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28章(1 / 2)

('她问赵京云:“您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您没有见过他的家人吗?”

赵京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想不起来了。

两个人忧心忡忡,刚走到二楼走廊,赵京云吸了吸鼻子,忽然拔足飞奔,冲进了玉求瑕的房间。

游嫣也快速跟在后面,等看清屋内的景象后,没忍住发出一声尖叫。

厚重的窗帘拉着,屋内无比昏暗,只有窗帘的缝隙间漏进一丝光,因为窗帘是华丽的暗红色,那道光便也是触目的红色。

玉求瑕屈膝跪在那道光旁边的地毯上,睡衣解到腰际,露出的颈椎和脊背雪白无暇,骨骼清晰分明。睡衣是白色,他也是白色,在一大片血红的花纹上他纤细轻盈,如同一抹雪迹。

这是游嫣看到这个画面的第一印象。

但下一刻,她的理智开始运转,很快想起来这个房间原本的陈设,想起窗边的地毯,是马内笔下的春天,根本就没有红色。

那么那些花纹……

听到动静,玉求瑕回头望来,游嫣这才看见他放在胸前的手,和他手中的刀。

赵京云已经冲到他正面,惊怒交加:“玉求瑕!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玉求瑕仍是无比平静地看着他,在和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抢救室外,赵京云的经纪人踩着高跟鞋飞速跑来。

还没完全跑到就焦急地问:“到底怎么了?怎么回事这是?怎么还搞到抢救室来了?刀你没动吧?”

赵京云坐在椅子上,木木地回答:“我就是去他家看看他,我怎么知道会……”

“冷静,都冷静下来。”经纪人看起来就是最不冷静的一个,不知道是在劝别人还是在劝自己,“好,我就问你一句:那刀你没动吧?没碰到吧?”

赵京云眼睛睁大:“都那种时候了,我哪有功夫关心我碰没碰到刀?”

“这很重要!你再仔细想想!”

“我想什么想?我最好的朋友现在躺在里面,你让我想什么想?”

经纪人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更平稳一点:“抱歉,我也不想这样,你们被影迷拍到了……你得好好想想,仔细想一下,我们必须做最坏打算——”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这位经纪人不是不动声色的类型,又爆炸了:“你得给我空间准备啊!你这让我怎么说?记者都到外面了,你难道让我说玉求瑕自己捅自己,你刚好在旁边阻止了吧?”

赵京云的这位经纪人是家族给他选的,更偏向大总管,工作能力很强,不会管着他,唯一不好的就是情绪化。以往出了大事都是赵京云下决定,可现在赵京云也在崩溃边缘,场面就越发不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京云直接跳起来:“这就是事实啊!而且我不在旁边!我要在旁边就好了!”

游嫣也插到两人中间:“好了!这里是医院!小声一点!事情还没到最坏那一步……”

经纪人声音确实小了,满脸绝望,跌坐在长椅上:“那可是心脏啊……”

这时手术室忽然打开,一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立马围上去问道:“怎么样?”

“确认脱离危险,只是情况有点……诡异。”医生用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形容词。

游嫣问:“什么意思?”

“他受损的只有肌肉组织,没有伤害到心脏,我们已经缝合完毕了。”

赵京云一愣:“是吗?可我看到那把刀扎得很深……”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医生说,“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缝合之前我们将伤口打开进行了全面检查,这是照片,你看他的心脏……”

几人看向那张照片,全都被震惊得无法言语。

只见那颗心脏上鲜红的肌理被一种令人战栗的破碎感占据,它的表面有一片花纹,像是被子弹穿透过的玻璃,以一个点为中心,裂开的网状纹样,如同一朵绽开的血色花朵,暗红与鲜红交织,向四周扩散出不规则的线条。

就像是一颗破碎过,又强行愈合的心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你怎么了?”

有太多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不停在问他这个问题,谁都要来问一句,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我怎么了呢?

“我总是会梦到一双眼睛。”

“和打电话。”

“没错,我在打电话,不停地打不停地打,不分时间场地,但那个号码永远是空号。”

“我梦到过赵京云的葬礼,很大的阵仗……我没想到我能活过他。”

“很多人在哭。”

“我抬起手,看到手上的皱纹、白色的头发,看到镜子里的脸……我才意识到——”

“我原来已经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老了。”

“只有那双眼睛,一直在注视我。”

“我知道,那个人爱我,心疼我,也杀死我。”

“我很想他。”

“他是谁?”

“我不记得了。”

“这就是我的感觉。”

“妄想?”

“随便你怎么说,因为我都不在乎了。我不在乎你们说什么,我都不相信,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你也是,所有人都是,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相信你,相信你能解决什么问题,而是因为我想说——”

“你们——你们这个世界的声音,对我来说都是屏蔽的,就像——就像羽毛、树叶或者灰烬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我活了很久,到死都不自由。”

“……原来我度过了毫无意义的一生。”

在一片朦胧的白色中,他睁开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灯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医护人员的头在他模糊的视野中晃动,他听见一些声音。

他宣称他不接受这个世界的声音,但他还是什么都能听见,听见外面传来游嫣赵京云和医生的交谈,提到什么“你看他的心”。

“给我看。”他忽然抓住旁边一个医护人员的手,吐词清楚地道,“他们只是我的朋友,没有权利替我做出任何决定——拿给我看。”

他态度坚决,语气严酷,很快,那张照片被递到他面前。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使人心颤的笑容:“啊……我的心上长出了一个印记。”

旁边有位没参与抢救的年轻医生被这张照片震撼了:“这是……”

“看不出来吗?”病人似乎心情很好,满意地给她介绍,“这是一朵雪花呀。”

第230章等待04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的伤口好得非常快,几乎超出了所有医生的预料。

不到一周,他出院了。

不到一个月,他将玉宅出售,转头买下了市区一栋上世纪末修建的老式民房五楼的一间,还没有电梯。

工作室所有工作无限期暂停,还未开机的《薄荷烟花》自然也付之东流。网上很多人猜测他破产了,或者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爱好,之前进医院的消息小范围扩散了一阵,他没有做过任何解释。

当然网络舆论对他们这些人几乎已经造不成什么影响,在游嫣、赵京云这些朋友眼中,玉求瑕的状态确实让人放心了许多,不再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子里,也没再做出什么剖心挖肺的危险举动,这让游嫣更相信了玉宅有点问题的邪说。

他们都去过玉求瑕的新家,地段、装修和小区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能说太简陋或太温馨,总之太“不玉求瑕”。

这个冬天,北京下了很大的雪。

玉宅也是在一个下雪的日子正式交付给买家,玉求瑕最后去了一次,站在门里面看门外院子里的飞雪,他总觉得两眼空空,似乎看到有人,又没有。

他心里有一种感觉,是有一个人像雪一样,缓缓消散了。

然后他开始旅行。

去了很多很多地方,最后都会回到五楼的那个小家里,再从那里出发,来去都匆匆,很少停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再创作,无数影迷心碎,业内人士大呼可惜,他充耳不闻,来去如风。

直到有一天,他站在洗手台前洗碗,视线一转发现煲汤锅的电源线没有插。

晚饭是他自己做的,白萝卜排骨汤,可一只没有插电的锅,是怎么把汤煲出来的呢?

