇的点上,方思弄再次看到了那些色彩绚丽的图像,然后他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进入新的电影世界。
这个世界的是咸的。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随即各种感官恢复正常,他听见了海浪声、海鸥的叫声,感受到了海风的吹拂,看到了日暮时分的深蓝色天空、摇晃的椰子树,和低矮的浅色小楼间交错的电线与晾衣杆。
一个看似平静的海滨城市。
这里是电影中组织老大的家乡,现在这位老大正是以此为据点,将周围的好几个城市控制在毒网之下。
井石屏所饰演的三把手阿宾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老大只是在保护故乡,手下养着一批人,既是约束当地的小混混又可以对一些外来帮派重拳出击。而这些人甚至也不需要他管,他武力过人脑子却不太好使,平日里他就和这里的原住民快乐地混在一起,今天和刘阿公下棋明天帮李奶奶晒鱼,只有帮派的人遇到硬茬来才会要他出手摆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想过,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海滨小城,怎么会三天两头那么多帮派来找事。
方思弄听到身后的一点声音,他转过身,看到了刷新在他身后几米外的玉求瑕和花田笑。
玉求瑕身上还是睡衣,花田笑倒是穿着正装,脸上甚至带妆,看来进入“世界”的时候他很有可能还在工作,做偶像也不容易啊。
玉求瑕正在问花田笑:“所以,有没有可能,你身上会带着一点钱?”
“嘿!你猜怎么着?”花田笑依然保持着他那种略显浮夸的表演痕迹,现在是在表演幽默,“我还真带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
“现在要怎么做?”
玉求瑕老实不客气地拿过钱:“买几件衣服。”
跃跃欲试的花田笑:“?”
玉求瑕真就带着他们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卖衣服的小店,给自己和方思弄买了一身白衬衫加长裤,花田笑凑上去问我呢我呢,玉求瑕说你把外套脱了就成。
他的外套是一件带着水钻的西装,里面则是黑衬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田笑有意见:“可你俩是白的就我一个是黑的,一点都不像一个team啊!”
玉求瑕完全无视了他的诉求,收起剩余的钱走出了小店。
花田笑也不生气,凑上去还是乐呵呵的问:“好吧,那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他完全没有看过井石屏那部电影,方思弄不知道玉求瑕同意他进来做什么。
“首先,天色已晚。”玉求瑕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花田笑很惊讶:“还要住?”
“是啊。”方思弄回答了他,“在你的那部电影里,我们也住了几天。”
花田笑又问:“那为什么不能选个更适合的时间点进来呢?反正不是只要送封信就好了吗?”
玉求瑕说:“因为电影的信息是不会事无巨细地交代给你的,比如在你的那部电影中的西域商队,它们的帐篷里有那幅画,也是我们推测出来的。我们在送信之前至少要确认那幅画在哪里,所以只能提前进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哦这样。”花田笑明白了,又问,“那画会在哪里?”
“在最可能有画的地方。”玉求瑕气场压低,耐心耗尽,“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累了,又饿。”
花田笑嘴角抖了抖,显然对不久前的饥饿心有余悸,转念又想到:“不是有压缩饼干吗?”
玉求瑕任性道:“难吃。”
花田笑:“……”
方思弄却说:“刚刚我看到一个海鲜大排档。”
玉求瑕:“我也看到了。”
几人找了个宾馆,定了两间房,稍做休息后就去大排档吃了一顿海鲜大餐,虽然对外面的肉身没有帮助,至少短暂地满足了口腹之欲。
饭后,为了避免花田笑不知道剧情搞出什么幺蛾子,方思弄还是简单地把重要剧情都讲给他了,玉求瑕一直没说话,可能真的累了,就靠在椅子里,看着天边的一棵椰子树出神。
回到宾馆,花田笑自觉回自己的房间,方思弄和玉求瑕也回了房间,都是大床房,不过这个海滨小镇也不是旅游城市,宾馆这种服务设施的条件很一般,卫生间都是蹲坑,只能将就一下。
一起冲了凉,两人就上了床,离得很近,但因为气候炎热,只是拉着手。玉求瑕睡靠窗那侧,透过窗户去看天,天空还是墨蓝的,没有完全黑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求瑕回过神,下意识看向方思弄,他以为方思弄已经睡了,没想到下一刻就与一双黢黑的眸子四目相对。
玉求瑕失笑:“一直看我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一丝停顿也没有地说:“你好看。”
玉求瑕又想笑,只是提前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放任自己陷入对方给予的黑暗,这好像给了他额外的勇气,他慢慢地说:“然后我还在想啊……弗兰肯斯坦世界的时候,我也这样看过你,不过中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那时候……我就很想很想抱你。”
然后他就被抱住了,落入了一个黑甜的吻中。
第217章电影22
第二天起来,三人在路边摊吃早饭,同时讨论画的线索。
花田笑问:“我们要去哪里呢?”
玉求瑕拿着一张刚买下的城市地图,道:“目的地很明确了——这里有一条古玩街,有书画区,我们可以去看看。”他指着城市的一角,说完后手指又划过大半张地图,来到了地图边缘,海岸线上的一个小凸起,“昨天我在街角瞄到一张海报,现在找到了它——那平画廊,知名建筑师的海滩杰作,我认为画在这个地方的可能性很大。”
确认了目的地,行动便有了章法。吃完早饭后,三人先去古玩街,不过这个城镇太小了,说是古玩街也就只有小半条,书画铺子更是只有三间,还都是中国画,没有那幅“荷鲁斯之眼”的影子。
不过几人也并不气馁,因为他们原本就把更多注意力放在“那平画廊”上。
因为画廊几乎在城市的对角线上,三人便叫了两辆三轮车过去。
摇摇晃晃的三轮车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便到了海边的一条路上,平阔的蔚蓝色大海展现在几人眼前,天边堆积的绵密云朵被初升的朝阳染成温暖的金红,椰子树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心中惊讶,自己竟然在“世界”中感觉到了几分惬意。
玉求瑕似乎也有相似的感受,他在清晨的海风中眯起眼睛,表情很松弛,用一只手在方思弄的膝盖上弹奏。
方思弄其实并没有特别刻意地辨认,但在玉求瑕的轻轻敲打中,一段旋律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转头问玉求瑕是不是thesoundofthemountains,玉求瑕用一个吻回答他。
因为蹬车师傅时不时会用方言搭两句话,这个吻更像偷情,一触即走。然后方思弄感觉到玉求瑕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很轻很慢地说:“我有些时候会生出一种‘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吧’的感觉,最近越来越频繁。”方思弄鼻子一酸,安静地听着,玉求瑕继续说,“这种想象会让我感到幸福,可它频繁出现却无疑是不详的预兆……快要大结局了,我很害怕。”
方思弄没有说话,侧头用唇角触碰玉求瑕的头顶。
此时一切的安慰都是谎言,他也同样很害怕。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听过了这样一段温暖的话之后,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却变得凶残了起来,也许是因为玉求瑕靠过来的这一瞬间忽如其来的香味——是“圣域”还是“尸体派对”他已经分不清了,它们一股脑地出现,他分不清它们是真的出现还是在他的幻觉中出现,他闻到了它们,它们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诡谲莫测,提醒着他一切幸福平静都只是表象,他们依旧命悬一线。
同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还有车边烈日下的影子、高原烈日下的喇嘛,还有在强烈逆光中的老道士方青冥,他们的话语也一起在他的身体里响起,有他听不明白的语言,有翻译过来的的“烈日当空,小心足下”,有特写镜头般的方青冥纤毫毕现的沟壑纵横的脸、干裂的嘴唇吐出来的:“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所有的画面、声音都是一起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混乱地排布着,他感到瞬间的眩晕,恍惚间似乎看到那个落在地面上的漆黑影子,忽然对自己笑了一下。
“方思弄,方思弄。”
意识到有人在叫自己,方思弄狠狠打了一个寒噤,回过神来,对上玉求瑕眉头微蹙的脸。玉求瑕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什么,又问玉求瑕为什么叫自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担忧的表情并没有完全散去,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而是朝斜前方抬了抬下巴:“你看。”
方思弄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栋伫立在海边悬崖上的建筑,纯白色的外立面在朝阳照耀下散发出神圣的光泽,仿佛一座希望的灯塔。
三轮车师傅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很自豪地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大艺术家的作品,好多人过来都是为了看它。我们这儿搞旅游的都要感谢它,不过最近是淡季,应该没什么人。”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抵达画廊门口,付钱下车,画廊还没有开门。他们在画廊周边转了几圈,十点多,画廊才打开正门,悠哉悠哉开始接客。一个年纪不轻的老头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卖票,五元一张。
花田笑嘟囔道:“五元一张?就这么对待著名建筑师的杰作?”
三人买了票进去,来回逛了两遍,确认把所有展厅都逛到了,很遗憾,发现这里面的画跟建筑比起来更是一般,没有什么艺术性,也完全没有那十三幅油画中任何一幅的踪迹。
“不在这里?那在哪里?”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但花田笑是没法憋在心里的,望向面色凝重的两人。
“不,我几乎肯定就在这里。”玉求瑕道,“刚刚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这个画廊的画面,完全就像是北欧神话中的世界尽头。事实上,这个画廊在电影中完全没有出现,我不认为“世界”会创造一个如此具有象征意味的建筑,而毫无用处。”
“可是这里没有啊!”
方思弄看向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卖票大叔,正在思考,玉求瑕已经走过去问道:“大叔,我听说有一批新展品要过来,是什么时候呢?”
“新展品?”大叔头没有抬起来,只有眼睛往上翻着看他,末了又一一看过另外两人,方思弄注意到他的眼睛很不正常,是浑浊的黄紫色,遍布血丝,瞳孔很小,几如针尖。被盯住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凛,像是被蛇或者野兽紧紧盯住了一样,但是很快,那双眼睛移开了,又疲倦空蒙地垂下去,“你们来早了,下月初一再来吧。”
离开画廊,几人沿着海边的公路往回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田笑抱怨道:“下月初一?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方思弄道:“这里面的日期计算跟外面不一样,看宾馆前台的日历,今天是农历二十六,四天之后应该就是下月初一。”
玉求瑕却说:“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那个卖票老头明显是个瘾君子,也就是说画廊可能也是那位‘大哥’的产业,就算联系上井石屏,我们应该也不能在那儿接头。”玉求瑕捏着下巴思考着,“而且井石屏的设定是组织的人形杀器,组织老大一边欺骗他一边利用他,肯定要防止他知道真相,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很轻易地接近他。”
花田笑感慨着:“原来是瘾君子啊,我说他眼睛咋那么吓人……那现在怎么办?”
