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
钟鸣玉上下打量着她,忽然开口。
“你现在看上去……”她想了想,斟酌了一个词,“特别像……啧,怎么说呢,之前是含bA0待放,现在是——”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确打断她,声还挺大,就是耳垂有点红。
钟鸣玉没继续说,只是笑得更深了。
有一说一,她是真想见见那位神仙,到底是用了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把沈确哄成这样。
钟鸣玉认识她很多年了,可一年年跟她在一块儿,却总觉得沈确身上那GU不着调的文艺气息就越发浓郁。
就说她的第一段恋Ai吧,在别人眼里,简直跟演戏文、过家家一样。
这事说来好笑,却也不能怪她。
她从小看的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的不是平常夫妻过日子。
她看的,是她爸妈那种恨不得能唱成梁祝的Ai情——家里反对,闹翻,远嫁,明知是条Si胡同,可偏偏两个人y生生劈出一条路来。那不是“过日子”,那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是祝英台,是梁山伯,是天塌下来都要Ai。
小孩子懂什么现实,她只会记住:哦,原来真Ai长这样。
原来Ai一个人,就该这样声势浩大、理直气壮,带点反骨、命数,是一种“全世界都不懂我,只有你懂”。
所以后来那个男的出现的时候,钟鸣玉几乎是一眼就知道,要出事。
他在写生,沈确正好回老家,那是一个清晨,天还蒙蒙亮,湖边柳条弯弯,他见了她从门中走出,只是一个背影,就叫他心中一动,拿起了画笔。
然后她回头,看见了他。
第一次见面就带着天意偶然的味道。
这种桥段对沈确来说简直是JiNg准投喂。她仿佛看见了自己从小就熟悉的那套Ai情神话,忽然有一天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会想:
你看,这开头多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多像一个故事。
才子佳人。
花前月下。
一个在画,一个在看。
她甚至都不用对方多好,只要这开头够美,她自己就已经能往后脑补出半本书了。
钟鸣玉想到这里就要叹气。
她对那男的一开始就没多少好感。
不是因为他Ga0艺术。她见过的艺术圈人多了,知道里面不是没有好人。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太虚无飘渺了。
这种男人最适合被写进诗里,不适合被塞进生活里。
后来他出国,事情慢慢散掉,两个人的关系也不稳定,到最后,虽然沈确也没正儿八经说过“他把我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钟鸣玉看得出来。
眼不瞎的都看得出来。
沈确后来不怎么提他了,提起来也不再像当初那样眼睛发亮。她没有恨得咬牙切齿,反而有种很奇怪的、很不T面的安静。
——不是不痛,是痛得没脸说。
钟鸣玉心里想,果然。
故事最后还是被现实撕开了。
什么背影、写生、才子佳人,到头来还不就是个普通男人会g的普通烂事。
说到底,不是沈确不聪明,是她太想把Ai谈成“真Ai”了,想跟她父母那样,Ai一场有分量、有传奇感的东西。
所以她会自己往里面添柴,给那段关系加戏,加意义。别人谈恋Ai是恋Ai,她谈恋Ai,是先搭台子,再把自己送上去唱。
钟鸣玉看得又想笑,又有点心疼。
笑她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心疼她太真。
她是老老实实把自己往那个故事里塞,甚至都不是为了那个男的本身,而是为了她心里一直相信的那套东西——Ai应该是热的、烈的、值得赌的。
而现在呢?
她又要演哪一出呢?
难不成这一次,最大的进步是,那人真姓梁?
可沈确却不姓“祝”。
茶已经换过一轮了。
窗外天sE慢慢往下沉,玻璃上映出一点模糊的人影。桌上的茶点被吃得七七八八,钟鸣玉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茶杯,半天没喝,只时不时抬眼看一眼她。
那眼神看得沈确发毛。
“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沈确先忍不住了,“我们也没分开多久啊,再这么看下去,我都要起疹子了。”
钟鸣玉笑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把茶杯放下,语气倒还是轻的,像在说一句闲话:“我就是有点好奇。”
沈确警觉地看她:“好奇什么?”