他停止了旅行,开始长时间地静坐。

他会在北京城里游荡,走到哪里有兴致了,就坐下来,当然还是会有一些偏好,有一些比较常去的地点:一处是比他买的这个房子更老旧的居民区的拐角,这里有一盏玻璃罩破碎了一半的路灯,没有人修,光线和角度有一种独特的艺术气息;还有离家不远的街心公园的长椅,旁边有棵银杏树;再有就是他的大学,电影学院c座楼上的天台,坐在这里可以看到他大学时最喜欢待的那间教室。

学校天台比较清静,他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别人。在街角和街心公园则时常会遇到好事的大爷大妈,操着一口飒爽的京片子问他:小伙子你一天天的坐在这里干啥呢?

回不回答看他心情,心情不好就不搭理,还装过几次聋哑人,心情好了就说:我在等人。

一般人这时候就会晃悠开了,有些更事儿的还要往他旁边一坐:等谁呐?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而等那个人真的出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知道的。

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他无聊地坐着,忽然,似乎有种冥冥中的预感降临到他身上,让他刹那间毛骨悚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向右边,看到一个撑着伞走过来的人。那是一个相当英俊的中年人,五官深刻,鬓角斑白,今天是一个萧索的秋日,那人的绿色眼睛却像是一片盎然暖春。

玉求瑕盯着他看了一会,直到他在自己面前停下。

玉求瑕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他仰视着那个人,慢慢地说:“你来了,戈多。”

《等待戈多》,塞缪尔·贝克特的代表作,20世纪文学和戏剧的重要里程碑,荒诞派戏剧的奠基之作,现代主义戏剧的基石之一。全剧讲述了两个流浪汉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等待一个名叫戈多的人物的故事,他们希望戈多能带来某种意义或解脱,但戈多始终未能出现。

从这部戏剧问世以来,无数人都在探讨、追问“戈多”究竟是什么,有人认为戈多是从“god”演变而来,就是上帝、造物主的意思。也有人认为,戈多代表死亡,而作者贝克特对此的回答是:“我要是知道,早就在剧中说出来了。”

玉求瑕认为自己在一部剧里,这部剧是《等待戈多》。

“你好,玉求瑕。”那人站在他面前,山一般高大陡峭,影子将他完整地笼罩在里面,让他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清晰了。

逆光中那人微微一笑,然后坐到了他的旁边,笼罩着他的影子也消失了。

那人收起伞,玉求瑕这才发现天下着小雨,那人说:“很高兴见到你,但是很遗憾,你猜错了,我并不是戈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玉求瑕却并不惊讶,很平静地说:“噢,那你是梅斯菲尔德吧?”

那人微微侧目:“你知道我?”

“我在他的笔记上见到过你的名字。”玉求瑕说。

决定卖掉玉宅后,玉求瑕亲手收拾了宅子里的所有物品,理论上所有的物品都是他所熟悉的,他甚至找到了自己儿时的玩具,可记忆混乱疏离,他竟然并不觉得怀念。

直到他在卧室阳台的沙发缝隙里发现那个笔记本。

那是另一个人写下的日记,因为是以“第一人称”视角写的,里面出现了一百个一千个“玉求瑕”,却没有记下那人自己的名字。

日记本里记录了那个人和他,还有其他一些人的匪夷所思的经历,玉求瑕想也许就是因为看了这本日记才让他愈发分不清梦和现实、真相和虚幻。

梅斯菲尔德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那么就叫他梅斯菲尔德了。

梅斯菲尔德侧目道:“你记得他?”

“很少,零零碎碎,他就像个幽灵,我脑子里的幽灵。”玉求瑕依旧平静,“但是他无处不在。”

“这样啊……”

“我甚至不记得他的名字。”玉求瑕倏然一笑,轻灵地看向梅斯菲尔德,有些俏皮,好像对方是他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我自己给他起了一个,叫‘小雪’。”

梅斯菲尔德的眉头动了动,也笑了一下:“这样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又问他:“那你是谁呢?”

梅斯菲尔德道:“我是梅斯菲尔德。”

“梅斯菲尔德又是谁呢?”

梅斯菲尔德有几分好笑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回答你?”

玉求瑕眨了眨眼睛:“不可以吗?”

他长着这样一张脸,眨动的眼睛这样清澈天真,这个世界上谁能拒绝他呢?

梅斯菲尔德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可以是可以,但我对你很好奇,我也想问你一些问题。”

玉求瑕直接道:“你问吧。”

梅斯菲尔德便开始发问:“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戈多?为什么认为自己在戏剧里?”

玉求瑕理所当然地说:“他在笔记里写了啊,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戏剧世界’。”

“你宁愿相信一个出处不明、作者不详的笔记本,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身处的现实?”

“这不是一个真的现实,是虚幻的现实,证据有很多:比如我不可能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吧?我的父母姊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呢?都不存在,那我是从哪里来的?”

梅斯菲尔德不赞同地蹙起眉:“所以你心里更倾向于去选择一个有家人陪伴的、温暖的世界,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看他一眼,并不正面回答,继续罗列:“还有我家煲汤锅的插头,我汤都喝完了才发现插头没插,没插插头的锅怎么煮汤?可它就是煮好了。还有卖房的事,那么大的房子,没有降价,不到一周就卖出去了,这合理吗?”

梅斯菲尔德反问:“有什么不合理?”

“这是一个由我的意志控制的世界。”玉求瑕道,“我下意识地认为锅能够煮汤,它就能煮。我想把房子卖出去,我就能卖。这是一个,围绕着我转的世界。”

梅斯菲尔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在演《楚门的世界》?”

“这一切都可以用那个笔记本中的内容解释,我为什么不相信它?”玉求瑕很平静地看着他,并不为那声轻蔑的笑声着恼,“如果你也身处在一个完全错位的世界,脑子里时刻有一个影子在说话,你就能理解我的感觉了。”

“很精彩的想法。”梅斯菲尔德鼓起掌来,一下一下,不知是否因为微雨深秋的缘故,掌声也显寥落,他拍了很久很久,久到玉求瑕一回神发现公园里已经空无一人,梅斯菲尔德才停下来,斜眼睥睨着他,缓缓地、但重重地说:“但是孩子,你可能错了,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电源线是你精神恍惚时自己拔掉的,玉宅能那么快卖出去也是因为你的知名度,这些都不是不可能……但你也不算全错——‘戏剧世界’的确曾经存在,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梅斯菲尔德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闪着妖异的光芒,“因为你已经攻略了它。”

玉求瑕狠狠抖了一下,脑中各种画面都开始交错闪回,让他头疼欲裂。

“你的确曾经有那么一群伙伴,一起与‘世界’奋战过,但现在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为了让你的生活继续下去,‘世界’抹除了你的记忆。这是‘世界’对你的仁慈。”梅斯菲尔德说,“你有非常坚强的意志,‘世界’的清洗竟然没能完全洗去你的记忆。或者说,你的记忆确实都没有了,留下的只是一些‘印象’,再配上这本笔记本,你的大脑自己虚构了这些故事。但不要再深究,不要再摸索,好好生活吧,去创造,去讲述,你还有大把美好的年华。”

玉求瑕强忍着头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那这本笔记本,又是哪里来的?”

梅斯菲尔德从容不迫:“也许是你的某位队友留下的,但我想其中一定有不少杜撰的部分……或许,你的这位伙伴是位家?想将这些故事加以改编寻求发表?”