“得想个别的法子。”玉求瑕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已经想到了。
“要攻破一个等级森严、成员素质良莠不齐、男人扎堆的组织,这是最简单、直接、高效的办法,而且最容易掩人耳目。”
夜幕低垂,僻静的街头被几盏昏暗路灯照得影影绰绰,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中。破旧的建筑墙上斑驳的痕迹隐约可见,偶尔风吹过,垃圾袋在地上窸窣作响,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存在在这条街上游荡。长街另一头的霓虹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将空气渲染得暧昧不清。在这座城市里,那里是唯一的不夜之所。
玉求瑕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深v大领,袒露出大片白皙的胸缝,在路灯的直射下,简直晃眼。
他妆容齐全,脚踩细长高跟,背靠路灯,单脚站立,神色冷淡,气质却慵懒松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矛盾的诱惑气息,朝每一个路人投去挑剔睥睨的目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路灯背后的阴影里,方思弄也背靠着路灯蹲着,低头不语,其实又在生闷气。
玉求瑕又要搞□□,他很难不生气。
“色欲色欲……男人就是这样愚蠢的东西啊。”玉求瑕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扔在地上,一脚碾灭,轻巧笑了一声,“方思弄,表演要有信念感,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你专业一点。”
方思弄没有说话,只重重吸了一口气。
玉求瑕又说:“行了,躲远一点,别影响我接客。”
方思弄爬起来,走进路灯后的小窄巷深处,中途愤怒地踹了一脚墙壁。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窈窕倩影从对面的小招待所后门走出来,身穿白底蓝花的小碎花裙,纤巧腰肢不盈一握,白色小高跟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有一张秀色可餐的脸,在蜷曲假发的簇拥下洋娃娃一般精致,这张脸在现实世界中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现在在这个诡异世界中的海滨小镇上,这种美丽几近突兀,别提还有他的超高化妆术加持。他的睫毛根根分明,大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无辜的小鹿,正是花田笑。
他一路瑟缩着肩膀,战战兢兢地过街,像是在躲避什么,走到那处黑暗与灯光交织的寂寞角落,玉求瑕面前,好像冷了一样抱住自己的胳膊,神色惶惶不安。
玉求瑕淡淡地俯视着他,问道:“收拾好了?”
花田笑脖子一缩:“算是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十分钟前,花田笑找到了他今晚的第一位“客人”,跟对方去对面小招待所开了房,玉求瑕和方思弄并不担心他,再怎么说他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身体素质早已强于常人,玉求瑕跟他说的是掐晕了事。
但玉求瑕知道他还有别的办法。
玉求瑕接着问:“你现在的异能是什么?幻术?”
花田笑沉默了一瞬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玉导,您在说什么……”
“行了,玉茵茵。”玉求瑕冷笑一声,“他听不见,不用装了。”
第218章电影23
花田笑清澈中略带愚蠢的表情一寸寸褪去,最终,他的嘴唇几乎变成一条直线,鼻翼收紧,精心描绘的大卧蚕似乎也奇异地平复,体态舒展开来——其实他的体态一直很舒展,经过精密的训练——然而这一刻,他却忽然更挺拔了一些,颈脖都更显修长。
眨眼之间,他的气质天翻地覆,与玉求瑕面对面站在一起,哪怕长相迥异,却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矜贵冷淡。
玉求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久别重逢,不打声招呼吗?”
花田笑,不,玉茵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松口叫了一声:“哥哥。”
也是这一声之后,玉求瑕的表情有点开裂,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有细微的颤动,他在极力压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他敌过了内心翻涌的情绪,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到他身体里的?”
“一开始。”玉茵茵到这里似乎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在‘弗兰肯斯坦世界’,第一晚他就触犯规则看了镜子。刚好上一轮里我的能力与镜子有关,就趁虚而入了。”
玉求瑕捕捉到一个词语:“上一轮?”
玉茵茵掀着眼皮看他,虽然是别人的眼睛,却完全是玉茵茵的眼神,带着一种该死的笃信与讥诮:“你早就已经发现了吧。”
玉求瑕算是默认,继续发问:“一共有几轮?”
“我不知道。”玉茵茵道,“我只知道我死在上一轮里了,‘野鸭世界’,幸好是死在地下镜宫,我的一部分顺着镜子逃了出来。”
“这么说从‘弗兰肯斯坦世界’之后,花田笑一直是你?”
“不,大部分时候是他自己。”玉茵茵微微摇头,“我很难解释,总之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他自己,包括他自己觉醒的异能,也是他自己的:‘完美表演’。我们两个的异能结合在一起,才能凑出幻术,也是我最近才发现的。”
“这怎么说得通呢?”玉求瑕眉头紧蹙,“你说他已经触犯规则死了,一个死人怎么还能觉醒异能?”
玉茵茵:“他是一个虚幻的壳子,真正的他根本就不在这里。”
饶是玉求瑕也根本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说吧,上一轮没有他。”玉茵茵停顿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措辞,“而这一轮进来的他,本来就只是一个……没有,怎么讲,太抽象了,没有‘灵魂’的壳子。”
“这个壳子保留了他本人的习惯,按照这种习惯行动,你没有发现他的性格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吗?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普通人在这种‘世界’中进进出出那么多次,多少能有些进步吧?但是他没办法,他只是一个壳子,一个……投影,我只能在一些时候短暂地借用他的壳子。他在一些规则和死亡名单中占据席位,但在更多时候他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不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根本说不通。”玉求瑕还在混乱,“那如果他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壳子……在现实世界中他又凭什么活动?所有在‘戏剧世界’中失去灵魂的人在现实世界都死了啊……”
慌乱间他看向玉茵茵,在她脸上看到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一时间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电光闪过,醍醐灌顶的感觉让他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看到他如遭雷劈的表情,玉茵茵一下子笑得更开心了,但她并没有说下去,只是道:“这个我没有办法回答你,我仍旧被世界规则限制,也有不能说的事。”
玉求瑕脱力般靠在路灯上,死死掐住自己的太阳穴,脑中仿佛被核爆扫过,良久之后,他略显颓疲地问:“你对‘戏剧世界’有什么想法?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逃出去?”
玉茵茵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我们出不去了。”
顿了一下,她又换了种说法:“至少我出不去了,我已经死了。”
玉求瑕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是头疼所致:“既然你觉得出不去了,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玉茵茵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小了一些:“我也不算是在帮你们。”
玉求瑕又问她:“你的目的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茵茵忽然笑得更灿烂:“我以为你会问点别的问题。”
“什么?”
“你不问他吗?”她朝着深巷中只剩一个黑点的方思弄努努嘴,“你不问他的结局吗?”
玉求瑕的嘴唇微微颤抖:“你别说,我不想问。”
玉茵茵了然地眨了眨眼:“你已经猜到了。”
“你别说了。”玉求瑕的声音冷若冰霜,“回答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玉茵茵低下头,不说话了。
“不会吧……”玉求瑕从手指间的缝隙观察她,然后眼睛逐渐睁大,“蒲天白?”
心思被戳中,玉茵茵心中生出一丝羞恼:“那又如何?”
玉求瑕轻笑了一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茵茵仿佛被人刺伤,浑身瞬间紧绷:“有什么可笑的?”
“不是可笑。”玉求瑕嘴角的笑意完全收不住,嘶哑地低笑了一会儿,才说,“……好吧,也许是很可笑……她那么处心积虑地对待我们,最终我们好像走向了相同的道路。她要是还活着,会气死吧?”
玉茵茵冷漠道,显然很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她不会生气,她只是会表现得失望,她擅长这个。”
玉求瑕反驳:“记忆中她从未对你表现出过失望?”
“哥哥,说实话,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你却未必理解我的。”玉茵茵叹了口气,语带苍凉地道,“在你眼里,也许是我独享了父母的宠爱,可在我眼里,却是你霸占了他们的所有期待。”
玉求瑕的笑容收敛起来,手也离开太阳穴,他微微侧身,正对着玉茵茵,有些郑重地看着她。
玉茵茵却不说了:“当然现在说这些也都没有意义了。”
玉求瑕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有再说下去。
玉求瑕最终叹了口气,语调软下来,似乎是求和的信号:“你知道我们全家都是灾难,我不想把它带到方思弄眼前。我们独处的机会不多,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你最好想想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这个哥哥说。”
“我没法说。”玉茵茵道,“我们从来没有好好说过话。”
玉求瑕直白道:“现在说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茵茵透过花田笑的眼睛仰望着他,看到他异常认真的眼神。在灯光下她的眼底亮晶晶的,似乎有泪。最终,在黑暗和诡异世界的压迫下,她看似完美无瑕的外壳也缓缓开裂,她也选择退了一步,吐露了多年来未曾对任何人吐露过的真言:“这么说起来可能对任何人都不公平,特别是对你,你也许会觉得我不是东西……但我只能为我自己的感受负责,这种感受太强烈了我没有办法忽视——我认为我得到的是虚假的爱。”
“他们看似满足了我的所有要求但他们对我没有期待,他们的所有期待都在你身上,这就是我的感受。我认为他们给我的爱都是虚假的,是重男轻女的遮羞布,是幸福家庭的假象……所以我用尽全力地努力,我要一切都比你强,我在比你小的年纪就得到了小梅花奖……可是你知道迎接我的是什么吗?赞赏,一如既往的赞赏,一如既往的流于表面……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并不为我的成就发自内心地开心,所以从那之后我不再唱戏……然后呢?他们一如既往地支持了。可是你呢?你那么讨厌唱戏,唱到哭、唱到离家出走,他们却还是要逼你唱……在我看来,至少在当时的我看来,认为只有你是被期待的。”
“后来我放弃了,放弃像他们索求真爱和期待……我以为我放弃了,不过现在看来,我是在找别人要……我一直在找真正的爱,能让我感觉安全的、被需要、被仰望的爱……直到我死了……我死了也还在找……”
说着说着,她感觉脸颊一凉,玉求瑕的大拇指划过皮肤,擦掉她的眼泪。
兄妹两隔空对视,看到彼此伤痕累累的眼睛,这个对视已经迟到了太久太久。
玉求瑕没有安慰她,没法安慰她,他自己也是一片废墟,安慰不了任何人。
他只能说:“你要怎么样?你要把蒲天白也拖下地狱吗?方思弄很在乎他,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玉茵茵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我不会害他,我什么也不会做,你可以相信我。”
“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玉求瑕还在问,“总不会真的是为了帮你憎恶的哥哥吧?”