钟鸣玉托着腮,慢悠悠道:“好奇他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你让他的生活变热闹。”
她的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说玩笑,可眼睛却直直看过去。
“我不是说他不好。”
“我就是怕,他这个年纪,这种人,什么都见过,最后图的是你年轻漂亮、会闹、能把他日子过热乎一点。”
一个成熟、见过世面、懂分寸的男人,会不会只是刚好被沈确身上这种年轻、鲜活、又一头热的生命力x1引?
这种x1引当然也是真的。
但不等于它够。
钟鸣玉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一个走过半程的男人,累了,疲倦了,忽然被春天晃了一下眼,觉得有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等这GU热过去了呢?
“真要是这样,你怎么办?”
桌上安静了两秒。
沈确原本还笑着,听到这句,顿了顿,低头m0着杯沿,指尖轻轻转了一圈,没立刻说话。
钟鸣玉也没催。
李易程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cHa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确才抬起头,先皱了皱鼻子,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那不然呢?”
钟鸣玉挑眉:“什么不然?”
“难道我还能七老八十了再去跟他谈啊。”
她说完,自己先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想把这话题带轻一点。可那点轻,终究没维持太久。她捧着茶杯,热气氤氲在她脸前,她眼睛低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已经b刚才认真了很多。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怕他喜欢的只是我现在这样。”
钟鸣玉没说话,只看着她。
沈确抿了抿唇,慢慢道:“可我现在就是这样啊。”
这句出来,钟鸣玉才坐直了一点身子。
沈确继续往下说,像越说越把自己心里那点东西理清了。
“我年轻,漂亮,有点劲儿……那也是我。又不是我租来的。”
“他要真是因为这些喜欢我,也不算错吧。”
“喜欢本来就得有个由头。”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有点自嘲,也有点倔。
“再说了,我也不觉得我只有这些,就什么都没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钟鸣玉看着她,没接。
沈确却已经说顺了,声音越来越轻,反而越真。
“我知道你怕什么。”
“我也不是没想过。”
她停了一下,眼神落在茶水里,像在看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影子。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等到万无一失再去喜欢的。”
“我要是什么都想明白、什么都算好了,可能就不是我了。”
屋子里很静。
李易程垂着眼,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杯沿,像是听进去了。
沈确重新抬起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他也许只是图个热闹。”
“那也行。”
钟鸣玉一下皱起眉:“沈确——”
“你先听我说完。”
沈确看着她,声音不高。
“要是他真只是图热闹,那我认我看走眼。”
“可我不觉得他只是图热闹。”
钟鸣玉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沈确被她看得那GU毛骨悚然的劲儿又回来了,嘴上开始不老实,想把这气氛扯松一点:“再说了,真到那一天——”
她耸耸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就带着你们去砸他家窗玻璃。”
这一下,李易程先笑出了声。
钟鸣玉也被她气笑了,抄起纸巾就往她那边丢:“你有病啊。”
沈确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却还是亮的,连笑意都带一点软。
其实她刚刚本不打算说这些。
那一瞬间,她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细节可以讲——他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他会给她削梨,他抱她的时候手会收着力气,她难受的时候他也愿意陪着、哄着,想把她整个人安顿下来。
可这些东西说出来都太碎了,像一块块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分量的证据。
兜来转去的,她心里慢慢地浮出一句话——
“他看我的时候,不只是高兴,也会心疼。”
他不是只享受她带来的春天,他也看见了她这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她最终却没有说。
沈确很坦诚。
“我当然知道他b我成熟,见过的b我多。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被一GU劲儿冲昏头的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指节。那动作很慢,像在整理思路,在压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他要是只想热闹,他可以继续谈,然后拖着我,不给我承诺。”
她抬眼看向钟鸣玉,声音也很清。
“可他没有。”
钟鸣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b如“有的人给承诺也不代表什么”,或者“话说得漂亮不稀奇”——可她才刚张嘴,就看见沈确垂下眼,很轻地笑了笑。
那笑里有点奇怪的安静。
下一秒,沈确慢吞吞地抬起了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喏。”
她说。
“好看吗?”
说完,她还有点拘束,笑容抿着,偏偏眼睛亮得很,看看钟鸣玉,也看看李易程,希望左右两个人至少给点反应,别让她这么呆呆地举着手,跟小学生争着回答老师问题似的。
钟鸣玉和李易程对上了眼,半晌——
“老天爷!”
“Howmuch!”