玉求瑕没再说话,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头太疼了,一方面是他确实忘记了,他消失的伙伴之中是不是有哪一个励志成为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梅斯菲尔德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出一口长长的气,妥协一般道:“好吧好吧,有鉴于你是一个如此倔强的人,我还是多告诉你一些真相吧,以免你在未来的岁月里一直念念不忘、虚耗才华。”

玉求瑕掐着太阳穴,竭力压制脑中阴影的争执,掀起眼皮看他。

梅斯菲尔德思考了一会儿,笑道:“那我们,就从‘戏剧世界’的来历说起吧。”

他发问:“戏剧是什么?”

“……”玉求瑕谨慎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梅斯菲尔德自问自答:“戏剧就是‘人演、人看’。”

他继续问:“地球的寿命有多长?人类呢?”

继续答:“如果把地球的生命比作二十四小时制的一天,人类的出现大约是在23小时59分59秒的0.375秒后,只是最后的一瞬间。”

“但人类却创造出了许多独特的东西。”

“一些……概念、情感,或者……独特的行为,譬如……模仿、表演……之类的。”梅斯菲尔德的声音变慢了,艰涩了,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一个人把自己假装成另一个人,其他人也自愿相信这种模仿……戏剧是自愿走入一种轻信,这在所有物种中都是独一无二的行为……这很有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不是人类这个物种的一员?”

“嘘。”梅斯菲尔德神秘一笑,“我会告诉你的,你先听我说。”

他继续道:“戏剧脱胎于祭祀中的表演,而祭祀是古代人们试图与神连接的仪式。”

玉求瑕说:“你是神么?”

梅斯菲尔德看向他,眼中似有寒光,浑身爆发出一种威严:“你听下去。”

“人类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发展出了智识、语言、艺术、各种抽象的概念……那你有没有想过,古老的地球,也会发展出一些什么?”

玉求瑕跟他大眼瞪小眼。

梅斯菲尔德又些困惑地看着他:“回答?”

玉求瑕:“我以为我不可以说话。”

梅斯菲尔德一声冷笑,也不问他了:“我告诉你,有的,曾经人类称之为神,现在我们姑且将之称为‘世界意志’,就像人类会悲伤喜悦一样,世界同样也会,所以地球会间歇性地繁荣,也会出现各种灾害:地震、海啸、火山爆发、冰河时代、瘟疫之类的,古人将之称为神罚,现在人都不信神了,叫它们自然灾害,可至今没有人发现这些灾害的规律,也没有人能完全预测和攻克它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求瑕不明白:“你究竟要说什……”

“我想说,‘世界意志’,其实对人类很感兴趣。人类是这颗星球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生物。”梅斯菲尔德的绿眼睛似乎转动着流光,“古代的人类种群中其实有很多能人,他们中最顶尖的一批往往都是各个族群中的大祭司——与‘神’的连接最紧密的一群人,他们的权利和威望甚至在首领之上。终于有一天他们不堪‘神罚’,联合起来与‘神’进行了一次交流,并定下了一个契约。”

“他/她们的姓名我仍然记得,却不是用现在的语言可以诉说的,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是一群伟大的人。”

“所以是什么契约?”

“正是你刚完成的‘戏剧游戏’——当年不叫这个名字——他/她们与‘世界意志’约定,在那些大灾害降临之前,‘世界意志’要在更高维度,精神的维度创造一种‘游戏’,由这些人来攻略,如果这些人类攻略成功,则大灾害不会降临,反之就会。”

玉求瑕听明白了:“他们想成为一道‘防火墙’?”

“是的,毕竟他们是人类中的精英,比起普罗大众,他们有更多机会。”

“可是、恕我直言……假如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世界意志’又为什么会答应这种条件?对祂来说有什么收益?”

“‘收益’,又是一个人类发明的概念了。”梅斯菲尔德摇摇头,“我说过了,‘世界意志’对人类很感兴趣,人类就像……就像祂的玩具一样,而且是刚刚得到的新玩具,这样会好理解一些吗?”

玉求瑕又发问:“那参与‘游戏’的人怎么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已经猜到了。”梅斯菲尔德又是一笑,“正是那批立契者的血脉,和他们近旁之人。”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批人不早该死绝了?”

“你想得太小了,应该更宏伟一些。”梅斯菲尔德的声音逐渐变得奇怪,仿佛带着混响,“当年的立契者,可不是坐在一个洞穴中画了一个法阵那么简单。”

他站起来,仰面朝天,闭上眼睛,张开双手,吸了一口悠长的空气,仿佛站在高空说话:“他们是在‘精神维度’见面的,全世界的祭司都在那天见面了。而灾害的发生一般都只是一时一地,哪怕一个文明的血脉都覆灭了,其他地域的立契者血脉却还在生存、繁衍、迁徙……直到今天。”

玉求瑕脑中灵光一现:“所以《录鬼簿》……”

梅斯菲尔德点点头:“它是华夏文明立契者血脉的记录,也可以说是牺牲者的记录。”

饶是玉求瑕也被震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每一轮‘游戏’,怎么才算结束呢?”

梅斯菲尔德:“‘世界意志’觉得它应该结束的时候,它就会结束。”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与‘世界意志’,你谈什么公平?”梅斯菲尔德道,“啊……公平,这也是人类独创的概念。”

玉求瑕依然在问:“那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人类不需要知道。”梅斯菲尔德说,“很少有‘游戏’会在一代人中结束,人类在‘游戏’中只能努力存活、辨别真伪,期待这一轮能在血脉耗尽之前结束。你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你在这一轮的末段参与进来,最终也成功终结了它。”

玉求瑕喃喃道:“所以有些血脉是注定断绝的。”

“也不一定,你不就成功攻略了吗?”梅斯菲尔德道,“因为你的成功,这一轮‘游戏’结束了,你的文明两百年之内不用担心天灾。”

玉求瑕还是慢慢呢喃着:“只有我成功了?”

“我说过了,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世界’清除你的记忆是在保护你,它同时也清除了牺牲者们存在过的痕迹,不然你以为普通人为什么看不了那本《录鬼簿》?这些信息对血脉和游戏之外的人都是保密的。”梅斯菲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之所以来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不忍心你的生活被毁灭,你明明是拯救了文明的人。”

玉求瑕瞠目结舌,一言不发。

“但这种清除也势必会留下一些bug,譬如你的父母家人,他们都为此牺牲,你因而找不到自己的来处,但请你不要再深究。‘游戏’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该放下了,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玉求瑕沉默了良久,抬起脸来看他,满脸惨白,一双眼睛亮如灯火:“……那你又是谁呢?”