玉茵茵抬眼看他,眼中的狼狈已经悄然隐去,两人又回到了熟悉的相处模式,暗藏机锋,互不相让:“不要再用这些话来挽救自尊心了,哥哥。你不怕我真的承认吗?你憎恨的、厌恶的小妹妹哪怕挫骨扬灰了,也依然心系着哥哥的安危,鞠躬尽瘁想要帮助哥哥逃离险境……你的良心会痛吗?”
玉求瑕挑了挑眉:“真是这样吗?我以为你会更自私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茵茵噗嗤一个冷笑:“行了,我没有那么坏,也没有那么好。”她伸手为玉求瑕抚平肩带上的痕迹,“你想的是对的,我没有那么关心你死不死,我更关心我自己的事。”
“所以那是什么?”
“你也有瞒着方思弄的事吧。”玉茵茵越过他的肩膀盯着他身后的方向,显然那里有人来了,她最后轻声说了一句,为这场谈话作结,“你不要多嘴,我也不会多嘴。”
第219章电影24
窄巷的深处,方思弄透过狭窄的屋檐缝隙看天上的月亮。
快到新月之夜了,残月细细弯弯,好像马上就要消失无踪。
他心里有气,故意走了足够远,不想听见玉求瑕“揽客”的声音。
他知道玉求瑕和花田笑足够处理所有普通人,他也知道这些世界中的“人”甚至并不是人,更应该说是鬼魂或者数据流之类的东西……玉求瑕说他不专业,是的他承认,在跟玉求瑕有关的事情上他就跟失了智一样,为防做出什么傻事,一直以来,他的应对策略都是回避。至少暂时回避,冷静下来,避免自己在情绪激动时出洋相。
黑暗沉沉地压在四周,深巷里非常安静,他果然很快冷静下来,然后不免觉得自己好笑。
他回头看外面,看到玉求瑕和花田笑靠在一起说话,他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好说的,但忽然觉得很累,好不容易可以放空一下,也不想去探听什么,找到墙角一块方砖,就坐下来,继续看月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知不觉出了神,直到花田笑有些提高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他的大脑的一部分下意识就先于他的理智开始处理,那声音听起来有点尖,又有点生气,好像是在争吵。他终于完全回过神,转头看向外面,看到玉求瑕和花田笑的背影,两个人还是靠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
听错了?
他怀疑。
不,应该不是。
虽然被梦境和幻觉影响很久了,但跟完全真实的感觉还是有所区别。他又回忆了一下,觉得刚才不是幻听,不太放心,决定走回去问问。
他一只手撑着墙想要站起来,站到一半却脚下一滑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他低头去看,看到墙边的一条旧水管,还在时不时往下滴水,这些水痕滋养出了一片青苔,他刚刚就是踩到了这些青苔。
倒霉。
他的心情因此更差了,不过他早已习惯了忍耐,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下,冷静下来,继续起身。
但这一次,因为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他一睁开眼睛,直接就看到了那根水管,那是一条银色的金属管,表面粗糙生锈,只有一处突兀的亮点反射着路灯的光芒,微弱地倒映出他的面容。
他愣住了,整个人像忽然被拉回梦境,心中陡然生出一种幻灭的诡异感,他看到自己模糊的身影在水管上微微摇曳,很不清楚,但是、但是……
他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凑上去,想将那个倒影看得更清楚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
这时,花田笑发出了一声尖叫。
很大声,很清晰,方思弄下意识转头看去,就看到玉求瑕和花田笑几乎已经退进了窄巷,外面围了好大一圈人。
来了,他们预料到的情况。
方思弄起身往外跑,将那节微微反光的水管抛在了脑后。
===
“谁让你们在这儿拉客的?”
领头的混混越众而出,抬手就去摸花田笑的脸,花田笑唯唯诺诺陪笑道:“哎呀大哥我们也是出来讨生活,您看这……”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距离计算得恰到好处,避开了男人的手。
没能得逞的混混恼羞成怒,动作更大地去摸他,还说着:“你们在海城做事,问过允哥的意思没有?老子告诉你们,在海城,就算是在街边要卖朵花儿,都要先跟允哥打招呼,这点规矩都不懂?”
他动作太大了,几乎是直接扑上来,花田笑眼看是要躲不开,旁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嘶,好冷。”领头的第一反应是这个,接着才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看到那张刚刚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很突兀地愣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直接把他的手丢开,眼神睥睨如同在注视一团垃圾:“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领头的果然在这种眼神中直接爆炸了,张牙舞爪就要动粗,花田笑则在此时发出一声惨兮兮的尖叫。
领头的一动,小弟们也跟着动了,七八个人围得更紧,一个个虎视眈眈。
领头的看上去凶得很,眼睛瞪得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却独独只瞪着花田笑,他知道这两个人中另一个才是更难搞的那个,他也是被那个人的眼神激怒的,可他这会儿心里却有点发毛,眼睛也不敢往那个人脸上看,手脚也都是冲着花田笑去的。
花田笑还在叫,他想把这家伙的嘴捂上,手指尖刚挨到花田笑的脸,“啪”就是一道冷风落在他脸上,这疯婆娘混乱中居然还抽了他一耳光!
他怒不可遏,原地爆炸,直接扑了上去!
下一刻,一股巨力自胸腹袭来,等他再有意识,发现自己飞在空中。
这是落地的前一瞬间,接着,他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惊怒中他挣扎着去看,发现一道劲瘦的黑影拦在那两个小姐面前,很奇怪,那明明是个晦暗的人影,却仿佛多看一眼眼睛就会被割伤。太锋利了。
领头的被一击ko,混混团队中立即就有了二号位顶上,拉满嘲讽:“我说呢,这么漂亮两个姐儿敢在这儿做生意,原来是有条疯狗护着!”
“疯狗”却并不在言语上反击,他直接动手,领头的躺在一边晕晕乎乎间只冒出这个模糊的想法:咬人的狗都不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分钟,或者三五分钟后?他不知道,疼痛消解了他对时间的感觉,他猜自己的肋骨肯定断了几根,喉咙里全是血,而他带来的小弟,此时也是七七八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
“真是晦气。”长得最可爱那个,同时也是狠狠抽了他一耳光的那个疯婆娘凑过来,笑眯眯地说,“明明提醒过你们啦,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和气生财呀~”
他从牙缝里挤出败犬的固定台词:“你们给我等着!”
小美人捧心后退:“哎呦我好怕怕哟!”跟着又踹了他一脚,然后一蹦一跳随着另两人走了。
“怎么了?还生气呢?”
走出那条街,玉求瑕抬手揉了揉方思弄的脑袋。
方思弄瞥了他一眼:“没有。”
从那群人出现开始,周围的街区都变得鸦雀无声,亮着的灯也都差不多熄了,可见那伙人是凶名在外。
在极端的安静中,高跟鞋的声音便越发清晰。
花田笑自觉地哼着小曲走在前面,方思弄和玉求瑕肩并肩走在一起,因为高跟鞋的缘故,玉求瑕忽然高出一截,这种视角对两人都很新奇。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思弄早就没有生气,更别提还打了这么一架,要发泄的都发泄完了。他没再说什么,却感觉到掌心一痒,玉求瑕轻轻挠了一下,他转头去看,便对上玉求瑕妆容精致的面孔,心跳便立时漏了一拍,更想不起生气的感觉了。
他自我检讨:“我不生气了,真的……你说的对,我很不专业……”恍惚间他眼角一亮,被街边一块碎酒瓶的反光晃了一下,他忽然又想起了那节水管。
玉求瑕察觉了他的停顿:“怎么了?”
他只觉得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统治了他,但看着玉求瑕的脸,他却选择再一次将问题拖延:“没什么。”
三人走出几条街,换了一家小宾馆,玉求瑕和花田笑又开始“做生意”,方思弄则依然等在暗处。
果然,不多时,另一伙小混混又找上门来,再次被方思弄揍得满地找牙。
在换到第四个地方的时候,他们等的人终于来了。
井石屏,这个世界的阿宾,组织三把手,肉搏战力巅峰。
这些小混混们的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这座城市确实是组织老大允哥的大本营,方方面面都在组织的掌控之下,卖朵花都要报备可能不至于,但要在这个地盘上做独立的皮肉生意,允哥是不可能容忍的。
然而,一晚上派出这么多打手都铩羽而归,组织自然知道是遇上硬茬,就该让阿宾出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井石屏是一个人来的,穿着宽松的老头衫大脚短裤,踩着人字拖叼着烟,啪嗒啪嗒就从街角走出来了。
跟几人打照面的瞬间,他的表情显然有些变化,按照花田笑的说法,可能是在梦中见到了认识的人,但心底深处却以为自己不能暴露真身……之类的感觉吧。
果然,他迅速整理好表情,走到玉求瑕和花田笑面前,吊儿郎当地说:“两位小姐,这儿不让摆摊,这座城里都不行。我们这里都是老实的渔民,消受不起二位的艳福,还请二位高抬贵脚,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哎哟大哥~我们也是无路可去了呀……”花田笑迎上去,柔若无骨地就往井石屏肩膀上一挂,轻轻抚摸他的肩膀,“哎呀大哥,肌肉不错。”
井石屏眼神一闪,抬手把他推开,嘴上道:“都好手好脚的,干点什么不好?”
花田笑还在戏里:“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大哥~”
玉求瑕也贴上去,他的美貌在咫尺之间几乎有定身法一样的功效,井石屏僵在原地没有动,玉求瑕趁机几乎贴到他耳朵上,笑眯眯轻声道:“有人在看着你,一直在看,你察觉到了吧?”
井石屏:“什么?”
下一刻,他说不出话了,眼神发直,懵懵地看向花田笑。
幻术起作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催眠持续了几分钟,井石屏跟着两人进了宾馆。
又过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人,方思弄从黑暗中钻出来,也走了进去。
第220章电影25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简陋的宾馆房间里,暧昧暗淡的粉色灯光中,恢复神智、听完一切的井石屏问出这样的问题。
玉求瑕很平静地回答他:“我说的都是很好求证的事,只要留心一点观察。”顿了一下,他又道,“但我不建议你去求证,你最好的做法就是三天后和我们一起离开。”
井石屏硬邦邦道:“这不可能。”
方思弄坐在旁边,没什么插嘴的余地,反而有些放空,没怎么注意听他们的谈话内容,毕竟玉求瑕蛊惑人心的能力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
他在尝试想象井石屏的感觉,一个身处梦中的人,听见一个耸人听闻的真相,应该会是什么反应呢?