声大得沈确吓了一跳,人一惊,闭了闭眼,但又凭借着对那二人的了解,能迅速判断出哪一句是谁说的。
暖h灯光下,沈确的无名指上,一圈戒指安安静静地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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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嘛,万物萌动的季节,要结家过日子,沈书会也拦不住。
只是做母亲的,终归会不放心。
倒不是说对方不好,除了年纪大、离过婚这点,其他的是真挑不出错。两个人也见过几次面,除了第一次,其余的,那就算是拿着放大镜都找不出错。
他对小满,也的确是上心的。
可越是这样,越难办。
其实说句实心眼子话,沈母就是怕,以后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nV儿受了委屈,夫妇俩给她撑腰都没门路。
“你想好了,跟这样的人结婚,以后离婚都不好离。”
沈母说得直白,一边摘菜,一边就把话撂出来了。
沈确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我这还没结呢,怎么就说到离婚的事了。”
沈母看着她,简直是想笑。
自己nV儿会被那样的人拿住,不奇怪。
怪只怪,沈确这辈子怎么偏偏就走到这一步了。
陷得还挺深。
“那不然呢?”
“你现在当然只会想结婚。难道还指望你自己想到以后万一不想过了怎么办?”
沈确被这话堵了一下,脸也有点热,闷声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就是在盼你好。”
沈书会却没看她,只看着自己手里的豆角,慢慢道:“这种人,位置、阅历,什么都有。你跟他结婚,不是找个小年轻谈恋Ai,闹一闹、哭一哭,也就过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真进去了,就是进去了。”
她说到这里,才抬眼,看着沈确,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担忧。
“你以为以后真过不下去了,像你以前那样,说分就分?”
“没那么容易。”
沈确坐在那里,听着,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道:“妈。”
“嗯。”
“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沈书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本能地要端出点平日里那种y气来:“我怕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确一时也没说话。
半晌,
“你怕我以后不好过。”
她是真长大了,都有这么一天,能看懂自己的母亲了。
这叫沈书会有些恍神。
眼前这个人,明明个子都b她高了,会跟她争辩,会一本正经地说“我要结婚了”。可她看着看着,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总还是以前的样子。
小小的,软软的。
话都说不利索,急了就往人怀里扑。冬天手冷,钻进被子里先往她身上贴。放学回家,书包往地上一扔,鞋也不穿好,张口就是一声“妈”。
这些画面并不常常想起。
可一旦想起,就好像从来没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一转眼,都要谈婚论嫁了。
快得像春天里一夜之间开满树的花,前两天还只是骨朵,今天一抬头,竟然已经是盛的了。
她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酸。
她想着,明明前不久,她还在我怀里。怎么一眨眼,就有人要把她领去过一辈子了。
沈母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是。”
“我是害怕。”
她絮絮地说着。
“我和你爸给你起名叫小满,本来就不是图什么大富大贵,也不是图你将来多出息。”
“我就是想,你这辈子,别太苦,别太折腾,平平稳稳,够吃够穿,日子刚刚好就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像是在忍什么。
“可你现在要走的这条路,不容易。”
“我怕你受委屈。”
这几句一出来,沈确心里也酸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她妈不是在骂她,也不是在拦她,就是单纯的怕她以后受了委屈都没处说。
“妈……”
沈书会摆了摆手,像不想把气氛Ga0得太像母nV访谈会,语气又勉强端回一点平静:“你别这么看着我。”
“我不是不让你嫁。”
“我拦不住你,也不想真拦你。”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带一点自嘲:“我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屋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沈确忽然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动作不大,像小时候挨完训,又想靠过去撒一点娇。她没说什么,只轻轻把脑袋搭在妈妈的肩膀上。
真的是长大了,小时候沈母给她梳头,还要沈确站在小板凳上,而她现在个子b妈妈都高了,那么一挨着,还要弯着腰。
“妈。”
“嗯。”
“我也有点怕。”
沈母笑起来了。
“怕?”沈书会轻轻哼了一声,“戒指都戴上了,你现在跟我说怕。”
沈确:“……”
沈母看着她那副被噎住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也跟着带了一点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之前我还跟你爸商量过呢。”
沈确一愣:“商量什么?”
沈母也不摘豆角了,微微仰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难得带了点玩笑:“怕你吃亏,以后给你招个上门nV婿。”
“啊——?”