梅斯菲尔德又叹了口气,似乎不忍,再次妥协:“我是古往今来所有伟大的祭司、法老、皇帝、国王、苏丹的荣耀的集合,我们代表人类的意志,永恒对抗着世界的意志。”

“我代表人类的意志感谢你,感谢你的家族。你自由了,玉求瑕,都结束了。”

第231章等待05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其实已经很接近真相了。”说话的人摇头叹气,“很可惜。”

街心公园上空,现实生物看不到的“精神维度”里,有两个人影悬浮其中,目视着一切。

如果有什么神奇生物可以同时理解两个维度,就会惊讶地发现,这两个维度中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英俊的面容、完美的躯体、春意盎然的眼睛。

这时,“精神维度”中的另一个人说话了:“你真的不能……”

这里的“梅斯菲尔德”打断他:“不能,我已经说过了,我没办法干涉‘世界’,只有你是特殊的,方思弄。”

方思弄耷拉下肩膀,默然地看着下方两人的对话。

“梅斯菲尔德”还在遗憾地感慨:“啧啧啧,真的很可惜啊……明明连《等待戈多》都说出来啦。”

方思弄在通过“冥界”的光门时,就想起了“上一轮”的所有事——虽然按照“梅斯菲尔德”的说法,并没有什么上一轮这一轮,拢共就只有一轮。

事情还要从他的视角中,真实时间线的开始讲起——

他投掷硬币,进入大学,在图书馆门口见到玉求瑕,一见钟情。

之后他对玉求瑕展开了长达两年的追求。

然后,表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表白的那一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花墙上的炮仗花开得非常艳丽,一切都和他后来记忆中的情景分毫不差,只不过玉求瑕当时的回答并不是“好啊”,而是拒绝。

“不好意思啊,学弟,但我的性向很大众,抱歉了,祝你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嗯,挺陌生的,虽然这才是现实,但是真的很陌生。

当然,当时的、现实中的他被拒绝后还是遭到了重大打击,他其实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爱的人,他自己的爱也并不丰裕,那两年的追求和那次告白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勇气,对他来说,那次告白已经是等同于“撞破南墙”的孤勇,失败之后不得不回头。

他缩回了阴影中。

他只敢在阴影中默默地为玉求瑕做事、偷偷地注视对方。他背着玉求瑕帮玉求瑕的摄影组干过很多次白工、在玉求瑕出席的活动中当志愿者、在玉求瑕站上的所有舞台的阴影下当观众……他其实很喜欢当观众,只有这样才能肆无忌惮地注视玉求瑕,不用害怕被发现。他看着玉求瑕一步一步成为举世瞩目的天才导演,十年如一日地以影迷的身份给玉求瑕的工作室寄去礼物……

他是如此的黯淡、阴郁、怯懦,他的感情也同样不见天日,他在阴影中偷偷地随行,他不是没想过离开,可他的爱真的太少了,用了一次就没有了,他没办法去爱别人,也没办法离开玉求瑕,他一无所有,只剩这点东西活着。

他就这样活了很多年。

除了单方面的窥伺外,唯一称得上交集的一次是一个从酒吧开始的晚上。那天他倒不是为玉求瑕去的,而是自己的剧组聚餐,聚到一半他发现被一个男人扛着往外走的玉求瑕。

玉求瑕显然已经神智不清,而那个男人他并不认识——要知道以他对玉求瑕的关注程度,不可能不知道玉求瑕枕边人的长相。他没见过那个男人,立即就判断出不对,他上去跟那男的打了一架,那男人自知理亏,未战先溃,他就把玉求瑕带回了家。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而且他还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讨生活,在上楼梯的时候他就发现玉求瑕不对劲,应该是被下了药,他在床边坐了一整晚,冷水一盆一盆地换给玉求瑕擦身疏解,天快亮时药效过了,玉求瑕熟睡过去,他却再次胆怯,留下一条短信就跑去了外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回来后,玉求瑕自然早已离开,也没有回复过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活着,工作、吃、喝、睡、追玉求瑕的行程、努力隐藏自己。

但因为离得太近,他终于还是被卷入了“戏剧世界”。

他是从“琵琶记世界”进去的,进去之前他在片场,当时已是深夜,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他以为那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显然不是。那是个挺大的影视城,当时好几个剧组都在运作,共用化妆间等配套设施。因为知道玉求瑕也在那里,他便加入了隔壁剧组,直到今天他也不能确定当时到底是被谁卷进去的,可能是玉求瑕,也可能是被玉茵茵卷进去的蒲天白……他不确定,因为他逃出来之后也没有去确认过。

在“琵琶记世界”中他成为了一个稀里糊涂的高中生,世界终结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就出去了。回到现实的他惶恐了一段时间,刚好一点之后又进了“时钟世界”,这次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猫”,看到其他一些人惨死的样子,后来还是稀里糊涂又出去了。

再下一个世界是“哈姆雷特机器”,在这里他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士兵,参与最终决战时被捅破了脾脏,躺在地上等死,这时候身着蓝黑色女装和服的玉求瑕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好美啊。”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他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醒来之后在医院,出院的前一天玉求瑕来医院找到了他,玉求瑕在杀他的时候认出了他。

他终于从对方口中得知了“戏剧世界”的一些情况。

之后在现实中他与玉求瑕建立起了一些联系,只是从不主动。对他来说,“戏剧世界”也没有那么可怕,死亡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像老友一般。

他不太愿意以“活命”为借口,频繁地去找玉求瑕。

他不能找玉求瑕,他不能保证自己在面对面时还能藏得够好,他不敢让玉求瑕发现自己的喜欢,让玉求瑕发现他表白被拒之后依然没有放弃,一直一直注视着他、追随着他……这太恐怖了吧?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呢?只有偏执狂才做得出来,像跟踪狂一样恶心……会让对方觉得可怕的。

大家都喜欢那种轻盈、自由、松弛的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想让玉求瑕讨厌他。

玉求瑕已经很讨厌他了。

在“哈姆雷特机器世界”,玉求瑕骑在他身上要杀他、看清楚他的脸的那一刻,那种痛苦愤怒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

玉求瑕认出了他,感到麻烦。

他不找玉求瑕,玉求瑕也不会找他。

他迅速而被动地接受了一切,日常生活并不改变,只为在生命的随后时刻窥见了玉求瑕生活中的一部分真实而感到庆幸。

他在“戏剧世界”里见到了不太一样的玉求瑕。

与他后来认识的玉求瑕不一样,这时候的玉求瑕要更冷酷、更无情、更锋芒毕露,总是用最简洁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并不怎么考虑代价,那种孤注一掷的冷漠在他眼中美得目眩……可在其他人眼中,也许是刺眼。

在下一个“世界”中玉求瑕遭到了元观君一派的背叛,玉茵茵最先死了,而他则在余春民的绝杀招式下将玉求瑕推开,扑在玉求瑕身上闭上眼睛的时候他觉得很满足,自己这条烂命总算还有点用处。

没想到这次自己还是没有死,又在现实中醒过来了。

同样幸存的井石屏告诉他,是玉求瑕把你背出来的。

得知自己又给玉求瑕添了麻烦,他更是无地自容,好在经过这几个世界后,也许是因为他躲避的态度明显,玉求瑕在现实中不怎么会找他,见了面也从来就是不冷不热,这让他好过很多。

在残酷的“世界”中,大多数厉害的人都牺牲了,而他则因为对玉求瑕的绝对服从,竟然神奇地活到了最后——他现在才知道是最后——进入了“金字塔世界”中的《俄耳浦斯》电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那种情况下,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妻子”的声音是玉求瑕有什么不对。

他一路都默念着不能回头,一路从冥王圣殿走出来,经过塔尔塔罗斯、渡过冥河、走过埃列修斯田野,一直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回头。他做得很好,并没有被身后的声音迷惑,可到了最后,就快要抵达人间的时候,他崩溃了。

巨大的情绪洪流淹没了他。

当境遇走向极端荒谬时,他反而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自由。常识和规则失效,就像忽然到了悬崖边上开始席地坐下喝酒。他来到了绝境,不再压制心中对冥王的怀疑。

这种怀疑巨大疯狂,一发不可收拾,冥王说只要不回头看妻子他们就都能回去,他就像被钓竿上的萝卜引诱着向前狂奔的驴,一丝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是抵挡身后的呼唤他就已用尽了全力。

可是仔细想想,他有什么理由不回头呢?