如果是自己,在梦里听见一个不能接受的消息,第一反应,应该还是克制吧……心中被掀起滔天巨浪,表面上也会是不动声色,或者说是僵硬麻木……但也不一定,在现实中他肯定是这种反应,忍耐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梦里也许就完全是反的——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的话,就会反其道而行地歇斯底里也有可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现在的井石屏应该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的,他的反应看起来冷静,这么说起来这井石屏虽然时常吊儿郎当浑不吝,但骨子里有些东西,又让方思弄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人与人,似乎千差万别,又似乎大差不差。
玉求瑕依然是那套差不多的说辞,毕竟经过花田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只要电影角色发自本心地改变剧情,就真的可以将人救出去。
“你非要去求证,我们也不会阻拦,我可以告诉你,四天后的画廊里会有一幅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画,我们就要通过那幅画离开。你可以对此保持怀疑,但希望四天后的晚上可以在那里见到你,如果我们没法离开,于你也并不会有什么损失,就当是去看画展了,你说呢?”
井石屏仍旧表情不变,但一直盯着他的方思弄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的瞳孔和眼角嘴边细微的皱纹中泄露的崩坏和动摇。
井石屏一声嗤笑,仍旧嘴硬:“无稽之谈。”
“时间差不多了。”玉求瑕看了一眼表,并不多说,可有可无地交待道,“你可以自行离开,不过我建议你表现出适合的样子。”
井石屏一言不发,闷声出去,走得横冲直撞,把站在门口通道那儿的花田笑直接撞倒在床上。
花田笑立即高声惊叫:“靠!你这家伙!”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砰!”门被重重关上。
不难想象,此刻,震惊、怀疑、愤怒、悲伤等等情绪都在井石屏身体里激荡,他应该很难立刻找到自己的位置。
方思弄靠在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下看,有点担忧地问玉求瑕:“真的没问题?”
玉求瑕和花田笑正在换衣服,花田笑在厕所里,玉求瑕就在房间脱,背对着窗户坐在床上,从方思弄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褪下上半身的裙子后裸/露的一大片脊背,看到他精美锋利的颈椎,还有肩胛骨,像一对振翅欲飞的翅膀。
玉求瑕微微侧头回答他:“应该吧。”
说话间,井石屏已经走到楼下,方思弄专注地看他,发现他没走多远就迎面遇到几个小混混,方思弄猜应该是组织派来监视他的人,他们想要试探他见过陌生人后的态度。
只是侧脸也能看出,井石屏刚刚在这个房间里那种濒临崩溃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滑黏腻、洋洋自得的猥琐笑容,好像刚才的时间里他真的在这个宾馆中寻到了乐子。
方思弄放心了:“你说得没错,他没问题。”
玉求瑕正在扣最后一颗衬衫扣子,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以前做雇佣兵的,没点脑子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电影中侧面表现过,允哥派了一些人监视阿宾,是想避免心性纯良的阿宾看到一些黑色交易后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不过倒也不是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只是在交易发生时确保他不要看到就行。允哥会警惕陌生人,不过对妓女这类人的防备心就会轻很多,外来妓女争地盘这事与贩毒比起来都是小打小闹,也是阿宾可以接受的范畴,所以组织并不会重视,不然小弟们也不会在解决不了方思弄时就把阿宾叫来撑场子。
来撑场子的阿宾被外来妓女的美貌迷惑,稀里糊涂上楼玩了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色令智昏,情有可原。
甚至这几位外来妓女还可能因为受到阿宾的青睐,得以在这个城市扎稳脚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玉求瑕给他们几个安排的角色,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
第二天早晨三人离开宾馆,从两男一女变为了三个男人,非常容易地离开了组织的眼线,当然也有这些眼线素质不高的关系。
之后的几天,这些眼线也完全没有认出他们。
出乎方思弄的意料,接下来他们真的就在这座海滨城市玩了三天。
他们走街串巷,找当地人打听地道美食,还去赶海,去海钓,在海边的椰林里消磨大片的时光。花田笑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再黏着玉求瑕,话也变少了,一起行动时往往一个人落在后面,安静得方思弄都有点不习惯。
方思弄开始还以为这是为某场行动所做的伪装,因为一直是听从玉求瑕的意思行事,尽管不理解,他也不会去追问,结果真就这么稀里糊涂玩了三天,只在最后一天中午,躺在椰林里的吊床上午睡时,他远远看到海边栈桥上两个身影,是井石屏和一个女人。
女人有着缱绻如浪的长发,丹凤眼、大红唇,举手投足又冷又飒。距离很远,方思弄听不到他们说话,自然也看不清女人的丹凤眼,之所以那么清楚,是因为女人的面孔在电影里多次出现。她就是组织二当家燕子,同时也是警方卧底,代号芝麻。
井石屏还是没忍住向她求证了?
太远了听不清,但看起来两个人似乎在争执,双方的情绪都很激动。
方思弄正看得入神,忽然一道白影挡在了他面前,然后他闻到了玉求瑕的味道。他抬头,玉求瑕一只手推起墨镜,另一只手塞了一个插着吸管的大椰子在他手里,朝井石屏那边淡淡一瞥就收回视线,完全不像是有什么安排的样子,只性质缺缺道:“别管了,我始终相信,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来到了新月之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人在傍晚时分就来到了那平画廊所在的悬崖,远远看到那个卖票的老头还坐在门口,为了不打草惊蛇,就在几百米开外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直到十一点多,道路尽头才出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等井石屏走到小树林边,玉求瑕和方思弄一同钻出去,将人扯进了树林,不多时,他们果然看到后面又追上来了好几个人,这些人没有注意到小树林,径直过去了。
在这期间,方思弄一直捂着井石屏的嘴,摸了一手的汗,等人走开,他放开井石屏,反手就在井石屏衣服上擦了手,然后发现这人衣服也是半湿的,心里有点嫌弃,但没有表现出来,只问:“你干嘛了?”
“为了甩掉他们,我跑过来的。”井石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还在骂,“知道这儿有多远吗?”
方思弄绞尽脑汁想安慰他两句,说反正甩掉了就好,就听玉求瑕道:“不对。”
“什么不对?”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他们没必要这么卖命地跟着你,除非……”玉求瑕一边说一边思考,眼球微微颤动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一转头看向画廊的方向,“除非那里有什么不能让你看到的东西。”
果然,透过树林的缝隙,他们看到那几个追着井石屏过来的人跑到悬崖上,东张西望了一圈,没找到井石屏,原地踟蹰了一会儿,竟然径直走向了画廊。
那守门的老头原本昏昏欲睡,看到他们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跟带头的交谈了几句,将人放了进去,之后还警惕地扫视四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花田笑感慨道:“好像真的有事儿啊……”
方思弄斜眼去观察井石屏的表情,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濒临崩溃。
玉求瑕道:“毫无疑问,他们今天在这儿有‘交易’。”
沉默良久,井石屏开口问:“那实在不行,换一天怎么样?”
花田笑惊喜道:“你愿意跟我们走啦?”
井石屏还没回答,玉求瑕就已打断。
“很遗憾,恐怕不行。”玉求瑕道,“那幅画只在‘新月之夜’发挥作用。”
井石屏皱眉:“也就是说,如果今天不出去,就要再等一个月?”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实践起来会有更多困难。”玉求瑕平静地说,“一个月之后,这批画有可能已经撤展,这是情况一。还有可能,是下个月他们还在这里交易,也许他们每个新月之夜都会在这里交易,这是情况二。还有一种情况三:是在这一个月里你们组织就会出事,你可能会死。综上所述,我们没法等到下个月。”
井石屏的表情倒不再有什么变化,冷静地陈述着:“所以你们今天晚上一定要出去?”
玉求瑕点点头,肯定道:“一定要出去。”
井石屏不说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花田笑小心翼翼地问:“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等等呗。”玉求瑕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找了个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坐好,“但愿他们的工作早点结束。这年头,怎么毒贩也要加班。”
第221章电影26
“不行了,天都要亮了。”
花田笑看着海面尽头隐约的亮光道。
他们一直待在林子里盯着画廊,那座画廊孤零零地立在悬崖上,只要里面有人出来,没有其他道路可以离开。
谁能想到,这场“交易”真就持续了一晚上。
“冲进去吧。”井石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关节,双眼死死盯着画廊,片刻后又说了一遍,“冲进去吧。”
花田笑做惊讶状:“他们可有枪!”
井石屏斜眼看他:“电影看多了吧?哪可能有那么多枪?”
“你就是在电影里啊!”
“你们之前不说是梦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比喻!比喻!为了你比较好理解!”花田笑翻起白眼,“说不通了还。”
井石屏道:“随便吧,可现在不冲进去,天就要亮了。”
“其实老井说得没错。”此时玉求瑕开口道,“虽然这里确实是个电影世界,有戏剧夸张的成分,但整个世界还是建立在现实逻辑基础上的。也就是说,在这片不允许持枪的土地上,搞到枪的确是困难的,就算在电影中他们确实搞到很多枪,但肯定不是每个人的枪法都好,毕竟子弹难弄,练习也麻烦,大多数小喽啰手上的枪不过是摆设。”
花田笑不太情愿地道:“听上去有点道理……”
“那走吧。”井石屏已经往外走了,“冲进去。”
方思弄猜他仍没有完全相信他们说的,还想自己亲眼确认一遍。
井石屏走得很坚决,几人也跟上去,走上悬崖空地时守门老头发现了他们,呵斥了两声,几人不退反进,从走的直接变成跑的,老头被吓得退后两步,便向着画廊里面招呼,很快,里面出来了几个黑衣人,在大晚上也刻板地戴着墨镜。
此时井石屏已经冲到画廊门口,照着走在最前的黑衣人面门就是一拳,那人被捶得仰倒过去,两边的人竟然还往旁边跳了半米,可见是真的虚有其表。
后面一个人认出了井石屏,惊讶叫道:“阿宾?”
他话音未落,斜刺里便窜出一道黑影,随即眼眶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方思弄和玉求瑕也先后到了,三人像推土机一般几秒之内就将门口这几人碾过,紧接着一道破空声响起,三人瞬间扑向大门两边,以墙为掩体,而此时才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花田笑直接抱头鼠窜,骂骂咧咧:“你们看!我就说有枪!”