沈确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
沈书会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点,像是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当年也不是全无道理:“你从小就娇气,又黏人,还不太能吃亏,留个上门nV婿在身边,好歹看得见。”
沈确也笑了。
“你们怎么还商量这个啊?”
“怎么不能商量。”沈书会看着她,“你是我nV儿,我当然要想。”
“本来想着,你以后就算嫁人,也别嫁太远,最好还能隔三差五回来吃顿饭。结果倒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着沈确,像叹气,又像认命。
“你这一下……”
没说完,她估计也觉得这话太不吉利,要结婚了,终归是要喜气一点的,万事万物,都要有个好彩头。人走到这一步,总该往好处说,图个以后日子顺一点。
“小满啊,小满。”
沈母握住了nV儿的手。
她眼前闪过很多零零碎碎的画面——沈确小时候,手还胖乎乎的,抓人一根手指都要两只手一起抱着。大一点,握笔握得太用力,虎口磨得发红再后来,放学回来往沙发上一瘫,手一晃一晃的,嘴里拖着长音喊“妈——”。
现在,这只手已经被另一个人握住、许诺、戴上了婚戒。
“你爸那边,手上的事忙完就过来。”
沈母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我们家,跟他们家,要一起吃一顿饭,把日子定下来,在哪儿办,请谁,都要忙一阵子,都是麻烦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这边好说,就是他那边……”
沈确靠在妈妈的肩上,含混不清地说道。
“他说周六请我们过去。”
“唷,敢情回来是传话的是吧?”沈母敲了敲她的脑袋,“我还真以为你是想我了,陪我吃一顿饭。”
沈确讨饶般地笑了两声,不说话。
沈母没和她计较,轻叹,像是终于心软,也仿佛是终于意识到,原来她的那一部分人生,也真的要跟着nV儿的长大往后退了一步了。
“行吧……”
她m0了m0沈确的脸。
“挺好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沈确从外企辞职后,又在T制内待了一段时间。可她估计是和上班反冲,或者说,是和领导反冲,后来闹得特别大,拎着对方的衣领子,跟拖个矮冬瓜似的,气势汹汹的喊。
“找纪委!我们去找纪委!我倒要看看,纪委怎么说!”
也是这回,她第一次见着了梁应方。
那可不是什么才子佳人、良辰美景的剧目,她当时尴尬得真想打个地洞钻进去了。
后来,这么一通闹,哪怕她再理直气壮,多少也有点站不住脚,思来想去,她又是PGU一拍,辞职,再换一份工作。
在学校里头做事,写写东西,拍点照片,工资是不高。但也真的能闲下来。还是她妈妈拖的关系,找的人。别看沈母每天嘴上嫌弃她不安分,心里自然是心疼的。这不,找的还是她大学时候的老师,关系也熟,塞到学校里面,安稳个大半年,养养身T也好。
于是,沈确就跟在秦老师身边,做个助教的活,平时也就是打扫一下办公室,写几篇稿子,她是中文系学生,这点本事还是有的。秦老师也是她大学时候的老师,后来去了别的学校,Ga0研究,当上了教授。
沈确跟她好久不见,第一句话就感慨着。
“真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正大光明进这所学校。”
秦老师知道她不着调,笑她还是这GU出息。
沈确叹气,诚心道:“靠自己是考不进来了,这不,只能靠关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当年可没什么消极。
当年,那可是一个有志青年,课上活跃得很,扎眼,所以秦老师才对她印象深刻,毕竟老师看学生,记得最深的,大半是那些喜欢调皮捣蛋的,闹腾归闹腾,但只要不是真坏,说几句就罢了,剩下的,自然要随孩子的天X去了。
“你呀,这X子,工作肯定累。”
沈确本想点头,可又忍不住开玩笑:“或许是我对上班过敏吧,也许是好事?说明我不用受上班的苦?”