他的生命在失去妻子之后已经一文不值,如果没有妻子那回到人间毫无用处,他并不期待在人间的生活,他本身也并不是人间所期待的存在。

妻子如果希望与他一起回去,又为什么会一直在身后呼唤他?

他猜测这是冥王的幻术。

可冥王要是真的愿意让他带着妻子回去,又为什么要用幻术?

妻子的呼唤真的是诱惑吗?还是提醒?

他为什么要相信冥王而不相信妻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同时,他身体里的那个属于现实中的方思弄的意识也或多或少地参与了决策——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玉求瑕客气、疏离或冷漠的眼睛,深知自己在人间是不被需要的。

可是身后的妻子,非常非常需要他。

与其被冥王的幻术哄回人间,他为什么不跟妻子永堕地狱?

……反正回到人间等待他的,也只是不停的躲藏。

然后他就回头了。

他没能离开那部电影,他死了。

本来,他的故事、他的意识在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才对。

意外发生在冥府三界的边缘,路过那条羊肠小道时他从裂缝的洞穴中掉了下去,那是塔尔塔罗斯的深处,在那里他遇到了西西弗斯,还在洞窟的棺材里捡到一本书。

正是那本书,让他在死亡后还活着。

这是一句充满悖论的鬼话,是梅斯菲尔德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是他这边的这个梅斯菲尔德。

在玉求瑕那边的梅斯菲尔德这样介绍自己时:“我是古往今来所有伟大的祭司、法老、皇帝、国王、苏丹的荣耀的集合,我们代表人类的意志,永恒对抗着世界的意志。”

他旁边的梅斯菲尔德十分生气,叫着:“这东西学我说话!”

“这东西?”

“如果祂愿意叫自己‘世界意志’的话,那就是这么个叫法。”梅斯菲尔德十分好脾气地跟他解释,“而我,才是祂口中的‘人类意志’。”

总之,不论是“世界意志”还是“人类意志”,都是超出了人类范畴的存在,虽然这两位都披着相同的人皮。

方思弄开始时并不确定自己应该相信谁,甚至也不确定在过往的几次交集中给自己提供帮助的究竟是哪一位,或是二者都有,但随着“外面”那位跟玉求瑕的谈话越来越深入,他心中的天平逐渐偏向了自己旁边的这一位。

现在,他愿意相信,他旁边的这一位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梅斯菲尔德”,而玉求瑕面前的那个,是所谓的“世界意志”。

有了这样的立场判断,他才能整理并相信梅斯菲尔德告诉他的“真相”。

第232章等待06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回那本书。

梅斯菲尔德说正是因为那本书,他才能在死后活着。

他问那是什么书。

梅斯菲尔德想了半天说,能够叫出那本书的语言已经失传了……不过后来它的传说流传到埃及,被那里的祭司争相效仿,后来他们创造出了《亡灵书》,《亡灵书》你知道吗?

他知道《亡灵书》,大学学世界文明史的时候学过,后来有部最后流产了的片子也涉及到相关内容,他还详细研究过。

《亡灵书》是古埃及的一系列宗教文本,因为古埃及的文字很长一段时间被祭司阶层垄断,所以一开始《亡灵书》只在王室墓葬中出现,包括金字塔墓室壁上或石棺面上的祈祷文、颂歌、咒文。经过几百上千年文化下放到民间,平民死后也会将咒文写在莎草纸上随遗体下葬,在这些行为中的所有文字内容所形成的整个文献集,被称为《亡灵书》。

《亡灵书》主要用于指引死者在死后世界中的旅程,旨在教诲或提醒死者,在冥界会遇到的每一个事件、会为他/她的所作所为受到何种审判,冥界的每一个神都要求了解关于他/她生活的事实,他/她应怎样回答等等,以使他/她能够战胜在冥府旅程中所遇到的一切危险和障碍。亡灵书的中心思想就是使死者复活,并平安地过渡到下一个世界。

那些《亡灵书》有没有用不知道,不过按梅斯菲尔德的说法,他捡到的这本是所有这些《亡灵书》的母本,也是唯一的真品。

“所以是这本书在指引我?”方思弄艰难地说服自己相信这些怪诞的说法,“指引一个死者的灵魂?”

梅斯菲尔德点点头:“没错。你死后发生的一切都是‘书’在指引你,走向复活之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在复活之前,他都处在一个半生半死的状态,梅斯菲尔德又打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世界’里的npc一样。”所以唯独他可以在一些特定的时刻,进入npc们的“走马灯”,窥见npc们的回忆和思想。在‘世界’之中,他们是同类。

同样也是因为他这种卡bug一样的状态,让与他相关的一切都容易卡bug,比如那个被玉求瑕找到的笔记本,以及玉求瑕没有完全消失的记忆。

“好吧好吧。”方思弄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可是我为什么还是没有活过来?”

“做人不可以太贪心。”梅斯菲尔德说,“‘书’已经将你送回了丧生之地,可你要知道,一个人如果要复活,光靠他自己可不行。”

方思弄早就没脾气了:“那还要靠什么?”

“还要靠朋友亲人、子嗣后代啊。”梅斯菲尔德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埃及法老复活也需要完整的木乃伊啊。”

埃及法老真能复活?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方思弄脑子里,但他问出了显然更重要的一个问题:“那我的‘木乃伊’在哪里?”

“这就要问他了。”梅斯菲尔德朝“精神维度”之外的玉求瑕努了努嘴,“虽然现在看来是难了。”

从《俄耳浦斯》电影离开后,方思弄就一直和梅斯菲尔德待在一起,梅斯菲尔德解答了他的所有疑问,也详细地给他讲述了“戏剧世界”的起源,比“世界意志”讲给玉求瑕那个语焉不详的版本要细致许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同自然界的阶段性自然灾害爆发一样,人类精英也会在特定的时间段集中出现,比如最近的“轴心时期”,中国、希腊、印度、波斯、以色列……各个相互隔绝的文明都在同一时期集中出现了大量伟人,创造了灿烂的文明。

而在更遥远的上古时代,也曾有过数个这样的时期,那是更蛮荒残酷的时代,人类对自然灾害的认识和抵御能力几近于无、饱受摧残。终于有一天,各个文明的祭司们都在同一时刻有所明悟,进入了“精神维度”,在那里与“世界意志”立定了契约。

为什么是戏剧?

因为戏剧是与仪式紧紧相连的,朝向无数死者敞开,是人类感情的集中表达,集中消解。

在一个真实的舞台上,调动虚拟抽象的思维和想象,激活虚妄的情绪,让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随着故事情节产生共鸣式的起伏,又在故事结局时集中释放掉,是情感的浓缩精华,是极速变化,是矛盾冲突,是和解或毁灭。

是“世界意志”曾经从未见过的、对人类最感兴趣的部分的集中爆发。

而一个能创作出伟大作品的剧作家,势必要对人性有深刻的洞见,这种洞见大多数时候会招致恐惧,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剧作家都是被驱逐出人类群体以外的,中国古代的曲家自称为鬼,而欧洲大陆早年不允许剧作家葬入坟墓。

因为他们实在让人畏惧,是一群法外之人,他们的眼能将皮囊看穿,他们的笔能将人心写透,他们构筑的世界,真的会在虚妄中存在。

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纯白无暇的人,谁也不愿意接受这种目视。

一开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已不可考,能确定的是那时候肯定不叫“游戏”也不叫“戏剧”,那个时候的人类甚至没有文字,也没有“游戏”和“戏剧”的概念,后来经过演化,它成为了今天的样子,未来还会继续变化。它会不停地将人类放入虚设的场景中,演绎虚拟的故事,产生真实的情感,供“世界意志”取乐。

直到什么时候呢?