任花田笑被从门窗射出来的子弹撵得乱窜,玉求瑕似乎完全不担心,他和方思弄躲在门的左边,井石屏在另一边,他还有闲暇指着墙上贴的一张画廊的展品海报跟对面的井石屏说:“你看,这里写的画展只有十三天,幸好我们来了,要出去就只有今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进去吧!”
方思弄从来没有觉得井石屏这么性急过,只见他一把拎起一个倒在门口的黑衣人挡在身前,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进去了。
顿时,枪声停了,一道有些嘶哑的声音响起:“都别开枪!”
还是那个声音:“阿宾,你怎么来了?”
井石屏问:“凯哥,这是在干什么?”
那位凯哥很不耐烦:“你先回去,没有你的事。”
忽然里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井石屏将手里的人直接抛向了凯哥。
又是一道枪声响起,带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弹射声,然后有人惨叫,接着是凯哥的大声咒骂:“老子说了不要开枪你他娘的听不懂吗?”
凯哥这一叫倒是让玉求瑕确认了,这座画廊是特制的,墙面用的刚性材料会让子弹发生弹射,会射伤室内的人。所以这个凯哥应该是老大允哥很信任的手下,知道这座画廊的底细,这里是允哥专门建来交易的场所,用这种设计防止火拼。
而现在,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想清楚这一点,玉求瑕直接冲了进去,方思弄紧随其后,室内少说有二三十个人,除却躺在地上惨叫的那两个,其余人都鹌鹑一样缩在一起,手里拿着枪却不敢开。井石屏脊背笔直站在他们对面,背影山一般坚定。
那凯哥似乎还想说什么,井石屏上去几拳打倒。
“我靠!”凯哥坐在地上捂着脸,怒吼道,“教训他!”
这时那群有些刻板的□□终于显出点血性,接二连三扑了上来。
井石屏在最前面,首当其冲迎战大部队,玉求瑕和方思弄在后面,收拾零零散散漏过来的。
先开始是这样,等到人都打成一团时,每个人对的就都平均了一下,差不多多。
井石屏是练家子,路数颇为中正,大开大合,攻守有度。方思弄拳脚凌厉,专挑人痛处打,可称阴狠。玉求瑕看起来没那么残忍,甚至还有几分优雅,其实下手更快,而被他揍翻的人基本就起不来了。
几分钟后,战斗稍息,黑衣人躺倒一片,有哼唧着呻/吟的,也有直接昏死过去的。方思弄和井石屏也都挂了彩,方思弄因为脸上挨了两下看起来严重些,玉求瑕则从表面上看不出来。
但方思弄还是不放心,挂着熊猫眼上下检查了玉求瑕两遍:“你真没事?”
玉求瑕微凉的食指拂过他的眼眶:“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说完他啧了一声,回头往外看,“我去把花田笑叫进来。”
玉求瑕出去后,井石屏靠过来递了方思弄一支烟,方思弄捏在手里没抽。
井石屏感慨道:“我的天,谁教你这么打架的?你怎么比我还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正在寻找目标画作,随口道:“生活教我的。”
“神经病。”在画廊冷白的灯光下,井石屏忽然笑出了一口白牙,憋了一会儿,还是笑出声,“哈哈哈,真的有点好笑。”
方思弄觉得他才有病。
这间画廊有三个展厅,外面这间最大,里面还有两个小的,方思弄在大的这间没找到画,便往里走,在左边那间小的里面找到了。
十三幅画都挂在雪白的墙壁上,被白白的灯光照着,显得又些冷,最后一幅便是那张他已经熟悉了的《荷鲁斯之眼》。
井石屏站在他旁边:“就是它吗?”
“对。”方思弄道,“通过它我们就可以回去。”
很快,玉求瑕带着花田笑也进来了,花田笑委屈巴巴地说着好暴力好血腥啊,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画里。
亲眼看到这种魔幻的事情发生还是有些震撼的,井石屏眼睛都睁大了。
方思弄被揍肿的眼框跳着疼,他也想赶快出去,按理说肉/体停留在外面,出去之后这些伤也会好了。他一只脚已经跨进去,听见玉求瑕在后面跟井石屏说:“你先进,我断后。”
然后是一片沉默。
方思弄止住动作,回头,看到井石屏的表情,心就是一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退出来,和玉求瑕一前一后把井石屏夹在中间,朝画里一指:“你先进,我跟他一起。”
井石屏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们走吧。”
方思弄问:“你不走?”
井石屏摇头:“我不走。”
方思弄感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并随之升起一股如鲠在喉的悲伤:“你不走你这么卖力?神勇得很啊。”
井石屏仍是说:“不是只有今天吗?你们快走吧。”
方思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因为井石屏的表情太坚定了,像一座庄严的碑。
沉默又持续了几分钟,井石屏透过天窗看了眼天色,又催促了一遍:“你们走吧。”
玉求瑕一直没说话,此时两步跨过他,来到方思弄面前,抓住方思弄的手腕,低声道:“我们走吧。”
方思弄徒劳地道:“你已经暴露了,你不能再留在这个世界了!”
他原本以为井石屏那么神勇地冲锋是因为确认过组织的所做作为之后失望透顶,决心离开这个世界,再嚣张也没什么,可如果他不走,又在那么多组织的人面前亮了相,等待他的结局会是什么,简直昭然若揭。
井石屏却对此避而不谈,话锋一转道:“如果真的有你们所说的那个世界存在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指着画:“它当然存在!你亲眼看到了!”
井石屏低下头,稍显含糊地说:“我曾经背叛过那个人了……现在又有一次机会,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走吧,去你们所说的那个世界好好生活。”他抬起脸,眼中似乎有一片混沌的大雾,“我要回去我已经逃跑过一次的战场,我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那里战死。”
方思弄终于无话可说,他下意识去看玉求瑕,玉求瑕抚了抚他的背,盯着井石屏,说了句:“再见,老井。”
“再见。”井石屏有些释然地笑了一下,“快走吧。”说完转身往外走。
方思弄和玉求瑕目送着他的背影,看到他走到拐角停了一下,微微侧头道:“你们是不是说,我在那个世界是个鞋匠?”
方思弄以为还有转机:“怎么?”
井石屏却挥了挥手,转过那个弯,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我忽然想起,快递已经发出,应该快到了。”
踩着细碎的晨光,井石屏走出了画廊。
迎面的马路上出现了几两黑色汽车,很快下来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应该是凯哥叫来的帮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快速绕到画廊背面,面朝着大海。
那些人隔着画廊跟他对峙,叫他阿宾。
他知道自己是阿宾,又隐约觉得自己不是,他隐约觉得自己还有另一个身份,另一种生活。现在的他明明生活在大海边,可记忆里却总是是漫天黄沙。
直到遇见那三个人,肯定了他的“梦”不仅仅是梦。
他们叫他井石屏,他才想起,另一个自己,好像确实叫井石屏。
而另一种生活,便越发清晰、鲜明地出现在他的梦境和记忆中。
在那里,他是一个活动在中东沙漠地区的雇佣兵,做一些押送、护卫之类的工作。现在想起来,井石屏,和阿宾,好像很相似。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游侠,实际却是罪犯。
他在麦加第一次见到她,他的“前辈”,在梦里她长着燕子的脸却不叫燕子,他跟着她一路往上走,冲锋陷阵,热血如同少年。她是那么美丽而神奇,轻易勾起他少年般的热血,也勾起他少年般的柔情。后来他在年会庆功宴醉酒后与她有了那荒唐一夜,在绿洲的泉水中捧起过她的脚,也亲手擦掉她脸上的血、埋葬了她。
可是……后来?哪个后来?
是哪里的后来?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概念?他想不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些画面太鲜明了,鲜明到他从来不敢直视燕子的眼睛。
那三个人说,燕子是警方的卧底,他几乎立刻就相信了,因为这和那个不着边际的梦境不谋而合,他一度以为那个梦境是某种预言,虽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覆盖她面孔的为什么是黄沙而不是海水。
梦境中,黄沙掩埋了所有故事。
他以为是这样。
其实不是的。
所有的故事都还潜伏在他的脑海里,哪怕他金盆洗手、改头换面,回到了和平繁荣的国度,那些故事中的阴影,还是夜夜在他的魂梦中纠缠不休,叫他一日不得安息。
不仅有敌人,也有故人。不仅有恐惧,也有幸福。
他背叛过她一次,再也经不起第二次别离。
这次他不会再逃走。
迎着初升的朝阳,他纵身跳下了悬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22章电影27
回到怪石阵中,方思弄被玉求瑕扶了一下,他回过神来,发现小隔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花田笑呢?”
他话音未落,花田笑的声音就从外面传过来:“我天,你们快来看啊!”
两人闻声跑到外面的主房间,看到投影在石碑上的画面:井石屏从前几天和燕子争执的那处栈桥上岸,浑身湿透如同水鬼,穿越阴霾笼罩的城镇,一路杀进了允哥的老巢。
海面上升起浓云,风雨欲来。
在三个人越睁越大的眼里,结局朝着一个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井石屏撞破了允哥和燕子的谈话,他装作看不见燕子,直接质问允哥交易毒品的事情,说你明明跟我说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就是这么保护的吗?
忽然,一颗从后方来的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颅。
这时候的燕子其实没有暴露,只是在允哥的怀疑名单上。十年血泪,收网在即,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所以她用一颗子弹表明忠诚,偷袭了阿宾,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最后她还负责将阿宾带到椰林埋葬,她屏退所有人,抱着他的身体在沙滩坐到天亮,大雨、闪电、海水和白沙覆盖了他的面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剧终。
整部电影的剧情线还没有结束,但属于井石屏的部分已经彻底完结。
就像李灯水在《十八》里那个欧亨利式的结局一样,这部电影也突兀地结束了。
“明明只差一点了……”方思弄喃喃道,“明明就……”
“没有办法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玉求瑕握了握他的肩膀,声音显得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差的并不是他跨进画里的那一米,实际上得到救赎的距离要遥远得多。他的心逃离不了,那他就出不来。”
方思弄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着玉求瑕的眼睛,问:“所以,你已经逃出来了,对吗?”
逃出了向往死亡的巨大阴云,逃离了电影中的命运轮回,又回到了他身边。
这是一种……好的预兆吧?