“诶,不错,看来还是没变。”
两个人笑起来。
要说缘分,秦老师应该是最有话要说的。遇见沈确,是缘分,后来去了别处工作,也是缘分,见了沈确跟那位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关系,就是意外的缘分。
他们学校,上头本来就看重,不仅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还是知识的舆论场、阵地。偶尔领导过来,一是视察,出息慰问,二来,就是挑人。
这不罕见。
罕见的,却是另一件事。
会议结束得不算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不多,算不上什么正式场合。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人。窗子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纸页轻轻掀起一点边角。秦老师坐在一旁,手里翻着材料,偶尔接两句话,心思却没全落在纸上。
沈确也在。
刚刚还能端着,一散会就明显松了那口气,又顺手把纸往一摞里压。她向来这样,越见着要紧事过去了,万事大吉了,就越容易毛手毛脚。
果然,下一秒,她低头在桌上m0了两下。
大概是刚才记笔记的那支笔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她先是m0到一本材料,挪开,又碰到一个杯底,缩了下手,眉尖也微微拢了一点。
那种小小的不顺手,平时没人会注意。
秦老师原本也只是顺眼瞥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见,梁应方正站在另一边,跟院里的人说着什么,语气还是那种沉稳的、听不出情绪的平和。他手里拿着文件,目光也没往沈确那边去,甚至整个人都没有朝那边偏一寸。
可就在沈确皱着眉,低头要翻桌底的时候,他的左手很自然地往桌边一推。
一支黑sE签字笔,安安稳稳地滑过去,正好停在沈确手边。
不偏不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确没抬头。
她像是早就知道那支笔是递给她的,手指一碰到,便很自然地拿了起来,连“谢谢”都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梁应方还在和旁人说话。
他也没有特地回头看她,只是把手收了回去,然后继续跟那人谈话。
一切都是自然的。
秦老师却忽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她知道梁应方这人对谁都温和、不失礼,也愿意照顾晚辈,顺手帮个小忙,给个台阶。
可她总觉得这回有点不对劲。
突然,跟梁应方说话的那个人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喊沈确:“刚刚说规划更改的那段,翻出来我再看看。”
沈确赶紧把本子递过去。
那人认真看着,可忽然又笑了一下,感慨:“你这字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没有多少恶意,就是调侃她字写得太潦草,可沈确耳朵是真热了,想说点玩笑话吧,又觉得这时候应该立正站好,态度要谦谨。
梁应方扫了一眼,本子上那一行行的,确实是龙飞凤舞。
他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她记得全,字就顾不上了。”
沈确一愣,眼神微微落了过去,拿余光偷看他。
他说:“也是我刚刚讲得太快了。”
忽地一下,沈确垂眸,手却背在后头,窸窸窣窣地,发出一点细微的小动静。
只见她的掌心里,紧握着什么。
再仔细一看,是刚刚的、那支梁应方递过来的黑sE签字笔。
像是怕人看见,又像是舍不得松开。
好一会儿,秦老师终于明白,她心中轻叹——
哦,原来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后来,她也就彻底明确了。
那不是对小辈的顺手帮忙。
那是早就习惯的下意识照顾。
是偏心。
学校里的树还是绿的。
春天快结束了,可风里还留着一点柔软气,树影越来越密,yAn光一层层漏下来。
沈确跟梁应方并肩走着。
她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忽然偏过头看他。
“诶。”
梁应方侧眸:“嗯?”
沈确眼睛转了转,明显是在憋坏。过了两秒,她才慢吞吞地开口:“我们那时候算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拖长了音,自己先笑了一下,像也知道这话不太正经。可既然都起头了,她还是y着头皮把那个最不像话的词说了出来。
“……偷偷m0m0的,算……偷情?”
风正好吹过来。
她说完这句,自己都觉得离谱,嘴角却压不下去,眼睛亮亮的,像在等他反应。
梁应方看了她一眼。
有无奈,也有一点被她逗到后的笑意。
“偷情?”
沈确连连点头。
她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而且你不觉得吗?这个词特别有那种——”
“哪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刺激的感觉。”
她说这话时,眉眼一弯,看着还真挺蔫坏的。
梁应方终于轻笑了一声。
“沈确。”
“嗯?”
“你最近都学了些什么?”
梁应方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后颈。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确被捏得一缩脖子,有点痒,笑得往他身上缩,嘴上还不肯服输。
“那不然叫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地重游?再续前缘?我觉得都没有‘偷情’来得传神。”
她也就这时候还有JiNg神。
办公室外,她敲了敲门,探头探脑。
“秦老师?”