也许直到“世界意志”终于感到无聊的时候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听得一身冰冷,忧心忡忡道:“就没有什么办法结束这一切吗?”

梅斯菲尔德朝他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见过西西弗斯了吧?”

西西弗斯,永远的失败者,推着永远无法到达山顶的巨石,永远坠落,永远反抗。

方思弄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所以这些神话人物是真的存在吗?”

“只要是被创造出来的概念,都可以在‘精神维度’中展现。这算是一种存在吗?”梅斯菲尔德道,“就像我,也是一种概念的集合?”

在“世界意志”向玉求瑕宣称自己的身份之前,梅斯菲尔德已经先跟方思弄讲过一遍:祂是所有先知、国王、天才和伟人的集合体,在很突然的一个时间点拥有了意识,从那之后一直伴随着人类文明生长。

在这期间,祂也发现了另一个阴影中的存在,花了几个世纪的时间祂终于确定,对方是“世界意志”生成出的具象,在从“游戏”中取乐的同时,不知不觉地加入了这种模仿,也开始模仿人类。

方思弄问:“这是祂现在可以进入‘游戏’,欺骗玉求瑕的原因吗?”

“不是。”梅斯菲尔德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契约’仍旧存在,祂没办法随意进入‘游戏’。”

“那现在?”

“这个说起来得怪我……”梅斯菲尔德脸上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为“羞赧”的表情,“因为是我先介入的。”

方思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斯菲尔德无奈地看着他:“我先发现了你这个‘特异点’,我不是说了吗?你是属于一个……bug,我偷偷地帮过你几次,被祂发现了,祂现在穿着我的皮去搞事,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思弄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如果代价这么大,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要是挂掉这轮游戏就没有通关的可能了啊。”梅斯菲尔德睁大眼睛,“难道我没说吗?你就是‘戈多’啊。”

方思弄一脸空白,肯定道:“你没说。”

“好吧那我现在说吧。”梅斯菲尔德道,“我从真实的时间线来讲吧:玉求瑕、你还有其他人被卷入‘戏剧世界’,一路艰难求生,最后绝大部分人都死了,包括你,当然你捡到那本书是意外情况暂且不提——总之,玉求瑕作为最后、唯一一个幸存者,进入到了最后一个副本《等待戈多》。”

梅斯菲尔德指着下方的玉求瑕:“他是这个副本的唯一主人公,他在等待什么,‘戈多’就是什么。”

方思弄觉得身体内部仿佛在被烧灼,喃喃问道:“他在等待什么?”

“你说呢?”梅斯菲尔德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继续说,“《等待戈多》是一个几乎没有情节发展的剧目,展现在生活中的就是一种‘一成不变’,除了时间流逝一切都没有发生,也可以说是什么都发生了但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个‘世界’没有情节,唯一的情节就是‘等待’。”

“在这种‘等待’中,他没有等到他的‘戈多’,就已经结束了他的一生。”

方思弄静静听着,木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不过好在他拥有足够强大的意志,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依然没有放弃执念,所以他打开了‘第二幕’。”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等待戈多》是一部两幕剧,第一幕和第二幕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两个流浪汉在进行琐碎的对话,中途会有一个牵着一条人假扮的狗的怪人闯入,最后会有一个孩子来通知他们:戈多今天不来了,但明天一定来。

不知道的时候没往这边想,现在知道了剧目,方思弄猜测他们在“时钟世界”和“哈姆雷特机器世界”遇到的那个不可名状的巨大黑影有可能就是这两个贸然闯入的怪人,他们的闯入没有目的、没有逻辑,只为了展现荒诞。

梅斯菲尔德继续道:“第二幕中的他回溯到了一个他此生最遗憾的时间点,开始了第二次尝试。但结果你也看到了,几乎是……一成不变。唯二不同的就是你,和他那个从镜子中逃逸的妹妹。”

方思弄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回溯的那个时间点……”

梅斯菲尔德那个有几分讥诮的表情再次出现了:“就是你向他表白的那一刻。”

方思弄完全愣住了,一时间,阳光、林荫道和炮仗花鲜艳的红色组成的漩涡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就又要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了:他在等待什么?”梅斯菲尔德说,“是‘爱’啊,方思弄。”

“他一生都在追逐爱。那一个瞬间,是他潜意识里离爱最近的一个瞬间,他想要知道如果在那个时候做出不同的选择,一切是不是会有所改变。”

“他几乎要成功了。”

方思弄颓然地往地上一坐:“所以都是假的。”

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他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消散了,惨笑一声:“所以从那个时间点之后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从未发生过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你要以‘是否在现实世界中发生过’来定义,那它确实是没发生过。”梅斯菲尔德说,“不过我们都已经是精神存在了,有没有在现实发生过没有那么重要吧?”

方思弄没有回答,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

没得到回答,梅斯菲尔德也并不尴尬,继续道:“因为在这之后你们经历的‘世界’其实整体都在《等待戈多》的大剧本下,所以就算在‘现实’中,你偶尔也会遇到一些精神性的存在,我可以进去找你,那家伙也能。”

比如和景明去酒吧的那次,比如周瑶露出的可怕笑脸,比如游泳池见到的无脸人……

“那个不是。”方思弄并没有说话,梅斯菲尔德却道,“那个你所谓的‘无脸人’不是我们的手笔,应该是玉茵茵给你的提示。”

方思弄看了他一眼,心道原来说了这么多都是废话,在这个“精神维度”中,梅斯菲尔德可以不通过语言就得知他的想法。

“是的。”梅斯菲尔德还笑了一声,“语言其实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很没用的东西。”

方思弄已经完全麻了。

梅斯菲尔德却似乎很喜欢看他的吃瘪样,笑了笑,接着说:“也正是因为玉求瑕是这个大剧本下的唯一主人公,他的意志有些时候会对整个‘世界’做出影响,当然他自己是意识不到的,包括但不限于对npc的影响——他有时候可能会借npc之口说话;对时间线的影响——根据他的意愿推迟或延后‘世界’降临的时间;对剧情的影响等等。”

“你之所以在一些时候会感觉自己很特别、跟其他人不一样,是因为你在他的眼里真的不一样。”

“他一直在追逐爱,追逐一种完善的、圆满的、没有条件没有瑕疵的爱,他在追逐这个,但他的深层意识其实并不相信真的有这种爱……你的爱让他有了这种感觉,可他并不相信,直到你死在他面前,他的怀疑终于松动了,这也是他能成功开启第二幕的重要愿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他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打消,在第二幕里他潜意识设置了很多障碍和选择题给你,当然这些考验也是‘世界意志’所乐见的,他想考验你的爱,他依旧不能相信世界上有他一直在等待和追逐的那种爱,结果你全都通过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方思弄依然选择用语言提问:“那如果他等到了,为什么还不能结束这轮游戏?”