玉求瑕也看着他,浅色的眼睛在石板间的冷光中显得清澈透明:“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努力。”
方思弄情难自已,正想要去亲吻那双眼睛,身后花田笑相当不合时宜地出声:“那我们现在走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情不自禁的瞬间被打断,方思弄心中生出一丝烦躁,转头看着花田笑,然后愣了一下。
他在花田笑眼中看到一丝惊人的亮光,这种光芒似曾相识,他在很多人脸上都见到过。
难道是真爱?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一些花田笑和蒲天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亲密画面随之而来,显然那些时刻都是呈现在他面前的冰山一角……所以这两个人是来真的?
花田笑。
他盯着花田笑,不知不觉出了神。
花田笑,究竟是个什么人呢?
看似第一集就该领便当,却有惊无险地活到了今天;看似肤浅可笑傻白甜,却盖过玉茵茵在蒲天白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看似身上疑点重重,但可能是债多不压身,因为疑点太多,反而找不到决定性的破绽;如果忽略这些疑点而把它们都视为这位缺心眼的幸运max,然而最无法辩驳的那张照片却只有他和李灯水的影像……现在李灯水已经死了,那花田笑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张照片到底是恶作剧还是预言?可照片来自于梅斯菲尔德帮自己“偷渡”的手机,这部手机在这个世界再次给他提供了关键的线索,这能够证明梅斯菲尔德的友善立场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前一个问题的答案也可以推定:如果梅斯菲尔德是友善的,那么比起恶作剧,那张照片更有可能提供的是正确的信息。
可是什么呢?如果说是一种死亡预言,又为什么,只能照出花田笑和李灯水这两个人呢?
思维发散了一大圈,现实的时间不过只过去了几秒,花田笑还睁着他那双亮极的眼睛,人凑过来,亢奋道:“我们走吧!”
“等等。”玉求瑕开口,“休息一下,你们不饿吗?”
方思弄还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了一下:“有一点。”
花田笑却不大情愿地说:“我不饿,我还有点胀。”
“你刚吃了那么多压缩饼干,没撑死算你运气好。”玉求瑕也有点烦,直接命令道,“等着。”
方思弄看了玉求瑕一眼,觉得玉求瑕说话的态度稍微有点奇怪,虽然花田笑很多时候会让人无语,但玉求瑕在外人面前的偶像包袱是很重的,从来没有用这种尖酸刻薄的语言跟花田笑说话,就算表达相同的意思,用词也会稍加修饰。
能让玉求瑕用这种语气讲话的,得是更亲密一点的人……
他脑中忽然划过一丝想法,可惜在还没抓牢的时候就被打断了,玉求瑕直接把他拉到了小金字塔面前,自己蹲下去在包里找饼干,示意他来转动金字塔“调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思绪一旦被打断就很难立即找回来,方思弄心下一叹,便半跪下来开始转动小金字塔。沉重的摩擦声在这个空间中响起,有一个瞬间方思弄觉得这种声音有点像石头在哭。
五部电影已经有四部“全剧终”,黑底白字持续了很久,终于显出了画面。
玉求瑕把食水分给方思弄,花田笑也过来挨着他们,三个人一起重新看起了属于蒲天白的电影。
一边看,他们一边进行最后的讨论。
花田笑提问:“所以,画会在哪里呢?难道地狱也会有一间画廊吗?”
玉求瑕反问他:“你认为我们一直在找的是画廊吗?”
花田笑一愣:“不然呢?”
玉求瑕的话问得奇怪,还有几分刁难人的感觉,进来这么久,每次不都是先确认画廊吗?但方思弄就知道不开腔,跟玉求瑕产生分歧的时候,服从就行了,玉求瑕心血来潮逗人玩也是常事,他早就习惯了。
玉求瑕接着道:“找到画廊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花田笑有点不耐烦了:“我知道,目的是要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把嘴里的一小块饼干咽下去:“没错,我们要做的其实是改变结局。”
花田笑看了方思弄一眼,学乖了,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玉求瑕也没有再卖关子:“我们一直在做的,就是在改变结局,可能让结局变好,目标人物逃出来,就像你我,也可能让结局变坏,电影直接腰斩,就像李灯水和井石屏。成功和失败我们都经历了,这种推测你们同意吗?”
现在两人哪有不同意的。
得到肯定的反应后,玉求瑕继续道:“找不着到画廊都是其次,其实我们真正要做的,是促成一个好结局。”
方思弄明白了:“让他不要回头?”
“对,让他不要在最后一刻回头,带着‘妻子’回到人间。”玉求瑕说,“到时候,也许外面直接就有一个‘天堂画廊’在等着我们。”
花田笑反常地提出了异议:“可这只是猜测!”
玉求瑕的话语中再次泄露出一丝熟稔的刻薄,引得方思弄不禁侧目:“不然呢?难道画廊会在冥河里吗?”
花田笑沉默片刻,妥协了:“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起确定什么时候出发。”方思弄移开落在玉求瑕脸上的视线,提出,“我们先确定一下从哪里出发吧?”
整部电影讲述的其实是一场旅途,从冥王宫殿回到人间是一条长路,蒲天白一直在行走,而他们可以选择进入的时间点,同时也决定了进入的位置。
在这部电影的设定中,除开冥王宫殿,冥界最主要的区域有三个:
位于最深、最黑暗处的塔尔塔罗斯,这里专门关押那些冒犯神灵或犯下重大罪行的罪人,在这里接受永远的惩罚和折磨。
阿斯福德草原,这里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归宿,他们没有显著的善行或恶行。灰暗的草原象征着一种朦胧的存在状态,灵魂们在这里度过平淡的永生。
还有就是埃列修斯田野,这是英雄和善良之人的乐园,代表着幸福与永恒宁静之地。
冥界的空间和时间都与凡间不同,这三个区域也并非固定在某个位置,而是永恒进行着不规则的变动,除了塔尔塔罗斯永远位于最底层这一点不变以外,三块区域的位置永远相对运动,只有穿插在其中的冥河能准确掌握它们的动向。
这也就意味着,一个人要从一条路离开冥界,中途所经过的路途、遭遇的事件是随机的。
在电影中,蒲天白饰演的俄耳浦斯闯冥界的时候通过的是阿斯福德草原和塔尔塔罗斯,回去的时候则不再经过阿斯福德草原,从冥王圣殿以及与之相连的塔尔塔罗斯走出来后,就踏上了英灵们所在的埃列修斯田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现在,他们三个要选择介入的时间点,肯定不可能是在前半段、蒲天白还没见到冥王的时候就介入,这样妻子都还没找到。
“我觉得从埃列修斯田野的后半段开始比较合适。”玉求瑕说出自己的想法,“这里是一块永恒宁静的幸福之地,经过变动后它来到了最接近人间的位置,只要通过这里蒲天白就可以回到人间。我认为,就是这里的平静氛围让俄耳浦斯放松了警惕,忘记了危险,甚至误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凡间,所以最后才会回头,犯下了悔恨永生的错误。”
“我觉得太晚了。”花田笑提出异议,“我也不认为俄耳浦斯是因为松懈犯下大错,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回到这里,一定有过深刻的思考,我认为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搞清楚他在想什么,才能说服他。”
两个人说得剑拔弩张,方思弄没见过花田笑这么正经的时候,不过转念一想到这个时候有个笨蛋队友支棱起来了也不是坏事,但方思弄什么也没有说,任由两个人在他一左一右争论,自己默默将影像转回一个片段,然后抓住一个间隙道:“我想,可不可以从这里开始?”
两个人都转向投影。
“塔尔塔罗斯?”花田笑率先说,“不不不方哥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早一点不是早到这个时候,我是赞成从埃列修斯田野开始的,只是不要那么晚。”
玉求瑕关注着方思弄的表情,意识到方思弄很认真,并不是因为理解错了花田笑的意思,他冷静下来,平静沉稳地发问:“为什么选这里?这里很危险。”
电影中,刚经过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狗舍的蒲天白走上了一条向下的羊肠小道,镜头划过前方,照见一个隐秘的黑洞。下一刻,蒲天白被地上的凹槽绊倒,发出一声惊呼。
方思弄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他似乎知道那个凹槽,也在那里绊倒过。
这种感觉很恐怖,很寒冷,与预言、轮回等等不可深想的概念连在一起。他打了一个寒噤,片刻挣扎后,选择将这种感觉和隐藏在后面的巨大恐怖的概念暂且按下,推说到直觉:“我有种直觉,这条路通往一个重要的地方。”他倒回几秒钟,指着画面上一晃而过的黑洞,犹豫了一下,稍显退缩,“我不确定……我只是……直觉。”
出乎意料,片刻沉默后,那两个刚刚还各执一词的人对视一眼,居然同意了。
最终他们决定,就从这里开始介入这部电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23章电影28
塔尔塔罗斯的羊肠小道蜿蜒曲折,路面由粗糙的黑色岩石构成,像被火焰灼烧过一般布满裂痕,地面偶尔喷出微弱的硫磺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鼻的焦灼味。
小道狭窄而不平,似乎只能容一人缓慢前行,两旁是高耸不见尽头的岩壁,三人就等在这里,贴墙站着。
方思弄有些走神,望着坡道下方几十米处的一个黑洞,其实那里整体没有光,全是黑的,几乎看不出来有一个洞,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那里有,而且觉得那个洞像宇宙中的黑洞一样具备某种吸力,要将他的灵魂吸进去一样。
但他强忍着,假装着没有发现那个洞,也尽量不去看它。巨大的严寒还笼罩着他,他希望那里并没有洞。
不多时,道路另一头出现一个略显蹒跚的身影,是左手抱着一把琴、右手拄着拐杖的蒲天白。
他的脚没有什么问题,他只是太累了,从人间下到冥王圣殿已经是一条漫长艰险的路程,何况没有喘息就直接要走回人间。
他们三个都站直了,注视着走来的蒲天白。
蒲天白显然也看到了他们,脚步迟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一丝变化,但只是一瞬间,他又低下头,闷头往前走。
在蒲天白离他们只有几米远时,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反应,方思弄下意识去看玉求瑕,却注意到玉求瑕正看着花田笑,他心中再次升起疑惑,心说这时候看花田笑干什么?