一抬头,秦老师瞧见她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想笑。
“还知道回来看看我。”
“那当然。”沈确大步进来了,“我多有良心。”
“良心?”秦老师看着她身后跟进来的人,“我看你忙得很。”
沈确一怔。
“我忙什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老师没立刻答,只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语气平平的:“忙着谈恋Ai啊。”
沈确整个人顿住了。
因为她真的以为她偷情很成功,每次都跟地下党接头一样,肯定没人发现。
“不是……您怎么……我……”
秦老师抬眼看她,终于笑出声来:“你那点心思,还想瞒谁?”
“难不成还要特地把你叫过来,告诉你:‘同学,你喜欢得太明显了,快把小心思收一收’?”
“你以为我是你高中老师啊?”
沈确:“……”
秦老师在她一进门就瞥见了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圈在指根上,款式并不张扬,可偏偏一下就把“以后”这两个字照实了。
于是她眼里的那点笑意更深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先看沈确,反倒是抬眼看向梁应方,打趣:“最近好事将近,想起我这个媒人了?”
或许怕老师这一点,是沈确另外的命门。
她还真有一种高中早恋被老师逮到的羞。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戒指,又飞快抬头,像想说“您别乱讲”,可脸上的热意已经腾起来了。
“我那会儿啊,都不敢往办公室多待。”秦老师语气越发闲闲的,“生怕一回来,就打搅了一桩好事。”
沈确心头一跳。
她这回是真的连脖子都热了。原本那些旧时光里的隐秘心事,一下全被人笑着翻了出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偏头去看梁应方,毕竟好歹是一起偷偷m0m0的同志。
可他一点都不慌,眉眼是笑的,虽侧首瞧着她,可话却是对秦老师说的。
“也没打算瞒什么。”
他是向来坦然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婚礼那天,天气极好。
天高,云薄,风也轻,吹在人身上,像把春末最后一点温柔都送来了。沈确前一天晚上几乎没睡,现在正被一大帮子人围着,朋友站在她身边开玩笑:“今天不能哭,要忍住,不然妆会花。”
外头更是热闹。车一辆接一辆地停,门童、礼宾、迎客的人都站得很齐,花也是新鲜的,白的、粉的、浅金的,层层叠叠摆开。
大厅里头,水晶吊灯一层层压下来,像一场端端正正的好梦。
红酒杯、白瓷盘、桌上的花、写着名字的席卡,哪一样都摆得妥帖。长辈们在说话,朋友们在笑,乐声浮在上面,整个厅里都是一种很稳的热闹。
只是角落里,偶尔夹杂着几声轻笑,是两名年轻的。
“他这作风问题抓的,倒是挺……”话说一半,那人就收声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是在点梁书记娶了个小的。
对方也笑,压低声音:“他们那一派的人都这样。”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倒也不怪他们这么说,本来就不算什么特别T面的事,明明白白摆着的,年纪、身份、地位,这种事,就算真要结婚,上头审过,结婚证一领就够了。还要大张旗鼓办一场的,确实不多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化妆间里,空气里全是淡淡的香气。沈确坐在镜前,婚纱已经穿上了,头发盘到一半,化妆师正低头替她补眼妆,让她别动。她只好乖乖闭着眼,背挺得很直,手却搭在腿上,手指头时不时蜷一下,明显还是紧张。
钟鸣玉在旁边看了两眼,先笑起来:“你居然也有今天。”
李易程靠在一边,也想笑:“她今天挺老实。”
“废话。”钟鸣玉说,“脸上刷着几层粉呢,她现在敢乱动吗。”
屋子里都是笑声。
只有沈书会没怎么说话。沈父在外头招待着宾客、应酬,按理说,沈书会也该一起的,可她就是想在这多待一会儿。
她坐在一边,听他们说笑着,只时不时附和一两句,眼神就没离开过今天的新娘子。
化妆师整理好沈确的头发,仔细看了后,笑着问:“阿姨,您看新娘子今天是不是特别漂亮?”
沈书会轻轻“嗯”了一声:“是漂亮。”
沈确朝母亲眨眨眼,心里也是轻轻扬的高兴。
过了一会儿,化妆师去拿别的东西,屋里安静下来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书会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吃东西没有?”
沈确一怔,摇了摇头。
“没什么胃口。”
“那不行,”沈书会皱了皱眉,“一会儿站半天,低血糖怎么办?”