梅斯菲尔德的笑容忽然变得吊诡,刹那之间变得比周瑶的那个笑容还要阴森恐怖,方思弄心跳一窒,梅斯菲尔德幽幽开口:“因为人性的贪婪啊。”

“在第一幕中他等待的还只是‘爱’,这时你的死让他发现了你的爱,而在第二幕的求证过程中他从‘追求这种爱’发展到了‘追求方思弄的爱’……你明白这二者的区别吗?”

“戈多从‘爱’变成了‘你’。他在等的是爱,特指的是你的爱,可是你已经死了。”

“这场游戏已经没有解了。”梅斯菲尔德微微俯身,用手抚摸他的头顶,“跟我走吧,方思弄。”

从在“精神维度”相遇以来,梅斯菲尔德的目的就是让方思弄加入这个不断扩大的“人类意志的集合”,神奇的是这个集合还讲究自愿原则,如果他答应,他就会成为这个“梅斯菲尔德”的一部分,继续与“世界意志”对抗下去。如果不答应,对方也不会强迫。

他当然没有立即答应,毕竟玉求瑕的故事还没有结局。

梅斯菲尔德则同意带他来看完这个“世界”的结局,但因为以上种种原因,他们绝不能够介入。

方思弄垂着头道:“你要食言吗?你答应过我不管我做出什么选择,我都可以在这里陪伴他直到结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不是的,你知道,我们其实有很多时间,就算在这里陪他几十年也完全没问题。”梅斯菲尔德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我只是不想你在这里虚耗你的爱……你只能在这里无能为力地看着他老死,相信我,我已经观看过成千上万遍,仔细观看美人迟暮,并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结局还没定呢。”方思弄说,“你说过那本书可以让我复活。”

“那也要有‘木乃伊’才行。”

“我之前问过你我的‘木乃伊’在哪里,你说‘这要问他了’,这说明,它还是存在的,并且在玉求瑕可以找到的地方。你凭什么断言结局?”

因为实际上不需要语言,梅斯菲尔德可以先一步窥见他的想法,所以在他说完之前就已经在叹息:“你展现出来的纯粹的爱让我震撼,玉求瑕深陷其中依然保持的清醒也让我惊叹,你们几乎就要成功了,我当然希望你们成功,我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我一点也不希望灾难降临,我已经说过可惜了。

祂语重心长地说:“方思弄,你是我的同志,我不会骗你,你的‘木乃伊’的确在他有可能找到的地方,但这种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我们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为什么?”

梅斯菲尔德无奈地朝玉求瑕和另一个“梅斯菲尔德”一指:“如你所见,‘世界意志’已经介入了,在祂的蛊惑下,玉求瑕只能放弃探索,度过和上一幕相同的一生,但这一次不可能再有回溯,因为《等待戈多》一共只有两幕。”

方思弄又问:“‘世界意志’除了蛊惑他,还能做什么吗?”

“不能了,毕竟‘契约’的力量还在那里,祂现在也只是一个投影,最多就说说话。”梅斯菲尔德说,“不过只说话也足够致命了,就像我对你的帮助其实也只是几次语焉不详的提示,况且玉求瑕的记忆是不整全的,所有的缺口都可以被祂用‘不必深究的bug’解释,我不认为有人能挣脱这种谎言。”

又经过了一阵万籁俱寂的沉默,方思弄抱紧膝盖,盯着玉求瑕的身影喃喃道:

“是啊……我要是他,应该也只能信了。”

“毕竟这一幕的事情,都是假的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斯菲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憾道:“你也别怪他,毕竟他是没有记忆的,怨恨会损耗你的爱,那可是无上的珍宝。”

“我们都欢迎你的加入。”

第233章等待07

方思弄把鼻子以下都埋在膝盖里,静静看着“精神维度”之外的玉求瑕。

“……原来是这样吗?”玉求瑕仰望着眼前的阴影,眼神逐渐放空,他满脸惨白,浑身细细地发抖,完全绝望、濒临崩溃。

“世界意志”站在他的正面,高峻的阴影如同一开始那样笼罩着他,过了一会儿,伸出手抚摸他的头顶。

不得不说,这东西学习人类学习得很是精髓,这在无人街心公园的一幕却无端使人联想到《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的那一幕,也许当时祂真的在场,人类的文明、辉煌在祂眼中也许只是一种好玩的东西。

忽然,祂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一点,方思弄知道祂看得到他们,他与那双碧绿的眼睛对视了。

下一刻,祂笑了起来。

但这一次就模仿得不好,嘴角咧到耳根,整条唇缝弯出一道夸张的弧度,那是一个以人类的面部肌肉构造不可能达到的角度,一时间像是集中了生物本能中的所有恐怖,让方思弄遍骨生寒。

这时,旁边一只手伸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怕。”梅斯菲尔德在他身边叹了口气,“如果受不了,就跟我走吧,我们该去为下一轮做准备了。”

方思弄把他的手拿下来:“我不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直直地与“世界意志”对视。

他强调:“我不怕他。”

“世界意志”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到,心情很好地低头对着玉求瑕说:“埃及有一句谚语:‘世界怕时间,时间怕金字塔。’”

祂的手顺着玉求瑕的头发往下滑,从头顶到颈椎:“你已经战胜了‘金字塔’,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理当放过自己、拥有幸福的一生。”

祂用另一只手触碰玉求瑕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指腹划过粗糙的牛皮纸面。祂嘴角的笑意收敛了,落回一个温和而慈悲的角度,用劝诱的语气道:“把它交给我吧。”

那正是方思弄留给玉求瑕的那一本日记,玉求瑕之前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不知道为什么,它忽然就出现在玉求瑕的膝头。

“世界意志”胜券在握,洋洋得意地又向虚空中的“精神维度”投来一眼,但声音还是没有一丝破绽,还在对玉求瑕说:“——之后你就会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祂捏住笔记本的一个角,慢慢往外抽。

方思弄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也跟着被一点一点地抽出体外。

梅斯菲尔德又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声。

等这本笔记本也被“世界意志”抹除,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能提示玉求瑕这段经历的东西,他也许偶尔会觉得生活违和,但在这世上觉得某些瞬间生活违和的人又岂止千千万万,一切,都可以用罹患阿尔兹海默症来解释。

都结束了,他只能在这个“世界”中度过平静的一生,而属于人类的这一轮“游戏”也会宣告失败,灾难即将降临,或许是地震海啸,也可能是瘟疫横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就在笔记本几乎完全离开玉求瑕的身体时,玉求瑕忽然抬起手,用两只手牢牢捏住了这个本子。

这完全出乎了“世界意志”的预料,因为震惊,祂一时间浑身僵硬,不协调的姿势立即就透出了一种非人感。

“谎言都藏在真相之中。”玉求瑕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谜题就是一分谎言九分真相——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又似乎带着一种锋芒,身体也完全不发抖了,他歪了歪头,表情忽然之间变得清澈天真,好像真情实感地在与对方讨论什么问题:“而要在如此浩瀚的真相之中准确地找到假的那一部分,我们需要什么呢?”

抓着笔记本另一端的人下意识问道:“什么?”