想不明白,但他也转头去看花田笑,对上花田笑清澈无辜又略显愚蠢的大眼睛,失措的情绪在那之中展露无疑,仿佛在问他:我们要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心下奇怪,但时间不等人,蒲天白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见其他两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方思弄只能道:“蒲天白。”
蒲天白被迫停下了,倒不是因为他叫了一声,而是因为这条路太窄了,他们三个虽然贴墙站着,也是一边两个一边一个,中间留下的缝虽然勉强还能供一个人通过,可现在蒲天白跟几人都不熟,好像肉贴着肉挤过去有点不太体面,他本人也比较抗拒。
方思弄道:“蒲天白,你听我说,你……”
蒲天白直接打断:“我不会听从你们的蛊惑,我要带我的妻子回人间去。”
“没有人要蛊惑你,我们是来帮你的。”
“真想要帮我的话,就离我远点。”
“好的,我们会的。”方思弄说,“我们只是想再次提醒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一定不要。”
蒲天白冷冷道:“不需要强调,我知道。”
其实这种提醒啰嗦又无聊,蒲天白如果真的要回头,冥王的话语都不管用,遑论莫名其妙出现在路边的几个人?也许玉求瑕是对的,他们应该出现在出口附近,在蒲天□□神松懈的时候再去提醒他还有点用。
方思弄心中惴惴,隐隐还有些后悔,往后退,更紧地贴着墙:“好吧,你过去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时对面的花田笑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口:“可你的妻子……”
“不要!”蒲天白高声叫道,“不要告诉我!身后有什么、或者没有什么都不要告诉我!”
花田笑似乎被吓到了,磕磕绊绊道:“哦、哦、好、好的。”
蒲天白有些发狠、一字一句地说:“我会走下去,一直走下去,走回人间。”
他侧过身体,脸却一直正对前方,从几人身体之间挤过去,继续往前。
方思弄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茫然、后悔和不安充斥其间,一方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主张从这里介入,到这里后又不知道要做什么,现在看来完全是个愚蠢到家的决定,其实没有他们蒲天白也能正常通过这里,还不会被他们影响分心,另一方面他却感觉很紧张,紧张得浑身骨肉都在疼,也不知道原因,好像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他们明明看过电影,电影中明明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心!”
看着蒲天白的背影,先于理智,他听见自己叫了一声。
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叫他小心?小心什么?
下一刻,蒲天白身形一歪,整个人就向前扑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蒲天白踩进了一个岩缝间的凹槽,摔倒了,因为这是一条向下的路,摔倒后他还直接滚了下去。
真的摔了。
方思弄听见自己身体里的心跳声更响了。
身体又先动了,冲上去追滚下去的蒲天白,玉求瑕跑得更快一点,在他的斜前方,先一步拉住蒲天白,很快他也抓住了蒲天白的脚踝。
滚落停止,几个男人的喘息声充斥了狭窄的空间,后面花田笑也咿咿呀呀追了上来。
“哎哟怎么回事,小心一点嘛!”
他话音未落,忽然天翻地覆。
整条窄道仿佛忽然化作了某种巨物的肠道,开始剧烈蠕动起来,地面上升、翻滚、岩壁倾斜、穿插,高耸的望不到头的两面悬崖闭合起来,让这条路变得更像肠子一样的甬道,置身其中的人仿佛万花筒中的一片花纹,跟着被压扁又拉长。
方思弄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被甩飞又砸落,像在洗衣机里滚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忽然,他后背一空,人就往下落去。
他心头跳出第一个反应:我好像被甩到那个黑洞里了。
正要掉下去,忽然他手腕一紧,被人拉住,身体重重砸在岩壁上,但好歹止住了下落之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顺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看上去,看到花田笑铆足了劲儿的脸,但在晃荡的逆光中,那张脸似乎幻化了,并不那么像花田笑。
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像谁,只觉得熟悉。
天地还在晃动,这还不够,方思弄觉得自己似乎看到无数模糊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它们都是黑白的、半透明的、没有面孔,只是一片虚无。好像是在这部电影中出现过的幽灵角色,又像是之前他在电影院中遇到的那些幻影。它们拥挤着、扭曲地爬行着、挣扎着,塞满了这条动荡的甬道,像一片来自地狱的恶灵。
对了,这里正是地狱。
在这种条件下要抓住一个已经掉下悬崖的人实在太难,花田笑双手吊着他,憋得血管都要炸了,可还是要抓不住了,十根手指都僵硬得不像自己的,混乱中只能回头叫道:“哥!”
可玉求瑕已经和蒲天白一起被甩到了另一边,鞭长莫及。
方思弄也努力地想往上爬,但周围的岩壁太光滑了,一点使力的地方都没有,他不敢乱动,越动越重,就在花田笑叫出这声“哥”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道明光,过往许多想不通的画面被这道明光串在一起,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花田笑的脸,迟疑出声:“……玉茵茵?”
“轰隆——”
巨大的怒吼从山石间传来,紧接着是那片幽灵们声嘶力竭的尖叫,地面再次如同巨浪一般猛然抬升,伴随着花田笑一声惊呼,方思弄感觉到自己被握着的手猛然滑开,然后是强烈的失重感。
失重的感觉从胯部一路上窜至头皮,感觉近似于高/潮。
下落时的短暂瞬间被拉得无限之长,方思弄看着那个洞口的白光越来越小,感觉到自己的所有脑细胞都活跃起来,思维千万倍地加快,过去的一生都飞速掠过,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坠落。
是不是每个人都曾在梦中坠落过?
是吗?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从高处掉下去过,我又为什么可以梦见失重的感觉?
是在梦中经历过吗?梦可以创造感觉吗?
可以吗?
如果不可以,那我现在的熟悉感从何而来呢?
我曾经从高处坠落过吗?
就我所知,没有。
可一个人如果没真的经历过,又怎么会梦见?如此真实、相似的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实、相似。
两个不可能的词语。
高/潮、失/禁、坠落,如此迥异,如此相似。
所以高/潮过,就等于坠落过吗?
相似感是来源于这里吗?
真的吗?
去冲浪,去蹦极,去奔跑到濒死的一刻,也会有类似的感觉吗?
从高楼坠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日光、锋利的阴影,迸溅的内脏,戳破血肉的骨骼……
一团西红柿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溅开涟漪……
玉求瑕想过吗?
站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水晶般的落地窗前往下看的时候,有过这种冲动吗?想象过这种死法吗?
……我要死了吗?
玉求瑕呢?
我真的要死了吗?
……
……
……
……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种仿佛从地心深处爆发的连绵轰鸣逐渐平息,方思弄能听见的更响的声音是自己的心跳和喘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坐在一片黑暗当中,他摸索自己全身,好像还好,除了刚刚在甬道内撞出来的伤口和疼痛,自己好像还是个全乎人,还活着。
是吗?我还活着吗?
他试着动了动,想站起来,站到一半腿软又坐了回去。
但这让他相信,自己真的还活着。
他迟缓地回忆着。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
只能想起来那种感觉,洞口的那点白光越来越小,岩壁、动荡的地狱似乎都消失了,身后是全然的黑暗,像他第一次进入“世界”时那样,伸手不见五指,没有身体,没有自我,像黑洞,像母亲的子宫。
他无限坠落,但没有发生撞击,他被黑暗接纳——
想不明白,不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晃了晃脑袋,扶着地面站起来,这次成功了。
但站起来之后突如其来又是一晕,他整个人往旁边一偏,然后肩膀撞到了岩壁。
原来这里不是那种全黑的空洞,而是一条小路,一边是岩壁。
然后他转脸去看另一边,吓得一哆嗦,因为那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与他的脚掌只是咫尺之隔,如果他刚刚是往这边倒的,那他又要掉下去了。
他一手按着狂跳的心脏,后背贴着岩壁,冷静了一会儿,扶着岩壁往前走。
冷冽的寒光从上方洒落,洒在这条恐怖的小路上,看不见底的深渊之下不时传来低沉的咆哮和哀嚎,好像是永远受罚的罪人在永恒地悲鸣。
是的,这里是塔尔塔罗斯,永恒地折磨着罪人的地狱。
……这里还是塔尔塔罗斯吗?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双腿机械地行走,他越发恍惚,那种与宿命和轮回有关的严寒再次降临,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生发出来,让他越来越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好像是一具傀儡,行走在一个有着既定结局的命运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一些遗落在琐碎日常中的梦境——暂且称为梦境吧——在这些梦里他似乎也走过这样一条路,这样的光线、这样的气息、这样的声音……
他喘息着,心跳声很响,身体的一些地方在流血,精疲力尽地行走。
前面……前面……
会有一个超过三百六十度的转角,然后岩壁边会出现一个洞窟,像莫高窟那样,洞窟出现在游览道路的旁边……
那里面,那里面会有……
会有什么呢?
他用尽全力地想。
拨开脑中的黑雾,他用尽全力——用尽全力地想——
啊,想起来了。
是一只棺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呢?然后呢?
他走了进去——
在思考间,他已经走到了那个超过三百六十度的转角,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拐角,跟他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他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他别无选择——也许他可以回头,这是一个选择,但他没办法这么选,就像他刚刚毫不犹豫走向了这个方向一样,也许他真的是个傀儡,他没有办法——他走进了那个转角,一直走,走过了三百六十度,眼前还是那样的路,一面悬崖,一面峭壁,他又往前走,来到梦境中的那个地点,他的视线绝望地望向左边——
那里,确实……确实有一个洞窟。
一切都一如梦境。
所以……
命运是既定的吗?
他泪流满面,被冷风吹散后皮肤像刀割一样疼。可他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往前走。
终于,他走到了那个洞窟的正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向里面——
果然……
嗯?
心跳声震耳欲聋。
……没有?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确认——
没有,真的没有。
洞窟是空的。
没有棺材,什么都没有。
震惊和狂喜同时到来,几乎让人眩晕,他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切地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却有劫后余生一般感觉。
“至少,至少这可以证明。”他自言自语道,“不是什么预言、命运……没有什么、没有什么是注定的。”
第224章电影29
方思弄继续往前走。
渐渐的,一种沉闷的声音从地底凄厉的鬼哭中越众而出,存在感强烈,逐渐占据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声音沉重、喑哑,似乎不是通过空气、耳道和耳膜被人接收到,而是通过大地、脚心,一路向上,钻进人的脑海,像石头在哭。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越来越近。
终于,转过一个弧度圆润的弯,他看到前方一个巨大的影子——巨大的不是那个人的身影,而是那人所托举的巨石。
那是一颗大体浑圆,表面崎岖粗糙的石头,几乎十倍于那个人的大小。那人就推着那块岩石,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行走。他就是普通人类的样子,有一双健壮的手臂和粗粝的大掌,栗色的头发,欧洲人的面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许是感觉到方思弄的气息,或者是听到什么声音,他侧过脸来,露出一双精光璀璨的眼睛。
下一刻,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人说:“是你啊。”
方思弄则似呢喃似赞叹:“……西西弗斯?”