她说着,已经起身了,要去拿几块点心过来。沈确的几个朋友也早就出去了,不能总是围着新娘子转,他们也得出去和人打交道。钟鸣玉心里还嘀咕着,怕有人说闲话,好好的婚礼,总不能让一两个混混给搅了喜气。
于是化妆间里就只有沈确一个人了。
静静的,她能听见自己婚纱轻轻摩擦的窸窣声,能听见头纱落在肩上的细微重量,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慢慢撞上来。
镜子里的人是她,又不像平时那个她。眉眼都被妆托起来了,头发盘得稳,脖颈和肩线也都露了出来,整个人像被郑重其事地捧进了今天。
她盯着镜子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恍惚。
原来真到这一天了。
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确抬起眼,从镜子里先看见了梁应方。
他终于进来了。
外头忙了一圈的人,这会儿身上还带着一点厅里的热气,西装穿得很整,神情却b刚才在外头时松了许多。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他站在那里,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确本来还坐得挺端正,见他来了,心里那点绷着的劲忽然就软下来了,前面那些“新娘子要稳一点”“不能乱动”“不能把妆蹭了”的自觉,通通都卸了力。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嘴角先弯了一下。
“你总算来了。”
声音也轻,带一点点抱怨,更多的是等到了人的雀跃。
梁应方低低“嗯”了一声:“外头人多。”
走到她身后,他停下。
镜子一下就把他们两个人都框进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确仰起脸。
她其实知道自己今天很好看。
从早上到现在,太多人夸过了。
可她现在想听的,不是别人说她漂不漂亮。她想知道,他看着她,会不会也有一点和平时的不一样。
所以她问:“我好看吗?”
梁应方没立刻答。
他的目光从她镜子里的脸,慢慢落到她手上的戒指,发后的头纱,再重新落回到她的眼睛上。那目光不急不缓,安静得很。
沈确被他看得耳朵先热了。
她本来还想再嘴y一句“你快说呀”,结果被他这么一看,反倒不太敢催了。只好把手搭在膝上,坐得端正,假装自己很镇定。
过了两秒,梁应方才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看。”
沈确笑起来,像有点满意了,可她显然又不甘心只听到这两个字,于是故意皱了皱鼻子:“就这样?”
梁应方看着她,眼里终于浮起一点笑意。
沈确抬着眼看他,眼睛亮亮的,继续说道:“你应该说得更像婚礼一点吧。”
“什么叫更像婚礼一点。”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庞。
“就是……”她想了想,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小声说了,“像那种,新郎看见新娘的时候,应该有的话。”
这一下,梁应方是真的被她逗笑了。
他垂眸,看着镜子里的她。
“像婚礼一点的话——”
沈确立刻安静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应方正要开口,舌尖已经快要抵出一个字,可又停下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真的很好看。”
镂金错彩,雕章琢句。
想他也是学富五车的人,见惯了辞令,如今新娘子要他说一句好听的话,他却江郎才尽。
“太好看了。”他说。
沈确望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笑了。
梁应方抬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掌心的温度暖暖的。
“紧张吗?”他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
沈确想了想,又很诚实地改口:“很多。”
梁应方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怕什么。”
沈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婚纱裙摆,声音轻轻的:“怕待会儿走不好,怕说不好话,怕大家都看着我……也怕一会儿真的站在那里,就有点想哭。”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梁应方说。
他手还放在她肩上,像只是这么搭着,就能把她心里那点乱慢慢压下去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确从镜子里看着他,忽然x1了口气。
“那你待会儿要看着我。”
“嗯。”
“别让我一个人站在那儿。”
“不会。”
沈确看着镜子里的他们。
外头人声还隐隐约约传进来,灯也还亮着,可这一小间屋子里,偏偏像只剩下他们两个。
过了好一会儿,沈确才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再问一遍。”
她仰头看他,眼睛弯弯的,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却还是想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好看吗?”
梁应方看着她,这次连停顿都没有。
“好看。”
“很好看。”
沈确这回终于满意了。
她低头笑了笑,眼睛里的那点光彩,几乎要从镜子里漫出来。
“好了。”
她牵起他的手。
“我们一起出去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门一关上,外头的最后一点热闹也被隔开了。
沈确是真的累坏了。
她今天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换衣服,见人,笑,说话,站得脚心发麻,连脊背都酸。等终于回到房里,她连“终于结束了”都没力气说,整个人直接往床上一倒。