“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势必为真的真相。”玉求瑕笑起来,“对我来说,最大的锚点就是我的心脏,它已经生长出了‘印记’,告诉我: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以及——我家的锅有保温模式,我不可能在吃完饭之前就把插头拔掉。”

虚空之中,方思弄低低笑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一旁的梅斯菲尔德惊叹道,“让我惊讶的是,这些反应是他在记忆完全混乱的情况下做出的。”他有些激动地强调,“我指的不止是他现在的状态啊,其实,他在整个《等待戈多》中,记忆都是被影响着的!就像……就像在梦里……对,就像在上一个副本中你们在‘电影’里的那种状态……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何等的意志力……”

说到激动处,他注意到方思弄的表情,顿时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看向他:“果然,你并不能随意地读我的心。”

梅斯菲尔德一愣。

“从在‘精神维度’相遇这么久,你一直都在问我的想法,问我的答案,直到刚刚。”方思弄笃定地说,“你是在我动摇之后才能‘听见’我的心声的,现在又听不到了。”

梅斯菲尔德抿了抿嘴,好半天后道:“……所以你也在演戏。”

“‘戏剧就是让人自愿走入一种轻信。’”方思弄解释说,“把自己放进戏里,很快就动摇了。再怎么说,我也是半个专业的。”

“哈。”梅斯菲尔德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又看了玉求瑕一眼,摇摇头说,“真是输给你们了。”

祂举手投降:“现在我们坦诚相见行吗?”

方思弄上下扫视他:“看你诚意。”

“人类,人类从来就是这么有趣的东西。”梅斯菲尔德又笑起来,那种“端着”的感觉散去了一些,这让祂看起来更像是个人——方思弄愿意相信祂曾经是人,或者说是人类的集合体,但在漫长虚空中度过的岁月中,祂的确越来越“神化”了。

祂问:“如果玉求瑕的锚点是他的心脏,那你的锚点又是什么呢?在‘世界’和‘人神’的谎言面前依然不会动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思弄转动视线,看向了玉求瑕。

梅斯菲尔德失笑:“我早该想到是这样,恋爱中的人类会像信仰神一样信仰对方。”

“你相信他。”祂的表情不是很赞同,老友一般对方思弄好言相劝,“可哪一天他让你失望了,就会很危险。”

祂以为方思弄这个恋爱脑会回答他“我不会对他失望”,没想到真正等来的回答是:“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方思弄又说:“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方思弄没有细说,生活日常中的端倪很难细说,也没有必要细说。他觉得玉求瑕早就对真正的结局有所预感,而他因为对玉求瑕的注视,也同样察觉到了它。这种感觉的出现很难指出一个具体的时间,也许是在进入上一个世界之前,他扒着门框站在玉求瑕身后,看着玉求瑕对倒在地上的黎暖树说:“你忍心让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一个人吗?”

也许是在“芦苇之地”的幻境之中,玉求瑕向他提议“不然……我们就留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或者,是在更早更早以前的“弗兰肯斯坦世界”,玉求瑕给他讲那个故事的时刻:“自古就有‘无意’的鬼,叫破的那一刻才会醒觉。”

“我觉得他早就知道大部分结局。”方思弄并不多言,还是专注地看着玉求瑕,“他好像一直知道自己在梦里、在孤军奋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听到了。孩子。”玉求瑕对着“世界意志”说道,他的笑容顽皮天真,明明坐着,在对方面前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气。

“世界意志”不知不觉已经放开了那个笔记本,一头雾水:“什么?”

玉求瑕:“听到你说的了。”

“世界意志”仍旧迟疑,开始怀疑自己:“……我说了什么?”

“你说‘戈多一定会来。’”玉求瑕还是朝祂笑,灿烂得像朝阳,“我相信你。”

“疯子……”方思弄感觉身边的梅斯菲尔德的身体瞬间紧绷,“他没事挑衅那东西干嘛?”

玉求瑕化用了《等待戈多》中的桥段,在第一幕和第二幕的末尾,都有一个小男孩找到主角,带来戈多的口信:“戈多今天不会来了,但明天一准来。”

玉求瑕将“世界意志”比做了这个报信的孩子。

梅斯菲尔德心有余悸地喃喃:“希望祂还没有学会人类的‘恼羞成怒’和‘毁约精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世界意志”反应了好一会儿,脑回路才跑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祂瞬间火了,原本就高挑的身躯忽然拔地而起,像一片八爪鱼形状的阴云般扩大,张牙舞爪地将玉求瑕笼罩进去。

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恐怖回响:“——你竟敢!”

玉求瑕面不改色,慢慢站立起来,挺拔得像一棵树:“如果你能用别的办法阻止我探索下去,就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演技在这里对我循循善诱。”

阴云再次涨大,围绕着他纠缠了一会儿,在“精神维度”两位观察者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时候,倏然散开了,慢慢又凝聚回人形,不过这次的“梅斯菲尔德”显得有点蔫蔫的,甚至有些可怜地问:“……我的演技很拙劣吗?”

玉求瑕冷笑一声,不近人情:“在我手底下的演员中,算比较平庸的。”他迈开步子,走出了阴云的范围。

“你找不到他的。”“世界意志”在他身后说,“你没有线索,也没有记忆。”

“这是一句假话。”玉求瑕说,“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找不到他,你今天就不会出现在我面前。而你的出现,便让我坚定了这一点:就是‘小雪’真的存在,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走出很远,“世界意志”也没有追。

“呼——”危机解除,梅斯菲尔德呼出一口长气,转头对方思弄说,“好险……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这倒是方思弄没想到的:“走了?”

“怎么?舍不得我?只是你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梅斯菲尔德开了一个玩笑,转而说道,“没事,也许还有见面的那一天。”

方思弄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是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梅斯菲尔德转身的时候,方思弄叫住了他:“我还有点问题想问你。”

梅斯菲尔德好脾气地说:“可以。”

方思弄遍问道:“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问题笼统,梅斯菲尔德却立马反应过来:“那是我借给你的‘真眼’,可以看破这世间一切虚像。”

“那李灯水和花田笑……”

“他们不属于‘虚像’,他们没有参与在真实世界中发生的‘第一幕’,而是第二幕才被卷入进来的‘投影’,他们的真身还在现实世界中生活着。”

方思弄眼睛睁大:“也就是说……”

“是的。”梅斯菲尔德给出肯定的回答,“他们还活着。”

太好了。方思弄心脏一轻,松了一口气,又抓紧时间问:“那香水呢?”

“‘圣谕’和‘corpseparty’?”梅斯菲尔德笑道,“只是你我之间的一个小玩笑。”

“那……”方思弄一时之间也想不起别的,便道,“……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斯菲尔德又笑了一声。

下一刻,祂忽然换了一种表情,嘴角眉梢高高吊起,整张脸变得无比诡异。

方思弄吓得差点坐回地上去。

但只是一瞬间,梅斯菲尔德又变了回去,还是儒雅可靠的面目,并笑他反应过激。

方思弄很无语:“你干什么?”

梅斯菲尔德说:“虽然也不一定会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但我想说,假如以后还能见到我,你也要保持警惕,这次就做得不错。”

方思弄不明白:“为什么?”

“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破例送你这个情报:其实我并不总是这样。”

“哪样?”

“这是一轮温暖的游戏,所以你现在见到的我还比较温柔。”梅斯菲尔德道,“但你要知道,我是几乎所有‘人性’的集合,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通关‘戏剧游戏’走到最后的人,往往都有强大的意志,贯彻着一些诸如正义、和平、荣誉、善良这些信念,可同时,贪婪、狂妄、懒惰、邪恶……这些特质也同样存在于这个种群的天性之中,人类的感情并不只有正向的。而‘爱’,在这两端之中,其实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偏向。”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