方思弄能认出他,并不是想起什么来了,纯粹就是这人的形象太典型鲜明——希腊神话中因挑战神权而遭到永恒惩罚的国王,在地狱最深处的塔尔塔罗斯,他被惩罚将这颗石头推到山顶,但每当他要抵达山顶时,岩石就会滚落回山脚,西西弗斯不得不一次次返回山脚,重新推石头上山,永恒轮回。
而西西弗斯的话就不太寻常了,就好像,认识他一样。
方思弄心中一紧,严寒的感觉再次升腾,面对着那双精光璀璨的眼睛,他感到一种瑟缩,好像被一眼望穿。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可以问,最应该问的一个就是“你曾经见过我吗?”或者“那个洞里的棺材去哪了?”
可他不敢,他再一次选择拖延,开口说的是:“我刚刚遇到了一些事才来到了这里……”
他颠三倒四地描述了一遍刚刚经历的“动荡的万花筒”,没想到西西弗斯居然听懂了,态度温和地跟他解释:“你知道冥府三界在永恒运动吧?每当三个世界在交错时,境界边缘会产生裂缝和重叠,总有塔尔塔罗斯的幽灵想要逃出去,哪怕就是去阿斯福德也行……你应该也是从裂缝中掉下来了,你很不走运。”
顿了一下,西西弗斯忽然笑着摇摇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道:“不,也许你很走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问题还盘旋在方思弄的喉头舌尖,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切割着他,令他如鲠在喉。
他想问,他应该问,可一个声音在身体里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叫嚣着: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
西西弗斯那双眼睛中的光亮再次聚焦在他身上,疲惫、平和、悲悯。这位人间的国王曾将冥神塔纳托斯骗入镣铐,导致人间再没有死亡。也曾在自己的死亡中设计逃脱,流连人世纵情享乐。他有着超人的胆识与计谋,挑战神权、蔑视死亡,最终得到的却是永恒的折磨。他成为了一种符号,一种人类无法与神抗争的悲剧命运的符号。
此时,这位睿智而悲剧的符号平静地注视着他,平和地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方思弄转回视线,直视着他的双眼:“我要回埃列修斯田野,请问我该怎么走?”
西西弗斯眼中的精光转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温和友善地用下巴给他指出方向:“继续走下去,你会遇到三条岔路,走最左边的那一条,之后你会遇到两条岔路,走右边的那一条,渡过冥河,就到埃列修斯了。”
方思弄道:“多谢。”
西西弗斯收回视线,继续推他那颗永远也不可能推到山顶的巨石。
方思弄快速从他身后擦过。
听从西西弗斯的指引,方思弄顺利通过两个岔路,然后来到了冥河边。
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河怎么过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游过去?
他蹲下/身观察冥河水,是一种混沌的紫红,还冒着泡泡,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是一筹莫展之际,他听见了一点划水的声音,抬头看到一艘船头吊着一盏小灯的小船破开河上浓雾划了过来,直接停在他面前。穿上站着一个带着宽沿礼帽、黑袍裹身的人。
按照神话来说的话,这一位就是冥河上的船夫卡戎了。
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船,方思弄迟疑道:“……可以送我过去吗?”
卡戎的帽檐动了动,似乎是在点头,不说话,船也没有动。
方思弄登上了船。
卡戎划起桨,小船缓缓驶离岸边。
方思弄背脊僵硬地坐在船上,看着在前面划船的卡戎。卡戎似乎不会说话,他也不敢搭话。船沿着岸边行驶了一会儿,方思弄发现岸边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呈黯淡的灰白色,像是薄雾,轮廓模糊,看不清面孔,但眼睛处还有淡淡的微光。
是电影中的亡灵形象,它们也要渡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卡戎在它们面前停下,朝它们伸出手,亡灵们也伸出手,往卡戎手上放了什么东西,然后卡戎让它们上船。
上船后它们就坐在方思弄旁边,安安静静,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
之后卡戎又接了三批人,小船几乎坐满,才转动船头,离开河岸,驶向对岸。
到达对岸后,亡灵们相继下船,方思弄也跟它们一起,等到卡戎和小船都消失在浓雾里,他才确定,卡戎真的没有向他收取过路钱的意思。
现在他已经来到了埃列修斯田野,与塔尔塔罗斯的阴森焦灼不同,这里是一片天堂式的草原,田野上的草地如同一片翠绿的毯子,延展到远处,色彩斑斓的花朵竞相开放,不远处有郁郁葱葱的树林,大自然在这里永远保持着最美好的姿态。
刚刚与他一起下船的亡灵们已经四散离开,岸边一时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过分静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草原很大,他原本不可能认识路,可奇怪的是,他似乎认识地上的花。
很难形容的感觉,他并不能确切地叫出每种花的名字,但他就是神奇地知道应该往哪走。具体来说的话就是离冥河越近,一种鲜红的花越多,而离人间越近,一种蓝色的花就越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不停地走着,逐渐开始恍惚,有些时候会以为自己走在梦里。
又来了,那种严寒的感觉,曾经从未注意过的梦境,一切都在这个世界中复活了。
他一直走一直走。
“方思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很清晰,是玉求瑕的声音。
但他的身体里回荡着一个更大的、更清晰的声音:
“不能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跟随着地上的蓝色花朵。
“方思弄!”
他听见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还有跑动的脚步声,他依然往前走。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能回头。”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肩膀被人握住了,温热的触感,沉重的力道,太真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不能回头,还是执拗地往前走。
然后眼前白影一闪,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巧妙地一转,玉求瑕从后面转到他面前,正面对着他,握住了他的两边肩膀。
四目相对,玉求瑕的眼睛泫然欲泣。
“方思弄、方思弄……小雪,你怎么了?”
方思弄呆呆地望着他,不知道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下。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玉求瑕来回抹着他的眼角和脸颊,然后凑过来吻他,反反复复地吻,从额头到唇角,从眼尾到下巴,把他的眼泪都吞下。
方思弄在他的触碰和亲吻中逐渐找回了温度,他从幻梦中挣脱出来,想起来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了帮蒲天白出去。
根本没有什么不能回头的规定,这个规定只对蒲天白生效,现在玉求瑕整个人都面对着他,根本不是“回头”,而是“转身”,什么都没有发生,便可以佐证这一点。
方思弄动了动自己仿佛被坚冰冻住的肩膀和双臂,抬起手抱住玉求瑕的脖子,又摸他的脸,目光仔仔细细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逡巡而过,玉求瑕也停下了所有动作,安安静静地任他看,过了一会儿,他看够了,开口问道:“真的是你?”
玉求瑕眼角一跳,立即道:“当然是我。”
方思弄抱住他,很紧很紧地抱住他,像是忍受不了一丝分离。
这时另一道身影从他们旁边走过,是依然在向人间进发的蒲天白,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天呐,没眼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花田笑跟在他后面,出乎意料,没有说什么风凉话。
过了好几分钟,方思弄才放开玉求瑕,玉求瑕也仔细地盯着他的脸,问他:“好点了吗?”
方思弄点了点头,玉求瑕牵住他的手,道:“边走边说,好吗?”
方思弄又点了点头。
两个人便手牵着手,去追蒲天白和花田笑。
玉求瑕先讲述了他们分开之后的经历,就是跟着蒲天白继续走,因为地动平息之后,方思弄掉下去的那个洞不见了,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走。玉求瑕相信方思弄会想办法跟他们会合,没想到方思弄甚至走到了他们前面。
方思弄也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说了和西西弗斯的相遇,得到了对方的帮助,又乘船渡过冥河,在这里与他们重逢。
“谢天谢地。”玉求瑕又侧头亲了亲他的太阳穴,这话不太寻常,因为玉求瑕向来不相信天地,大多数时候他都只信自己。他把方思弄的手握得更紧,安抚地说,“快了,很快就能出去了。”
第225章电影30
“蒲天白,你看到那朵花了吗?那朵,有点紫又有点金的。”
“蒲天白,你听到声音了吗?什么?鸟叫啊,像在唱歌。”
“啊!林子里有条狗!你看它!像不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没什么。”
为了防止蒲天白转头,花田笑一直走在他并肩往前一点的位置,指着前方的一些景物叽叽喳喳。
在他们身后,有一道淡色的身影,一道人形残影,是从冥王圣殿开始就跟着蒲天白的“妻子”。
方思弄和玉求瑕就走在这只幽魂身后,监督全局。
从方思弄的视角,他可以透过幽魂半透明的身体看到前方,有时它会把蒲天白框住,有时是花田笑。它太浅淡了,像一层滤镜或特效,而被它框住的那个人会变成灰白色。这场面令方思弄不禁去想:倘使神话中的俄耳浦斯最终也没有回头的话,这样的妻子,真的能跟他一起回到人间吗?
“他为什么叫他蒲天白?”方思弄提出疑问,毕竟在这个世界中,蒲天白的自我认知应该是俄耳浦斯,可花田笑一直叫他蒲天白。
“不知道,之前走着走着他就开始这么叫了,蒲天白也没有什么异议。”玉求瑕说,语气冷淡,有点事不关己的意思,“随便他们吧。”
埃列修斯田野一望无际,绿草茵茵如盖,地平线边缘金粉色的云幕低垂,清新的风吹拂着。神话中的英灵们散布在这里平静地生活,随着位置的变换,他们时不时可以窥见一些神话的侧影。在这里,一切仿佛都变得和平、宁静了,连时间也是。
然而就在这种宁静中,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方思弄忽然感觉心脏一跳,然后一种麻麻的感觉慢慢爬了上来,似茫然似惊悚,似曾相识、如坠幻梦。
他余光一闪,像是有人影在前方晃动,那一瞬间遮蔽了日光。但当他定睛看去,那里却只有鲜花绿草,和更远处的湖泊森林,没有什么人影。
他试图集中精神,不要被幻觉影响,但无济于事,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他还听见四周渐渐出现的低语,他再次有了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道目光似乎来自于身后,令他毛骨悚然。
“方思弄。”
忽然,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天灵盖一凉,整个人下意识僵住了。
是玉求瑕。
又是玉求瑕。
是玉求瑕在身后叫他。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头,但动作刚发出,便顿住了。
他跟自己身边的这个玉求瑕对视了。
对方担忧地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